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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驹去世那天下着冷雨,有些日本的和从香港赶来的歌迷挤在大门外哭泣,不少工作人员坐在走廊里哭,家驹父母的悲痛哭声传得很远,与家驹一起掉下,却有帽子保护大难不死的主持人也在抱头痛哭,或许有很多愧疚,BEYOND三个成员则被隔离起来. 对家强,那是相伴依赖三十年的哥哥,对世荣,那是十七岁就认识,一起玩一起工作的死党,对PAUL,那是他的老师和好友,该如何面对这个无法接受的事实? 后来的记者招待会,PAUL沉默,面容浮肿的家强对着别人的示意,不知所措.世荣低头坐着,长长的头发遮住了眼睛和脸说:"我希望歌迷们冷静下来,家驹只是去了一个遥远的地方.以后,我们每个音符都是给他听的." 面对死亡人极端无力,眼睁睁看着,一点办法也没有,是完全的绝望.如果你曾直面死亡,就会有这种刻心的感觉. 日本警方和富士电视台的处理令BEYOND不满,交涉几度破裂,家强激动地说:"我不要钱!把哥哥还给我!" 这些是是非非随着岁月流逝被很多人淡忘,唯有家强多年后还会忿忿说句:"我真的很憎恨他们." 虽然他不再象以前一提就哭,长长一段时间怕黑怕孤独,要人日夜陪着,更不能听家驹以前的声音,但悲伤可以被时间埋葬得很深,不忿和遗憾无法轻易消散.只是生命逝去了,无论怎么不忿,怎么伸手想抓回,都是徒劳无功. 如果可以,我宁愿家强是永远在哥哥庇护下的孩子,宁愿BEYOND还在艰难地探索前路. 出名又如何?成功又如何?艰难又如何?都抵不过一个有很多梦想没有实现的生命,一个给朋友家人带来温馨的生命,一个写出很好音乐的生命. 江湖夜雨十年灯,人事浮沉几番新,是也,非也,化为蝴蝶. 家驹对音乐很执着,对吉他更到了痴迷地步,也是香港公认的吉他顶尖高手. 曾经在TVB一个大型晚会上,家驹和好友,太极的邓建明即兴吉他大斗法,整整玩了20多分钟(有点奇怪,当时怎么被允许了?!),看到台下的人目瞪口呆. PAUL的技术有八成学自家驹,香港有不少人也是家驹的学生或受过点拨,比如后来出现在BEYOND演唱会上的吉他手黄仲贤,而当年玩乐队的少年起码有九成是受家驹影响,一直追随他. 除了吉他,很多乐器家驹也拿得起放得下,如贝斯,鼓,萨克斯,笛,键盘等,少年家驹最喜欢吹萨克斯,但买不起,他捡回邻居遗弃的一把吉他,从此步入音乐生涯.看过一次家驹吹萨克斯,我一直认为吹萨克斯很优雅,家驹当时的风度大约倒了不少人,至少我这么觉得.也见过一次家驹吹笛,86年的剖析演出,家驹用笛伴奏〈旧日的 足迹〉,长达三分钟,吹错一下,羞涩地笑了,唱的时候把笛象宝剑一样抗在肩上,让我想起少年剑客,那样意气风发. 〈沙丘魔女〉里的笛声是家驹吹的,应该是他公开发表唯一一次不是吉他的乐器声. 家驹一生中写下至少七八百首曲,只有廖廖一百多发表,没发表的也有少量流传出来,有些类似圣歌,有些以七大洲或一些城市做主题,表达对这些地方的感觉等等,各种各样的风格题材都有. 听过的DEMO,我最喜欢《Southern All Stars》,感觉如在晚风中,满天星光下,轻弹吉他,落寞但恬静. 这些未发表作品跟家驹发表的作品比,就象藏在海底的根基和露出海面的一角,让你由衷地感叹他的才华. 很可惜,这些深海下的东西永远不能看到了. 家驹发表的作品除了十几首情歌外,大致可分为励志,BEYOND式怨曲,和平与爱,家国情思四类. 他的作品没有隐晦嗳味故弄玄虚,也没有学院派的华丽精致,鲜明简朴无修饰. 如果说许冠杰是开创门派的一代宗师,家驹就是他门派里最出色的高徒,能最好继承歌神那种深入平民,简洁明朗风格,只有本身出自草根家庭的黄家驹. 他们有很相似的东西,都是受西方音乐影响成长,都是十六岁开始玩乐队,都写得一手好曲,会玩很多乐器,而且形象都是那么健康.也是乐队出身的许冠杰写歌旋律优美,编排比BEYOND更简练短小,却仍然动人,充满人生真实感触. 但许冠杰绝对不会负上ROCK的累,而做着类似事情的家驹却一直背负这样的累. 他们之间的渊源也不浅,许冠杰很嘉赏家驹,和朋友合作的专辑《SamAndFriends》就有家驹作曲的《交织千个心》,那时BEYOND还不是红乐队,对着许冠杰,年少气盛的家驹也恭敬叫声"大哥SAM".
2006年06月01日 21点06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