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是淬过火的铁，又沉又冷。油灯的晕黄在卢云眼中摇曳，却穿不透他眼底渐深的混沌。桌上那柄寻常铁剑，此刻在他感知里正发出无声的悲鸣。他“看”清了那条轨迹，也“看”清了代价——剑锋所过，记忆如沙堡崩塌，“卢云”这个存在的一切刻痕都将被抹去。
门开了，顾倩兮走进来，带着夜气的寒与她身上清苦的药香。她没说话，走到桌边，指尖拂过剑脊，然后吹熄了灯。
黑暗吞没一切。窸窣声响起，衣料滑落。微凉的空气里，她的体温和气息逼近，带着一种决绝的温柔。
“卢云。”她在黑暗里唤，声音静得像深潭，“看着我。”
他转身。朦胧月光勾勒出她褪尽罗衣的身影，青丝流泻，眼眸深不见底。
“你想忘了，是不是？”她向前一步，赤足无声，“忘了所有，忘了我。”
他喉结滚动，发不出声。
她忽然笑了，极淡，指尖抚上他的脸颊，滑至颈侧汹涌的脉搏：“可我不答应。”
她的手引着他的手，贴上她腰际温热的肌肤，那战栗仿佛直接传递到他灵魂深处。
“我要你这副躯壳记住我。记住今夜。哪怕你头脑成灰，心盲无忆，你的骨头、你的血肉，都要替我记着——记着你曾如何拥有我，而我……曾如何将自己给你。”
她吻上来，封住他所有悲鸣。那吻咸涩，混杂泪水与绝望的占有。她的身体柔软而坚定地贴合，仿佛要将自己烙进他生命的基底。
最后一丝抵抗溃散。他猛地收紧手臂，将她死死箍进怀中，如同坠崖者抓住藤蔓。黑暗里，喘息与体温交织，再无言语，只有最原始激烈的纠缠与铭刻。她是火，灼烧他即将冰封的魂灵；他是即将离岸的舟，最后一次系缆于她的港湾。
风雨暂歇时，她伏在他汗湿的胸膛，听着那如擂鼓般的心跳渐缓。他颤抖的手掌抚过她光滑的脊背，骤然僵住，巨大的空洞和罪恶感攫住了他。
“我…”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在寂静中格外刺耳，“我坏了你的身子…”
顾倩兮抬起头，在昏暗里凝视他痛苦的眉眼。她伸出手，掌心贴住他冰凉的脸颊。
“卢郎，”她唤道，两个字在唇齿间轻柔却重若千钧，那是从未有过的亲密与认定，“不是你坏了我，是我……讨来了我的债，也种下了我的因。”
“倩兮…”他闭眼，将她重新搂紧，“明日之后，我可能…就不再是我了。连你的名字，都会从我心里被剜去。”
“那就让身体记得。”她的唇贴在他心口，声音闷闷传来，却坚定如铁，“卢郎，你听好：我顾倩兮，不悔。”
沉默良久，他问：“若我归来，已成空壳…”
“我等你。”她打断他，没有犹豫，“空壳也好，残魂也罢，只要你还认得回家的路。我会在江南，在扬州…在我们说过要开店铺的地方。一年，十年，我等。”
“若我永远想不起？”
“那我便每日告诉你，你是谁，我又是谁。”她撑起身，在幽微的光里对他微笑，眼角却有水光，“告诉你，你叫卢云，曾是我的卢郎。我们有过今夜，有过…彼此。”
她起身，穿衣，束发，动作利落，背对着他。
“天快亮了。”她说，“我走了。不去看那一剑。卢郎…我等你。”
她拉开门，身影融入更深的夜色，没有回头。
门扉掩合。卢云坐在残留着她气息的黑暗里，赤裸的胸膛上仿佛还印着她的泪与吻痕。他缓缓握住铁剑。
触手冰凉。但身体深处，某些烙印般的感觉在苏醒，沉甸甸地，锚定着他即将飘散的灵魂。
……
我觉得用勇剑除了有前置条件，也会有一些后遗症。不然宁不凡怎么能说，现下用不出呢。

顾倩兮做事比卢云更果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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