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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小的仓库中弥漫着浓重的腥气。
尽管被鲜血模糊了视线,他依然看得到,二十年来的梦境以一种最真实的角度呈现在他的面前。
包括,那个他始终不曾看清的结局。
“很有意思的梦……如果你哪天看到了结局,记得告诉我。”
——忘记了具体的某年某月某日,他曾优雅的翘起唇角,这样对他说。
夜幕降临的东京依旧热闹而繁华,甚至带着白天没有的生机,用它妖娆的霓虹与撩人的酒香,发出欲拒还迎般的邀请——邀请那些深夜无眠的人,来到这不夜的世界,享受对生命最奢侈的挥霍。
然而,再怎么辉煌的灯火,也无法顾及所有的角落。
或者说,光束越明亮,它所投下的阴影也就只能越浓郁。
光线无法触及,在那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背后——与外面的无夜恰恰相反,那里,是另外一个永夜的世界。
午夜,位于新宿的办公楼群在夜色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庄严肃穆,这片巨大的水泥森林仿佛也和忙碌了一天的人们一样,疲倦的陷入沉睡。孰不知,这一刻对于那些习惯在夜间行走的种族来说,却意味着一个新的开始。
在这其中一座毫不起眼的办公楼内,清凉的月光透过敞开的窗子,和盛夏的夜风一起,肆无忌惮的闯进这间空旷的会议室。它们对这里的凝重气氛视若无睹,就像往日一样,撩动每个人的发丝,拂过每个人的脸颊。
有些痒,但此时此刻正低着头,跪成一列的那几个人却没有谁敢轻易改变现在的姿势。
一片窒息的寂静,终于,强大的心里压力让他们再也无法承受。一个中年男子像是鼓足了所有的勇气,猛地抬起头,横着一道刀疤的脸上写满的慌乱:“副……副会长,我承认这次是我们的失误,但……但是,请您看在以前的份上,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拜托您!”语调颤抖的,仿佛正站在他面前静静含笑俯视着他的是一个修罗恶魔一样。
那人的眼神中带着怜悯,却并不急于答应他的恳求。
“副、副会长,我——”
“文堂,你好象到现在都没有搞清楚状况,”略微低沉却又不失磁性的男声:“一,你们的这次失误,把组织原本可以顺利承包下那个项目的机会拱手让给了我们最大的敌人,一年3000亿日元的净利润,你赔得起么。二,我无权决定或更改对你们的处分,所有规矩都在入会条款上白纸黑字的写着,自己看着办。三,至于过去几年的情分,说没有是不可能的,但是它值3000亿么?”薄唇勾起一个邪邪的弧度,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最后,我的头衔是副会长,而不是副副会长,嗯。”
很年轻的声音,听上去不过20岁左右,可就是这一个年轻人的浅笑调侃,将早已年过40的文堂吓得汗如雨下。
月光斜照,如同雕像一般深邃完美的脸庞隐藏在一片阴影之中。
文堂虽然看不清他的眼神,但那凉薄的微笑已经相当于给他判了刑。良久,他咬咬牙,顾不上擦去额角的冷汗,抬起手,颤抖的伸向刚刚像是赏赐一样被扔在他面前的精钢匕首。
组织的规矩他是清楚的,在黑道上混,任何情谊在组织的利益面前都会变得一文不值。这次,就算副会长平日里再体恤下属,再只手遮天,也不可能会为了他而破坏组织的规定。
文堂只能认命的闭上眼,犹豫片刻,便拿起刀,狠狠的朝右手食指砍了下去。
见他如此,其他几个人也不得不放弃无用的抵抗,一一照办。
一时间,深红的血染满了昂贵的大理石地面。
随后,那个始终冷眼旁观的年轻男子,蹲下来,似是欲言又止的拍了拍几欲昏厥的文堂的肩膀,一双湛蓝的眼睛如同月光下的海面,无波无澜,却让人琢磨不透。
“回去吧,对了,记得叫人十分钟之后进来把这里清理干净,嗯。”
“是,属下告退。”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一个90度的鞠躬依然是不得不走的过场。
待到会议室的大门被轻轻关上,他才回过神一般,站起身,随意披散的金发纷纷从肩上滑落,画出让人心醉的弧线。
他习惯性的甩了甩垂到锁骨的流海,转过头看向一个完全漆黑的视觉死角,恭敬而疏远的说道:“如您所愿,会长。”
“哈哈……现在我越来越觉得,我这个糟老头子挑人的眼光实在是很不错。”
从黑暗中走出来的是一位拄着拐杖的老人,头发灰白,却有着与他年龄不相符的元气和威严。
没有理会他变相的夸奖,年轻男子只是皱了皱眉,说:“会长,就因为他们,你的身份也险些暴露,这样的处罚是不是太轻了点,嗯。”
“迪达拉,你果然变了。”老人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以前你是绝对不会说这种话的,说不定还会替他们求情呢。”
“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您老人家的记性真不是一般的好,这么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能记得这么清楚。”迪达拉笑着,声音却淡淡的,听不出明显的感情起伏,“不过,如果不是这样的话,组织也不会存活到今天了,嗯。”
不着痕迹的转移了话题,迪达拉实在不想浪费时间去讨论自己变没变的问题。
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思考,他当然变了。为了在这个吃人的世界中生存,他早已换上了最完备的伪装,如果一直不成长的话,他还能活着站在现在的位子上么?
更何况,他也只不过是象征性的说说而已,反正他也知道,组织里并没有事后再追加处罚的习惯。
老人并不在意他语气中隐隐约约的冷淡,似乎已经习惯了一样,依旧像一个父亲对儿子说话那样,笑道:“得了,这溜须的话就免了吧,等再过个一两年,我伊藤远就会宣布隐退,到时候,整个青龙会都交给你全权管理,可别让我失望啊。”然而,他话锋一转:“不过,迪达拉你还太年轻,即使再聪明,在经验方面照那些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老狐狸还是差了不止一个档次,这点你应该清楚。”
2011年04月08日 11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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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了一个圈子,现在终于谈到正题了么……
稍纵即逝的自嘲一笑,迪达拉抬起头,毫不畏惧的直视伊藤那双没人敢直视的眼睛,道:“提到这个,我也正想跟你说一件事。既然和赤砂的协议已经形同虚设,而且他们这次尝到了甜头,想必会更加气焰嚣张。如今的青龙会本来就处于下风,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
话没有说完,也不需要说完。
其实伊藤之所以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就是等着迪达拉主动说出这番话——为了组织的发展,作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副会长,他应该有这种觉悟,主动请缨,混到敌人的队伍中。
说白了,也就会黑道游戏中最常见也是最危险的,卧底。
伊藤闻言,欣慰的点了点头:“无论是头脑还是身手,没人比你更适合这个任务,你也就当它是增长经验的锻炼吧!我会把赌场的经营事宜转交给其他人,这点就不用你在费心了,先好好休息几天。”
“如果没有其他吩咐的话,我就先回去了,嗯。”
沉稳的脚步声回荡自偌大的空间内,就在迪达拉拧动把手的下一刻,身后又突然传来伊藤的声音:“对了,迪达拉,我帮你联系过小泽医生了,你抽时间去看看吧,总做噩梦也不是回事啊。”
握着门把的手不易察觉地僵了僵,可迪达拉本人却用一种轻快的语气答道:“好,我知道了,谢谢会长。”
2011年04月08日 11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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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宿作为众所周知的红灯区聚集地,每到夜晚,除了某些特殊的地段之外,这里的大街小巷真可称得上是冷清。
然而今天,一直以来的安静被轿车飙过的机动声打破。
那急速而过的声音显得那样突兀,不知会惊扰到谁的美梦。
一个小时后,中天的圆月已经有了斜落的趋势。
迪达拉斜挎着背包,双手悠闲地插在裤兜里,以一个标准的邻家男孩的形象——当然,前提是忽略他手中握着的那串奔驰GUARD的钥匙,出现在一幢普通公寓门前。
在等电梯的时候,值班室里的大叔探出头来,很熟络的朝他打着招呼:“哟,迪达拉,才回来啊?哎哎,现在的年轻人可真辛苦啊……”
迪达拉摘下IPOD的耳机,向他挥挥手,开玩笑似的摆出一副很无奈的表情:“没办法,为了以后不至于找不到工作而流落街头,只好现在拼命攒钱了,嗯。”
“总之,加油吧~!”
回以一个最温暖的笑容:“彼此彼此,大叔。”
没有回那个大多数人奋斗一辈子也买不起的高级公寓,迪达拉选择回到这里——他用自己的资金租下来的不到60平米的小屋子。
似乎只有在这里,他才能放松一直紧绷的神经,忘记自己特殊的身份。
是啊,谁能想象得到,日本三大黑社会之一的青龙会的副会长,居然会住在这样一个平民化的地方。
就像外人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如今青龙会真正意义上的当家人,竟然会是这样一个有着温暖微笑的男孩。
洗漱过后,迪达拉懒洋洋的窝在沙发里,捞过遥控器,漫无目的的调着电视频道。
突然,一条新闻不经意的窜进他的耳朵。
“……如今,J-fairy杂志已经成为定义一个人是否时尚的标准。它所涵盖的内容之广,在不同年龄阶层都具有不可忽视的影响力。据悉,J-fairy公司目前正在——”
一声微弱的杂音,电源被瞬间关掉。
小小的屋子重归黑暗寂静。
J-fairy……
Japan的fairy?这名字到是够浪漫,只不过很不凑巧,这是迪达拉现在最不想听到的词。
东京的夏天很热,即使是大敞着窗户,却依旧有一种憋闷的感觉。
昏昏沉沉的不知过了多久,迪达拉躺在沙发上,慢慢合上眼帘,坠入梦乡。
2011年04月08日 11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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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达拉是个孤儿,从他记事开始,就一直生活在孤儿院。
那个表面和谐,背地阴暗的地方。
一群过早失去父母关怀的孩子,却无师自通的学会了相互倾轧。在这样的环境下,原本温和爱笑的迪达拉一天天学会了伪装的淡漠,冰冷,甚至是有点狠戾——没办法,软弱只能被别人欺压,无论在哪朝哪代,这都是一条绝对的真理。
直到他6岁那年,他遇到了不知为何出现在孤儿院的伊藤。
那时的迪达拉刚刚打倒了一个试图以大欺小男孩子,可他自己却也挂了彩。
眉角被划破,不停的渗着血,而倔强紧抿的嘴唇却毫无血色。
当时的他看上去或许有些狼狈,但是,他眼底那抹不羁与挑衅的神色却深深吸引了伊藤的注意,就像是平静而蔚蓝的大海,它的深处总是隐藏着别人看不到的暗涌。
那是怎样的一种眼神,竟然会让伊藤也觉得震惊,明明还只是个孩子,瘦弱幼小,他眼中的倔强却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年龄。
伊藤在觉得欣喜的同时,也有些淡淡的惋惜。
就这样,从那天开始,迪达拉脱离了孤儿院,认伊藤为养父。
一个6岁的孩子,踏进了那个原本不应该跟他产生任何交集的世界。
十五年来,这里的血腥残酷,阴谋与斗争一度曾超出他的想象,然而,在吃惊之余,这并没有让他感觉过一分一毫的恐惧。
他从来没有向其他人那样,因为见多了残忍的厮杀而被噩梦惊醒。
因为只要他一闭上眼睛,他的梦境永远被另一个主题缠绕着。
比厮杀更加的残忍。
一个有些原始的山洞,四处横亘着散落的碎石,以及数量惊人的傀儡的残骸,还会时不时发出咯吱的声响——那些破裂的机关的声音,听上去又好象是被某种莫名其妙的感情压抑到快要碎裂的心脏。
迪达拉机械的往前走,可是,每接近前方一步,那种压抑就会成指数倍的增长。
语言无法形容,感觉就像是明明痛苦,却又必须摆出一副毫不在意的嘴脸,强迫自己不去面对一样。
他咬着牙关,举步维艰却又固执的前进,只为看清楚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偏偏,每当他快要走到山洞中央的那一刻,便会突然梦醒。
猛地睁开眼,然后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同样的梦境,已经温习过不知几百几千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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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J-fairy杂志社的办公楼。
在此之前一直负责设计杂志设计的美编突然因病辞职,而J-fairy绝对不允许因为任何一个人的空缺而影响整体的销售。同时,也是为了广征人才,公司发布了“才华比背景更重要”的招聘主旨,这使得那些平时不得志但还自视甚高的人们都磨拳擦掌,跃跃欲试。
今天正是面试的日子,那些前来参加的人出乎意料的挤满了整个等候厅。
为了让所有环节都顺利进行,工作人员们已经忙得焦头烂额,公司里皮鞋与高跟鞋敲打地面的声音不绝于耳,像是人们紧张的心跳。
此时此刻,在大楼最宽敞的那间办公室中——
“社长,马上就到时间了,您真的决定亲自前往么?”
“当然。”
“可是,这有可能会影响到应试者的发挥……”女秘书有些犹豫。
闻言,被称作社长的红发男子终于从文件中抬起眼帘,琥珀色的眼中满是戏谑的玩味,“如果连看到我都会紧张,那以后还怎么在我手下工作?”
“这……”
在她语滞的时候,他站起身,脱去黑色的西服上衣,扯掉领带,解开领口的口子顺便又稍微挽起了衣袖。
刚才还看上去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形象立刻发生了180度大转变。
“怎么样,这样看起来应该会好一点吧。”白瓷般的皮肤比起那雪白的衬衫,竟然毫不逊色,“对了,素音,别忘了一会儿不要叫我社长。”
“是,我知道了,蝎。”素音抱紧了怀中一大摞的资料,恭敬地低头。
当应试者们看到考官居然是这样一个美少年,而不是想象中不苟言笑的中年大叔时,原本卡在喉咙的心似乎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大家好,欢迎来到J-fairy的美编面试,我是这里的执行助理。等到面试正式开始的时候,请大家按照自己的编号排号顺序。另外,在这里等候面试的人请保持安静,谢谢合作。”
蝎轻笑着,足以让成千上万的小女生尖叫。
可是素音再清楚不过,他之所以笑,不代表他现在的心情有多么好。而是因为,从一开始,蝎就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才要来亲自执行面试的。
“可以谈谈对艺术的理解么。”
“我认为,艺术是美的载体。这世界各种各样的美真是通过艺术来传播的,人们欣赏美的事物,所以才如此推崇艺术。它——”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听了你的意见,我突然对另外一个问题很感兴趣。既然美的载体是艺术,那么丑的载体是什么?”
“呃,这个……”刚刚还在慷慨陈词的青年突然卡了壳,支支吾吾:“丑的载体……就是非艺术。”
蝎挑眉,一直维持着唇角那抹仅仅代表着礼貌的弧度:“哦?非艺术又是什么?”
“……”
“今天辛苦了,回去等结果吧。”
“谈谈对艺术的理解吧。”
“据我所知,艺术可以分为时间、空间、时空三种。呃,换一种角度,还可以分为听觉,视……视觉,和视听三种。”
“那么再换一种呢?”
“诶?”
“实用、造型、表演、语言、综合,”蝎毫不吝啬的赐教,“算上这个,才是最完整的分类方法。记忆力倒是可以,等下次招聘主管助理的时候再来吧。”
素音站在一边,她看到,虽然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但是蝎仍然没有露出半分不耐。相反,眼底深处那笑意却越积越深。唉,该怎么说呢,她实在替那些在不知不觉之间沦为蝎的笑料的人们感到遗憾。不过这些人也是,在来这里之前就不能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么?
“下一位,迪达拉……请进。”
门被拉开,最先映入蝎的视线的一抹比阳光还灿烂的金黄。
只见眼前的少年穿着休闲宽松的黑色T恤,旧色的牛仔裤,以及一双干净的帆布鞋。
看起来随意而灵动。
蝎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不是西装革履的应试者,不禁微眯起眼,饶有兴趣的说:“很不错的搭配。”
2011年04月08日 11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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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天,当迪达拉拿到伊藤给他的履历表的时候,他陌生的仿佛这顶上记录的人仿佛不是自己一样——而事实倒也确实如此。
一个伪造的完美的背景,一切都安排得极其妥当,找不出任何破绽。
除非你找来了FBI替你调查。
可是很显然,赤砂还不具备这种能力。所以,只要迪达拉自己足够警觉,他并不担心他的身份会暴露。
更何况,他在青龙会也是不怎么抛头露面的,认得他的也就只有地位比较高的那些人而已。其余的大部分人认得的只是“副会长”这个头衔,甚至连他真正的名字都不知道。
其实,每个黑帮的高层决策人员都是这样,不只是青龙,还比如说,赤砂。
对于这样一群人,就连用“神秘”来修饰都会显得苍白。
一提到苍白,迪达拉的脑海中居然莫名其妙的浮现出那张美到邪魅的脸——那个只见过一面,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面试考官。
果然,J-fairy这种大公司的办事效率简直不是盖的。
面试后的那天清早,就在迪达拉被窗外的鸟叫声吵得似梦似醒的时候,一个电话,将他的睡意彻底赶走。
电话中一个温柔的女声对他说:恭喜你已经通过面试,但是接下来还有为期三个月的实习期。请在明天9点,带着自己最满意的作品来公司报道。最后——上班第一天,请穿正装。
被录用是意料之中的事。迪达拉从来都有这样的自信,凡是他真正想要达到的事,没有哪件曾失败过。可是……那个“上班第一天请穿正装”是怎么回事?
真麻烦,迪达拉从小到大最讨厌的就是西装,尽管黑道中人都异常青睐西装——因为它最容易藏枪。可即便如此,迪达拉每次参加上流社会的晚宴的时候都会不自在的要死。那感觉就像是被夹了夹板一样,干什么都束手束脚的。
挂断电话后,迪达拉无奈的叹了口气,斜飞入鬓的眉有些孩子气的皱起。
没办法,只能在回那个家一趟了。
第二天清早,当迪达拉走进办公楼的那一刻,尽管他已经刻意收敛,但那掩不去的气质依然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
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衬出修长匀称的身材,平日里一贯的发型也发生了变化:一头金色长发不再恣意披散,而是在发梢处被简单地束起,梳成一个低马尾,服服帖帖的搭在背后。
唯一不变的,可能就是那足以遮住半边脸的刘海。
清晨的阳光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光晕,梦幻的仿佛是从西方神话里走出的最俊美的天神。
日本人对于帅哥美女的崇拜向来是毫不掩饰的直白。同事们见到他,全部热情的打着招呼。
“早上好啊~”
“以前没见过你啊……?难道你就是哪个新来的美编?”
在这里工作的大多是年轻人,外向开朗的年纪,一个小小的话题就让大家聚集在了一起。
“初次见面,我是迪达拉,请多指教,嗯。”他笑弯了眼,谦逊的一一回应着。
“喂,帅哥!”一个看上去很活泼的女人开玩笑的说道:“我猜你一定会成为仅次于社长的、全公司女性职员的梦中情人。会超过社长也说不定呦~!哈哈~~”
所有人都善意的哄笑起来。
就在这时,从人群外传来了一个好听的声音,在炎热的夏日竟会给人一种清冽的感觉:“哦,是么。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还真是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呢。”
“……啊 ?社长,早上好!”人们回过神来,待看清来者何人之后,齐刷刷的行礼问好。只有迪达拉一个人没有动,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他。
原来,是社长……么。
这样一来,这个人是赤砂的成员之一,肯定没错了。只是不知道他在赤砂中是什么地位。
这样的疑问在脑海中转瞬即逝,因为蝎已经遣散了众人:“差不多开始工作了,今天也请加油吧。”
紧接着又是一阵日本人之间最常见的寒暄:“今天也请多关照。”
“不,不,我才是,请多指教喽。”
看到人都各就各位,新一天的工作紧张而有序的开始了之后,蝎才转过头,朝迪达拉很公式化的笑了笑:“请跟我来办公室,迪达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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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故意隐瞒身份,抱歉。”听上去没什么诚意的道歉。
“不敢当,嗯。”迪达拉其实并不在意他到底是助理还是社长。
“对了,作品集带来了么?先放在那里吧,过一会儿我会好好欣赏的。”
蝎的笑容永远都只是停留在表面,从不会渗入眼中。
面对着他这温柔却冰冷的笑,迪达拉倒是毫不介意,按照他的吩咐将厚重的作品集放好,然后便跟着刚刚被蝎叫来的小助理一起去了他以后的办公室。
他们前脚刚走,素音就敲门走了进来。
精心化上的妆也掩盖不了连续熬夜两天而留下的黑眼圈。
“社长,已经核实过了,没有问题。”
“好,我知道了。”仿佛是听出了她声音中的疲惫,蝎放下手中迪达拉的作品,抬起头,这才看见她有些憔悴的面容。“素音,今天晚上的会议你不用参加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是,谢谢社长。”
蝎随意的靠着办公桌的边缘,低着头,一页一页的翻看着手中的画集。
不得不承认,迪达拉对美感的领悟有着相当的天赋。每一幅作品的色调、布局、搭配,就连蝎也挑不出什么明显的不足之处。
仿佛是艺术家之间超出常人的默契,蝎情不自禁的噙起意思单纯意义上的浅笑。
然而这些画,纵使色调再温暖、再明亮,却始终盘旋着一种散不去的阴郁之感。
呵,就像迪达拉他的眼神一样。
那些已经沉淀在眼底深处的情感,并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被伪装的。
因为,那早已成为了习惯。
当时的蝎并没有多想,为什么一个大四的学生,竟会有跟自己一样的眼神。
可是,当蝎翻看到最后几页的时候,一种突如其来的感觉让他从容优雅的表情慢慢变得僵硬。
整幅画面被大片大片的暗色所覆盖,看不到一丝光点。
依稀可以辨认出这是个山洞,满地乱石,还有人偶的残骸,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战斗。画面描写之细致令蝎不禁感慨——人偶狰狞的面孔,断裂的关节,卷刃的刀剑。
细致的就好像迪达拉曾来过这里一样,还不止一次。
再接着往后翻,画面的视角一点点的向前推进,就在蝎觉得已经接近最后的真相的时候,这个画集的最后一页,只是被涂上了完全的漆黑——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蝎先是一愣,随后又有些了然。
他看到,在倒数第二幅画的背面写着一个潦草的铅笔字:梦。
有意思的梦境。
素音站在办公室的玻璃门外,远远的凝视着蝎,原本伸去敲门的手慢慢垂了下来。
蝎在笑,不是假笑或者冷笑。虽然清浅的几乎不可辨认,但是这对蝎来说,已是极其难得。这么多年来,不管自己为他做过什么,他始终不曾慷慨的给过她一个这样的笑容。现在,这样的笑……是因为那个迪达拉么。
似乎是无意识的,素音死死咬住了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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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TL
被从电脑上赶下来了TUT
改天再发吧……【默默飘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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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公司附近的一家小餐馆里,迪达拉看着蝎少有的窘迫表情,竟然有种想要偷笑的冲动。
看来这位是个大少爷呢,身份绝对不低,居然从没来过这种站着吃饭的小店?
嗯,一个不错的提示。
迪达拉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在用怎样玩味的心态来思考这个极其严肃的问题。
“你笑什么。”蝎眼神阴郁的瞪着他,这挨千刀的小子!
“社长,你刚刚是在找凳子么?真不好意思啊,这里没有,嗯。”
“别叫我社长。”冷哼一声。
现在他们的关系怎么看怎么不像上司跟下属,只是一般的朋友而已,那声“社长”听起来真是突兀。而且,也不知道为什么,些特别不愿意听见迪达拉这样称呼他,这两个字所蕴含的生疏让他觉得莫名其妙的不爽。
蝎的表情越阴沉,迪达拉就越是想笑,最后终于忍不住破功,笑出声来:“遵命,蝎……社长,嗯。”
简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饶是以蝎的忍耐力,也几乎恨得牙痒痒。
“迪达拉,小心我把你做成傀儡。”脑海中突然闪现了这么一句诡异的话,可蝎想都没想,直接脱口而出。”
然后迪达拉随口应道:“是,是,但那。”
一切都那么自然。
然而,5秒钟之后,这两个人同时意识到了自己说了什么,也意识到自己到底听到了什么。时间仿佛瞬间静止,拿着筷子的手僵在原处,被震惊定格。
“社——你刚才说什么,嗯?”
迪达拉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他说要把自己做成傀儡,而自己还超自然的叫他但那?
开什么玩笑!
“没什么,”蝎不愧是蝎,立刻回复了平静,“只不过是想起来你画的梦境,就突然觉得那些傀儡长得跟真人一模一样,说不定就是用真人做的呢。”说着这么残忍的话,优雅从容的表情却毫无破绽,仿佛对他来说,把活人做成傀儡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你经常做这个梦么?”蝎看着他,问道。
“不是经常,是一直,嗯。”一提起这个话题,迪达拉的语气变得有些不自然。
梦中那刻骨铭心的感觉曾一度让他濒临精神衰弱,所以伊藤才会担心到为他联系了全日本最知名的心理医生。
同样一个梦,尤其还是噩梦,被不断的重复,重复,任谁也扛不住。
再尤其,那个梦已经真实得让迪达拉感觉不出那是梦。
见迪达拉的脸色不太好,蝎也不再纠结于这个问题。
他只是有那么一点点好奇而已,最后的漆黑之下,究竟掩盖了什么真相。
“怎么,社长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嗯?”迪达拉侧过头。
“嘛,”蝎略微沉吟一下,仿佛是在考虑措辞,“很有意思的梦……如果哪天你看到了结局,不介意的话,记得告诉我。”
“当然可以。”他笑了笑。
结局……
有时候,连迪达拉自己都怀疑,这个梦,它到底存不存在所谓的结局。
当时针指向11点的时候,高升的太阳穿过宽敞的落地窗,将阳光直洒在迪达拉的脸上。
还赖在床上的他条件反射般的翻了个身,想要躲过这恼人的光亮。
可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大作,屏幕上闪烁着来电人的名字:社长。
“喂,早上好,社长。”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你过的是哪个星球的时间?”
隔着电话,迪达拉也可以想象得到蝎不耐的挑着眉的样子,在脑中浮现得那么清晰。
“冥王星,嗯。”
“得了,没时间跟你小子贫嘴。现在在哪儿?只要不是在跟女朋友约会,就马上过来公司帮忙。”
“可是社长,我正打算去约会,怎么办,嗯?”
“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带着她一起来。就这样,两小时内赶到。”
话音刚落,对方就传来电话被挂断的“嘟——嘟——”的忙音。
看吧,在“社长”的假正经的外壳之下,蝎的本质就是这样霸道——霸道到有些小小的恶劣。可迪达拉却觉得这样才是正常的一样,就仿佛,这才是两个人之间应有的相处模式。自从上次一起吃过午饭之后,两个人的距离就在默契之间被拉近了许多。
“呦,怎么没带来?”看到一个人来到公司的迪达拉,蝎忍不住揶揄他两句。
可是迪达拉表示无奈的摊了摊手,道:“太多了,不知道带哪个,嗯。”
“……别在那儿傻站着,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这小子的表情是绝对的找抽。
“是——是——,”拖着夸张的长音,迪达拉转身就走,然而在离开的前一刻,又回过头来,眨眨眼,问道:“对了,加班费是多少,嗯?”
“放心,你的不会太低,也就正常工资的50%。”
“……”
为了赶编这期节日特辑,即便今天是休息日,但是大家没有一丝怨言,全部一丝不苟、全力以赴的处理着手头的工作。
“社长,歇一歇吧。”素音端着热气腾腾的咖啡走进社长室,看到蝎依然在埋头审理文件,不禁有些担忧的说。
“没事,谢谢,咖啡放在那儿就行,你去忙你的吧。”蝎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电脑屏幕,“还有,今天晚间的原定计划取消,推到明天。”
“这怎么可以——”素音急道,万一驳了那些官员的面子,以后说不定会有麻烦的啊!可是,还没有说完的话却在蝎冰冷的注视中被咽了回去。
“是他们需要我的帮助,而不是我在寻求他们的庇佑。”声音中带着满满的不屑,“总之,照我说的做。另外预定今晚7点的SEZALIA——我知道现在肯定已经满约了,但是不论你用什么方式,我只要最后的结果。”
眼前这个男人是个恶魔,从素音跟随他的第一天起,她就看清了这点。那仿佛是上帝最精心雕琢出的五官,在他的气质的熏染之下,无一不显得邪气魅惑。如同绽放的罂粟,明知道他危险,却令人欲罢不能。
“是,我知道了。”低头,行礼。从这个角度,蝎无法看到她眼底的复杂。
2011年07月07日 06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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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达拉撇撇嘴,没有说话。
“怎么了?不会是真的感动了,然后就芳心暗许了吧!”清司在烟灰缸中弹了弹烟灰,然后又一脸痞相的将烟叼回嘴里,瞅着迪达拉贼笑。
清司式的幽默让迪达拉忍无可忍,只见他板着一张脸,道:“我说,清司叔你敢不敢正经一点,你已经派人跟去了,嗯?”
清司闻言,掐灭烟头站起身来,走到迪达拉面前用一种少有的郑重语气说道:“放心,当看到你的短信之后就已经准备好了……不过,那家伙居然连你都能甩掉,我估计这次成功的几率也不大。这一代,赤砂那些家伙隐藏得太深了,就连埋伏在你们公司的那些赤砂成员也根本不认得他们的顶头上司,不是麽。如果这次再失败了,我林清司就亲自出马,非得揪出他们的老巢不可!……话说,嘿嘿,”瞬间,那招牌式的猥琐笑将刚刚凝聚起来的严肃气场破毁殆尽,“不算立场问题,我看那小子真跟你挺配的。喂,小迪达拉,你该不会真是喜欢男人吧?”
迪达拉的眉角抽了抽,一张俊脸已经阴得不能再阴。他试图忍耐,最后还是咬牙切齿地说:“清司叔,我看你怎么都没有个长辈的样子,所以……你不在我的尊重范围,嗯。”
一个利落的过肩摔,清司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仰在了办公室的地毯上。
他挣扎着坐起身,笑骂:“臭小子,翅膀硬了是吧?!也不知道是谁小时候,整天清司叔左清司叔右的缠着我。”
迪达拉被他那夸张的表情逗得想要发笑,可一想他这是在模仿自己,却又不禁火大。
终于,纠结半晌,迪达拉才别扭的丢下一句:“跟你没法沟通,嗯。”之后,便直接转身,摔门扬长而去。
2011年07月07日 06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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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10
东京人的生活节奏快的惊人,无论是他们跟小跑有得一拼的走路速度,还是3分钟之内解决掉午饭的吃饭速度,又或者是他们那种让人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的说话速度。
每一天都是相同的节奏的步调,对于大部分人来说,所谓的一年,只不过是将单调的一天重复了365遍而已。
尤其是上班族。
而迪达拉正扮演着这么一个角色。
一个不怎么乖、经常跟社长唱反调却又才华横溢的美术编辑。
每天清晨跟成千上万的salary man一起挤电车,去公司开始新的一天的工作。
经常和社长相互揶揄,偶尔和社长吃吃午饭,却很少能打听到他所希望得到的重要信息。
真棘手……都已经到了11月,可迪达拉除了跟蝎培养了点儿感情之外,就没有别的什么实质性进展了。
然而,伊藤却开始感到不安。
10月末,一场发生在地下酒吧里的火拼,彻底惊动了始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警方。
虽然日`本是世界上唯一一个将黑`社会合法化的国家,但这并不代表着绝对的容忍。
这次事件就仿佛一个导火索,忍无可忍的警方揪出了他们贩卖毒`品、走`私枪`支的部分罪证,果断的将几位在黑道上颇有知名度的头目送进了监狱。
青龙和赤砂都受到了打击,表面上,各自收回了张狂的爪牙,开始默契的保持低调。
伊藤虽然嘴上不说,但是迪达拉却能从他的行动中感觉到,他想要一举扳倒赤砂的愿望越加强烈。
变本加厉的敛财,不断增加的暗杀……然而,这一切行动的最大障碍,还在于迪达拉。
三个月了,他连赤砂高层的影子都没捞着。
只知道蝎一个人,却又因为不能确定身份而无法轻举妄动,怕打草惊蛇。
这让一向高傲自负的迪达拉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
这所有的压力像是千斤巨石,有时候让迪达拉郁闷的想要发疯。
每晚的噩梦仍在继续,然而,除此之外,他开始时不时的梦到蝎。
他坏笑的时候会翘起右边的唇角。
他假笑的时候会下意识的眯起眼睛。
他冷笑的时候会微微挑起俊秀的眉。
当然,大部分时候,蝎是没有表情的——让人永远琢磨不透他的心思。
可是这些跟他到底有什么关系?!
他的任务目标是赤砂,而不是蝎本人啊……
午夜梦回,已然全无睡意的迪达拉索性披上衣服,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一双眼中带着无喜无怒的麻木,站在一个均居高临下的角度俯视着外界繁华的夜景。
纯粹的金发被染上了点点银光。
月华将他笼罩,像是最华丽的囚徒。
2011年07月07日 08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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