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 The Last String
青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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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务
level 13
俞青崖º
楼主
With all your worries,
即便伴着思绪中的数千忧虑,
You're standing so still,
你也仍傲然屹立,
Let me calm and sing for the last time,
就让我也泰然处之,
For the last time,
为你而献出绝唱。
——
1月防掉吧主贴。
2026年01月17日 03点01分
1
吧务
level 13
俞青崖º
楼主
为啥我的气泡还没掉
2026年01月17日 03点01分
2
吧务
level 13
俞青崖º
楼主
本来是打算一发完的,没想到hold不住
2026年01月17日 03点01分
3
吧务
level 13
俞青崖º
楼主
雪下得不大,但一直没停。
落婉若把捡来的报纸塞进外套夹层里,这样能暖和点。她蹲在桥洞下,看着河面一点点结冰。纤细的手指冻得发红,她往手心哈气,白雾瞬间就散了。得在天黑前找个能过夜的地方,桥洞太透风,昨晚她差点没熬过去。
她站起来,背起那个破旧的小提琴盒。
盒子边角磨得发白,锁扣坏了,用麻绳捆着。这是她最后的东西。
城里她不敢待太久。上次在巷子里睡着,醒来发现有人在翻她的琴盒。她没喊,只是盯着那人看,看得那人骂了句“晦气”才走。
后来她就往郊外走,越走越荒。
下午她走到一个废弃的剧院。门歪着,玻璃全碎了。
她钻进去,里面很暗,座椅东倒西歪,舞台上的绒布帘子烂成一缕一缕的。但屋顶还算完整,能挡雪。
她在后排找了个还算干净的角落,把琴盒放下。
肚子叫了,她摸了摸口袋,还有半块硬面包,是前天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用塑料袋包着。
她掰了一小块,慢慢嚼。
面包渣掉在腿上,她小心地捡起来放进嘴里。
得省着点。
天黑得很快。
剧院里完全暗下来后,她才敢把琴盒打开。琴还在。
她摸了摸琴身,松香的味道很淡了,但还有。弦有点松,她没调——调音会出声,出声可能会引来不该来的东西。
她抱着琴,靠在墙上。
冷,但比外面好。远处有火车经过的声音,轰隆隆的,然后消失……
她数着时间,等天亮。
这是第几天了?她不记得。也不重要。
之前她在一个小镇待过一阵子。有个老
太太
让她住在仓库里,每天给她一点吃的,条件是帮忙打扫院子。老太太不问她的来历,她也什么都不说。晚上她会在仓库里拉琴,拉很轻很轻的音阶,怕吵到人。
有天晚上老太太敲门进来,端着热汤。
“你拉得真好听,”老太太说,“但我听出来了,你心里有事。”
她没接话,只是接过汤。
“我儿子以前也会拉琴,”老太太坐在箱子上,“后来他走了。我再也没听过。”
她喝了一口汤,很咸,但暖和。
“你要是想多待一阵,就待着,”老太太站起来,“仓库虽然冷,总比外面强。”
她待了三个星期。每天扫院子,劈柴,晚上拉琴。
有天下午她回来,发现仓库门开着,琴盒不见了。
她在院子里找,在房子后面找到琴盒,开着,琴还在,但琴弓不见了。
老太太站在后门那儿,手里拿着琴弓。“我没想偷,”老太太声音很低,“我就是想……摸摸。我儿子的琴弓,跟他一起埋了。”
她把琴弓拿回来,没说话。
第二天一早,她把仓库收拾干净,把床铺叠好,走了。
没跟老太太道别。
有些东西,你碰了,就会发现留不住。
雪停了又下。她在废弃的工厂里找到一床烂棉絮,裹在身上。
手指冻裂了,拉琴的时候会渗血,血沾在弦上,擦不掉。她也不太在意。
有次她路过一个镇子,听见教堂的钟声。很多人往里走,穿着厚衣服,笑着说话。她站在路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只知道不能停下。停下就会被什么东西追上,可能是记忆,可能是别的什么……
她很少做梦,但偶尔会梦见同一个场景:一个房间,窗户很大,阳光照进来,地上光影拉得很长。
有人在房间里走动,脚步很轻。她看不清那人的脸,只知道那人哼着一支曲子,调子很简单,但她记不住。
每次醒来,她都觉得自己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但想不起来,就算了。
最冷的那天,她躲进一个公交站台。
玻璃碎了,风往里灌。她把所有能穿的衣服都穿上,还是抖。琴盒抱在怀里,当个挡风的东西。
天快亮的时候,她觉得特别困,眼睛睁不开。她知道不能睡,睡了可能就醒不来了。但她太累了。
她想起小时候,好像也有这么冷的一天。具体的记不清了,只记得有人握着她的手,说“再坚持一下”。是谁说的?母亲?还是别人?她想不起来。
后来她还是醒了,因为有人踢了她的脚。
两个男的站在她面前,年纪不大,穿着脏兮兮的棉袄。
“还活着呢,”其中一个说,“看看有什么值钱的。”
她没动。他们踢开琴盒,看见里面的琴。
“这玩意儿能卖钱不?”
“破木头,卖个屁。”
他们拿起琴,掂了掂,然后扔在地上。琴撞到椅子腿,发出闷响。她看见琴身裂了条缝。
“真他妈晦气,”另一个说,“走吧,冷死了。”
他们走了。她爬过去,把琴捡起来。裂缝从琴肩延伸到侧板,不深,但明显。
她用手指摸了摸裂缝,然后小心地把琴放回琴盒,绑好绳子。
那天她走了很久,走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天黑了,她坐在路边,打开琴盒,把琴拿出来。
裂缝还在。
她调了调弦,然后拉了一段。音色变了,有点哑,但还能响。
她拉了很久,拉到自己都忘了在拉什么。
手指冻得没知觉了,她就停下来,往手上哈气。等稍微暖和点,再接着拉。
没有观众,没有目的,只是拉……
春天来了又走。她沿着铁路走,偶尔扒货车,但大多时候走路。
鞋磨破了,她用捡来的布条缠着。脚上起了水泡,破了,结痂,又起新的。
有次她在一个小城的垃圾场找吃的,看见一只猫。猫瘦得皮包骨,躲在废轮胎后面看她。
她把找到的半盒饼干掰碎了放在地上,退开。
猫等了一会儿,慢慢走过来吃。
她蹲在那儿看猫吃,看了很久。
后来猫吃饱了,没走,在她脚边趴下。她伸手摸了摸猫的头,猫没躲。那天晚上她抱着猫睡在废弃的卡车车厢里,暖和了点。
第二天早上猫不见了。她坐在车厢里等了一会儿,猫没回来。
她背上琴盒,继续走。
有些温暖只能留一夜,她知道。
夏天她走到一个河边城市。桥下有流浪汉的营地,她离得远远的,找了个没人的桥墩。
晚上热,蚊虫多,她睡不着,就坐着看河面上的灯光倒影。
有船经过,汽笛声拉得很长……
白天她去城里,在街角拉琴。
琴盒打开放在面前,偶尔有人扔硬币。她不多要,够买吃的就行。
有天下雨,她躲在屋檐下,一个女孩跑过来,往她琴盒里放了张纸币,然后又跑回妈妈身边。
女孩回头朝她笑了一下。
她把纸币收好,等雨停了去买面包。面包店老板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把面包递给她。
她走到河边,坐在长椅上吃。面包很软,和她平时吃的硬面包不一样。
她吃得很慢。
那天下午她拉琴的时候,琴弦突然断了。E弦,啪一声,弹在她脸上,留下一道红印。
她没带备用弦,只能收拾东西离开。断了的弦垂在那里,像条死掉的虫子。
她在五金店外捡了段铁丝,想试试能不能临时替代,但不行。
后来她在旧货市场用最后一点钱买了根旧琴弦,装上去,音不准,但总比没有强。
琴的声音越来越哑了。裂缝好像变大了点,她用手指能探到底。但她没修,不会修,也没钱修。
秋天又来了。叶子黄了,落了。
她走在林间小路上,踩着厚厚的落叶……
有次她看见一只鹿,站在不远的地方看她。她们对视了一会儿,鹿转身跑了。
她想起小时候好像去过森林,但记不清是和谁一起去的。
记忆像蒙了层雾,越久远越模糊。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可能从一开始就是一个人。
晚上她生了一小堆火,用捡来的打火机。火光照在琴身上,裂缝显得更深。
她抱着琴,听火堆噼啪响。
远处有猫头鹰叫,一声,两声。
她想起那个老太太,想起那只猫,想起扔纸币的女孩。
这些人来了又走,像风一样。
她留不住风。
火快熄了,她加了几根枯枝。火星升起来,在黑暗里飘了一会儿,灭了。
后来的一天,她走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地图上没有,她也不在乎。那是个小镇,很旧,街上没什么人。
她看见一个废弃的教堂,门虚掩着,就进去了。
里面很暗,彩窗玻璃碎了,光从破洞照进来,在地上画出奇怪的形状。长椅上积了厚厚的灰,讲台上放着本破圣经,没了封面。
她在第一排长椅上坐下,把琴盒放在旁边。
累了,走不动了。
她靠着椅背,看着祭坛上的十字架,十字架歪了,一半在阴影里。
外面好像又下雪了,她听见风声。教堂里比外面还冷,但她不想动。
就这样吧,她想。琴坏了,人也累了,该停了。
她闭上眼睛。黑暗很软,像棉花。她往下沉,沉得很慢。
没有梦,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挺好的。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脚步声。很轻,但确实有。
她没睁眼,可能是流浪汉,也可能是别的什么。无所谓了。
脚步声停在她面前。她等着对方说话,或者动手翻她的东西。但都没有。
一只手伸过来,碰了碰她的额头。手指很凉,但动作很轻。
她睁开眼。
光从破碎的彩窗照进来,逆着光,她先看见的是一顶侦探帽的轮廓,帽檐压得很低。
然后是一双眼睛,在阴影里亮着,像深红色的玻璃珠。茶色的头发从帽檐下露出来,发尾翘着。
那人蹲下来,和她平视。是个少女,年纪可能和她差不多,但眼神不一样——那眼神里没有同情,没有好奇,只是一种很直接的观察,像在看一道需要解的题。
“还活着啊,”少女说,声音不高,带着点意外的语气,“我找了三天。”
落婉若没说话。她不知道这人是谁,也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少女看了看她身边的琴盒,又看了看她裂开的小提琴。
“琴坏了,”她呢喃,“音准肯定一塌糊涂。”
然后少女伸出手。不是要钱,不是要东西,就是手,摊开在她面前。
“跟我走,”少女说,语气很平常,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儿太冷了,而且你看起来快死了。”
落婉若看着那只手。手指细长,指甲剪得很干净,虎口有茧子,可能是写字或者拿什么东西磨的?手腕上系着根黑丝带,打了个简单的结。
太久没碰过别人的手了,她忘了该怎么反应。
少女等了一会儿,没收回手,也没催。只是看着她,等她自己决定。
风从破窗户灌进来,卷起地上的灰尘。
彩窗上的光斑移动了一点,照在少女肩上,她外套的布料是深色的,沾了灰,但看得出原本是种温暖的褐色。领口露出白衬衫的边,系着同款的黑丝带。
落婉若慢慢抬起自己的手。手指很脏,有裂口,有冻疮。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放进了对方手里。
少女握住,很稳,然后轻轻一拉,把她从长椅上拉起来。
“能走吗?”少女问。
落婉若试了试,腿有点软,但站住了。“能。”
“那就好,”少女松开手,转身往门口走,“跟上,别又倒了。”
落婉若抱起琴盒,跟在她身后。
教堂的门推开,外面的雪地白得刺眼。
少女走在前面,步子不大,但稳,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
落婉若踩着她的脚印走,一步,一步。雪还在下,落在她肩上,落在琴盒上。
她抬头,看见少女的背影,侦探帽的轮廓在雪幕里有点模糊,但一直往前,没有停。
她跟了上去。
风好像小了。
2026年01月17日 03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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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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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青崖º
楼主
关于番外更了一大堆但就是不想写正文这件事
2026年01月17日 03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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