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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寿道人
诗云:
天下要知何最难,百年树人最为先。
倘君众等无说信,可览此篇前后玄。
屠户张干,九尺身材,光棍,卖肉为生。日购一猪,刚开刀问斩,忽听有人高喝:“刀下留猪!”张干愕,觑,墙豁口处,正立一道士,六十开外花白胡须。干怒,自古只有刀下留人,何来留猪?道士笑言,你看他猪,某眼人也。干曰:“你可化人我看!”“闪开了!”道士喝,跳墙入。腰中拔出葫芦,口中念念有词,喷口酒与猪,便大叫:“大黑猪,今某来还不显形等何时!”果奇,听喝,大黑猪案上一滚,顿化个人下来。言,己王老大,王庄人氏,因张庄集口,喝一婆子半碗酒所此。道士怒,何人狗胆,竟把人化猪来卖,快领某去!即,二人往外走。张干惊,从未遇此事,人会化猪?便跟二人同去。
集口,道士望那酒店多时,突再不肯走,言有事改天再说。王老大无奈也自去。张干却火爆性,独一人前去探望真假。瘦婆相迎,满嘴无牙。张干讨二两酒,欲测真实。几口酒下肚无恙。正得意,忽觉耳热,手摸竟长扇般,摸鼻也长,屁股后发热,手攥,竟是根尾巴,大惊叫,却是猪的声音。随后瘦婆进来,跟三五伙计,婆命缚后院改天卖钱。干急,从瘦婆裤裆挤出,一溜烟跑了,从此开始了流浪生活,没想到自己真的变成了猪。
流浪一月。每日偷吃野外瓜果过活。正是:男儿九尺是张干,本想掀翻害人店,那知人微无力有,未成功来先受难。一日贪吃坑下的枣子上不来,被俩年轻人缚住弄家要斩。未想却是王老大家,那时他的两个孩子。须做过猪的缘故,王老大怜他救下,并告他,南面大山有一道士甚有法术,可恢它身。张干得救急去,寻思若再人身,非砸烂它害人店不可。
须臾到。正是前道士现与弟子正讲法。张干便上前。道士竟认呼曰:“张干到此何来!”听说猪叫张干,弟子们差异。道士便前事一叙。弟子们便求师父回张干真身。道士言难也,并说出缘由。原来此道士学道,师父只传授了他法术,并未传授他长生不老之法,言过四十年后再去寻他赐法。今正是四十年。想前几天看那店时,道士就看出了不寻常,那店上有丈高的紫云相绕,知店主必是有法术之人,比自己高百倍,万一失手……自己那四十年不就白等了,自己不能为他人毁自己的前程。刚说此,就听“碰”一声,张干撞在块石头上死了。原来听说道士不给他回身,自己不能再去砸害人店,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一怒寻了短见。正是:适才沿途如奔命,谁知眨眼见冥王。道士刚要人埋掉张干,忽岩石后转出一人高叫:“且慢,等俺来救!”未想却是王老大,扛个搂柴的耙子出。见是王老大道士怒,俺不能的事你能!王老大不慌不忙言:“休急,看俺老头的。”随即,右掌举在胸前,两眼微眯念道:“张干张干,虽无本领,其心可见,就是做猪,也要拱店,这等人儿,世上太少,让人怀念,转来转来,老大呼唤。”罢,一口气喷在张干脸上,顿时张干活动双脚又转活过来。弟子们齐声喝彩,死去的人儿又活,真好本领。道士却煞白脸道:“你不是王老大,你是……”刚说此,忽然王老大不见了,天空腾起一鹤,一老者跨鹤天空喝道:“徒儿,睁眼看看某家是谁?”道士一看顿时惊了个屁滚尿流,仰天道:“弟子不知是师父到来,罪孽,罪孽……”老者言,当初知道为什么未传授你长生不老之法吗,那是对你的识别,作为道家,惩恶扬善是宗旨,哪怕赴汤蹈火,而你却瞻前顾后,岂有道家的一点,我看你还是随万物之律,自生自灭做一个短寿道人罢了。罢天作歌道:“恢恢天,茫茫地,天生万物皆有律,高山挡恶水,日月映环宇,若坐真道人,披肝沥胆护正气!”完跨鹤而去,那道士跪在地下却再也起不来……
那张干得性命后,再寻那店再也无有。方知,那王老大瘦婆伙计,皆是老道的师父所化,他这次来,就是来检测四十年后弟子的进取,事后感到了惆怅,不得怀着遗憾的心情而去,感到了世上树人的艰难,只是给人间又增添了一段美丽的传说。正是:
师父东归跨鹤身,徒儿短寿亦凡民。
洋洋世界说声大,此事谁言道不真!
2025年12月26日 11点12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