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唐后主--李煜的文学造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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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黑秀虎 楼主
南唐后主李煜的杰出成就是词的创作。要评价他的词,离不开他所处的时代和他的身世道遇。这里试把李煜的生平分为三个时期:一,从南唐始祖升元元年、晋高祖天福二年(公元937年)到宋太祖建隆二年(961),即从他一岁到二十五岁即位。二,从建隆二年到开宝八年(975),即从他二十五岁到三十九岁国亡降宋。三,从开宝九年(976)到宋太宗太平兴国三年(978),即从他四十岁到四十二岁被毒死。(原注:李煜的生平经历,见于陆游《南唐书》卷三《后主本组》,马令《南唐书》巷五《后主传》,夏承焘《唐宋词人年谱·南唐二主年谱》。本文所述李煜生平事迹,即据以上三书,不再一一注明。)试结合他的创作来谈。 一、从韬晦到即位 李煜生于五代时南唐始祖升元元年、晋高祖天福二年(937)卒于宋太宗太平兴国三年(978)。初名从嘉,即位时更名煜,字重光,中主璟第六子。他生得阔额丰颊骈齿,一目重瞳子。这种相貌,遭到长兄太子弘冀的猜忌。他为了避祸,号锺隐,别号莲峰居士、锺山隐士,表示愿意归隐,无意参预政事。把精力放在读书,研究诗词、书法、绘画、音乐上,他的书法学柳公权(见陆游《南唐书·后妃传·后主保仪黄氏》)。陶毅《清异录》说:“后主善书,作颤笔樛曲之状,遒劲如寒松霜竹,谓之金错刀。作大字不事笔,卷帛书之,皆能如意,世谓之撮襟书。”他还善于评论书法,《砚北杂志》上说:“南唐李后主谓善书法者各得右军之一体,若虞世南得其美韵而失其俊迈,欧阳询得其力而失其温秀,褚遂良得其意而失其变化,薛稷得其清而失于拘窘,颜真卿得其筋而失于粗鲁,柳公权得其骨而失于生犷,徐浩得其肉而失于俗,李邕得其气而失于体格,张旭得其法而失于狂,独献之俱得而失于惊急无蕴藉态度。”从李煜的书法和他的论书法里,可以看到他的艺术鉴赏,有辩证观点。遒劲同颤曲似矛盾,可是他的金错书,却是遒劲与颤曲的结合。有美韵的往往俊迈,有力的往往挺秀,得意的往往会变化,得气的气盛言宜往往合格,得法的往往合于规拘而不狂,可是他却能从美韵中看出有失俊迈的,从有力中看出有不秀的,从得意中看出有失掉变化的,从得气中看到有失去体格的,从得法看到有失于狂的。从这样的艺术鉴赏中,可以看到他的艺术鉴赏力,这种鉴赏力可以和他的词的创作成就相通。他的画也这样。郭若虚《图画见闻志》:“后主才识清瞻,书画兼精,尝观所画林木飞鸟,远过常流,高出意外。”他的画怎样远过常流呢?都穆《寓意编·题后主墨竹》说:“此幅予家旧物,骤而阅之,但见其老干霜皮,烟梢露叶,而披离偃仰若古木然,谛玩久之,始知其为竹也。世之评画者谓后主墨竹清爽不凡,殆得之矣。”清爽不凡自然远过常流,老干古木应该和枝叶离披的竹子不一致,他却能够把这两者结合在一起,这就跟劲直和颤曲的结合那样,达到艺术的统一。这对于理解他的词的艺术成就也有帮助。 南唐始祖升元四年(940),李短四岁,后蜀赵崇祚编选的最早的词集《花间集》,由欧阳炯于这年作序,所选自温庭筠、韦庄以下,总结了从晚唐到李煜以前的词的成就。欧阳炯在序里称为“自南朝之宫体,扇北里之倡风,何止言之不文,所谓秀而不实。”指出它的缺点。李煜在这种词风的影响下,正象他的绘画一样,凭着他的艺术鉴赏力,做到清爽不凡,远过常流,不为风气所囿,《图画闻见志》称:“李后主才高识博,雅尚图书,蓄聚既丰,尤精鉴赏。”他的高度的鉴赏力,使他破除了《花间集》浮靡的词风,使他的词清而不浮,艳而不淫,构成一种清丽的风格。他有《渔父》词两首,《花草粹编》作《题供奉卫坚春江钓叟图》:(原注:李煜的词,有唐圭璋《南唐二主词汇笺》,前有年表,次总评,每首词有笺。又有王仲闻《南唐二主词校订》,有校勘订正,辨别是否为二主词。又有总评和每首词的评语。本文所引李煜词即据以上二书,不再一一注明。) 
2006年05月28日 12点05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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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黑秀虎 楼主
(《浪淘沙令》) 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 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相见欢》) 对李煜词的评价,胡应麟《诗薮·杂编》说:“后主目重障子,乐府为宋人一代开山。盖温、韦虽藻丽,而气颇伤促,意不胜辞。至此君方是当行作家,清便宛转,词家王、孟。”这里推重李煜词,超过晚唐和五代的《花间集》中的词,是北宋初期词的开山。他的词题材扩大,胜过了温、韦的局促;他亡国后的词,情意深挚,改变了“意不胜辞”的缺点。王世贞《弇州山人词评》:“《花间》犹伤促碎,至南唐李王父子而妙矣。”又说:“《花间》以小语致巧,世语靡也;《草堂》以丽字取妍,六朝偷也。即词号称诗余,然而诗人不为也。何者?其婉娈而近情也,足以移情而夺嗜,其柔靡而近俗也,诗嘽缓而就之,而不知其下也。”这里指出《花间集》靡碎,《草堂诗余》妍丽,都有柔靡的缺点,认为李煜的词超过他们。李煜的词明快清丽,没有柔靡的缺点。但也有不同意这样的评价的,如周济《介存斋论词杂著》说:“毛嫱、西施,天下美妇人也,严妆佳,淡妆亦佳,粗服乱头不掩国色。飞卿,严妆也;端己,淡妆也;后主,则粗服乱头矣。”这是说,李煜的词不如温庭筠、韦庄的极力修饰。王国维《人间词话》驳他道:“温飞卿之词,句秀也;韦端己之词,骨秀也;李重光之词,神秀也。”又说:“词至李后主而眼界始大,感慨遂深,遂变伶工之词而为士大夫之词。周介存置诸温韦之下,可谓颠倒黑白矣。”周济从词句修饰着眼,认为李煜的词不如温、韦,这是本末倒置。决定词的高下的,不在于词句的修饰,好比决定一个美人,不在于衣装打扮。王国维认为温词句秀,韦词骨秀,李煜词神秀,即认为李煜词超过温韦。句秀是词句秀;骨秀是骨肉亭匀,内容秀;神秀是神情秀,风度卓越,光采照耀。王国维的着眼,在风度神采,就看得高了。他讲李煜词的“眼界始大,感慨遂深”,主要是指他亡国以后的词,把亡国之痛写进词里,自然眼界开阔,写亡国后的感触,自然意义深刻。 陈廷焯《白雨斋词话》卷一:“后主词思路凄惋,词场本色,不及飞卿之厚,自胜牛松卿辈。”又说:“端己《菩萨蛮》四章,惓棬故国之思,而意婉词直,一变飞卿面目,然消息正自相通。余尝谓后主之视可卿,合而离者也;端己之视飞卿,离而合者也。”又卷七:“李后主、晏叔原皆非词中正声,而其词则无人不爱,以其情胜也。情不深而为词,虽雅不韵,何足感人!”这里认为李煜的词不如温庭筠的词厚,韦庄的词与温词貌离神合,也是厚的,即李煜也不如他。又说李煜词不是词中正声,贬低李煜词在温韦之下。他讲的厚是什么?正声是什么?又卷一里说:“飞卿词全祖《离骚》,所以独绝千古。”这是本于张惠言《词选》说,《词选》评温庭筠《菩萨蛮》“小山重叠”首,对“照花前后镜,花面交相映。新贴绣罗襦,双双金鹧鸪。”评曰:“ ‘照花’四句,《离骚》初服之意。”即《离骚》:“进不入以离尤兮,退将复修吾初服。”认为只有借美人香草来作寄托的才是正声。李煜的词没有这种寄托所以不厚,不是正声。王国维在《人间词话删稿》里说:“固哉,皋文之为词也!飞卿《菩萨蛮》、永叔《蝶恋花》、子瞻《卜算子》,皆兴到之作,有何命意?皆被皋文深文罗织。”温词“照花”四句,只是写妇人的服饰打扮,用“双双金鹧鸪”来反衬她的独居孤寂,并没有什么屈原忠君爱国的用意。陈廷焯相信了张惠言附会的评语来抬高温词,贬低李煜词,是不正确的。李煜词摆脱了《花间集》的浮靡,超过了温韦,是北宋初年词的开山。至于说他的词以情胜,是对的。 对李煜词有评价过高的,如王鹏运《半塘老人遗著》:“莲峰居士词超逸绝伦,虚灵在骨。芝兰空谷,未足比其芳华;笙雀遥天,讵能方兹清怨?后起之秀,格调气韵之间,或月日至,得十一于千百,若小晏,若徽庙,其殆庶几断代,南渡词音阒然。盖间气所钟,以谓词中之帝,当之无愧色也。”他认为北宋的晏几道、宋徽宗词有些和李煜词相近,其他的词人都不能相比,南宋就没有人了。即认为李煜词是正宗,苏轼辛弃疾的词不是正宗。认为李煜词高出于唐宋词,称为词中之帝。这样的评价太高了。李煜词超过唐末五代,开北宋婉约派的词风,但不能概括豪放派,不能说超过两宋,也不能说是词中的天子,使所有的词家都向他拜倒。
2006年05月28日 12点05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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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黑秀虎 楼主
玉国维《人间词话》说:“词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也。故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是后主为人君所短处,亦即词人所长处。”又说:“客观之诗人不可不多阅世,阅世愈深则材料愈丰富,愈变化,《水浒传》《红楼梦》之作者是也。主观之诗人不必多阅世,阅世愈浅则性情愈真,李后主是也。”又说:“尼采谓‘一切文学,余爱以血书者。’后主之词,真所谓以血书者也。宋道君皇帝《燕山亭》词亦略似之。然道君不过自道身世之戚,后主则俨然有释迦、基督担荷人类罪恶之意,其大小因不同矣。”王国维认为李煜阅世愈浅则性情愈真,有赤子心,所以能写出性情愈真的词来。这样说,有符合实际的,也有不符合实际的。李煜词亡国后所作最好,那时他有了亡国的感受,阅世比以前深了些。倘说阅世愈浅则性情愈真,那该是亡国后作不如亡国前,亡国前即位后作不如即位前了,事实不是这样。他即位后才能写出反映宫廷生活的词,亡国后才能写出反映亡国之痛的词。作品是生活的反映,这对李煜也并不例外,所以说他的词阅世愈浅则性情愈真的说法不符合实际。但李煜的词又极真率,他做了皇帝,跟小周后的事,并不想保持皇帝的尊严,照实写出来了。他亡国被俘,并不考虑到封建君主的猜忌毒辣,把亡国的感受照实说出来了。就这样说,说他有赤子之心是符合实际的。就他的词说,阅世深一点词也写得深一点;就他的为人说,阅世深一点,他的性情还是那样率真,两者不成比例。要是他考虑到君主的猜忌毒辣,不敢写那样的词,只写一些对宋太宗歌功颂德的话,也许能保持一命,但他后期最有价值的词也就没有了。为什么说他有释迦、基督担荷人类罪恶之意呢?试着宋徽宗的《宴山亭》词:“凭寄离恨重重,这双燕何曾会人言语。天遥地远,万水千山,知他故宫何处?怎不思量,除梦里有时曾去。无据,和梦也新来不做。”这首词和李煜的词确实相似。这首词写自己身世之戚,比较起来,李短煜的概括性更强一些。比方他的《虞美人》写了亡国之痛。但这种亡国之痛好象不是他一个人的。所有亡国的遗民读了都会受到感动。再说,“故国”的概念含意很丰富,就是漂流在外的游子,贬谪出京的官吏,他们可把故国看做故乡或故都,引起感动。再象《浪淘沙令》,凡是在外作客的人,想到故乡的无限江山,同样会引起感触。他亡国后所写的词,大都具有这样高度的概括性。因此,他这些词旨好象不是写他一个人的亡国之痛,是替天下千万人写出了他们的无限悲痛,不论是亡国的,贬官的,离乡的,和亲人离别的。这样,他的用血泪来写的词,就有象释迦、基督担荷人类痛苦的意思。就这点说,王国维的话是有道理的。但李煜的词是抒情的,不是小说,不能高度概括人类罪恶,所以他不可能担荷人类罪恶,王国维那样说就不确切了,评价太高了。看来还是胡应麟的评价比较恰当些:他的词清丽而不浮靡,语言明快,形象生动,性格鲜明,用情真挚,亡国后作更是题材广阔,含意深沉,超过晚唐五代的词,成为宋初婉约派词的开山。在词史上有杰出的成就。
2006年05月28日 12点05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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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男中李后主,女中李易安。
2006年05月29日 05点05分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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