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9
我要死了。
说起来并不甘愿,但也没办法,好在死法看起来是无痛的,周围拥有同种病症的人也一副虽九死其犹未悔的模样,那我还能说什么,只得幻想斑纹正在缓慢吸食我的生命。
我起床,穿衣,洗漱,慢吞吞地浪费时间,然后一抬眼,看见庭院中央挥舞日轮刀的月柱。
自日呼派生出的月呼招式以优雅著称,使用月呼的月柱自然同样优雅,他身姿飘忽轻逸,白羽织如羽翅般翻飞,刀光在太阳下闪出一轮月牙。
说来可笑,同为男性的我每看到他训练的模样都移不开视线,有时还要过路的剑士提醒才能勉强回神。往往这时我会发出几声尬笑来缓解气氛,引得月柱侧目。
他浓长的眼睫一颤,双眸微斜,无声问我是否要与他过两招——
他以为我是在垂涎他的剑术。
可怜的上等人。贵族间的腌臜事难道很少?他为什么只以为我在垂涎他的剑招?
我的追求从来俗套且庸常,比起纠正日轮刀劈出的轨迹,我更爱看他白皙的手背、微扬的鬓发和他衣物掩盖下的腰。
可惜现在死期迫近,我失去了观赏的余裕,只直勾勾盯着月柱颈上鲜红的纹路。
他也快死了。
不过他是上等人,他知道自己诞生的日子,推导得出自己死期,不像我这种劳苦人家的后代,连死期都要靠猜测,每夜都不敢入睡,生怕再也睁不开眼。
我因此疲惫不堪,主公也好,其他的柱也罢,包括那些后勤都十分理解,他们不再给我派发任务,任由我留在鬼杀队总部糊涂度日,拿着大把时间过我曾经永远也不敢妄想的清闲生活。
庭院中的刀光消失了。
是月柱为我的视线停下动作,他向我走来,鲜红的斑纹一同逼近。
“八友先生,你还好吗?”他拥有秀美的面容,开口声音却低沉,又因关切而语调柔缓,数种反差结合在一处,直听得我心头发痒,脊背发麻。
他并非总是这样,被胞弟日柱引荐入队时身上显现着挥之不去的矜贵气度,日后相处虽举止合宜,也因礼数过于到位而无法跟我们这些粗鲁的家伙混到一起。
若非众人斑纹因他胞弟而生,他恐怕不会放低身段来关心我。
“嗯嗯,还好……又活了一天。”我微笑,同时没有改变自己微妙的语气。
他是曾在贵族间斡旋、撑起一个家族的人,不会捕捉不到我的恶意。
我承认月柱的胞弟是为大家带来呼吸法的伟大无私之人,承认日柱对开启斑纹的坏处一无所知,我知道他是无辜的,可我厌恶缓慢的死亡,抗拒等死的体验,那简直是把我放在锅里煎。
我在恐惧我即将到来的末路,人为了排解恐惧什么都做得出来。主公早料到这点,担心日柱被我这种人迁怒,派给日柱许多任务,叫他回不到鬼杀队总部,月柱则自请留下,以日柱兄长的身份对我们进行安抚。
可是尊贵的月柱大人该怎么安抚我呢?
2026年01月16日 09点01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