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进一家电器店,雪莉在音响区挑来挑去,最终选了一个小巧但音质很好的蓝牙音响。结账时,她忽然抬头问:“你想听谁的歌?”
琴酒想了几秒,说:“周深。”
雪莉愣了一下:“你也喜欢他的歌?”
琴酒不自然地移开视线:“他的声音……很干净。”
雪莉笑了,笑得很轻:“我也是。”
回到家后,雪莉把音响放在茶几上,连上琴酒送她的新手机,播放了一首周深的歌。
音乐像水一样在房间里铺开,温柔、明亮、没有压迫感。
琴酒坐在沙发上,戴着蓝光眼镜,小桶放在脚边,风衣搭在一旁。雪莉靠在按摩椅上,脚踩着厚地毯,整个人被温暖包围。猫听到音乐后,慢慢走到音响旁,趴下,尾巴轻轻晃着。
琴酒没有回答,但他把音量调高了一点。
那是一个风停了的夜晚,空气像被什么轻轻按住,连猫都安静得只剩呼吸。厚地毯铺在客厅中央,按摩椅的指示灯熄灭,蓝光眼镜静静躺在书桌一角。雪莉刚洗完澡,头发半干,披着琴酒的风衣,坐在地毯上,手里捧着一杯琴酒熬的小米南瓜粥。
周深的歌刚播到最后一个音符,房间里的声音像被慢慢吸走。
琴酒从阳台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长形的黑色琴盒。
雪莉抬起头:“这是什么?”
琴酒没说话,把琴盒放在地毯上,拉开拉链。大提琴的轮廓在灯光下像一道安静的影子。
“很久以前。”琴酒的声音很低,“一直没敢拿出来。”
他坐在地毯上,把琴夹在腿间,动作生疏,却带着一种让人胸口发紧的认真。他调整琴弓,试了试弦,发出轻微的颤音。
猫听到声音,慢慢走过来,趴在他脚边。
雪莉把粥放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琴酒深吸一口气,把琴弓放在弦上。
第一声弦音落下。
不是完美的,甚至有点生涩,却像一块石头掉进水里,激起一圈圈看不见的涟漪。
大提琴的声音低沉、缓慢、带着重量,像从很深的地方被拉出来。雪莉的呼吸突然停住,那声音像一只手,轻轻按在她胸口最软的位置。
琴酒的眼睛没有看她,只是盯着琴身,手指微微用力。他的动作笨拙,却带着一种让人想哭的认真。他不是在演奏,他是在把自己压在心底多年的东西一点点拉出来。
那是一种无法隐藏的温柔。
是一个从不暴露自己的人,第一次把心里的声音放出来。
雪莉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堵。
猫靠在他的腿边,呼噜声轻轻响着。
琴酒继续拉着,旋律不完整,却温柔得让空气都变得柔软。
大提琴的尾音在房间里慢慢消散,像被空气吸收。琴酒的弓停在弦上,手还保持着拉奏的姿势。
雪莉原本坐在地毯上,此刻却像被什么定住了。
她的第一反应是思维突然空白。
不是被吓住,而是被一种从未预料过的温柔击中。她的大脑像被瞬间清空,连呼吸都忘了。
然后她的耳朵开始变红。
很轻微,却逃不过琴酒的眼睛。她意识到这一点,立刻侧过脸,试图让灯光不要照到自己。
她不敢看琴酒。
明明就在眼前,明明他没有动,她却像被什么烫到一样,视线飘忽,只敢盯着地毯的纹路。
她试图强行保持镇定。
她清了清嗓子,想说一句“还不错”或“音准可以再调整”,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我……需要一点时间。”
琴酒看着她:“怎么了?”
雪莉的手指轻轻蜷起,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你的演奏……比我预想的更具冲击力。”
琴酒微微皱眉:“是不好吗?”
“不。”雪莉轻轻摇头,“是太好了。”
她终于抬头,却只看了他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耳朵更红了。
琴酒似乎明白了什么,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琴酒的动作顿了一下,却没有停。他的声音低得几乎要被琴音吞没:
“因为你在。”
雪莉的心脏像被什么轻轻击中。
她忽然明白,这不是表演,也不是技巧。
这是琴酒用自己唯一会的方式,说“我爱你”。
他拉得很慢,很稳,很认真,像在把所有没说出口的温柔,都通过弦音送到她心里。
雪莉靠过去,轻轻抱住他的手臂。
琴酒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拉。
大提琴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厚地毯吸走了所有杂音,风衣的温度贴在雪莉的肩上,按摩椅的余温还没散。
猫趴在他们之间,尾巴轻轻摇着。
整个世界都安静得只剩下琴音。
雪莉闭上眼,轻声说:
“我需要冷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