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恋人
作者：森素
希罗主视角的双向奔赴文，是很经典的希罗拧巴纠结自己对艾玛/艾玛对自己的情感的那种情节
果然经典就是好，看完这篇艾希糖还是被再次治愈了，这种好文真不能一人独享
原文简介：
这是一个关于希罗为来自艾玛的单箭头所苦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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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授权，侵删，AI翻译+个人润色，有错轻喷🥺
二楼放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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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楼图作者X：@rukina_ruk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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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我们就扯平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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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是最喜欢希罗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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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遍又一遍，无数次地重复着。
　每次闭上眼都会苏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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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定是为了重新来过而说的、原谅的话语。
　是幼年时期曾无数次获赠的、如同毫无阴翳的太阳般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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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那些话语却烧灼着我的肌肤、炙烤着心灵的薄膜。
　一点点地、却又确确实实地侵蚀到胸腔的最深处，将那里染上它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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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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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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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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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欸嘿嘿，吓了一跳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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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是……没想到，竟然还要留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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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之后大约过了一个月。艾玛平安地、成功地从那座监狱岛回来了。
　她的父母一见到爱女的身影，便以仿佛要满溢而出的爱意将她包围。我就在近旁，凝视着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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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连被褥都帮我铺好了，事先跟我说一声就好了呀。」
⠀
「对不起哦，希罗酱。我妈妈她呀，意外地还挺喜欢搞惊喜的呢。」
⠀
「……不，这不是你需要道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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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就不是什么需要道歉的事」——毫无疑问，我本应该这样补充的。但涌到喉头的这句话，却消融在了这间铺满温情的卧室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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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环顾四周，挂在墙上的崭新制服映入眼帘。
⠀
（……。）
⠀
　即使不断被「周围」所折磨，仍独自拼命奋战到底才争取到的藏青色西装外套。这绝不是什么配不上实力的东西。不如说，这是堪称勋章的不懈努力的证明。是足以称之为『改变了』的、确凿的实力证明。但是，即便如此——这身制服在我眼中仍显得格格不入。
⠀
（事到如今……我哪还有脸说这种话。）
⠀
　我转过身，钻进被褥。艾玛关掉了电灯，只有枕边的小夜灯朦胧地照亮四周。借来的缎面布料将我紧紧包裹，附着其上的、若有若无的余香搔弄着肌肤。
⠀
「……话说回来，刚才啊，我看到之前我们聊过的那家店了哦。」
⠀
「啊……不过，那个点应该已经不营业了吧。应该只有中午才营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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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但是听说晚上会变成酒吧哦。灯也亮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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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那就看你身体情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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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下次，我们一定要一起去哦。」
⠀
　隔着后背，传来了艾玛的期待。我借着裹在毛毯里的便利，紧紧攥住了手边的床单。
⠀
　啊，真是的——太矛盾了。
　不论是我的心意，还是与艾玛那份纯粹心意之间的关系。如果能坦率地说出「我会睡不着所以能不能别这样」——诸如此类让人牙酸的话，那该有多么轻松啊。
⠀
「……呐，希罗酱。」
⠀
　艾玛停顿了一下，她的声音像要融入夜色般压低了。
⠀
「……怎么了。」
⠀
「果然……我还是，想和希罗酱一起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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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声音轻抚过我的鼓膜，让它的轮廓微微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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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吗？」
⠀
　……为什么，我们这十几年来积累的岁月。就连这样一句话，也能让人联想到带着安心感的记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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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得过来这边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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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认命般地从毛毯里起身，滑到了她的身边。
⠀
「……欸嘿嘿……。」
⠀
　又一次，如同唤起了幼时的记忆一般……她在近在咫尺的地方，绽放出一脸软乎乎松弛下来的笑容。小小的虎牙若隐若现。我被柔软的温暖和甜香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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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真是……。）
⠀
　饶了，我吧。
　从今往后，我到底还要在脑海里重复你的名字多少次。还要被你折磨多少次。
⠀
　到底该如何……将这份心意与你重叠起来才好。

　然而，冷静下来想想，或许和艾玛上不同的高中是好事也说不定。
⠀
　如果每天早晚都频繁联系，周末只要时间合适就两人一起外出。要是还有更多能让彼此持续紧密相连的场合，说不定会构建出比幼年时期更加不健全的关系。
⠀
　没错，她改变了。虽然起步稍晚，但她仿佛要扳回劣势般地构筑着与周围人的关系，已经交到了好几个朋友。
⠀
『然后啊，那个~~酱她呢？刚好被老师点到……。』
⠀
『——酱的便当，超可爱的哦。我也要自己试着做做看吗……』
⠀
　毫无隐瞒之色，也不对登场人物作任何前置说明就直接讲述的样子，让人轻易就能想象出她明亮而健康的校园生活。如果我还介入其中，事情恐怕不会进展得如此顺利吧。
⠀
　只不过，也存在我应该插手的领域。虽然偏差值不过是我的底线，但如果连那些人都比不过，可就太没面子了。为了不再让她遭遇更多难堪的事——这是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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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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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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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将手机收进怀里，站起身来。我家作为能轻松拜访的地方来说实在是过于气派了些。兼带避人耳目，也有必要到门口去迎接她。
⠀
「……啊，希罗酱！」
⠀
　刚踏出脚步，艾玛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那里了。正如花样的高中生一般，即便在这种场合也打扮得相当华丽，她一发现我便像摇尾巴似地欢快起来。
⠀
「你……知道今天要做什么吗？」
⠀
「嗯，是学习会吧！」
⠀
「啊……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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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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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人完全生不起气来。稍一松懈，感觉就会这样被她牵着鼻子走了。……不过，既然特意花费了一天，白白浪费掉是不正确的。
　我重新绷紧心弦，与像要蹦跳起来般走到我身旁的艾玛并肩穿过了门。
⠀
⠀
⠀
　　◇
⠀
⠀
⠀
「……艾玛，一边往嘴里塞茶点一边翻书是不正确的。选一样做。」
⠀
「嗯……我刚咽下去了哦。」
⠀
「要是把茶打翻了我就叫停哦。」
⠀
「诶，再让我吃一……我没打翻啦！」
⠀
（……我是被看扁了吗？）
⠀
　明明跟母亲也说了是期中考试前的学习会。可她却又是茶点又是别的，不停地送东西过来，还总想和艾玛聊天，害得艾玛那边也完全分心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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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对、对不起，希罗酱。不、不过你看？多亏了希罗酱，已经完成一半了哦？」
⠀
「是啊。本来还打算至少再复习一轮的……」
⠀
「诶诶，是、是这样的吗……！？」
⠀
　她眨巴着眼睛。需要记忆的科目不可能一轮就搞定，看来讨厌学习的毛病还是一如既往。
⠀
　不过，如果非要指出一点的话——那就是在还远未完全集中注意力的情况下，她居然已经相当轻松地推进到了这一步。
　目前几乎没有出现需要教她前提知识的前提知识，或是「连哪里不懂都不知道」这类棘手状况。之后大概也没问题吧。
　当然，考虑到艾玛也是那所学校的学生，这也没什么奇怪的。只是和以前相比，那里确实存在着显而易见的差距。
⠀
（一味责备大概也不正确吧……。）
⠀
「……艾玛。」
⠀
「什、什么事……？」
⠀
「不，我并不是想责备你。倒不如说，我觉得你很认真在努力。」
⠀
「……诶！？」
⠀
　眼神游移、显得有些不安的艾玛，听到我的话后猛地一愣，随后逐渐放松了紧绷的脸颊。虽然她似乎试图掩饰什么，但对于坐在正对面的我来说，一切都一览无余。
⠀
「欸、欸嘿嘿……是、是吗……。」
⠀
「……正因如此，我才说你应该能做到更多。好了，明白了就把笔记本翻开。」
⠀
「好、好的。」
⠀
　看到我探出身，艾玛也慌忙端正了坐姿。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房间里只回响着笔尖划过笔记本的声音和最低限度的交流。
⠀
（但是……果然，意外地预习得很充分啊。）
⠀
　绝非完全不需要帮助，但每次回应艾玛的提问时，她理解、消化我的话的方式，都仿佛不是第一次接触。
　我自以为通过一连串事件已经理解了她天资聪颖的特点，但即便如此，某种违和感还是在逐渐累积。当然，这完全不是什么需要责怪的事。
⠀
（……该不会，艾玛她。）
⠀
　要说是在房间里进行的学习会，这身打扮未免过于时髦了。从见到时起就一直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如果「是那样」的话，就说得通了。如果埋头学习，并不是她本来的目的的话。
　如果本来的目的，归结在更单纯的事情上的话——。
⠀
「……只剩一点了。……加油。」
⠀
　我连忙用手掌遮住差点不由自主绽开的笑容。同时，也要注意别让艾玛突然抬起头来，嘴上说着鼓励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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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这难道不是一种坏习惯吗。
　如果艾玛在谋划那样的事，那果然不能说是正确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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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具体来说有什么不正确的？
　这个行为，到底给谁添麻烦了？
　让我花费了无谓的心思和劳力吗？不，哪里都不存在这种因素。
⠀
　只是，单纯地……让人怜爱而已。惹人怜惜罢了。
　不如说这样下去，不如说我这边——简直，有些配不上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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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个……啊。」
⠀
「……这样就结束了呢。」
⠀
　瞥了一眼时钟，大约刚过三点。还是个连日落的概念都尚未产生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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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已经可以了吗？再复习一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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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注意力也保持不住了吧。时间也挺微妙的。而且，待在这里的话，过一会儿又会……稍微，去外面透透气吧。」
⠀
　我缓缓站起身。虽然没法出远门，但在附近散散步应该没问题。
⠀
「……嗯！」
⠀
　说起来，我完全把自己的学习忘到脑后了……还是别说了。
　反正照这样下去，也没法正经集中精神。

　假日的公园，因那群活力四溢、奔跑玩耍的孩子们而热闹非凡。我们坐在离那稍远的地方，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
⠀
「考试……能考好吗。」
⠀
「嗯。只要不断积累正确的努力，结果一定会随之而来。」
⠀
　……没能像往常一样补充上「就像今天这样」。取而代之的，是将罐装咖啡灌入喉咙。明明说是微糖，却相当甜腻。
艾玛一边呆呆地望着远处奔跑的孩子们，一边深深感慨地嘟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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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先向人请教过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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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教你的吗？」
⠀
「嗯。你看，我不是经常提起吗？那个自己做可爱便当的……」
⠀
「……啊啊。」
⠀
　想不起具体样貌，但话题还记得。是与艾玛交好的几人中的一个。……原来如此，难怪。难怪她领悟得那么快。艾玛继续说道。
⠀
「对，——酱她啊，头脑也非常聪明。所以她教我的时候也很简单易懂……那孩子的话，或许也能去希罗酱的学校呢。」
⠀
「……嘛，毕竟偏差值只是底线而已。可能是离家近，或者是经济上的原因……艾玛，最好不要太过深究这种事哦。」
⠀
「嗯、嗯！当然没问那种事啦。但是……总觉得有一天能知道就好了呢……因为是朋友的事。」
⠀
「……是啊。」
⠀
　春风吹拂。只是樱花已然完全凋落，只有偶尔贴在地面的花瓣在轻轻摇曳。日光逐渐西斜，两人的影子从脚下延伸开去。
⠀
「……艾玛。考试结束后……虽然说是庆功可能不太对。……要不要去什么地方？」
⠀
「……！嗯，去嘛去嘛！」
⠀
　艾玛猛地、向前凑近。那气势让我不由得露出苦笑。
　是啊，那样的话还是尽早比较好。记得我们两所学校的考试周是重合的。那样的话……。
⠀
「那就，下下周的周末——」
⠀
　然而我的话、刚要提出的提议，被艾玛立刻打断了。
⠀
「啊，对、对不起希罗酱！那天我和雪莉酱还有汉娜酱约好了要见面。所以——」
⠀
　忽然间，晚霞般的红晕染上了她的脸颊。
　原本快要被拉长的影子所吞没的花瓣，乘着吹过的风飘散了。
⠀
「——所以，在那之后的周末可以吗？」
⠀
　那不足一平方厘米的白色，轻易地从视野中消失了。
　听到我的回答，艾玛像往常一样露出虎牙，粲然一笑。
⠀
「欸嘿嘿，和希罗酱出去玩……♪」
⠀
　啪嗒啪嗒地交替晃动着双脚。
　这是艾玛以前就有的、兴奋时的习惯。
⠀
　四周逐渐染上橘橙色，延伸的影子使其轮廓更加鲜明。拂过后颈的风，正逐渐偏离舒适的阈值。
⠀
「……差不多该回去了。」
⠀
　我将剩下的罐装咖啡一饮而尽。

　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
⠀
　——我还是最喜欢希罗酱了！！
⠀
⠀
　正如我所想。没有任何地方，能找到矛盾。
⠀
⠀
　——我想跟希罗酱一直聊下去，聊好多好多呢。
⠀
⠀
　没错，聊天。想聊多少都能聊。
　聊天这种事，想聊多少都行。
⠀
　只要——是朋友的话，要多少有多少。
⠀
　我拉起被子，蒙住脑袋。明明是期中考试的前两周，反复咀嚼着毫不相关的事情，一次次搅乱记忆。
⠀
　搞什么。打一开始，不就是我一厢情愿的臆测吗。
　真是蠢透了。我到底在自我陶醉什么。
⠀
　之所以能做好周密的考试准备，是因为她比我先得到了班级朋友的帮助。之所以那么起劲，是为了能和雪莉与汉娜这两位「挚友」无忧无虑地共度一天。
　一切的一切，都是天大的误会。脸颊、全身都像燃烧般滚烫。
　然而，同时——却又像冻僵那般，冰冷。
⠀
　我，是艾玛的青梅竹马。所以这到底，又能说明什么呢。
⠀
　友爱、依存、执着、慈爱、信赖。只要这些全部具备，来自她的心意也能解释得通。但是，即使这些全部具备，我也，无法成为她的特别之人。
⠀
（那种事，不是我……不都是我的错吗。）
⠀
　连自己的升学去向都没告诉的人是谁。在那个监牢里不断拒绝她的到底又是谁。一切都是自作自受。因果报应。应得报应之人得到了报应，这是正确的结果。不，即便如此也还远远谈不上扯平。若考虑到我曾犯下的罪孽的话。
⠀
　真想狠狠踹飞那个白天得意忘形的自己。我到底向她撒了多少娇啊。『待在你身边』？别开玩笑了。
⠀
　不对，不对。不正确。我，没有任何一点是正确的。
⠀
　这种事，早就已经再清楚不过了。我已经——唯独在她面前，绝对无法变得正确。
⠀
　不是作为任何身份的我。
　而是「我自己」，想要待在她身边。
⠀
　想要待在，离艾玛最近的地方。希望她能让我待在那里。
　如此祈愿，不曾停歇。若非如此便无法忍受。
⠀
⠀
　——我还是最喜欢希罗酱了！！
⠀
⠀
　即使那句话、那句告白里，并未蕴含我所渴求的那种热度。
　即使做出回应，会变成将某种不同的东西强加于她的结果。
⠀
　因为我已经——无论是作为青梅竹马，还是作为挚友，都无法感到满足了。

　考试顺利结束了。虽然我也没法给出在此之上的评价了。
⠀
『我觉得考试考得超好！都是希罗酱的功劳！谢谢你！』
⠀
　看来艾玛似乎取得了不错的结果。照这样看，虽然学校不同，但艾玛的总分说不定更高。嘛，如果是那样的话，至少她在度过这个周末时心里不会残留不安了。
⠀
（……是我的功劳，吗。）
⠀
　简直就像脑内的认知被重构了一样。丑陋的嫉妒心驱使我追究话语的真伪。甚至觉得，她是不是在讨好我。明明一切都是因为我的胆怯。擅自恶意揣测，擅自受到伤害。
⠀
『是艾玛自己努力的结果』
⠀
　想要以此拉开距离。偏偏在这种时候，坦率的称赞能轻易说出口，仿佛在说没有任何一人的干涉对她产生过影响。试图将那个比我更重要的存在，当做从一开始就不曾存在过一般。啊，真是，彻头彻尾的卑鄙。
⠀
　那之后，艾玛似乎去见了雪莉和汉娜，尽情享受了周末。她罕见地在SNS上发了照片，从第二天起，她聊起班级同学话题时，也经常夹杂着那两人的话题。不用细想也是理所当然，毕竟那是那三人自归来后第一次聚在一起。
⠀
　就这样，迎来了星期五的夜晚。
⠀
『希罗酱，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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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
　我回了句『晚安』。比平时更早结束对话的讯息，本是最能证明她对迫近的明日安排充满期待的佐证。
　尽管如此我却——只能在枕边咬紧嘴唇，想着「又没能说出口」。
⠀
⠀
⠀
　　◇
⠀
⠀
⠀
　第二天。出现在约定地点的艾玛，展示了又一套不同的装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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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嘿嘿，抱歉，希罗酱等很久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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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微微一笑，胸前的蝴蝶结随之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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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淡粉色、露肩的水手领衬衫，黑色束腰风格的喇叭裙……在长至小腿肚的裙摆之下，露出的系带鞋上，也装饰着和发箍同样的蝴蝶结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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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也刚到。话说回来，这身衣服第一次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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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那个啊，是上周和汉娜酱她们一起选的哦。」
⠀
　她带着几分自豪、又有些害羞地扭了扭身子，一股略有陌生感的香气撩拨着我的鼻腔。也许是买了新的香水吧。
⠀
「欸嘿嘿……怎么样，还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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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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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语塞了。在斟酌词句。真是够蠢的，沾染上坏习惯的难道不是我这边吗。适可而止吧。
⠀
　把『很可爱』，说出来啊。
　说啊。把真心话。原原本本地告诉她啊。
⠀
　这一个星期，不，自艾玛回来后的约两个月。明明有很多可以说出口的时机，有很多恰到好处的场合，却没能说出来，那理由仅仅只有一个。
　害怕。单纯只是，害怕而已。害怕被艾玛觉得恶心，害怕艾玛会疏远我。
⠀
　当然，方便的借口依然存在。而且是特别冠冕堂皇的那种。
　『也许会伤害到艾玛』。作为青梅竹马的我，如果表现出过分的感情，可能会让艾玛痛苦。可以这样辩解。
⠀
　但是，这个道理也会被『正因如此才应该一点点传达给她』这个反驳彻底封杀。
　无论是被拒绝，还是被接受，既然如此就应该给艾玛留出做心理准备的时间。是的，明明我自以为已经明白到这个地步了。
⠀
「……该说是洛丽塔风格吗。比起雪莉，感觉更像是汉娜和你的领域呢。」
⠀
「诶，希罗酱好厉害！就是这样哦，汉娜酱帮我选了超级多东西。」
⠀
「是啊，要凑齐这一身相当费功夫吧。」
⠀
「嗯、嗯。欸嘿嘿……不过，我犹豫的时候是雪莉酱帮我决定的哦。她推了我一把，说这个好。比如这双鞋，还有发箍什么的……」
⠀
「原来如此，果然那两个人该说是合得来呢，还是该怎么说……」
⠀
　说不出来。取而代之的是，嘴巴异常流利、甚至过于饶舌地转动着。领域？费功夫？这也算是夸奖的话吗。
　转移话题。东拉西扯。逃避。逃避。
⠀
　难道——连一句「很适合你」，都说不出口吗。
⠀
「……啊，电车差不多要来了呢。」
⠀
　艾玛看着手机屏幕低语道。她把手机收回白色的小手提包里，嫣然一笑。
⠀
「那我们走吧！」
⠀
　我仅仅只是，点了点头。即使目光迷醉地望着那开始走在我前方的、纤细的腰肢。却依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
　我到底，要到何时，在何地，才能……？

　那之后，我们先去了电影院。
⠀
　说是要在被周围人剧透之前，看了最近街谈巷议的热门作品。我们一起抓着艾玛说想要的那个稍大号的爆米花吃。
⠀
　看完后稍微在附近走了走，进了家年轻人很多的咖啡馆开了个观后感小会。其实也没什么特别值得深谈的内容，不知不觉就聊到了小食和其他咖啡馆的话题。
⠀
　只是从主题曲聊起，说到艾玛最近沉迷卡拉OK，出了咖啡馆后像是要庆祝似的进了家卡拉OK店。艾玛一副「交给我吧」的熟练样子，办完手续领我进去。
⠀
「……令人怀念的歌呢。」
⠀
「欸嘿嘿，因为雪莉酱之前唱过，我也突然想唱了。」
⠀
　唱完儿时常看的动画歌曲，她有些害羞地腼腆一笑。虎牙若隐若现。
　她优雅地坐下，飘散着轻柔的甜香，薄薄的嘴唇触碰着鲜艳的碳酸饮料。
⠀
　——就是现在了吧。
　快，说啊。
⠀
　这已经是今天第几次了。
　在电影里，仅仅是个有点玩笑性质的场景时四目相对的瞬间也是。穿过行道树时哼着歌的瞬间也是。从店员手中接过飘浮冰咖啡时，一脸幸福地抱着的瞬间也是。
　明明有无数的、轻易就能回想起来的时机。
⠀
　就算是现在，她摆弄发梢的动作，微微泛红的脸颊，低垂的、湿润的樱色眼眸。依然如此这般地，搅乱着我的心绪。
　两人独处的包间状况，正像是要从悬崖上推我下去一般压迫着我的后背。
⠀
　可是。
　仿佛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一般。
⠀
「……我去拿下饮料。」
⠀
　涌到喉头的话语，照例像往常一样消失了。轻易地就被吞了回去。
⠀
「你要喝什么？」
⠀
「啊，等等！我也一起去。」
⠀
　笨拙的体贴。多余的铺垫。明明其实并不想听，却总是促使她聊起雪莉和汉娜，或是同学的话题。倒不如说是从「那里」将艾玛拉开，以此混过二人独处的时间。
⠀
「……啊！对了，我忘了点那首歌了……。」
⠀
　接听了传达时间提醒的内线的艾玛，一瞬间露出了犹豫的神色，随后睁大了眼睛。
⠀
「不，那是你第一次听的歌吧。没必要勉强自己唱啊。」
⠀
「嗯嗯，但是，也不是那么难的歌……啊，对了！」
⠀
　艾玛突然站起身，取下留在屏幕前的另一支麦克风。
⠀
「可以的话……希望希罗酱也能，帮帮我。」
⠀
　说着，将麦克风递给了我。
⠀
⠀
⠀
　　◇
⠀
⠀
⠀
「对不起哦，还让你送我到家门口。」
⠀
「不，别在意。……那么，下次见。」
⠀
「嗯，下次见！」
⠀
　在家门前与艾玛道别，踏上归途。暮色浸染的远山映入眼帘。
　独自走在田埂小径上，一望无际的田园风光，一眼便知四周空无一人。
⠀
　直到这时——我才终于，能倾覆那烧得溃烂的心之容器了。
⠀
　——艾玛。艾玛。艾玛。
⠀
　无法停止。满溢而出，无法停止。
　滚烫翻腾的思念，如同呜咽般狠狠砸向地面。
⠀
　糟透了。
　真是，糟透了的一天。
⠀
　真想从早上睁眼那一刻起重来。干脆杀了我让我重来算了。
　结果，今天还是没能说出口。连流露一丝痕迹、暗示一点心意都做不到。
⠀
　害怕。动弹不得。可能会失去她的可能性，可能会夺走她笑容的可能性。那本该被我驳倒的堂皇理由，正无比残酷地将我击垮、钉死在耻辱柱上。
⠀
　难道——我是沉溺于，这种状况之中吗？
⠀
　根本没有资格站在她身边的这种罪恶感，是在渴求、是在贪恋这种自我惩罚吗？想要这种惩罚，永远、永远持续下去吗？
⠀
　泪水渗出。和那个监牢里的清晨，一样。
　我，什么都没改变。没能改变。也没试图改变。
　但是，既然如此，既然那样，那为什么我会站都站不稳。像个孩子一样，一次又一次地抽泣着。
⠀
　我，对艾玛。
　和艾玛。艾玛，我……
⠀
「呜……咕、呜……！！」
⠀
　无论多么痛苦，无论胸口多么窒息。
　已经没有魔法了。绝不会有重来的机会了。
⠀
　——我，最喜欢你了。
⠀
　与那天的告白，重叠在一起。
　但却无可奈何地，如铅块般沉重。

『今天的照片，发给你哦』
⠀
　睡前短暂的交流。可是，我已经，连自己在间隙回了些什么都不太清楚了。若说有什么能确定的，那就是我并没有趁着那种无意识的状态，让自己方便地泄露真心话，仅此而已。
⠀
『希罗酱晚饭吃了什么？』
⠀
『雨伞忘在学校里了，笑』
⠀
『希罗酱，你来看这个！』
⠀
　漫无边际的对话。飘忽不定地反复跑题。
　很开心。胸口隐隐作痛，却又无比兴奋。甚至觉得我就是为此而活的。不，实际上或许就是如此吧。
⠀
　除了艾玛的事，什么也无法思考。除了艾玛的事，什么都做不了。
　最后一起唱过的、那种让人牙酸的歌词，在脑海中一行行地铺展开来。
⠀
（啊……）
⠀
　但是，任何事情都有结束的时候。
　每一分每一秒，自己平时习惯了的「正确就寝时间」都在逼近。
⠀
『啊，差不多该睡了呢』
⠀
　这种事，明明应该每晚都在重复才对。
　明明早就，是融入日常的事情了。
⠀
『希罗酱，晚安』
⠀
　对着艾玛的话，我——
⠀
　回了句『晚安』。
⠀
　啊啊。
⠀
　这种话，明明轻而易举。
⠀
⠀
　——我仰面躺下。闭上眼睛。切实的疲惫感，试图把意识抹消。
　然而，没有消失。睡意没有造访。眼睑深处，是一片寂静的黑。
⠀
（……和艾玛……）
⠀
　还想，多说说话。还想，继续说下去。这样根本不够。还要，还要更多。
⠀
　我翻了个身。趴下来，隔着枕头面对着手机。『还想多说说话』这种话根本说不出口。『还醒着吗？』也等于不打自招。明明其实那样发过去才更好，但是，现在没有时间了。
⠀
　所以终究还是用狡猾的、卑鄙的、虚情假意的、肤浅的话语去引诱。
　为了守护艾玛的心，为了隐藏我的心，也为了守护我的心。
⠀
　就这样，想方设法吸引艾玛的注意——。
⠀
⠀
（——是我？对艾玛、吗？）
⠀
⠀
　就在那时。
　当我试图描摹从小到大一直都在接受的、来自最爱的青梅竹马的行为时。
⠀
　当我第一次「理解」了那样做的理由时。当我也切身感受到涌上心头的冲动时。当被漩涡般的欲望支配时。
⠀
　伴随着实感。不断探索的指尖，仿佛第一次触碰到了实感。
　反转了。我的世界，一口气，霎时变得色彩斑斓。
⠀
⠀
　——先束缚住希罗酱的心的，应该是我才对。
⠀
⠀
　才不是什么，扯平了。
　但如果，那并不仅仅是温柔的话。
　如果那里也存在难以宽恕的自我，如果那是因此而生的话语的话。
⠀
「——！！」
⠀
　我关掉聊天界面，立刻开始了搜索。
⠀
　输入『〇〇市　夏日祭典』。
⠀
　即使是从幼时开始，也并非没有可能。
　像开玩笑一样，谈论那种事的情况，也不是没有过。
　今天也是如此。艾玛她，搞不好——不，肯定是为了我，哪怕借助亲友之手，也要穿上可爱的衣服，为了今天这一天──。
⠀
（唔……唔……！！）
⠀
　自以为是的念头停不下来。心跳声吵闹不堪。嘈杂刺耳地轰鸣着。
⠀
　不对，这还只是臆想。需要仔细推敲。存在伤害到她的可能性。
⠀
　友爱、依存、执着、慈爱、信赖。只要这些全部具备，就算想把我束缚住也没什么奇怪的。恋慕也好，爱欲也罢，都不需要。
　然而手指，却停不下来。
⠀
『艾玛，八月的』
⠀
『夏日祭典　日程出来了』
⠀
　没有等待回复的闲暇，贴上链接，尽可能地强调「早」这个事实。
⠀
　『一起去吧』
⠀
　比学校的任何人都早，比监牢的任何人都早，比全世界的任何人都早。为了尽早、尽快，只由我来束缚住她。
　为了那个目的绝对必要的、最低限度且最快的话语——。
⠀
『就我们两个』
⠀
　不假思索地，发送了出去。
⠀
　发送的瞬间，燃烧般的后悔之情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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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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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用枕头堵住视野。然而，就在我逃避进这暂时的黑暗时，头顶响起了振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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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已读标记，回复已经发送过来。

「啊，希罗酱！这边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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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祭典的喧闹伴奏中，夹杂着铃铛般清亮的声音。像是怕我找不到似的，她用力挥动着浴衣的袖子，彰显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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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来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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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倒不如说是来早了哦。还有两个多小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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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还有这么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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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认了一下时间，确实还有两个多小时——我止住了垂下的目光。首先，我要直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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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底上散落着樱花图案的鲜艳浴衣。看似与夏日祭典不太相称，但穿在她身上就不一样了。配上深粉色的腰带，营造出华丽的统一感……她平时似乎有偏好加入一些点缀的倾向，但唯独这次……不，首先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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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玛，那件浴衣……很适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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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欸嘿嘿。是、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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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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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罗酱的浴衣也很可爱哦。希罗酱，果然黑色超级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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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她回望的目光，我不由得有些退缩……不过，姑且算是及格了吧。虽然她说了「也」，但我刚才其实没说呢。我是没能说出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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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又说回来，人真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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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从哪里涌出来的，明明是乡下，路边摊的街道上却挤满了让人难以置信的人群。既然如此，趁此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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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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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怎么——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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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紧紧地握住了从浴衣袖口露出的、白鱼般的手。仿佛要将那些未能说出口的话语也包裹进去。
　这有多少年没做了呢。果然和儿时不同，这手变得柔韧而——成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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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罗、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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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走散的。来，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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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如「她会不会讨厌」之类的不安。只要窥见那双眼睛哪怕一瞬间，便会立刻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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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果然——就是今天了。
　这份确信，充满了我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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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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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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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花，约定要在我们曾就读的初中楼顶观看。虽然是异想天开的主意，也是有些不良的行为，但唯有这次我也奉陪到底。虽然如今已注定无法完全实现——但这是我们交换过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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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呼、呜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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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说过别一口气塞进嘴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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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迷你长崎蛋糕、炒面、刨冰再到章鱼烧，艾玛像个真正享受祭典的人一样，不拘无束地品尝着各摊美食。我稍微有些感慨，她以前有这么能吃吗？
⠀
「唔……唔，对、对不起啦。那个，我在想差不多该出发了。」
⠀
　她点亮手机，那光亮如同手电筒般照亮了我的脸颊。时间也临近七点半。确实，如果想留出余裕在预定时间八点到达，差不多该从这里出发了。我抢过剩下的一颗吃掉，将食品盒扔进了垃圾桶。
⠀
　我们俩拨开不知为何涌向河岸边的人潮，眼中所见的人影逐渐稀少。繁华的喧嚣远去，伴随着零星点亮的街灯，凉爽夜晚的脚步声临近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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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牵着的手，忽然被重新握紧。更深切地感受到艾玛的体温。因此，我不由得想起了擦肩而过的几对情侣。像那样，手指与手指，交叉缠绕在一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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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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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痴心妄想，膨胀得几乎要炸裂。世界、视野都在变窄，只剩下艾玛。
⠀
　……不。并非，痴心妄想。不，即便如此。
　即便如此，从今往后，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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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呢。」
⠀
　一栋三层楼高、没有一盏灯光的校舍，出现在开阔的操场尽头。平时或许会觉得有些阴森的光景，但此刻已没有心思去理会那种思绪。
⠀
「希望不会有老师什么的在巡视就好了……」
⠀
　艾玛露出几分小时候那种、罕见的调皮表情，说着「跟我来」便拉起了我的手。
　穿着这身打扮翻越紧闭的校门也不容易，我们绕到后面，设法跨过了最矮的围墙。
　不知为何，和几年前一样，通往连廊的门没有上锁，我们轻而易举地就成功潜入了。
⠀
「呵呵。总觉得，好怀念呢。」
⠀
「……是啊。」
⠀
　一边脱鞋，一边相视一笑。现在想来，大概从以前开始就不太守规矩啊。嘛，虽然现在「主谋」不在了。
　即使在仅被月光照耀之下，这无机质与陈旧温存共存的光景，也已烙印在眼中。我一步步、用不习惯的触感，踏着那闭着眼都能爬上去的楼梯，这时艾玛小声地开口。
⠀
「……果然，还是会想起来呢。无论看哪里。」
⠀
　声音越来越小，虽然轻微，却确切地颤抖着。我像是要配合她一般，不自觉地屏住呼吸，但比起那个，更想支撑住她，于是回应道。
⠀
「不是坏事。要你忘记反而……才是强人所难。」
⠀
「……嗯。」
⠀
　传来咕哝一声吸鼻子的声音。觉得不该看她的脸，于是再次并排走着，一边移开视线一边握住那只手。
⠀
「走吧。」
⠀
　不经意地看了一眼手机，时间——从「59」切换成了「00」。
⠀
　远处，撼动天空的轰鸣声传来。
⠀
「啊……！」
⠀
　我反射性地、而艾玛也仿佛预先商量好了一般，被那声音推动，我们啪嗒啪嗒地齐步跑了上去。最后的难关、通往屋顶的钥匙，也只是从内侧插着。
　于是，在那豁然开朗的夜空中，已然绽放出数朵烟花，那七色的光彩连绵不断地重叠在一起。

　这所学校的屋顶是双层结构的。如果想欣赏不被栏杆遮挡、更开阔的景色，就需要爬过空调设备所在的、学生通常不能进入的上层……要经由通风管道绕过去，坐在那里才行。就像以前我们经常做的那样。
⠀
「果然……很美呢。」
⠀
「……是啊。」
⠀
　没有任何遮挡，也没有喧嚣。
　在仿佛能将人吸进去的夜空中，如梦幻般却又耀眼的花瓣绽放又散落，绽放又散落。略微迟滞之后，如心跳般的响声传来。
⠀
　我眼角的余光，偷看着看烟花看得出神的艾玛的侧脸。每当光芒闪烁，那如陶瓷般的脸颊便被染上色彩，那清澈通透的樱色眼眸中交织着复杂的神色。
⠀
「……小雪她，是不是也在看着呢。」
⠀
　她微微颤抖着，低语道。
　不，仔细一看，能发现那颤抖如波浪般剧烈。
⠀
「我啊，一直在想一件事。」
⠀
「……我想听。」
⠀
「嗯。我在想……小雪她，是不是现在还活着呢。」
⠀
「……。」
⠀
　「她说回收了所有的魔法。那样的话，希罗酱的魔法也……如果真是这样。」
⠀
　「那样的话……我也想过。但是，就算那样，也没办法大幅度回溯时间。所以……」
⠀
　「嗯嗯。……不，我想这大概只是我的愿望罢了……如果全世界的魔法都聚集到小雪那里，如果全世界人们的思念都寄托在魔法上……如果梅露露的思念，能传达给小雪的话。」
⠀
　「……即便跨越数百年时光，也不奇怪吗？」
⠀
　「果然……很孩子气吧，我。」
⠀
　「……啊啊……」
⠀
　「也许是那样呢」——我干涩的嘴继续说了下去。所以我握紧拳头，从颤抖的喉咙里挤出声音。
⠀
「……孩子气，又有什么不好。」
⠀
　我轻轻将自己的手，覆在艾玛的手上。
　艾玛的手指一瞬间吃惊似的抽动了一下，但在感受到我的温度后，仿佛松了口气般任由我握着。
⠀
「欸嘿嘿……谢谢你。」
⠀
　她叫着希罗酱，露出了努力做出的开朗笑容。
　该说谢谢的，明明是我才对。所以，我终究还是用行动代替了言语，将心意更深地——手指交缠在一起。
⠀
「我们，可能再也见不到小雪了——。」
⠀
　但她一定在看着。一定在某个地方，凝视着同一片天空。
　也许她正推进着魔法的研究，真的在看着同一片天空呢。像那样欢笑着。艾玛如同要将累积已久的思念倾吐而出般，编织着话语。
　我也一次又一次地点头回应艾玛的话。模糊的视野渐渐无法捕捉光的轮廓——。
⠀
　小雪她。
　小雪也。
　和小雪一起。
⠀
　胸口发紧。
　如万花筒般，摇曳不定。
⠀
　视线的尽头，总是有雪在。偶尔回头，对我微笑。我的眼中，看到的也是雪。
⠀
⠀
（为什么——）
⠀
⠀
⠀
　——现在明明是我和——两人独处，才对啊。
⠀
⠀
⠀
「——！！」
⠀
⠀
　就在那时，我意识到了。
⠀
　被迫意识到了。
⠀
　我在那座孤岛上遗留的——不。
　是在遇见小雪之前，遇见她之后，就一直怀抱着的东西。
　在我心中，被遗留下来的——最后的、伪证。
⠀
　——我们已经回不到从前了。
⠀
　那句话，是彻头彻尾的谎言。或者，也是纯粹的真实。
　回得去的地方什么的，根本没有。
　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回不去了。
⠀
　——因为我自以为是的嫉妒、自以为是的误解。
⠀
　为什么偏偏，要对艾玛。那份感情，确实并非虚假。
　但是。在那背后，潜藏着我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东西。
　不正确。正因为它太过不正确，甚至无法被自己意识到。
　但是，它确实为那郁结而燃烧的、愤怒的火焰增添了力量。
⠀
　能交到朋友真是太好了。可是。
⠀
　为什么——在你的、身边。
⠀
　你明明没有我就活不下去才对。
⠀
⠀
⠀
　「那里」明明是我的、位置才对。
⠀
⠀
⠀
「——艾玛。」
⠀
　迷茫，消散了。
⠀
　但是，如果将心意全部倾注，恐怕会握碎那只手。
　所以我拼命调整呼吸，不要搞错，不要搞错，在心中强烈地念叨着。
⠀
「……希罗酱？」
⠀
　看来似乎没有让艾玛感到疼痛。可是，这传递过去的力度却足以让她感到担心。
⠀
「现在，能不能……别再谈雪的事了。」
⠀
　我直视着艾玛的眼睛。仿佛在说，因为那会揭开痛苦的过去，揭开旧伤。
⠀
「……啊……」
⠀
　艾玛的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
　不对。不正确。不能让她误解。明明知道，却觉得这样最能引人注意。
　然后，与此同时又仿佛急转弯一般。
⠀
「不对，不是那样的……艾玛。」
⠀
　手指如同相互摩擦般，我紧紧握住那只手，仿佛要侵蚀她的掌心。
⠀
「我确实因为雪的事……嫉妒过你。但是，其实对小雪也……不。」
⠀
　我居然拿小雪当了借口。无论用什么手段，都要成功。
⠀
「正因为是雪……我才嫉妒啊。」
⠀
　没错，我一直以来都。
⠀
　都认为自己不该待在你身边。
　觉得即使被说「扯平了」，赎罪也绝不会结束。一直那么以为。
⠀
　但是，如果从一开始——我就根本没有准备好还给你的「正确」的话。
⠀
　「我觉得你……被她独占了。」
⠀
　如果这从一开始，就是无可救药的自我主义的话。
　如果无论怎样伤害你，也只是想待在你身边的话。
⠀
　「现在，也还是这样。所以……求你，别再提了。」
⠀
　如果盘算着，无论采取多么恶毒的手段，只要能成为对你而言比任何人都重要的存在就好。
⠀
　既然如此，已经，没有什么好恐惧的了。
⠀
　「……艾玛。我，我，对你——」
⠀
　为了不给友爱留下任何余地。我自私地、
　靠近到吐息相触的距离，近一点，再近一点，将身体贴近——将她拉入怀中。
⠀
　「——喜欢……你……。」
⠀
　如祈祷般，如依偎般。
　让我的热度融入那份温暖之中，祈愿着再也无法回头。那样，祈愿着。
⠀
　于是——那纤弱的肩膀，开始微微颤抖。但是，纤细的手臂却环住了我的腰。轻轻支撑着同样在颤抖的我。
⠀
　「嗯，嗯……我也，最喜欢……希罗酱了……！！」
⠀
　艾玛的眼中，溢出了泪水。
　仿佛她一直、一直在等待着这个「回答」。
⠀
　啊啊——多么、恰如人意。
　或者说，果然、这也是你的把戏吗？
⠀
　但是，无所谓了。都是微不足道的事。无论发生什么，我都绝对再也不放手了。
　从今往后，你只属于我，我一生也只属于你。
⠀
　为此，既不是挚友，也不是青梅竹马，更不是姐妹。而是彼此独占对方、互相束缚的关系。那个称呼。
⠀
　目光相遇。视线交缠。烟花的声音，已经仿佛谎言般远去。仅凭如此，我便可以确信。
　但是，无论如何。想要确认，想要互相确认——我将手轻轻搭在她的脖颈，拉向自己。

　希罗酱和我，在不同的高中。
⠀
　虽说是这样，但上学途中有一段还是能一起走，休息日几乎每周都会见面，就算不见面也总是在聊天……在学校里，也有温柔的朋友们。所以，倒也没有特别寂寞。
⠀
　但是，暑假结束后。
　那种一起购物、看电影、去游泳、去海边、帮我写作业、然后……那样的、日常的。
　落差毕竟还是太大了，难免会感到失落。实际上，我现在就有点承受不住从窗帘缝隙照进来的阳光。
⠀
「艾——玛——，该起床啦——」
⠀
「好——的……。」
⠀
　我勉强在妈妈的呼唤声中撑起身子，一边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边开始整装。
　啊啊，真忧郁啊。虽然我深深明白，这其实是一种幸福。但我在这短短的一段时间里经历了各种……事情。
　让我已经完全变成了和普通高中生一样的感觉。
⠀
　但是，吃完早饭，穿上制服时。我想起了那让我能向前看的、合格放榜的时刻，想起了当时拼命夸奖我的爸爸和妈妈。镜中胸前领结的模样，也让我想起了学校的大家。
⠀
「……好嘞。」
⠀
　最后整理了一下发梢，检查有没有奇怪的地方。然后咚咚咚地跑下楼梯，摆正乐福鞋的鞋跟。希罗酱一定已经在门前等着我了。
⠀
「我出门啦。」
⠀
　说着，我咔嚓一声转动了门把。听着妈妈「路上小心」的声音，我踏入了依然强烈的日光下——。
⠀
⠀
「啊啊，早上好。艾玛。」
⠀
⠀
　果然，希罗酱就站在那里。
⠀
　身上却穿着——那件让人看不习惯的制服。
⠀
「……诶！？」
⠀
　我不禁发出了怪声。这是当然的。
　因为希罗酱她，这样是不可能的。
⠀
「……艾玛。」
⠀
「怎、怎么啦？」
⠀
「早上好。……不打招呼是不正确的。」
⠀
「啊……早、早上好。希、希罗……酱。」
⠀
「嗯。那我们走吧。」
⠀
　连「稍微等一下」都来不及说出口。我只能慌忙追赶着大步走在前面的希罗酱。
⠀
　但是，希罗酱的背影。随风飘动的柔顺黑发。藏青色的背心。格纹裙。深蓝色的短袜。
　说看不习惯，并不准确。倒不如说比任何事物、比任何人都要看惯了。和我的——完全一样。
⠀
（是梦……吗……？）
⠀
　是因为太讨厌暑假结束，还是因为我心底其实无比渴望事情变成这样？真正的我其实还躺在床上，停留在八月三十一日与九月一日的交界，等醒来后，真正的早晨才会来临？
⠀
「……艾玛。」
⠀
　希罗酱突然回过头来。丝绸般的黑发飘扬。希罗酱那、花儿般的香气搔弄着我的鼻腔。
⠀
「啊……怎、怎么啦？」
⠀
「有件事，必须先跟你说清楚。」
⠀
　她神情凛然，注视着我的双眼。那双深红色的眼眸中，隐隐映出我的身影。
⠀
「……我之前就很钦佩一位教授的见解。」
⠀
「……？」
⠀
「而这所学校有那位教授所在大学的推荐名额。而且……课外活动好像也很丰富。听说学生会也非常活跃。对我来说，比起仅仅偏差值高的学校，我更想去一所符合未来发展方向、适合我的学校。」
⠀
　说到这里，她忽地移开了视线。被碎云遮掩的太阳探出头来，照亮了我们。如果是梦的话——这一切的一切，也未免太过清晰了。
⠀
　在我眼前出现的希罗酱，那个没有按我预料行事的希罗酱。
　她用手指，一圈圈地卷弄着头发。
⠀
「……对外，就这么说好了。所以对朋友也好，在人前也好……希望你也能配合这么说。」
⠀
　她脸颊微红，显得有些害羞。
　最后的部分虽然说得有点吞吞吐吐，但她还是这么说了。
⠀
「——嗯！！」
⠀
　我用力一蹬地面。说着「最喜欢你了」紧紧抱住她，确认着那份触感，那份体温。
　在这里的，毫无疑问是真实的、现实中的希罗酱。
⠀
　但是，抱歉哦？
　在朋友们面前，这谎言可能，马上就会露馅哦。
⠀
（完）

真好啊

a上去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