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再看京剧——缘起《白蛇传》 - 宋小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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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小川的粉楼主

再看京剧——缘起《白蛇传》作者莺啭从小就喜欢跟着母亲去看戏，那时票价便宜，她也乐得到处都带着个小尾巴。那时听不懂，只在看，舞台上流光溢彩，衣袂飘飘的样子煞是吸引人。看得多了，就像一只香樟木盒子里存放久了的小物件，自然的就带有了樟木辛，我也成了一个会去听戏的年轻人。京剧的行当泾渭分明，每种都有自己浓烈的色彩，初时我喜欢棕色的老生和老旦，他们唱起来行云流水，感情充沛；再来喜欢花脸和花旦，一个是红色的英雄，一个是粉色的精灵！大了喜欢青黑的正旦，听她们在台上讲述自己的前情后事，颇让我有些附庸风雅。按理说，女子的目光一定更多的追随着青年才俊，但抱歉，京剧的小生对于我是白色的，空白的“白”。小生行的唱真是不敢恭维，女子要小嗓拔高拔细我觉着还能接受。可是小生的尖利却是不能原谅的。即便我理解它形成之初的各种因囿，但还是毫不留情的唤之“非人类”了！直到，一个湖蓝色的许仙闯进了我的视野。那是某天，我在家里播放01年的的戏曲晚会，喜洋洋的节目气氛很不错，很快到了京剧《宝和堂》。先是白娘子温婉纯厚在前，接着，传来两句唱“贤妻待我……，”我一下子愣住了，来不及反应？重来，《白蛇传》选段《宝和堂》——张火丁、宋小川。这是个穿着湖蓝色布衫的许仙，眉目清秀，气质儒雅。白娘子幽幽的唱，湖蓝色的许仙在旁目光盈盈。张火丁唱罢，宋小川甩了甩衣袖，接着唱道：“贤妻待我恩情似海，我与你到房中把绣被安排。”两句不多，却真让我惊讶了，这是我惯常听到的小生么？从来没听过小生的唱，也是可以如此多情的！一点不犀利，却舒展。清隽、缠绵的行腔，用一种饱含深情的声音诉说着。神之为夺！我把这段来来回回的看了ｎ遍，觉着，可以给小生“翻案”了。理所应当，《白蛇传》成了我的盼望，那个湖蓝色的许仙就是我重归剧场的重要原因。久违了的剧场，５月１２号，我坐在了天津中国大戏院，看《白蛇传》。 “离却了峨嵋到江南，人世间竟有这美丽的湖山！”音乐响起，舞台上走来一白一青两位美人。张火丁的白娘子低回婉转,，含蓄不失娇媚，是个娴雅的形象。不同于杜近芳老师，杜老师的白娘子是华丽而激越的，和原剧描写中的白素贞倒是更接近。不过我却偏爱丁版，常觉着中国女性之美这样才是最佳品。许仙出场了，手里擎着一把油纸伞，翩翩而至：“适才扫墓灵隐去，归来风雨忽迷离。” 一个亮相，好一个形容俊美的许仙！舞台上的许仙神情关切，看到两位姑娘尴尬的站在大雨中的柳树下，道：“柳下避雨怎相宜？”宋小川诠释的是一个干净透亮的许仙。简洁的舞台上，扮演艄公的演员拿着把长浆，划动划动就有了船，许仙站在船头，白娘子站在船中，前后呼应，一起一伏地带着观众们也游了西湖。我最喜欢的就是这《游湖》的一段。因为我觉着京剧之美，就是典型的中国式写意，而《游湖》就是这幅大写意的点睛之笔。中国式的写意，含蓄的美，要求于不说时告诉，用意境去缠绵。宋小川的“做”就是这一处的看点。许仙稳稳重重的站在船头，一派君子气度。一把伞遮不住两个人，推来让去，还是站在一处。一样的青葱风华，忍不住互相偷望，清澈的眼神，谨小慎微的一瞥，眉目间就传了情意。演员演的很传神，许仙的目光热辣辣的去，白娘子只消接住就好了。不需要更多的渲染，这浓浓的情，已经从观众席的第一排流淌到最后一排去了。这也是为什么一定要到剧场看戏的重要原因吧。看过一篇文章这样形容宋小川：“情随意走，眼睛有光亮，像鹿之回头。”说他是“灵鹿”，近“仙”，若有一日“爬上雪山变身为仙则更妙了”。这个“仙”说，我却不以为然。既是灵鹿，就一定要徜徉在山野间。只有在山野间，花儿才香，鹿儿才更有生气，离开了它的载体，人世间的情感会无所适从。所以，我眼中的小川之美，恰恰就是——他在人间！

2006年05月31日 04点05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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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小川的粉楼主

像一切幸福故事开始的那样，两个爱恋中的人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但伏笔是早已埋下了——贤良淑德的白娘子是个千年的蛇妖！她选择了不说实话，这是一种保护。也是作者安排的一个结，一个命定……。许仙又上场了，穿着我最期待的蓝布衫。那件湖蓝色的素褶子，斜领托黑底滚着金线，布料很是垂坠服帖，书卷气极浓，简单却不寒碜。我常想这么一件不起眼的素褶子，穿在他的身上也能如此光华四射，应该是这件衣服不喧闹、懂得收敛，只是静静的给主人一个展示自我的空间，这可能就是衣衫的最精妙境界了。宝合堂里的许仙满心欢喜。可是，法海森然的出现了，他打量这奇异的一对。“许仙一定会葬身蛇腹！”他坚定地这样想，也尽责地把同样可怕的信息塞给了许仙。许官人要怎么办？危机出现，许官人为白氏端来了醒酒汤，他先是猛地想起法海的恫吓，继而战战兢兢的推开了红罗帐。“啊呀~~！”眼前真似有一条可怕的巨大银蟒，正在床榻间张牙舞爪。宋小川抛掉了汤碗，也抛掉了三魂气魄，一个流畅的转身，直挺挺的摔在了舞台上。漂亮！面对着倒在尘埃里的官人，白娘子毅然决然地唱道：“倘若是为姐回不了，……为姐化作杜鹃鸟，飞到坟前也要哭几遭。” 张火丁的声音是厚重的，悲苦着、坚忍着，绵绵密密的把观众的心一层一层的拨开，让人无处逃遁。我不便打量，却已经听见场下一片唏嘘了。白娘子终于救活了许仙，可他毕竟是肉眼凡胎，这样的打击还接受不来。长江边上，许仙唱到：“那一日炉中焚宝香，夫妻们举酒庆贺端阳，……长江壮阔胜钱塘”宋小川的小嗓宽且亮，听起来清越圆润，同时又包含着更多的复杂情感。许仙对妻子深沉的爱，对幸福殷殷的期盼，是发自内心的感伤。宋小川是叶派的亲传弟子。一直以为小生的尖利就是叶派特色，为此去比较过叶少兰先生的腔。才发现原来很多时候也不会太尖利，特别是先生的念白，大嗓小嗓过渡的很自然。所以奇怪，为什么现在多数听到的小生越来越尖细，甚至奶声奶气起来。若是在旧时，青年人定位为12、3岁还属正常，可现代要这样的形象去亲近女性观众，是难能不让人起一身鸡皮的！爱情是戏剧永恒的主题。小生是男主角，本来应该承担更重要的戏分，可就是因为这难以亲近的唱腔，拉开了与观众的距离，也造成今天京剧小生处于这遗憾的境地。而宋小川的小嗓就更靠下，更接近大嗓，听起来既是清澈，也是自然的。当人不需要再回避什么，人物就清晰起来，也就有了说服力。怪不得眼光挑剔的杜近芳老师，也会选中当年才19岁，还在戏校学习的宋小川，来和自己演绎这数百年的经典。《断桥》，全剧中的峰值。正在白娘子痛苦不堪、小青妹怒火中烧的当口，许仙送上门来。张火丁唱道：“你忍心将我伤，端阳佳节劝雄黄。……手摸胸膛你想一想，你有何面目来见妻房？”程派是深沉而有张力的，压抑着发作却能穿透人心，观众是绷不住了的。小青认真翻了脸，白素贞却又挡住了青峰剑。典型的中国式女子美德——善良、坚贞还包容。这个时候白娘子的定位是高大的，许仙就有了差距。也看过不同剧种不同版本的《断桥》，多数的许仙这时懦弱的来还没了风骨，跪地求饶好像成了家常便饭。用易中天的话来概括就是“胆小怕事”、“少有见识”兼“不负责任”的。知道娘子你反正爱我，我就这样提起来一串儿算了。我个人认为这样的剧情设计是非常不合理的，如果许仙不是一个从精神上就值得依靠的男人，那么白娘子所做的一切，也就只能归纳为“发花痴”了。宋小川扮演的许仙，却没有把自己摆在道德的劣势上，他没有那种腐朽气，他赋予了角色一个“诚”字和一团的憨气。真心实意地惭愧，发自肺腑的忏悔：“得与贤妻见一面，纵死黄泉我的心也甜。”他唱的动情。同时惶恐不安地跪在地上，憨憨的向妻子求助，委屈的做一个人头落地的手势，让人入境。观众席响起一片善意笑声，笑这个憨许仙，一如《围城》里那个“无用的好人”。白娘子是一定会原谅他的，因为观众实际上已经原谅他了。最后的最后，雷锋塔终于倒塌了，再没有什么可以阻拦一个幸福的家庭了。舞台上飘过一层白雾，经过了风霜雨雪的三个人，踏着这雾来到了风光秀丽的西子湖畔。我深深的赞叹，可能大家都在赞叹。这就是京剧之美，人常说的国之粹吧！中华传统文化意识已经缺席了数十年，几辈人是在混乱与碰撞中成长的。但它的根基是强大的，抛不掉也躲不开，所以每个中国人身上都有着深深地中华烙印，现在也许看不见，摸不着，不自知。但它一定会以既定的弧线回归而来。我们无法预知它出现的姿态，但它一定是回归传统的，是过去的延伸。京剧也如此，百数年来她一直用自己的方式感染着普罗大众，她是美的，疏离而没有距离，看看剧场里那么多年轻人自发的去亲近她，也许就是她苏醒的先兆。未来虽然无法预估，但起码，我是又在计划下一次的看戏了！2006-5-31

2006年05月31日 04点05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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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剧照：http://post.baidu.com/f?kz=100523871

2006年05月31日 04点05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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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线视频——《宝和堂》：http://post.baidu.com/f?kz=839773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