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Zootopia 1.5 在第一部与第二部电影之间发生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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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学渣 楼主
我已看过动物城2,这篇文章是作为疯狂东武城第二部之前,位于第一部影片与第二部影片之间发生的故事,所以写成1.5
该贴子内部小说可能会剧透一些疯狂动物城2的设定,当然并不多,其实看过本小说之后再去看电影反而会更理解第二部电影里朱迪和尼克的性格差异。
本小说思路由本人思考并创作,在创作小说时使用了deepseek作为辅助创作工具用来细化剧情描写。
已完结,全篇一共四个章节,字数38838字,详细介绍了在朱迪和尼克在第一部电影结束时成为明星搭档后的故事,结尾衔接第二部电影开头尼克接受表彰正式成为ZPD警员与朱迪搭班的剧情。
2025年12月05日 10点12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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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学渣 楼主
序言
  一对看起来不太靠谱的搭档,一对看起来不合理的组合:朱迪·霍布斯与尼克·怀尔德侦破了羊副市长在动物城试图野兽化所有食肉动物的阴谋,他们拯救了动物城,也因此成为了众人眼中的明星搭档,有人说他们是天作之合,有人说他们是命运的玩笑,不管怎么说,他们的命运已经紧紧交织在了一起。
  动物城的阴霾似乎已经散去,狮市长由于在“午夜嚎叫”案件中被羊副市长耍的团团转,致使自己的公信力严重下降,他辞去了市长职位,新任市长是由前明星演员的一只雄性马领导的,他叫布莱恩·温丹瑟(Brian Windancer),当然我们简称它为马飞扬比较好,因为他的性格十分喜欢表演,有些神经质,他曾经扮演过很多英雄类的演员角色,至少从表面上的上台演讲上看,他那有力的马蹄肌肉与神经质的英雄做派似乎深得动物城居民的喜爱?至少他在上台前就有很大的粉丝数量基础,只是选一个有些神经质的演员当市长是不是有点不合适了?马飞扬的上台起初确实有一些反抗的声音,但之后就销声匿迹了,每人知道是他们认可了这只马飞扬的治理观念还是被一些藏在阴暗面的势力捂住了嘴...
第一章:尼克要去上警校...为了朱迪
“你愿意为一个闯入你生命、打乱你所有计划的兔子,重新规划你的一生吗?”
尼克没有回答,只是低头吻了吻那对终于不再焦虑竖起的兔耳。
答案早已在推开交通锥、走进ZPD报名处那天的朝阳里。
  动物城依旧是那副塞满了奇迹与麻烦的蒸腾模样。阳光费力地挤过摩天楼间隙,在川流不息的街道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长颈鹿的加高轿车像移动的瞭望塔,慢吞吞地挪动,后面一串被挡住红绿灯视线的司机不耐烦地按着喇叭,奏响一首焦躁的都市交响曲。几辆啮齿类动物的微型车,灵巧得像银色的甲虫,嗡鸣着从大车底盘下“嗖嗖”钻过,对头顶的拥堵浑然不觉。远处,引擎的嘶吼猛然炸开,一队猎狗骑着改装摩托,喷着尾气,蛮横地穿插变道,引来一片愤怒的鸣笛和几句模糊的叫骂。
  “哦,天哪……”朱迪·霍普斯站在自己的小小交警摩托旁,耳朵被噪音灌得发麻,手里那沓空白的罚单仿佛有千斤重。她身上那件明黄色的交警背心似乎和几个月前没什么不同,除了……它现在像个明星签名板。
  “嘿!朱迪警官!看这里!”
  又来了。朱迪不用抬头就知道是哪位“粉丝”。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帽檐,转向声音来源。一只打扮入时的猪女士正兴奋地跺着蹄子,站在一辆粉色小轿车旁,眼睛亮晶晶的。
  “我的车!”猪女士一字一顿,用夸张的口型强调,蹄子指向仪表盘上的计时器,“超时了!整整三分钟!快,快给我贴一张!”
  朱迪感到一股熟悉的无力感从脚底蔓延到耳尖。她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女士,罚单不是纪念品。请您下次注意停车时间,遵守规则可以避免不必要的损失。”
  “当然!当然!规则最重要了!”猪女士忙不迭地点头,视线却紧紧黏在朱迪掏出的罚单打印机上,仿佛那是通往偶像亲笔签名的圣器。
  吱嘎——吱嘎——
  罚单打印出来,编号877(猪女士显然没算准之前的876号)。朱迪刚拿起,猪女士已迫不及待地用蹄子夹了过去,仔细端详上面的名字和警号,然后“啵”地一声亲在票面上,留下一点淡淡的口红印。“太感谢了,朱迪警官!您辛苦了!”她心满意足地钻进车子,引擎欢快地哼唱着驶离。
  朱迪垂下肩膀,长耳朵也耷拉下来。这种被迫的“高效”让她胃里发紧。她怀念追捕盗版公爵时那种明确的目标感,甚至……有点怀念当初被发配到这里时那份憋着股劲要证明自己的单纯烦躁。现在呢?同事们的目光复杂难辨,博戈局长的“磨练性子”听起来更像是一种放逐。明星搭档?在ZPD内部,这个光环似乎并未带来多少温暖的认同,反而像一层透明的隔膜。
  就在她对着车流发呆,感觉孤独像晨雾一样悄悄包裹上来时,一阵似有若无的气息钻进鼻腔——不是令人掩鼻的浓烈狐臭,而是一种熟悉的、带着点阳光晒过皮毛和一点点街边蓝莓派残留味道的、独属于某只狐狸的气息。紧绷的后颈肌肉不自觉地松弛了一毫。
  “萝卜头。”
  声音几乎贴着耳后根响起,低沉,带着一丝惯有的调侃,却比平时更柔软。没等她回头,一双有力的臂膀已经轻轻环过她的肩膀,将她往后带入一个温暖、毛茸茸的怀抱。尼克的爪子搭在她肩上,指腹熟稔地找到她制服下僵硬的肌肉,不轻不重地按压着。
  “站了多久了?嗯?这两块儿,”他的爪子按了按她肩胛上方,“硬得能当路障了。”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廓,让那对长耳朵彻底服帖地垂了下去,耳尖却悄悄泛起一点不易察觉的粉色。
  “狡猾的狐狸……”朱迪咕哝着,身体却像找到了支撑点,不由自主地往后靠了靠,将一部分重量交托给身后的怀抱。狐狸的体温透过两层制服渗过来,驱散了那层恼人的孤独雾气。
她闭上眼,又睁开,声音闷闷的:“破了大案,感觉却……更奇怪了。局里,大家看我的眼神……好像我是什么碰不得的易碎品,或者……太出风头的麻烦。”
  尼克按摩的爪子顿了一下,随即更用力了些。“大英雄也有烦恼时间?”他的声音贴近,少了些戏谑,多了些认真,“甜心,听着。你是我见过最勇敢、最固执、也最棒的兔子。他们怎么想,关我们什么事?记得吗?”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蹭到她的耳尖,“在动物城,任何人可以成就任何事。这可是某只小兔子用行动教会我的。”
  “谢谢,尼克。”朱迪的心口被这些话熨帖得发暖。她抬起爪子,覆盖住胸前尼克那只毛色火红的爪子上,轻轻握住。掌心的温度交织。
  车流的喧嚣仿佛被推远,只剩下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声。朱迪的耳朵轻轻颤动了几下,她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问的话,可能会改变很多东西。但她必须问。她需要他,不仅仅作为朋友,不仅仅作为背后的支撑。
  她转过身,仰起头,紫罗兰色的眼睛直直望进尼克那双翠绿、总是藏着无数主意的眸子里。阳光在他火红的毛发边缘勾勒出一圈金边,他微微挑眉,等待她的下文。
  “尼克……”朱迪吸了口气,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你愿意……来ZPD吗?不是像现在这样帮我,而是……穿上制服,成为真正的警察。成为我的……正式搭档。”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秒。
  尼克脸上的慵懒笑意像是被风吹散的薄雾,慢慢敛起。他的耳朵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那是他认真思考时的下意识动作。那双绿眼睛里的光芒闪烁不定,像林间跳跃的光斑。成为警察?对他这个以街头智慧自傲、习惯了在规则边缘游走、视各种“管束”为麻烦的狐狸来说?这意味着他那些“小生意”要彻底收摊,意味着每天要面对规整的制服、冗长的条例、可能依旧带着偏见的同僚,还有……无数双盯着“明星狐狸警官”的眼睛。
  他看着朱迪。小兔子仰着脸,眼神里有期待,有忐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她鼻尖微微翕动,握着他爪子的力道紧了紧。
   尼克脸上的慵懒笑意像是被风吹散的薄雾,慢慢敛起。他的耳朵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那是他认真思考时的下意识动作。那双绿眼睛里的光芒闪烁不定,像林间跳跃的光斑,里面清晰地映出朱迪仰起的、充满期待的脸。
   成为警察?为了她?这个念头本身并不陌生,在无数个一起执勤、分享蓝莓派、或是深夜靠在巡逻车边看城市灯火的时刻,都曾悄然划过心底。但真正从她口中听到邀请,感觉却如此具体而沉重。
  这意味着他将彻底告别那个自由散漫、依靠街头智慧和“小生意”就能过得不错的尼克·怀尔德。更意味着……
  “警校,”尼克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哑一些,他试图让语气显得轻松,但尾巴尖不自觉的微微蜷起,泄露了一丝紧张,“我记得流程,甜心。和当年你一样,九个月,封闭式,与世隔绝的‘美好’时光。”他抬起爪子,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朱迪的脸颊,动作带着无限的眷恋。“九个月,见不到我的胡萝卜队长。这可比我任何一桩‘生意’的风险评估都要难算。”
  他的目光落在朱迪那双盛满星光的紫罗兰色眼眸里,那里有他从未在别处找到过的全然信任和需要。他放低了声音,几乎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她确认:“九个月……不能在你贴罚单被‘粉丝’围堵时帮你解围,不能在你下班肩膀僵硬时给你揉一揉,不能……”他停顿了一下,绿眼睛里闪过一丝罕见的、近乎脆弱的神情,“……不能确保你一切还好。毕竟,你知道的,在这座城市里,我除了你,没什么别的‘家人’需要报备行踪了。”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重重地落在朱迪心上。
  朱迪的心因为他眼底那抹脆弱而狠狠揪了一下。她更紧地握住他的爪子,仿佛要将自己的决心和力量传递过去。她往前凑了凑,额头几乎抵着他的下巴,声音温柔而坚定:
  “听着,你这只傻狐狸。九个月不是永远。而且,谁说‘与世隔绝’了?”她竖起一根手指,眼中闪烁着计划通的光芒,“首先,警校允许定期视频通话!我们可以约定好时间,就像……就像每晚的蓝莓派时间一样,雷打不动。我可以给你讲局里又有什么新八卦,哪个新手交警又闹了笑话——当然,肯定没我当年厉害。”
  她看到尼克嘴角似乎弯起了一丁点,继续说,语气变得更加柔软而充满承诺:“其次,我有假期啊,虽然不多,但足够我开车去警校看你了。给你带真正好吃的蓝莓派,不是监狱……呃,不是警校食堂那种。我可以隔着栅栏给你讲讲动物城的新鲜事,你也可以炫耀一下你终于把制服穿得人模狐样了。”
  “嘿!”尼克抗议地

了捏她的爪子,但眼底的阴霾明显在消散。
  “最重要的是,”朱迪抬起另一只爪子,捧住尼克的脸,让他无法移开视线,“尼克·怀尔德,我需要的是未来几十年,每一天都能并肩作战的搭档,是能在我可能又钻牛角尖时把我拽回来的狐狸,是能和我一起面对这座城市所有阴暗和美好的另一半。用九个月的‘暂时不见’,换以后无数个‘天天相见’,这买卖,”她学着他以前谈生意时的口吻,却充满了真挚,“难道不划算吗?你可是最精明的‘商人’。”
  她的话像暖流,一点点融化了他心中关于离别的焦虑和孤独的寒意。为了未来无数个日日夜夜的陪伴……这个理由,足够说服任何精明的“商人”,尤其是当他所有的“资产”和“归宿”都系于眼前这只勇敢的兔子身上时。
  尼克深深地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他闭上眼,再睁开时,那片翠绿已恢复了往日的灵动,只是深处沉淀下无比郑重的光芒。他没有直接回答“划算”与否。
  他低下头,这一次,吻轻柔地落在朱迪的额头,然后顺着鼻梁,最终印在她柔软的唇上。这是一个短暂却饱含千言万语的亲吻,带着蓝莓的甜和承诺的涩。
  松开后,他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鼻尖,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如释重负的笑意和全新的决心:
  “好吧,胡萝卜会计,你成功说服我了。这笔长期投资,我接了。”他站直身体,尾巴在身后优雅地摆了一下,仿佛已经披上了那身想象中的制服,“不过,在我进去‘改造’之前,你得答应我,按时吃饭,别一个人逞强去追猎狗帮,还有……”他故意拉长语调,“视频通话不准爽约,否则我就告诉警校教官,说我女朋友是ZPD最能惹麻烦的兔子,让他好好关照我,早点毕业回来看着她。”
  朱迪噗嗤笑了出来,眼角却有点湿润。“成交,狡猾的狐狸。”她用力回握住他的爪子。
  阳光洒在他们相握的爪子上,将影子拉得很长,仿佛已经提前交织成了未来并肩而行的模样。短暂的离别是为了更坚固的相守,这个认知,让即将到来的九个月,不再仅仅是分离的倒计时,也成为了共同期待的未来序章。
2025年12月05日 10点12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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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学渣 楼主
第二章:尼克的警校训练(上)
  动物城警察学院坐落在动物城主城区的郊外,厚重的花岗岩围墙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当尼克·怀尔德拖着小行李箱站定在那扇巨大的铸铁门前时,清晨的冷雾正贴着地面盘旋,钻过他打理得体的皮毛。箱子里塞满了朱迪硬塞进来的东西:一罐家庭装蓝莓酱,几包她认为“警校绝对没有”的精品咖啡,还有一对兔耳朵形状的睡眠眼罩——简直是甜蜜的负担。
  门岗里,一头体型抵得上三个尼克的犀牛文书从厚眼镜片后抬起眼皮,目光在那身价格不菲的休闲装和狐狸懒洋洋的站姿上刮了一遍。“名字。”
  “尼克·怀尔德。”
  “狐狸。食肉目。”犀牛打了个响鼻,推出一张表格,蹄子敲击键盘的声音格外响亮,“签字。行李检查。然后去操场集合,教官在等。”语气里的不以为然几乎凝成实质。
  尼克挑眉,利落地签下名字——字迹华丽得有些夸张。他早就习惯了这种第一印象。只是当行李被翻开,那罐蓝莓酱被犀牛拿着仔细端详时,他还是忍不住说:“私人果酱,长官。不含任何违禁品,除了过量的……关怀。”
  犀牛瞥他一眼,把罐子丢回箱子。“保持整洁,学院不是野餐地。下一个!”
  操场的宽阔程度令人绝望。二十几个新学员已站成歪扭的队列,种族各异:一头年轻的驼鹿不安地跺着蹄子;一对伶鼬双胞胎穿着特制迷你制服,好奇地东张西望;一只胖乎乎的貛正擦着额头的汗。空气紧绷,弥漫着新鲜油漆、汗水和某种压抑的期待。
  “立——正!”
  一声低沉如闷雷的吼声炸响。一头非洲水牛迈着沉重而精准的步伐走来,肩膀宽阔得像移动的城墙,警帽下的眼睛锐利如刀,胸前名牌刻着:教官 布洛克。他沉默地扫视队列,目光所及之处,学员们不由自主地绷紧身体。
  尼克的尾巴尖轻轻卷了一下。布洛克的目光果然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两秒,冰冷,评估,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欢迎来到地狱,”布洛克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风声,“或者,欢迎来到能把你们从一堆散漫的废物,敲打成勉强合格的警察模具的地方。在这里,你们过去的一切——家世、种族、以前的‘丰功伟绩’——都是零!”他顿了顿,目光再次锁定尼克,“尤其是那些自以为聪明、习惯了走捷径的。在这里,只有规则、汗水,和绝对的服从。听明白了吗?!”
  稀稀拉拉的回答引来更凶恶的瞪视。第二次吼出的“明白,长官!”才让布洛克略微满意。
  他走到尼克面前,居高临下。“狐狸。怀尔德。我知道你。”他哼了一声,“‘明星的搭档’。报纸上说你有街头智慧。”他用鼻子喷出一股热气,“在这里,街头智慧是第一个要被洗掉的东西。我们要教你的,是纪律、服从、和力量。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尼克保持标准立正,翠绿的眼睛迎向那道目光,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无害的微笑。“期待您的教导,长官。”语气恭敬,眼神却平静无波。
  布洛克又盯了他两秒,转身吼道:“第一个项目,二十公里越野,穿越后面荆棘谷。最后三名,没有晚饭。现在,滚!”
  哀嚎声中,队伍开始移动。尼克轻轻吐了口气,调整背包。荆棘谷?他看了一眼身边气喘吁吁的貛学员,又看了看前方那对显然擅长奔跑的羚羊,心里迅速盘算着地形和可能的捷径。
  警校的生活是枯燥、疲惫且充满羞辱的重复。每一天都被精准切割:天不亮刺耳的起床号撕破睡眠,冰冷的晨跑让肺部烧灼,队列训练把舌头累掉,障碍课程挑战着每一种体型生物的生理极限(那些为大体型动物设计的攀爬墙和沟壑,对狐狸来说简直是精心设计的折磨),还有能把最活跃的脑子也催眠的法律理论课。
  尼克很快发现,他的“街头智慧”在这里频频碰壁。
  在障碍训练场,他试图利用体型从一堵训练墙的排水管缝隙钻过去,结果卡住了,火红的大尾巴尴尬地露在外面晃悠。布洛克教官的怒吼透过扩音器传来:“怀尔德!你的路线错误!出来!”最后是被河马助教用润滑油涂了半天才拔出来,浑身油腻,在全体学员(包括那对伶鼬)憋笑的目光中,被罚去清洗所有训练器械。
  格斗课上,对手是那头名叫“大块头”的驼鹿学员。尼克试图用敏捷绕后,却被对方一个简单粗暴的后踢擦中,滚出好几米,啃了一嘴人造草皮。布洛克抱着胳膊:“狐狸,这不是街头打架耍花招。力量、平衡、基础!把你那些扭来扭去的动作收起来!”
  理论课上,他试图用口才在“紧急情况处置原则”讨论中提出一个更“灵活”的方案,结果被犀牛理论教官(正是门岗那位)用厚厚的法典拍在桌上打断:“怀尔德先生!法律不是你可以随意曲绕的藤蔓!它是墙!是界限!你的工作是理解和守卫它,不是钻它的空子!”
  夜晚最难熬。浑身酸疼地躺在硬板床上,宿舍里弥漫着各种食草和食肉动物混杂的体味、鼾声。孤独和怀疑像冰冷的潮水涌来。为什么要来这里?为了那句承诺?为了那只兔子?值得吗?这些训练愚蠢、僵化、充满偏见(他确信布洛克对食肉动物,尤其是他,格外苛刻)。他怀念和朱迪一起巡逻时吹过耳边的风,怀念调侃她时她气鼓鼓却亮晶晶的眼睛,怀念城市夜晚那种自由而危险的气息,而不是这里消毒水、汗臭和绝望混合的味道。
  唯一的慰藉,是每周两次,固定在周三和周六晚上,那宝贵的二十分钟视频通话。
  第一次通话是在第二周周三。屏幕亮起,朱迪的脸出现在小小的平板电脑上,背景是她温馨的小公寓。她似乎刚下班,还穿着制服衬衫,耳朵精神地竖着,但眼圈下有一点点阴影。
  “嘿,甜心!”尼克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快,尽管他刚结束一轮夜间紧急集合,皮毛凌乱,左前爪在下午的绳索下降训练中磨破了,悄悄藏在身后。
  “尼克!”朱迪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凑近屏幕,“你看上去……呃,很精神!”她试图找个好词。
  “精神到像被河马踩过又弹起来一样,是吗?”尼克自嘲地笑了笑,调整坐姿。“说说你那边,胡萝卜队长。有没有哪个幸运的违章司机又拿到了877号签名罚单的升级版?”
  朱迪咯咯笑着讲起警局琐事,声音像温暖的毯子包裹过来。但当她说起今天独自处理一起盗窃案,差点追进啮齿区通风管时,尼克忍不住插嘴:“听着,朱迪,答应我别一个人做这种危险的事。至少等……”他顿住了,等谁呢?他现在不在这里。
  沉默在电流中蔓延。
  尼克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决定不再强撑。“好吧,老实说,这里……糟透了。”他压低声音,“布洛克教官大概把对狐狸的所有偏见都集中用在我身上了。障碍课我永远是最慢的之一,不是因为我不够快,而是那些蠢设施根本不是给狐狸设计的!格斗课?我像是被拿来练习‘如何击飞小型目标’的活沙包。理论课?他们只想听标准答案,我的任何想法都被当成挑衅。”
  他抓了抓耳朵,尾巴无精打采地垂在床沿。“有时候我在想,萝卜头,我真的适合这里吗?也许我的‘街头智慧’真的只属于街头。为了一个警察徽章,把自己塞进这个方方正正、憋屈得要命的模子里……”
  
2025年12月05日 10点12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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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学渣 楼主
朱迪静静地听着,紫罗兰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心疼和理解。她没有立刻说安慰的空话。
  “尼克,”等他吐完苦水,她才开口,声音温柔而坚定,“记得我第一天进警校吗?我被所有大体型学员嘲笑,第一次障碍训练,我摔得比你今天看起来惨十倍。格斗课?我第一个对手是犀牛,我连他的膝盖都够不到。”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回忆的苦涩,也有闯过来的自豪。“我也怀疑过,无数次。但我撑下来了,不是因为我天生就适合那个模子,而是因为我知道我要什么。我要成为警察,我要让这座城市更好。而那个模子……嗯,它是很僵硬,但有些基本的东西,比如纪律、团队协作、法律至上,是必须要掌握的,哪怕过程很难看。”
  她向前倾身,仿佛能透过屏幕触摸到他。“你不是在把自己塞进模子,尼克。你是在学习如何使用工具,同时保留那只独一无二、聪明得气人的狐狸。布洛克教官严厉,或许有偏见,但他训练出了无数好警察。试着看看他苛刻背后的东西?至于那些设施……想想办法,用你的方式去克服,就像你当年在街头用智慧解决麻烦一样,只是这次,规则是明面上的。”
  她眨了眨眼:“而且,别忘了,你是为了谁在坚持。不是为了那个模子,是为了未来能站在谁身边。为了我们以后能一起追进啮齿区通风管,而不是我一个人。”
  尼克看着屏幕里那双充满信任和鼓励的眼睛,胸口的憋闷感奇迹般地消散了些。他嗤笑一声:“一起追?然后卡在里面?听起来可不怎么美好。”
  “但我们会在一起啊。”朱迪理所当然地说,然后看了看时间,露出懊恼的表情,“啊,时间快到了。听着,下周障碍课,试试利用你的爆发力和柔韧性,别总想钻空子,观察一下借力点。还有,理论课……先把标准答案背熟,让他们无话可说,再找机会提出你的想法。慢慢来。”
  “是,长官。”尼克拖长声音,但眼神软了下来。
  “保重,尼克。我等你回来。”朱迪轻声说。
  “你也是,别惹麻烦,朱迪。”尼克顿了顿,加了一句,“……谢谢。”
  通话结束,屏幕暗下去。宿舍里鼾声依旧。尼克躺下,盯着上铺的床板。朱迪的话在耳边回响。“用你的方式去克服……”“为了我们以后……”
  他翻身,用爪子小心地碰了碰藏在枕头下的、朱迪偷偷塞进来的一张合影——在警局门口,她搂着他的脖子,笑得见牙不见眼。月光从高窗透进来一点,照亮了他微微扬起的嘴角。
  好吧,胡萝卜队长。为了那个“以后”。
  日子在汗水和咬牙中缓慢推移。尼克并没有一夜之间变成训练标兵。他依然觉得很多项目荒诞,依然会腹诽教官的刻板。但他开始调整。
  障碍课上,他不再寻找根本不存在的“捷径”,而是仔细观察每一处砖缝、每一个凸起、每一条沟壑的角度。他发现有些墙壁的纹理能提供更好的抓握点,某些高台的边缘可以利用狐族柔韧的腰腹力量荡过去。动作依旧不像羚羊那么优雅,也不如驼鹿有力,但逐渐稳定,不再垫底。有一次甚至比那对绰号“快闪”和“疾影”的伶鼬双胞胎还快了一点,经过布洛克身边时,似乎看到水牛教官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格斗课还是折磨。但他开始研究对手。面对“大块头”驼鹿的直线冲击,他学习预判,尝试用速度差攻击支撑腿(十次能成功一两次就是胜利)。面对那只名叫“刺头”、格外好斗的蜜獾学员,他学习控制距离,用假动作引诱对方露出破绽。他开始理解“基础”的重要性——至少是为了让他的“花招”更有效。
  理论课,他强迫自己死记硬背枯燥条款,考试时能交出无可挑剔的标准答案。但在一次关于“城区巡逻中安抚民众情绪”的案例讨论时,他结合多年街头经验,提出了一套具体甚至有点“非正统”但极具操作性的沟通技巧,让犀牛教官沉默了片刻,最后生硬地说:“……例子特殊,但切入点……值得思考。”这几乎算是表扬了。
  每周的通话依然是生命线。内容从单纯的吐苦水,慢慢变成了分享小小的进步和依然存在的挫败。朱迪是他的最佳分析师和啦啦队长,总能给出精准的建议——“试试用后腿蹬墙的瞬间发力,别只用前爪”、“‘刺头’攻击前右肩会先沉一下”,还有无尽的温暖打气。
  他也开始留意身边的“同学”。驼鹿“大块头”本心善良但笨拙;伶鼬双胞胎古灵精怪,是收集情报和钻小洞的高手;蜜獾“刺头”暴躁直率,在一次尼克帮他解围(关于食肉动物能力的歧视言论)后,对他态度微妙好转;沉默寡言的胖貛“墩子”看似总落后,却意外擅长电子 设备和复杂气味的辨别。
  两个月像在荆棘里滚过,皮毛上沾着看不见的刺,但也磨出些不一样的韧劲。尼克·怀尔德没有脱胎换骨,但他开始在这条被规定好的道路上,用自己的方式,踩出歪歪扭扭却向前延伸的足迹。他仍然在深夜想念朱迪,想念自由,但“坚持到底”这个念头,不再仅仅是一个浪漫的承诺,而逐渐成为一种内化的、近乎固执的选择。
  他知道,真正的挑战或许还在后面,但他枕头下的照片边角,已经被摩挲得微微发亮。遥远的动物城里,有一只兔子正和他一样,在各自的岗位上努力,等待着重逢的那天。这个认知,让坚硬床板似乎也变得可以忍受了些。
动物城的阳光依旧明媚得近乎刻意,洒在朱迪·霍普斯那身过于醒目的明黄色交警背心上。她站在十字路口中央的安全岛,蹄子机械地挥动着,疏导着永不停歇的车流。喇叭声、引擎声、动物们的高谈阔论汇成一片嘈杂的海洋,将她包裹。她是这喧嚣中心的孤岛。
  与此同时...朱迪的日子也并不好过。
  两个月了。自从尼克拖着那个装有她塞进去的蓝莓酱和可笑眼罩的箱子,走进警校那扇铁门,时间就像动物城特快列车一样飞驰,却又在每一个独处的瞬间凝滞成胶。公众的热情并未减退,反而因为“明星兔警官独自坚守岗位”而添了层新的光环。此刻,就有一只带着幼崽的树袋熊妈妈慢吞吞地挪过来,眼睛发亮:“看,宝贝,是霍普斯警官!快,和警官合影!”朱迪熟练地挤出笑容,蹲下身,配合着镜头。闪光灯刺眼。她脖子上的绒毛被小树袋熊好奇地抓了一把。
  “您真是我们的榜样,霍普斯警官!”树袋熊妈妈感激地说,“听说怀尔德警官去深造了?你们真是……太努力了!”
  “这是我们的职责,女士。”朱迪的声音温和标准,耳朵却不易察觉地耷拉了一点。榜样。努力。这些词听起来空荡荡的。她直起身,目送她们离开,笑容瞬间从脸上滑落,只剩下疲惫。她转头看向不远处ZPD那栋宏伟的建筑,心里像堵着一团湿棉花。
  推荐尼克去警校的是她。是她握着他的爪子,紫罗兰色的眼睛里盛满期待和恳求,描绘着未来并肩的蓝图。是她用“九个月换一辈子”说服了他,也说服了自己。可当尼克真的离开,当清晨没有那只狐狸懒洋洋的调侃电话,当下班后肩膀僵硬却找不到那双熟稔按摩的爪子,当遇到棘手的交通纠纷或更糟的情况(比如上周那起差点演变成种族对骂的剐蹭事故),她独自面对一切时,那股混合着骄傲、思念和隐隐后悔的情绪,就开始啃噬她的心。
  她想要尼克在身边。想要他狡猾的玩笑化解她的紧绷,想要他敏锐的洞察力帮她看穿表象,想要仅仅只是他在身边时,那种无形的支持和安心。这种渴望在夜晚回到空荡荡的公寓时达到顶峰。她会看着墙上两人在警局门口的合影——尼克被她搂着脖子,一脸“真拿你没办法”的嫌弃笑容,眼神却是柔和的——然后感觉房间安静得可怕。
  可正是她,亲手把他推向了那个需要咬紧牙关才能熬过去的封闭训练营。她怎么能在视频通话里,对着屏幕上那只明显瘦了一点、绿眼睛里藏着疲惫却强打精神的狐狸,倒自己的苦水?她怎么能在他说“这里糟透了”之后,还抱怨博戈局长今天又因为她“未经请示擅自追击一辆可疑车辆(结果只是送披萨的超时袋鼠)”而把她叫去办公室,用那种混合着失望和头疼的眼神看了她足足三分钟?她怎么能告诉尼克,局里一些同事——尤其是那些资深、体型庞大的——看她的目光,除了过去的怀疑,似乎又多了一层“看吧,没了狐狸搭档,她也就只能这样”的隐秘评判?
  她不能。她是朱迪·霍普斯,是第一个兔子警官,是破了午夜嚎叫大案的“明星”。她必须坚强,必须证明即使尼克不在,她也能做好,甚至更好。她必须成为尼克在荆棘谷另一头能够安心仰望、并为之努力的灯塔,而不是另一个需要他分心担忧的包袱。
  于是她更拼命地工作。不仅完成分内的交通疏导,还主动整理辖区内的陈年小案件卷宗,试图找出被忽略的线索;她利用“明星”身份接触更多社区动物,收集那些可能不会正式上报的治安忧虑。她也试图更“遵守纪律”,至少表面如此。但她的本性——那种认定目标就一往无前、时常忽略繁文缛节的冲动——总会时不时冒头。
  就像三天前,她接到报告说几个年轻的郊狼在啮齿类住宅区附近游荡,举止可疑。按程序,她应该先上报,等待巡逻队支援。但她担心那些小个子居民受到惊吓或威胁,自己先赶了过去。结果发现只是一场误会(郊狼们是在寻找丢失的宠物甲虫),但她未经协调的突然出现,差点引发小型恐慌,还让随后赶来的河马巡逻队扑了个空。博戈局长办公室里那低沉压抑的怒火,几乎让她的长耳朵烧起来。
  “霍普斯,个人英雄主义在ZPD没有市场!”水牛警长用蹄子敲着桌子,喷出的鼻息吹动了桌上的文件,“你以为怀尔德去训练了,你就可以替他,也替你自己,胡乱冒险?团队!程序!你需要学的还很多,尤其是在怀尔德回来之前,别再给我惹出需要整个分局去善后的‘明星行动’!”
  她从局长办公室出来时,感觉背后有许多道目光。同情?讥诮?漠然?她分不清。豹警官克莱豪斯递给她一个甜甜圈,小声说:“头儿今天火气大,别往心里去,朱迪。”但她看到牛局长在本杰明警官(那只矮小却严肃的犀牛)耳边低语了什么,后者朝她这边瞥了一眼,摇了摇头。
  孤独感从未如此尖锐。她想起和尼克搭档的日子,即使被发配贴罚单,即使被嘲笑,至少他们彼此拥有,是一个背靠背的小小世界。现在,她的背后空无一人。
  晚上和尼克视频时,她努力让笑容比阳光还灿烂。“今天一切顺利!贴了好多罚单,大家还是那么‘热情’。”她叽叽喳喳地说着无关痛痒的趣事,追问他的训练细节,在他抱怨布洛克教官的严苛时,用当初自己训练的经历来开解他,声音里充满了活力和鼓励。
  只有挂断通话,屏幕暗下去,倒映出自己强撑后瞬间垮掉的脸时,那沉重的疲惫和无处诉说的委屈才会汹涌而来。她把自己埋进沙发,抱着印有胡萝卜图案的抱枕,耳朵完全垂下来,紫罗兰色的眼睛望着窗外的城市灯火。
  是她让尼克去的。这个选择没有错。她相信尼克,相信他们的未来。但在此刻,在这需要独自吞咽所有压力的当下,她无法控制那丝自私的念头:如果他在就好了。如果他能突然从哪个巷子口溜达出来,用那种懒洋洋的调子说“嘿,萝卜头,需要一只狐狸帮你看看这事儿吗?”,就好了。
  她甩甩头,用力拍拍自己的脸颊。“坚强点,朱迪·霍普斯。”她对自己说,“尼克正在为了你们共同的未来拼命。你也不能落后。”她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开始整理今天收集到的社区反馈,试图从那些琐碎信息中拼凑出可能被忽视的安全隐患。工作能暂时填满空洞。
  但当她写下一条关于“夜间某些小巷照明不足”的备注时,笔尖顿住了。她想起尼克敏锐的夜视能力,想起他总能提前察觉到暗处的不对劲。眼眶忽然有点发热。
  这两个月,朱迪像一根绷紧的弦,一头系着对尼克离去的思念和隐隐的自我怀疑,另一头系着对他的承诺和对自己信念的坚守。她在公众面前微笑,在警局里咬牙,在独处时脆弱,然后在第二天太阳升起时,再次挺直脊背,将胡萝卜笔别好,走入那片既需要她又隐隐排斥她的耀眼日光下。她知道尼克也在经历他的战斗,而她的战斗,就是在他不在的时候,守住他们的阵地,并且……努力让自己不要那么想念他怀里温暖安心的味道。这很难,但她必须做到。
  
2025年12月05日 10点12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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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尼克的警校训练(中)
  警校高墙内的日子,像用钝刀子割肉,缓慢却持续地改变着尼克·怀尔德。第三个月开始,某种不易察觉的转变悄然发生。他并未变得热衷规则或爱上越野跑,但他开始找到与这座“纪律工厂”共存的、属于狐狸的方式。
  他的狡猾从未消失,只是变换了形态。不再用于钻营明显的空子,而是用在更微妙的地方——比如人际关系。他发现,在这座封闭的堡垒里,孤独和压力是每个学员的共通语言。那头叫“大块头”的驼鹿学员,总在器械训练后对着自己笨拙弄出的淤青发呆。尼克某次“路过”,丢过去一小管从医务室(通过一点友好交谈)多拿的活血膏。“试试这个,比教官推荐的牌子好用。别问怎么来的。”他眨眨眼。大块头愣愣地接过,瓮声瓮气道了谢。后来一次团队搬运训练,当尼克被分到超出承受能力的重物时,一只巨大的蹄子沉默地帮他分担了一半。
  伶鼬双胞胎“快闪”和“疾影”是情报中心,也是恶作剧高手。尼克没有试图加入他们的高速追逐游戏,而是在一次他们因为把教官的午餐换成黄芥末酱而被罚清理所有下水道后,“恰好”知道一条通往仓库的后勤通道,里面有高效去味清洁剂。“作为交换,”尼克晃着尾巴,笑容无害,“下次听说有什么‘夜间额外训练’的小道消息,记得提前吱一声。”双胞胎的小眼睛滴溜溜转,成交。
  最难搞的是蜜獾“刺头”。他对尼克的些许缓和仅限于不主动挑衅。直到一次野外生存训练,小组在模拟沼泽地迷失方向。“刺头”凭着一股蛮劲往前冲,结果陷进一处深泥潭,越是挣扎陷得越深。其他学员慌了神。尼克观察了一下泥潭周围的植物和地势,迅速砍来一些坚韧的藤蔓和树枝。他没有贸然上前,而是指挥大块头和另一只羚羊学员在安全位置固定藤蔓,自己则用树枝和衣物快速制作了一个简易浮垫,推过去。“抓住!别乱扑腾,把垫子压到你身下,增加浮力!”他的指令清晰快速,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刺头”照做了,最终被合力拉出。事后,浑身泥泞的“刺头”瞪着尼克,半晌,别扭地说:“……谢了,狐狸。脑子还行。”
  “彼此彼此,你那身力气要是用对了地方,能把布洛克教官扛起来绕操场三圈。”尼克擦着脸颊的泥水,戏谑道。
  连总是默默跟在队伍最后、沉迷于摆弄自制小仪器的胖貛“墩子”,也慢慢进入了尼克的“社交圈”。尼克发现“墩子”对气味和电子信号异常敏感,有一次甚至靠分辨空气中微弱的香水残留,帮大家找到了布洛克教官“藏”起来的补给包(一个惩罚项目)。尼克“偶然”提起朱迪破获午夜嚎叫案时对监控和生物气味的运用,成功引起了“墩子”的兴趣,两人偶尔会交流些“非官方技术话题”。
  尼克的力量依然不是最强,障碍课排名稳定在中游偏上,理论课成绩良好但不出挑。但他逐渐不再是孤立的靶子。他学会了在教官怒吼时保持一副“诚恳受教”的表情(尽管心里可能在翻译成狐式讽刺),在团队任务中不着痕迹地协调不同物种队友的优劣势,用他擅长的观察和话术化解小摩擦,甚至偶尔能从严厉的布洛克教官那里得到一句含糊的“还算有点进步”。
  他依然想念朱迪,想念得心里发空。但每周的视频通话,他开始能分享一些不那么灰暗的内容了。比如“刺头”今天又和谁杠上了,结果被罚去刷厕所;比如“墩子”发明了个能探测宿舍藏零食的小玩意,差点引发众怒;比如理论课教官居然引用了一个街头诈骗的案例,他“忍不住”补充了点“细节”,把老头儿噎得够呛。
  “听起来……你好像没那么难熬了?”一次通话里,朱迪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试图掩饰却依然泄露的疲惫,还有一丝为他感到的欣慰。
  “嗯,至少知道怎么在夹缝里喘气了。”尼克靠在宿舍墙壁上,看着屏幕里朱迪努力睁大的眼睛和眼下更深的阴影,心里那点轻松立刻沉了下去。“你呢,萝卜头?你听起来像三天没睡觉。又去追哪个轮胎贼追到冰川区了?”
  “没有……就是普通执勤。”朱迪快速回答,耳朵却不自然地抖了一下,这是她说省略版实话时的习惯。“今天开了个会,关于社区联巡的。博戈局长强调了……程序的重要性。”她扯了扯嘴角,试图让话题轻松点,“你呢?格斗课还在被‘大块头’当沙包吗?”
  尼克没有被她带偏。他凑近屏幕,翠绿的眼睛紧紧盯着她。“朱迪。看着我。发生什么事了?”他的声音低沉下来,褪去了所有玩笑。
  朱迪的防御在那样直接而关切的目光下裂开了一道缝。她低下头,爪子无意识地抠着睡衣上的胡萝卜图案。“……没什么大事。就是……今天处理一个盗窃现场,事主情绪激动,我说我能理解,会全力追查……但旁边一个老警官,他觉得我承诺得太满,太‘个人化’,不符合流程。当着很多市民的面……说了些话。”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带着压抑的委屈和挫败。“我只是想安慰他,想让他相信我们……”
  “你做得没错,甜心。”尼克立刻说,声音斩钉截铁,“你一直是这样,用你的心去对待每一个市民。这是你最宝贵的地方,也是为什么大家爱你。”
  “可他们不爱我!”朱迪突然抬起头,紫罗兰色的眼睛里积聚着水光,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局里的很多人!他们觉得我是在表演,是在利用‘明星’身份捞取个人名声!他们觉得我冲动、不守规矩、破坏团队‘和谐’!尼克,我努力了,我真的试着更……更按部就班,可每次看到需要帮助的人,看到不公平的事,我就……我就忍不住!”她哽咽了一下,猛地吸了吸鼻子,把眼泪逼回去,“我推荐你去警校,是想我们能更好……可现在你不在,我觉得……我觉得我好像又在孤军奋战,而且这次,连理解我的人都不在身边了。”
  她的话语像石头砸在尼克心上。他恨不能穿过屏幕去抱住她,用爪子揉散她眉间的郁结。但他只能在这里,隔着冰冷的电波。
  “朱迪,听着,”他放柔了声音,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晰,“你从来不是孤军奋战。我在这里,记得吗?我正在为了能名正言顺站在你身边而拼命。你也在战斗,在你的战场上。你的梦想,让动物城变得更美好的梦想,它没有错。你那些‘忍不住’的冲动,正是你梦想的核心——你真正在乎,而不是仅仅把它当成一份工作。”
  他顿了顿,看到朱迪微微偏过头,显然没有完全听进去,她沉浸在自己的委屈和证明自己的执念里。他换了个方式:“记得你当初对我说的话吗?在动物城,任何人可以成就任何事。你证明了这一点,对我,对整个城市。现在,只是遇到了一点……风浪。那些怀疑的声音,那些僵化的程序,它们也是这个城市的一部分,是需要你去‘成就’的另一件事——不是对抗,而是找到一种方式,让它们也变成你梦想的助力,或者至少,不成为阻碍。”
  “我知道……”朱迪喃喃道,眼神有些涣散,“我需要做得更好,更无可挑剔。我要成为他们无法挑剔的‘明星警察’,不仅仅是公众眼里的,也是ZPD内部的。等你回来……等你回来,我们就能证明……”
  她的声音里有一种让尼克担心的偏执。她似乎把他的安慰和关于梦想的话语,吸收成了继续自我加压、用更完美的表象去应对一切的动力,而不是真正去消化那些压力背后的不公与僵化。
  “朱迪,”尼克打断她,语气带着少有的严肃,“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在成为‘无可挑剔’之前,先照顾好你自己。按时吃饭,别熬夜看那些永远看不完的卷宗,如果觉得太累了,就休息一天。你的梦想需要的是一个健康、快乐的朱迪·霍普斯,不是一个被闪光灯和流言压垮的兔子警官。”
  朱迪看着他,半晌,缓缓点了点头。“我会的。”她说,但尼克听得出那其中的敷衍。她更像是在完成一个让他安心的承诺,而非真的接受了建议。她的心已经为自己套上了一层更坚硬的壳,决定用更努力的工作、更完美的公众形象来麻痹孤独,抵御压力,等待他的归期成为解脱的那一天。
  “我很快就能拿到第一次校外短假了,”尼克换了个话题,试图注入点希望,“大概还有一个月。到时候,我能有24小时。你想我去哪里?警局门口?还是你家?我给你带警校特产——压缩饼干管饱。”
  朱迪终于露出了一点今晚第一个真心的、微弱的笑容。“哪里都好……只要你来。”她轻声说。
  通话结束。尼克盯着暗下去的屏幕,久久不语。宿舍里,“刺头”在磨牙,“墩子”仪器发出轻微的滴滴声。他感到一种无力,这种无力比训练初期的肉体痛苦更折磨人。他能慢慢适应警校的荆棘,却无法穿过电波,抚平朱迪身上那些看不见的伤口。他只能更努力地训练,更快地毕业,回到她身边。
  而在动物城那间小小的公寓里,朱迪关掉平板,走到窗边。城市的霓虹映在她眼中,却照不进深处。她握紧了爪子。尼克的安慰很温暖,但远水救不了近火。她需要的是当下就能抓住的东西——工作,成绩,公众的认可,还有那个“等待尼克毕业”的明确未来。她会继续成为闪光灯下完美的“明星警察”,用忙碌麻痹一切。至于心中的那份孤寂和越来越重的偏执……等到尼克回来,一切都会好的。她如此坚信着,也必须如此坚信。这是支撑她度过没有尼克的一个个漫长日夜,唯一的信念。
  警校的第一次校外短假批下来时,尼克感觉肺里的空气都变轻了。二十四小时。扣除往返交通,满打满算能在动物城待上三天两夜。他几乎是掐着秒表冲出了学院大门,跳上提前订好的城际快线,心脏在胸腔里擂鼓,火红的尾巴因 紧张而微微颤抖。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训练场的灰墙、荆棘谷的轮廓迅速被抛远,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熟悉的城市天际线。他满脑子都是朱迪的样子:她笑起来时鼻尖可爱的皱褶,她耳朵竖得笔直时认真的弧度,她身上阳光和胡萝卜汁混合的温暖气息。
  他设想过无数种重逢的场景。在她公寓楼下突然出现,吓得她耳朵炸毛;或者直接去交通岗,在她正对某个狂热“粉丝”无奈时,从背后搂住她的肩膀;再不然,就是安安静静地,买好她最爱的胡萝卜口味巨型棒棒糖,在家等她下班。每一种想象都带着久别重逢的私密喜悦和只属于他们的默契。
  然而,现实是——
  “尼克!这里!”
  车站出口,闪光灯毫无预兆地亮成一片。尼克被晃得眯起眼,适应光线后,才看到被几家媒体话筒和摄像头半包围着的朱迪。她穿着崭新的、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的警官常服(不是交警背心),勋章擦得锃亮,毛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是他熟悉的、面对公众时那种完美无瑕的灿烂笑容。她身边还站着ZPD公共关系部的一只打扮得油光水滑、脖子上挂着好几个镜头的耳廓狐官员,正对着镜头挥动小巧的爪子。
  “欢迎回来,怀尔德警员!”耳廓狐官员声音尖细但穿透力强,抢先开口,“虽然只是短暂休假,但市民们都很想念你们这对‘梦想搭档’!霍普斯警官特意协调了时间,安排了这个温馨的欢迎环节,向全城展示我们ZPD未来之星的风采与牢不可破的搭档情谊!”
  尼克愣在原地,耳朵里嗡嗡作响。欢迎环节?梦想搭档?他看着朱迪,朱迪也正看着他,紫罗兰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和一种……近乎急切的光芒。她走上前,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先是给了他一个标准的、适合拍照的侧身拥抱(确保两人肩章都能被拍到),然后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转向镜头。她的爪子抓得很紧,指甲几乎嵌进他制服袖子的布料里。
  “尼克,路上还顺利吗?”她仰头问,声音甜蜜而清晰,确保最近的录音设备能完美收录,“大家太热情了,都想第一时间看到你的变化。你不会介意这点小惊喜吧?”她的眼神在镜头看不到的角度,快速扫过他的脸,那里面的恳求近乎命令,还有一丝不容置疑的“配合我”的坚持。
  
2025年12月05日 10点12分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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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学渣 楼主
介意?尼克看着周围闪烁的镜头和好奇窥探的目光,感觉喉咙像是被一团干草堵住了。他想说的“萝卜头我快想死你了”被硬生生压回心底,变成一股闷胀的热气。他扯出一个笑容,属于街头狐狸尼克·怀尔德的那种、经过千锤百炼的公关式笑容,嘴角弧度精准,牙齿恰好露出合适的数量。“当然不,”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说,轻快而略显油滑,“受宠若惊。没想到我这张老脸,还能让大家这么惦记。”他试图用自嘲带过,尾巴却有些不自在地扫了一下。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像一场被无形之手推动的华丽木偶戏。朱迪的日程表显然经过精心编排。从车站到ZPD总部,接受了一个简短的“展望未来”采访(尽管他离毕业还有数月);在总部那宏伟的台阶上,按照耳廓狐官员的低声提示,和朱迪摆出各种“并肩展望”、“默契交流”、“坚毅凝视”的姿势,闪光灯噼啪作响,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疲惫和疏离感彻底淹没;甚至被拉去参加了一个临近尾声的社区儿童安全讲座,作为“特别来宾”登场,与朱迪一起演示了简单的防骗技巧。尼克贡献了他烂熟于心的几个街头小把戏改编版,孩子们被他夸张的表演逗得前仰后合,但他在孩子们纯真的笑声中,却感觉自己像个被拉来暖场的
小丑
,那身临时借来的、稍显紧绷的警员常服让他浑身不自在。
  整个过程,朱迪如同一位熟练的导演兼主演。她流畅地应对每一个提问,巧妙地将话题引向ZPD的团结、奉献精神以及“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搭档都会彼此支持”的核心信息。她会时不时看向尼克,但眼神更像是在确认他的表情是否“到位”,他的站姿是否符合“最佳上镜角度”,而不是情侣间久别重逢应有的、带着私密情感的凝视。她甚至替他润色了关于警校生活的回答:“是的,尼克适应得非常好,他展现了惊人的毅力和团队精神,将过去的宝贵经验与警校的严格训练有机结合,这对他未来成为一名出色的警察至关重要。”尼克听着这些经过官方辞令打磨的话语,感觉那个在泥潭里打滚、在格斗课上被摔得七荤八素、半夜想她想得睡不着的自己,变得无比遥远。
  等到终于摆脱媒体,坐上朱迪那辆熟悉的迷你巡逻车(她坚持开车,说他“不熟悉近期交通管制变化”),前往她公寓时,天色已近黄昏。车内的空气有些凝滞,只剩下引擎低沉的嗡鸣。
  “累了吧?”朱迪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语气依旧轻快,但透着一丝完成重大任务后的松弛,“今天效果非常好!耳廓狐先生说,初步舆情反馈非常积极,‘最佳搭档短暂重聚’和‘怀尔德警员蜕变’的话题热度上升很快。这对稳定公众对我们未来继续合作的信心,非常关键。”
  尼克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想念了无数遍的城市街景——卖爪爪冰棍的小推车,闪烁着霓虹的剧院区,高耸入云的长颈鹿公寓——却感觉这一切都蒙上了一层虚幻的薄膜。他回来了,却又好像隔得更远。“是啊,效果拔群。”他淡淡地说,转过头,目光落在她线条优美的侧脸和依旧挺得笔直的耳朵上,“所以,指挥家,我们这出‘重聚交响乐’接下来的乐章是什么?明天还有几场巡演?”
  朱迪似乎顿了一下,但很快,那种流畅的“安排感”又回来了。“明天上午十点,青少年普法开放日活动,我们只需要出席开场,和孩子们互动十五分钟,拍些照片。下午……下午我们可以有点自由时间。”她快速瞥了他一眼,像是要补偿什么,又立刻补充道,“我订了‘啃萝卜俱乐部’的位子,新开的,素食创意菜口碑很好。不过……”她稍微迟疑了一下,“店主是我的一位‘粉丝’,可能……会邀请我们一起拍张合照放到餐厅主页。但不会占用太多时间!后天上午你离开前,我们可以去撒哈拉广场和雨林区步行街拍几组更生活化、更自然的街拍,耳廓狐先生说需要一些‘非官方’但高质量的素材用于后续……”
  “朱迪。”尼克打断她,声音不高,但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他不再看她,目光投向窗外不断后退的街灯,那些光点在他绿色的虹膜上拉出长长的、流动的线。
  “嗯?”她应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被打断规划时本能的、细微的不悦,但立刻被她压了下去,转为一种耐心的询问,“怎么了,尼克?是觉得行程太满了吗?我们可以再调整……”
  “我只有二十四小时假,”他一字一句地说,努力让每个音节都清晰可辨,却又控制着不让情绪决堤,“我在警校的每一天,每一圈越野跑,每一次摔在垫子上,每一次背那些该死的条例,支撑我的都是想着回来能好好看看你,不是隔着屏幕,是真真切切地看到你。想和你说话,说那些不用考虑会不会被录音、会不会影响‘形象’的废话。想抱抱你,不是那种为了拍照的姿势,就是……抱抱你。哪怕我们什么都不做,只是在你那个堆满胡萝卜抱枕的沙发上发呆。”
  他转过头,看向她。朱迪的嘴唇微微张开,握着方向盘的爪子收紧了一下,指节有些发白。她脸上那种完美的、熠熠生辉的神采,像是信号不良的屏幕,瞬间闪烁了一下,露出了底下真实的底色——那是浓重的疲惫,深陷的眼圈即使用心修饰也未能完全掩盖,还有一丝猝不及防被戳破心事的茫然和无措。那层坚硬的、名为“明星警官”的釉彩,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但仅仅是一瞬。她快速地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帘幕般垂下又抬起,那裂纹似乎就被某种更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弥合了。她又笑了起来,这次的笑容不再那么耀眼,却带着一种让尼克心脏微微抽紧的、努力维持的平静,甚至有点哀伤。
  “我知道,尼克,我当然知道。”她的声音低了一些,语速却更快,像是在背诵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我也想。我比任何人都想。但是我们现在……不一样了。我们被放在了聚光灯下,我们是很多人的希望,是象征。我们不能只考虑自己。那些眼睛……那些期待,也是责任。我们现在每一步,都在为将来铺路。等你也穿上正式的警服,等我们真正重新组成搭档,一切都会好的,会回到从前的。现在这些……就当是必要的付出,好吗?为了我们的以后。”
  她看着他,紫罗兰色的眼眸里波光粼粼,混合着近乎脆弱的恳求、不容动摇的固执,以及深处那团燃烧着的、不肯熄灭的火焰——那依然是她的梦想,只是此刻,这梦想被她与“公众形象”、“完美表现”紧紧捆绑在了一起,变得沉重而扭曲。她仿佛在害怕,害怕他拒绝这套逻辑,害怕这被她精心构建起来、用以抵御一切压力和非议的“完美未来”蓝图,出现任何一点裂痕。
  尼克沉默了。车厢内只剩下引擎声和窗外模糊的城市喧嚣。他看着朱迪紧紧握着方向盘的爪子,看着她挺得笔直却因为长时间紧绷而显得僵硬的脊椎线条,看着她侧脸上那抹被夕阳勾勒出的、倔强而孤独的轮廓。他想说的话很多,想摇晃她的肩膀,想大声告诉她“象征”和“责任”不该以吞噬真实的她和他们的相处为代价,想告诉她他怀念的是那个会和他一起在雨中追嫌犯、会为了一句嘲笑而跳脚、会毫无保留把喜怒哀乐都倒给他的兔子。
  但他最终,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那口闷胀的热气缓缓吐出窗外。然后,他重新扯起嘴角,那弧度有些疲惫,有些无奈,却依然包裹着对她无法割舍的温柔与纵容。
  “好吧,”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语调,甚至带上了一点他惯有的、懒洋洋的尾音,“你赢了,胡萝卜长官。你总是有办法让我点头。毕竟,”他开了个小小的玩笑,试图拨开凝滞的空气,“你现在可是我的‘上级’兼新闻发言人了。”
  朱迪明显松了口气,肩膀几不可察地塌陷了一毫米,那紧绷的笑容也自然柔软了少许。“这就对了!放心,尼克,我会把握好分寸的。明天的活动很快,然后我们就有大半天时间……属于我们自己。”她开始规划那“属于自己”的时间,内容依旧详细:那家素食餐厅的招牌菜是什么,饭后可以去哪个新开的观景平台(“人少,景色好,偶尔有游客认出我们也没关系”),或者看一场电影——她甚至已经列出了两部候选,都是评分高、主题积极向上、适合被“偶然”拍到一起观看的影片。
  尼克听着,不再提出异议。他重新靠回座椅,目光却久久落在朱迪的侧脸上。窗外流动的、昏黄与靛蓝交织的暮色光影,掠过她柔软的皮毛和专注的眉眼,明明灭灭。他想,这二十四小时,或许注定无法完全按照他心底渴望的那种私密、松弛的方式度过。但至少,他在这里,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他能看到她每一次睫毛的颤动,能听到她声音里每一丝细微的疲惫或强撑的欢快,能在镜头移开的瞬间,捕捉到她眼底偶尔闪过的、真实的痕迹。
  剩下的时间,他决定换一种方式“守护”。不是对抗她这套已经根深蒂固的“表演”逻辑,而是在那些被安排好的、光鲜亮丽的缝隙里,在那些转瞬即逝的、属于“朱迪”而非“霍普斯警官”的瞬间,努力把那个真实的、会脆弱的、需要依靠的兔子,一点点找回来。哪怕只能撬开一道微小的缝隙,让真实的空气透进去一丝。
  车驶入公寓的地下停车场,昏暗、略带潮湿的空气终于将外界的喧嚣与窥探彻底隔绝。突如其来的寂静,让两人都有一瞬间的恍惚。尼克解开安全带,金属扣发出清脆的“咔哒”声。他看向朱迪。朱迪也正好转过头看他,在仪表盘微弱的背光下,那些精心维持的公众形象光彩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彼此最熟悉的轮廓,和眼睛里映出的、对方小小的影子。
  “……到家了。”朱迪轻声说,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卸下重担后的、真实的松弛,以及难以掩饰的疲惫。那紧绷的脊椎,也终于允许自己微微弯曲。
  “嗯。”尼克应道,没有立刻下车。他伸出手,不是去挽她的胳膊,也不是做任何可能被解读为“环节”的动作。他只是轻轻拂开她耳边一缕因为在镜头前保持完美造型而用过多发胶、此刻却有些倔强翘起的绒毛,指尖不经意地蹭过她温热的脸颊皮肤,触感真实而柔软。“先别想明天了,好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在寂静的车厢里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磁性,“就现在。就这儿。”
  朱迪怔住了,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在昏暗中依然亮得惊人、仿佛能看透她所有伪装的绿眼睛。那里面没有指责,没有失望,只有一种深沉的、复杂的专注,和一种让她鼻尖微微发酸的、全然的接纳。她构筑了一整天的、坚硬的外壳,在这简单的触碰和话语面前,无声地裂开了一道缝隙。滚烫的、酸涩的情绪几乎要涌上来。她猛地吸了吸鼻子,强行压下。
  “……好。”她哑声说,然后,主动伸出爪子,握住了他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这一次,没有媒体的注视,没有耳廓狐官员的提示,没有“最佳拍照角度”的考量。只是两只爪子,紧紧交握。爪心相贴的温度,干燥而温暖,穿过数月分离的时光和方才令人窒息的“表演”,悄然蔓延,直抵心底最荒凉孤独的角落。
  车子停稳,引擎熄火,地下车库的寂静带着某种压迫感笼罩下来。朱迪似乎还沉浸在方才那短暂温情带来的松懈中,她松开握着尼克的手,转而从包里拿出一个电子日程本,爪尖在屏幕上快速划动。“好了,我们抓紧时间。上楼你先把行李放下,二十分钟简单洗漱。我预约了七点半的送餐,是‘根茎健康速递’的新品套餐,低脂高纤维,而且他们的环保包装很有格调,适合……”
  “朱迪。”尼克再次打断她,这次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刻意营造的轻松,甚至有点戏谑。他侧过身,面对着她,绿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狡黠的光,就像以前他们合谋搞定某个街头骗局时的样子。“在遵守你那些‘完美日程’之前,我有个小小的、紧急的生理需求,需要我的搭档——不是明星警官霍普斯——帮个忙。”
  朱迪疑惑地抬起头,耳朵转向他:“什么需求?很急吗?可以排在晚餐后……”
2025年12月05日 10点12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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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学渣 楼主
 “恐怕等不了。”尼克故意皱起眉,露出一副混合着尴尬和可怜的表情,爪子无意识地揉了揉腹部,“你知道警校的伙食……嗯,堪称‘风味屏蔽器’。而我刚才在车站,为了保持形象,又拒绝了所有递过来的点心。现在,”他压低声音,凑近些,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我怀疑我的味蕾和胃正在联合罢工。急需一些……非官方的、味道强烈的、能立刻唤醒它们的东西。比如,”他眼睛瞟向车库出口的方向,“撒哈拉广场后面,啮齿区边缘那家‘耳廓狐老爹的深夜补给站’?我记得某人以前查案熬夜时,可是对它的特制虫虫卷赞不绝口。”
  朱迪愣住了。耳廓狐老爹?虫虫卷?那是个藏在巷子深处、灯光昏暗、主要顾客是夜班工人和少数口味独特的食肉动物的小摊。炸虫子的味道,浓烈的香料,粗糙的油纸包装……这和她精心规划的“健康”、“得体”、“无懈可击”的晚餐简直南辕北辙。她下意识想反对:“尼克,那个地方太……太不讲究了,而且虫子……”
  “不是‘虫子’,”尼克迅速纠正,竖起一根手指,神情认真得像在讨论案情,“是‘紧急感官重启特供燃料’。而且,老爹的摊子在啮齿区管道通风口旁边,味道散得快,顾客都忙着吃完赶路,没人会注意阴影里一只狐狸和一只兔子在啃卷饼。我以我未来警察的荣誉担保,”他故意挺了挺胸,“这绝对是一次低调、迅速、安全的‘味觉复苏行动’。最多二十分钟。然后我就乖乖跟你回去,消灭那些健康又上镜的根茎套餐,绝无怨言。”
  他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对抗,只有一种孩子气的、令人难以拒绝的恳求,还有一丝她很久没见的、属于“尼克·怀尔德”的调皮火花。他在给她出难题,但用的是她无法用“日程”和“形象”直接驳斥的理由——他的“需求”,以及一个看似微不足道、却直指他们过去共同记忆的小小念想(她确实曾因为追查线索熬夜,饿极了被他拉去尝试,结果被虫虫卷奇特而浓郁的味道意外征服)。
  朱迪的嘴唇抿紧了,内心在天人交战。理智告诉她这太冒险,太不“合适”。但看着尼克那副“味蕾罢工”的模样(她分辨不出真假,但狐狸装可怜和洞察她弱点的本事一向一流),以及他眼中那抹熟悉的、期待分享某种“小秘密”般的光亮,她构建起的防线出现了一丝动摇。也许……二十分钟?在最不起眼的角落?只是满足他一个看似荒唐的小要求?
  “……好吧,”她终于妥协,叹了口气,但立刻条件反射般地补充规则,“就二十分钟。不许点超辣口味,气味太重。我们坐在最里面,背对主巷。如果……万一被认出来,立刻结束,由我来应对。”
  “成交,长官!”尼克立刻笑了,那笑容真实而明亮,仿佛“罢工”瞬间结束。他利落地下车,主动拿过她那个过于精巧的手提包,“这个我帮你拿,走得快些。目标,耳廓狐老爹补给站,出发!”
“耳廓狐老爹的深夜补给站”蜷缩在两栋高大建筑夹缝的阴影里,只有一盏摇晃的、蒙着油污的灯泡照亮着小小的摊面。空气里弥漫着油炸食品、各种香料(主要是孜然和辣椒粉)以及……嗯,各种高蛋白昆虫被高温处理后的独特气息。摊主是一只皮毛失去光泽、耳朵却依然尖耸的老耳廓狐,正熟练地用长夹子翻动着油锅里滋滋作响的虫虫卷和鱼糕串。顾客不多,几个穿着反光背心的河马工人靠在远处的消防栓旁大口吃着,几只鼩鼱保安正分享着一串串烤蚂蚱,低声交谈。
  正如尼克所说,这里没人关心别人。尼克熟门熟路地挤到摊前,用极快的语速和老耳廓狐交流了几句(似乎提到了“老样子”和“多酱汁”),很快拿着两个用厚油纸裹得严实、边缘渗出一点深色酱汁的包裹回来,领着朱迪坐到摊子后面一个几乎被杂物和阴影吞没的旧木桶旁。
  “你的,微辣,多加脆芹,”尼克将一个纸包递给朱迪,自己则迫不及待地打开另一个,咬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含糊地叹息,“啊……老爹的手艺还是这么有攻击性。警校的糊糊可以羞愧地把自己倒掉了。”
  朱迪有些迟疑地看着眼前油渍斑斑的纸包,又看了看四周粗粝的环境。这和她预想的“久别重逢第一餐”相差何止十万八千里。但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纸包,那股熟悉的、混合着炸物焦香、芹菜清香和特制酱料咸鲜刺激的味道扑鼻而来时,记忆的闸门猛地被撞开。她想起那些为了案子连轴转的深夜,又饿又累,被尼克拉到这种“不登大雅之堂”的地方,一边被古怪的味道冲击着味蕾,一边争论线索,或者累得只是默默分享食物,感受着城市最底层角落那种粗糙的活力。
  她拿起还有些烫手的虫虫卷,小心地咬了一口。外面炸得酥脆,里面是混合了某种谷物和剁碎昆虫的馅料,口感复杂,芹菜的清爽和微辣的酱汁恰到好处地平衡了油腻。味道一点没变。
  “怎么样?老爹还没退休,真是动物城之幸。”尼克嘴里塞得鼓鼓的,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她。
  “……嗯。”朱迪低声应道,又咬了一口,这次更放松了一些。紧绷的肩颈线条,在这粗粝的背景下和熟悉的味道里,不知不觉松了下来。
  尼克几口解决掉自己的那份,用粗糙的纸巾胡乱擦了擦嘴(朱迪下意识想递给他湿巾,但忍住了)。他没有立刻催她,也没有谈论任何关于警校、ZPD、公众形象的话题。他只是靠在冰冷的砖墙上,目光扫过昏暗中忙碌或疲惫的食客,然后,用一种闲聊般的、不经意的语气开口:
  “看见那个通风管道了没?”他用下巴示意摊子旁边一个巨大的、锈迹斑斑的圆形管道口,“大概一年半前,我和芬尼克追一个偷坚果的小贼,那家伙直接钻进去了。我们俩在洞口大眼瞪小眼,最后赌了一包跳跳糖,猜他会被通向垃圾场还是锅炉房。”他轻笑一声,摇摇头,“结果那小子从三个街区外的花园装饰蘑菇里钻出来了,一身霉味。”
  朱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管道口黑黝黝的。她好像有点印象,尼克后来当笑话提过。现在听他这样平淡地讲出来,却有种奇异的、带着烟火气的真实感。
  “还有老爹本人,”尼克压低声音,朝忙碌的老耳廓狐努努嘴,“别看他现在这样。听说他年轻时在沙漠区跑单帮,见过不少稀奇事。有一次我问他有没有见过会发光的蝎子,他跟我扯了半小时沙漠夜里的星星和商队的故事,比警校历史课有趣多了。”他转过头,看着朱迪,笑容柔和,“那时候我就想,动物城真大啊,藏在角落里的故事,比报纸头条生动多了。”
  朱迪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她看着尼克,看着他眼中清晰的回忆和毫不掩饰的、对这座城市复杂层面的着迷。这些话,不是公关稿里的城市赞歌,不是媒体渲染的“象征意义”,而是来自尼克·怀尔德,来自那个混迹街头、见识过这座城市光明与阴影每一个褶皱的狐狸。来自他们共同经历的、真实而生动的过去。
  环境粗粝,气味浓烈,手中的食物绝对不符合任何健康或形象指南。但就在这二十分钟的、计划外的“味觉复苏行动”里,朱迪感觉那层紧紧包裹着她的、名为“霍普斯警官”的硬壳,被这熟悉的、带有生命力的氛围和尼克看似随意的话语,撬开了一道缝隙。真实的、柔软的、会为一个街头故事而动容的情绪,悄悄渗了出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吃完了她的虫虫卷,仔细地擦了擦嘴和爪子。当她抬起头时,紫罗兰色的眼睛里少了些之前的急切和表演性的光芒,多了一点朦胧的、属于“朱迪”本身的柔和,甚至有一丝释然。
  “该回去了。”她说,声音不再那么紧绷,“你的‘感官重启’行动结束了吗,警员?”
  “圆满成功,长官。”尼克站起身,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这次不是挽胳膊,而是轻轻拂掉她脸颊边不知何时沾上的一粒细小香料,“而且,我好像顺便给某个绷得太紧的发条,偷偷松了一扣。”
  回去的路上,朱迪没有再拿出电子日程本。车厢里很安静,但气氛却与来时不同。那是一种松弛的、带着些许回味般的寂静。直到公寓楼下,朱迪才轻声说:“明天上午的普法活动……也许我们可以只待十分钟?和孩子们打完招呼就走。下午……不去观景平台了,我记得雨林区边缘有个很小的、废弃的树蜗牛壳观测站,没什么游客,视野很特别,是以前……查一个失踪案时发现的。”
  这是一个微小的让步,一个试图从“完美日程”中偷取一点真正私人空间的尝试。尼克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或胜利的喜悦,只是微笑着点点头:“听你的。不过,观测站里允许带虫虫卷吗?当望远镜的配餐?”
  朱迪终于忍不住,像以前那样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胳膊,虽然脸上还带着疲惫,但那个笑容真实而短暂地照亮了她的脸庞。“想都别想!最多……带两根胡萝卜条。”
  当晚,当“根茎健康速递”的套餐被原封不动地放进冰箱,两人最终只是分享了朱迪冰箱里剩的半盒蓝莓和几块全麦饼干,靠在堆满胡萝卜抱枕的沙发上,看一部无聊的午夜重播剧时,尼克知道,他或许没能彻底打破那层壳。朱迪在临睡前,还是下意识地检查了明天要穿的衣服是否平整,并提醒尼克记得把警校发的体能衫带上,以备“可能需要一些展现勤奋状态的侧拍”。
  偏执和自我保护的习性,如同她耳廓的形状,已经深深刻下。但至少在这个夜晚,在充斥着街头香料味道的回忆和沙发角落的温暖里,那个真实的、会疲惫、会怀旧、会因为一个简单玩笑而捶他的朱迪,短暂地回来了。这就够了。对于还有漫长道路要走的他们来说,每一个这样的瞬间,都是未来日子里,可以反复汲取力量的微小光点。而尼克,这只狡猾的狐狸,会继续耐心地、用他自己的方式,去收集这些光点,直到它们足以照亮她前行的路,也照亮他们共同的未来。
2025年12月05日 10点12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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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尼克的警校训练(下)
  回到警校的尼克,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一台精密的、无情的训练机器,而这一次,是他自己亲手拧紧了发条。那短暂二十四小时假期里的一切——朱迪指尖的温度,她卸下防备时眼角细微的纹路,廉价虫虫卷粗粝却真实的滋味,以及最后时刻她眼中重新点燃的、混合着疲惫与执拗的火焰——所有这些都凝聚成一颗沉重而滚烫的种子,深深埋进他心底。温暖与刺痛交织。温暖的是真实的朱迪曾有片刻回归;刺痛的,是她重新披挂上阵时那套“完美搭档”的铠甲似乎更厚重、更光亮,却也更加隔绝了内里那个会脆弱、会迷茫的兔子。
  他明白,仅仅“适应”这个环境,像之前那样用狐狸的智慧在规则缝隙里找到舒适区,是远远不够的。他需要的不再是“通过”,而是“卓越”;不再是“融入”,而是“脱颖而出”。他必须像当年的朱迪一样,用无可争议的成绩,在毕业名册上刻下自己的位置,才能获得选择分局的主动权,才能回到动物城中心,回到她身边。这个目标,对生性散漫、视各种条条框框为麻烦、擅长用最小代价获取最大利益的尼克·怀尔德而言,不啻于一场针对灵魂深处本性的漫长革命。
  革命的第一枪,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打响。当刺耳的起床号还在酝酿,宿舍里鼾声与磨牙声此起彼伏时,尼克已经悄无声息地溜下床铺。冰冷的水泼在脸上,瞬间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他换上训练服,像一道红色的影子滑出宿舍楼,融入尚未散尽的晨雾。加练,从这一刻开始。
  最初的加练是笨拙而痛苦的。他选择荆棘谷那条熟悉又令人憎恶的越野路线。在没有竞争压力和教官怒吼的寂静清晨,他才能仔细体会自己身体的反馈:哪一段上坡让他心率飙升最快,哪一处下坡关节承压最大,哪片碎石地最容易打滑。他尝试不同的呼吸节奏,调整步幅,寻找最适合狐狸体型的奔跑韵律。有一次,他过于专注脚下,差点一头撞进凌晨出来觅食的豪猪一家,被受惊的豪猪父亲用满背尖刺对着,僵持了足足五分钟才小心翼翼绕开,训练服还被勾破了一个小洞。但当他浑身湿透、喘着粗气跑回起点,看着天际泛起的第一缕鱼肚白时,一种奇异的、掌控自己节奏的满足感,压倒了疲惫。
  体能训练场也不再仅仅是完成任务的地方。他观察,近乎贪婪地观察。观察“捷影”那只羚羊学员如何用修长有力的腿部肌肉爆发出惊人的起步速度,观察“大块头”驼鹿如何在负重时运用庞大的骨架稳定重心,甚至观察“刺头”蜜獾那看似毫无章法、实则充满瞬间爆发力的扭打姿态。他不再满足于“完成”障碍,而是追求“优化”。那道对他而言过高的攀爬墙,他研究每一块砖的凸起和缝隙,尝试不同的蹬踏组合,记录下最快的一次用时。搬运重物的训练,他偷偷向“墩子”请教杠杆原理和重心分配,虽然被“墩子”用一堆物理公式说得头晕,但实操中,他确实找到了更省力、更稳定的搬运姿势,让同组的大块头都惊讶地挑了挑眉毛(如果驼鹿有眉毛的话)。
  “怀尔德?你被什么附体了?”一次早餐时,大块头忍不住瓮声瓮气地问,巨大的蹄子捏着对他来说像牙签一样小的勺子,“以前你都是最后一个溜进食堂,现在居然比我起得还早?”
  尼克往嘴里塞了一口毫无味道的燕麦粥,耸耸肩,绿眼睛里闪过一丝惯有的狡黠,但底色是认真的:“只是突然醒悟,早点训练完,才能有更多时间思考……比如怎么在下次格斗课上不被你一巴掌拍扁。”
  大块头发出低沉的笑声,震得桌子上的餐具轻轻作响。“那你可得多吃点,狐狸。不过,”他顿了顿,粗犷的脸上露出一点罕见的、近乎友善的表情,“你攀爬墙那次,动作利落了不少。有点像……嗯,像那种在悬崖上找路的岩羊。”
  这算不上什么盛赞,但来自一向憨直的大块头,分量不轻。尼克笑了笑,没说话,心里却记下了这个细节。像岩羊?也许是个不错的改进方向。
  理论课的战场更加无形,却同样磨人。那些砖头厚的法律典籍、案例汇编、规章制度,字里行间都散发着催眠的气息。尼克最初的策略是死记硬背,应付考试。但现在,他强迫自己“理解”。这对他来说甚至比体能训练更反天性。他习惯于在灰色地带游走,用灵活(或者说狡猾)的方式解决问题,而现在却要学习并尊重那些看似僵化、有时甚至不近人情的黑色条文。
  他找到了自己的方法——将条文与记忆中的街头现实对照。当学到“非法搜查与证据排除规则”时,他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以前为了“搞点小钱”时如何警惕便衣、如何巧妙藏匿的情景,也从另一个角度理解了这条规则对保护普通动物(即使是他那样的“普通动物”)的重要性。学习“紧急避险”原则时,他想起和朱迪追捕盗版公爵时那些擦边球的行动,尝试用法律语言去解释(或辩护)当时的必要性。他甚至开始整理一些街头常见的、游走于法律边缘的小把戏,思考如果站在执法者角度,该如何界定、预防或介入。
  这种“理论联系实际”的学习方式,起初让犀牛理论教官颇为不耐,认为他是在故意找茬或炫耀“街头经验”。在一次关于“公众场合行为限制”的案例研讨中,尼克提出了一个假设:如果一只动物在撒哈拉广场进行某种看似滑稽、实则带有特定种族暗示的表演,是否构成煽动歧视?这问题基于他年轻时在广场混迹时见过的某些微妙敌意。犀牛教官皱起眉头,厚厚的镜片后目光严厉:“怀尔德,法律关注的是明确的行为和后果,不是你的‘感觉’或‘暗示’。你的任务是记忆和应用条文,不是当哲学家。”
  尼克没有退缩,他拿出一份精心准备(拉着“墩子”帮忙查资料)的简报,上面列举了动物城历史上几起因“象征性行为”引发群体冲突的旧案,以及相关法律解释的演变。“长官,我只是在想,如果条文不能帮助我们理解为什么有些‘小问题’会变成‘大麻烦’,那我们只是记忆机器,不是警察。”他说得平静,但眼神专注。
  教室里一片安静。其他学员有些惊讶地看着他。犀牛教官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鼻孔翕动,最终拿起那份简报,粗声粗气地说:“课后留下。你的案例引注格式不标准。”但下课时,他叫住尼克,僵硬地补充了一句:“……思考角度,不算全无价值。但引注必须规范。拿去重做。”
  这几乎是某种程度的认可。尼克接过简报,指尖感受到纸张的重量,也感受到一种不同于体能突破的、智力上的微小满足。课后,“墩子”凑过来,小眼睛在眼镜片后闪光:“你那个关于‘象征性行为’与‘明确煽动’之间灰色地带的概率模型,我有点新想法,关于信息传递中的噪声干扰和接收者预设立场的影响……”尼克虽然听得半懂不懂,但很高兴能找到人一起琢磨这些“不实用”的问题。
  然而,格斗课依然是他的噩梦,是那台训练机器里最滚烫、最无情的碾压滚筒。力量、体重、先天体格上的巨大差距,不是靠技巧和决心就能轻易弥补的。他依然讨厌那种硬碰硬、汗水和尘土飞扬的原始对抗。
  但他开始将“狡猾”用于剖析对抗本身。他不再仅仅被动挨打或盲目闪避。他利用课间休息,偷偷用零食“贿赂”那只总在角落默默练习关节技的貛学员“墩子”,请他演示一些小体型动物如何利用巧劲和控制点。“墩子”话不多,但演示精准,一个简单的腕部锁或腿部绊,经他讲解原理和发力要点,让尼克豁然开朗。他又去观察“刺头”蜜獾,发现“刺头”攻击前一刻,右肩会有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向内的微小收缩,那是蓄力的征兆。他还注意到,大块头驼鹿在直线冲撞时,虽然势不可挡,但转向和收势相对笨拙。
  知识是武器,但运用起来仍需勇气和痛苦的练习。尼克主动增加了与“刺头”的对抗次数。起初,“刺头”很不耐烦,觉得和这只“滑不溜秋的狐狸”打没意思,几下就能撂倒。但尼克不气馁,一次次被摔出去,又一次次爬起来,专注地尝试预判那个“右肩微缩”,尝试用“墩子”教的移动步伐扰乱“刺头”的重心。十次里他能成功干扰一两次,让自己少摔得那么重,偶尔甚至能逼得“刺头”多用一招才能制服他。
  “烦不烦啊,狐狸!”一次对抗后,“刺头”喘着粗气,虽然赢了,但身上也多了几处被尼克指甲划到的红痕(训练服下的),“你就像块嚼不完的口香糖!”
  “谢谢夸奖。”尼克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却扯出一个笑,“至少你记得嚼我了,而不是一口吞掉。”
  “刺头”瞪着他,哼了一声,没再说话,但下一次对抗时,尼克感觉他的眼神认真了不少。
  与大块头的对抗更是纯粹的忍耐力考验。尼克放弃了“击败”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目标降为“存活更久”和“造成有效干扰”。他练习侧滚、低姿穿梭,利用训练场地的器械作为临时屏障,学习在避无可避时如何蜷缩身体承受撞击以减少伤害。每次被那堵“毛茸茸的墙”撞飞,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但他总会立刻爬起,揉着痛处,脑子里快速回放刚才的接触点,思考下次如何调整角度。大块头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到后来也会在撞飞他后,稍稍停顿,用那双温和的大眼睛看着他,仿佛在确认他是否还能动。
  布洛克教官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很少直接表扬,但他的目光在尼克身上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那目光不再仅仅是审视和挑剔,偶尔会闪过一丝难以解读的评估。一次格斗课总结时,他沉声说:“警察不是角斗士。格斗的目的是控制局面、保护自己与民众、直至支援到来。有些人,”他的目光扫过尼克,“开始懂得用脑子去打架,而不是只用肌肉,或者只会逃跑。控制、节奏、利用环境,这些都是武器。继续摸索,但别把那些街头下三滥的招数带进来,明白吗?”
  “明白,长官!”尼克大声回答,胸膛里有一股热流涌动。他知道这离“优秀”还很远,但至少,他走在了一条被认可的路上。
  而在遥远的动物城,朱迪·霍普斯正身处另一座无形的“训练营”,这里的规则更加暧昧,对手更加难以捉摸,而奖赏——同僚的认可、内心的平静——似乎永远遥不可及。公众的爱戴像一件过于厚重华丽的外套,在闪光灯下熠熠生辉,却密不透风,让她闷热窒息;警局内部的氛围则像早春冰川区的风,看似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无处不在。
  她的“明星”身份成了双刃剑。一方面,她拥有普通警员难以企及的媒体关注度和公众信任度,这让她能更快获取一些社区情报,甚至能让某些不合作的市民开口。但另一方面,这关注度也放大了她的一举一动。一次普通的交通疏导,因为她的微笑格外灿烂(或许只是阳光太刺眼),被小报解读为“霍普斯警官笑容治愈城市焦虑”;而另一次,她因连续工作略显疲惫,没有回应某个狂热粉丝的合影要求,就被另一家媒体描述为“成名后态度冷淡,疏远市民”。她被迫生活在放大镜下,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都可能被扭曲、传播、定论。
  警局内部,情况更复杂。博戈局长的态度是明确而一致的:肯定她的贡献和公众价值,但坚决打压她的“个人英雄主义”和“无视程序”。他的办公室成了朱迪最常去也最不愿去的地方。谈话内容大同小异,水牛局长低沉的嗓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深深的失望:
  “霍普斯,我知道你想做事,想证明自己,想像以前一样‘做出成绩’。但ZPD是一个团队!一个机器!每个齿轮都要在
正确的
位置,按照既定的程序运转!你擅自行动,打乱部署,让其他同事去填补你的空缺,去应付你惹来的关注,这不是勇敢,是自私!”
  “可是局长,当时情况紧急,嫌疑车辆正在逃窜,按程序呼叫支援可能会跟丢!我判断我有能力……”朱迪总是试图解释,紫罗兰色的眼睛因为急切而更亮。
  “你的‘判断’!”博戈局长用蹄子敲击桌面,打断她,“你的判断基于什么?基于你破获过一个案子?基于你是‘朱迪·霍普斯’?警局的程序是无数经验教训换来的,是为了保护市民,也是为了保护每一个警员!包括你!我不想在明天的头条上看到‘明星警官孤身犯险身受重伤’或者‘因程序瑕疵导致关键证据无效’!收起你那套‘我认为’,学会说‘根据规程’!”
  每一次谈话都像一场精神上的负重越野,结束之后,朱迪感觉比追捕十个嫌犯还要疲惫。更让她难受的是同事们若有若无的态度。豹警官克莱豪斯依然友善,会偷偷塞给她甜甜圈,小声安慰:“老头儿就那样,压力大,别往心里去。”但他的安慰更像是一种旁观者的同情。牛局长和本杰明警官(犀牛)则代表着另一种更普遍的情绪:保守、谨慎、对“不安定因素”的本能排斥。他们不会公开指责她,但那种沉默的打量,偶尔交换的眼神,在她发言时微微撇开的嘴角,都像细小的冰针,扎在她敏感的神经上。
2025年12月05日 10点12分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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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学渣 楼主
她试图融入,参加同事间的闲聊,但话题往往在她加入时微妙地转向或冷却。她努力遵循每一项繁琐的程序,填写无穷无尽的表格,但那种感觉就像穿着不合脚的沉重靴子跳舞,每一步都别扭而痛苦。她引以为傲的直觉、行动力、与民众直接沟通的能力,在这些框架里似乎都成了需要被纠正的“毛病”。
  孤独感和挫败感像藤蔓般缠绕着她,日益收紧。在又一次因“未及时提交非紧急事件报告”(她认为追回一只被抢的女士手提包并当场抓获蟊贼比报告重要)而被牛局长提醒后,她独自一人留在空荡荡的办公区,窗外是动物城永不熄灭的璀璨灯火。她看着电脑屏幕上自己和尼克在“午夜嚎叫”案后接受表彰的照片,那时他们虽然疲惫,但眼神明亮,充满希望和对未来的憧憬。
  一个念头逐渐清晰,并在反复的挫折中变得越来越坚硬:她失去的认可,她遭遇的排斥,都源于“成绩”还不够。一个“午夜嚎叫”不够,那或许被看作运气,看作偶然。她和尼克需要另一个,更大、更无可挑剔的案子,来证明他们不是昙花一现,证明他们的搭档是真正高效、合法、值得信赖的执法力量。到那时,所有的质疑都会烟消云散,博戈局长会认可她,同事们会真心接纳她,她和尼克才能真正站稳脚跟。
  这个念头成了她在孤城中的灯塔,也成了她加压给自己的沉重砝码。她开始更加拼命地工作,不仅完成日常勤务,还利用一切时间梳理过往未破的悬案,分析近期的犯罪数据模式,主动联系线人(虽然她没什么真正的线人网络,更多是靠以前的“粉丝”或热心市民),试图从中嗅出大案的苗头。她熬更守夜,眼睛下的青黑越来越明显,咖啡消耗量惊人。她变得更加敏感,任何一点不寻常的治安报告都会引起她的高度关注,反复推敲其中是否隐藏着更大阴谋的线索。
  每周两次的视频通话,成了连接这两座孤岛的脆弱桥梁,也是压力传递与情感慰藉交织的复杂时刻。
  尼克这边,训练带来的身体疲惫是实实在在的,但精神上,他感到一种缓慢生长的力量。他会尽量在通话前整理好自己,洗去训练场的尘土和汗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快。他分享那些微小的进步和趣事:“今天理论课,我那个关于街头骗局法律界定的短报告,犀牛老头儿居然没骂我,还让我扩展一下……虽然我觉得他是想让我知难而退。”“障碍课,我终于找到爬那面‘绝望之墙’的节奏了,比上次快了整整八秒!捷影说我开始有点岩羊的样子了,虽然我觉得他是在讽刺我腿短。”“还有,你绝对想不到,‘刺头’今天居然主动问我怎么看出他攻击前摇的!当然,我没全告诉他,留了一手……”
  他的语气带着熟悉的调侃,但朱迪能听出那背后的认真和努力。看到他绿眼睛里重新燃起的、属于挑战者的光芒,看到他似乎比离开时更结实(也更憔悴)一些的轮廓,她由衷地感到高兴和骄傲。“太好了,尼克!我就知道你能行!”她的笑容在屏幕那头绽开,带着真实的喜悦,“保持住,综合排名一定要冲进前列!最好是前三!这样我们就能……”
  她的话锋总会很快转向自己,转向那座她正奋力攀爬却似乎永远看不到顶的“案件之山”。
  “尼克,你知道吗?我最近在跟进一系列小型商业盗窃案,发生在雨林区和冰川区交界的那片新兴社区。手法很相似,都是利用通风管道或小型排水口,破坏安保系统很精准,像是内部人员或有非常详细情报……我觉得这背后可能有一个专门针对新开业店铺的犯罪团伙,甚至可能和非法融资或洗钱有关……”她的语速很快,眼睛因为兴奋而发亮,详细描述着现场痕迹、时间规律、可能的嫌疑人画像,仿佛尼克就坐在她对面一起分析案情。
  尼克总是耐心地听着,偶尔提问,给出一些基于街头经验的视角建议:“利用小型通道……听起来像是啮齿类或者小型爬行动物干的,但破坏安保系统需要技术,可能有同伙。新开业店铺信息……是不是从什么商业注册或装修公司流出去的?”他能跟上她的思路,这让她感到一种久违的、智力上并肩作战的畅快。
  然而,当话题深入,尼克总能敏锐地捕捉到那亢奋下的紧绷和孤独。“听起来是个很有挑战性的方向,甜心。不过,局里给你配人手了吗?还是你一个人在查?别太拼了,注意安全。”
  朱迪的回答往往变得含糊或轻描淡写:“哦,有……有人在看。我跟进一下线索而已。关键是这个方向,尼克!如果我们能把这个团伙挖出来,很可能牵扯出更大的东西!等你回来,我们就可以正式申请成立调查组,一起把它拿下!就像以前一样!”她的声音充满憧憬,仿佛那个“更大的案子”和尼克的归来,是解决一切问题的魔法钥匙。
  她开始越来越多地在通话中提及“未来计划”,而这些计划,无一不围绕着“共同破获大案”这个核心。
  “尼克,我看了中心分局重案组最近几年的案件归档,他们处理复杂经济犯罪和跨区组织犯罪的经验比较丰富。等你以优秀成绩毕业,我们申请去那里,起点会更高。”“我认识一个在《动物城纪事报》做犯罪版块的记者,她那里有些很有意思的‘坊间传闻’,也许我们可以私下接触一下,为将来的调查积累信息源……”“你的法律理论一定要扎实,将来办案,程序合规太重要了,不能给人留下任何把柄……”
  她的语气充满信任和期待,但听在尼克耳中,却渐渐感到一种无形的重量。那不再是简单的“加油,我相信你”,而是变成了具体的目标设定和路径规划。他能感受到她话语背后巨大的压力和急迫感,理解她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共同成功”之上。他心疼她独自承受的一切,愧疚于自己不在她身边分担,因此,他将那一丝隐约的不适——那种被纳入一个庞大计划中、成为关键一环的微妙压力——默默地压了下去,转化为更疯狂的训练动力。他要更快地变得强大,更快地回到她身边,把她从那个越陷越深的、偏执于用下一个案子证明一切的漩涡里拉出来。
  有时,在长时间讨论“案件”和“未来”之后,朱迪会突然沉默下来,屏幕上的她显得格外娇小,背景是她那间堆满卷宗和资料的公寓。她会轻轻叹口气,耳朵微微耷拉下来,流露出片刻的、毫无伪装的脆弱。
  “尼克……我今天又被博戈局长叫去了。还是老问题。有时候我觉得,无论我怎么做,好像都不对。”她的声音很低,带着倦意,“我好怀念我们以前一起巡逻的时候,哪怕只是贴罚单……至少你在身边。”
  每当这时,尼克的心就像被揪紧了。他会放柔声音,用他最温和的语调说:“我知道,萝卜头。我知道你很辛苦。再坚持一下,我很快就回来了。等我回去,我们一起面对,好吗?你不是一个人。”
  “嗯。”朱迪通常会点点头,用力眨掉眼眶里泛起的一点湿意,然后重新振作起来,握紧小拳头,像是给自己打气,也像是给尼克下达指令:“所以,我们都要加油!你冲刺毕业,我盯紧线索!这是我们共同的目标!绝对不能松懈!”
  看着屏幕上她强打精神的模样,尼克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柔情和决心。他爱她的坚韧,也担忧她的偏执。他渴望那个真实、会脆弱的朱迪,也明白她必须穿上铠甲才能在她现在的战场上生存。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加快速度,冲向终点,成为她可以真正依靠的、坚实的后盾,而不仅仅是一个需要她规划和期待的“未来搭档”。
  警校的最后几个月,训练强度提到了令人咋舌的程度。综合考核临近,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味。障碍课程升级,加入了更多模拟实战场景:黑暗环境下的搜索、狭小空间突入、带有“平民”干扰元素的处置。理论考核不再限于笔试,增加了复杂案例分析的口头答辩和模拟法庭辩论。格斗课的对抗更加激烈,开始引入多人小组对抗和带有简单器械(如警棍、盾牌)的练习。
  尼克的发条拧到了最紧。他的加练变成了日常,甚至牺牲了部分休息时间。他的储物柜里多了几管缓解肌肉酸痛的药膏(来自“墩子”的推荐和“大块头”不知从哪弄来的“偏方”),训练服磨损和破洞的速度惊人。他的体重没有增加多少,但肌肉线条变得更加清晰,尤其是肩背和腿部,柔韧中蕴藏着经过千锤百炼的力量。
  他的狡猾,在高压下进化成了更高效的“战术智慧”。在小组对抗训练中,他不再是那个游离于边缘、伺机而动的“独行侠”。他开始主动承担起小队“眼睛”和“协调者”的角色。利用狐族的灵敏听觉和嗅觉(在规则允许的模拟追踪环节),他能提前发现“敌情”;利用对每个队员特点的了解(大块头的冲撞力、捷影的速度、刺头的近战搅局能力、墩子的技术支援),他能提出简单有效的配合建议。虽然一开始大家并不习惯听一只狐狸指挥,但在几次尝到协同作战的甜头后,尤其是当尼克用巧妙的诱敌策略帮助他们“反杀”了另一个由全大体型学员组成的优势小组后,他的话语开始有了分量。
  “怀尔德,左边通道交给你侦察,注意回传信号。”
“尼克,我需要三秒钟,吸引一下正面火力。”
“狐狸,别省着你那些鬼点子了,现在就用!”
  信任,在这种汗水和尘土飞扬的并肩作战中悄然建立。尼克发现,当他把“狡猾”用于服务团队目标时,获得的成就感远比个人取巧要大得多。
  布洛克教官的观察越发细致入微。他不再只是怒吼,有时会沉默地站在训练场边缘,锐利的目光跟随尼克的每一个动作。一次夜间模拟搜捕训练后,尼克的小队成功在复杂地形中定位并“控制”了目标(由助教扮演),虽然过程磕磕绊绊,但战术执行基本到位。总结时,布洛克点了尼克的名字。
  “怀尔德,今晚的指挥,思路清晰。利用声音误导,分队包抄,最后利用环境限制目标移动……有想法。”他的声音依旧粗粝,但评价内容让其他学员都侧目,“但是,通讯用语不标准,手势指令有时模糊。在真正的行动中,一个误解可能导致严重后果。明天开始,加练标准通讯协议和战术手语。‘墩子’,你负责监督。”
  “是,长官!”尼克和墩子同时应道。尼克心中一震,这看似是加练惩罚,实则是更进一步的肯定和针对性培养。布洛克在打磨他。
  然而,就在一切似乎都朝着积极方向推进时,意外发生了。在一次高强度的综合耐力障碍赛中,尼克在攀越一道湿滑的高墙时,因体力分配不均,手滑了一下,虽然最终没有摔下,但左前爪在强行抓住边缘时被粗糙的水泥墙面狠狠蹭过,当场就见血,一块皮肉翻了起来,剧痛钻心。
  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了,但还是咬牙翻过了墙,坚持跑完了剩余项目。到达终点时,左爪已经鲜血淋漓,训练服袖子染红了一片。医务室的獾医生检查后,脸色严肃:“伤口很深,需要缝合。肌腱有轻微拉伤。至少两周不能进行任何涉及左爪用力的训练,包括攀爬、格斗、器械操作。”
  两周!对于分秒必争的冲刺阶段,这无疑是晴天霹雳。尼克躺在医务室的床上,看着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左爪,心中充满了焦躁和沮丧。所有计划都被打乱了。体能会下滑,格斗技巧会生疏,关键的障碍课训练会错过……综合考核近在眼前。
  狐族的恢复能力不算顶尖,他必须面对现实。但尼克·怀尔德从不坐以待毙。不能动手,那就动脑,动嘴,动其他一切能动的部分。
  他首先找到了布洛克教官,直接说明情况,并提交了一份“伤期训练计划申请”。计划包括:理论课的强化学习和案例分析拓展;右爪及身体其他部位的协调性与力量保持训练(在医生允许范围内);观摩所有实战训练课程,并做详细战术笔记和分析;协助“墩子”进行一些技术性的数据整理和模拟推演。
  布洛克看着那份字迹有些歪斜(用不惯的右爪写的)但条理清晰的计划,看了他很久。“你确定要这样?可以按规定休息。”
  “我确定,长官。我不能停下来。”尼克的绿眼神坚定。
  布洛克最终点了点头,在计划上签了字。“记住,身体是第一位的。别逞强,得不偿失。”
  
2025年12月05日 11点12分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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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了教官的默许,尼克开始了他的“另类冲刺”。他成了训练场边最专注的观察者。别人在泥地里摸爬滚打,他拿着笔记本(用右爪和牙齿固定),记录每一个技术细节,分析每一套战术的优缺点,在脑子里模拟如果是自己,会如何应对。他拉着下课的队员讨论,虚心请教他们的感受和想法,把别人的经验转化成自己的知识储备。
  理论课上,他更加投入,甚至开始预习更高年级的课程内容,找犀牛教官要更多的案例资料。他用右爪练习书写,虽然慢,但字迹逐渐工整。他还主动帮“墩子”处理一些复杂的模拟数据,在讨论中碰撞出新的想法。
  晚上,当宿舍里其他学员累得倒头就睡时,尼克会在医护允许的范围内,进行简单的核心力量训练和右爪灵活性练习。伤口愈合时的麻痒和疼痛常常干扰睡眠,他就靠回忆和朱迪的视频通话截图,或者反复琢磨某个战术难点来分散注意力。
  “你这只狐狸,真是倔得像头骡子。”“刺头”有一次看到他在床边用右爪吃力地练习握力器,忍不住说道。
“谢谢夸奖,我觉得骡子挺有毅力的。”尼克头也不抬地回道。
  大块头默默地把自己的那罐据说有助于伤口愈合的蜂蜜放在了他床头。
  捷影经过时,会简短地跟他分享一下当天训练的新心得。
  墩子则成了他的“理论陪练”和“数据供应商”。
这两周,尼克没有在体能上进步,甚至略有退步,但在战术头脑、理论深度和对团队的理解上,他完成了一次意想不到的“升级”。当拆掉绷带,重新回到训练场时,他的左爪还不敢太用力,但眼神更加锐利,思维更加清晰。他发现自己能更快地理解训练意图,能更准确地预判队友和“敌人”的行动,能在复杂的模拟场景中,提出更有效的建议。
  布洛克在一次战术复盘会后,单独留下他。“因祸得福?”水牛教官难得地用了问句。
“只是不想浪费时间,长官。”尼克回答。
布洛克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但拍了拍他的肩膀(很轻,对水牛来说),力道差点让尼克一个趔趄。“综合考核,别掉链子。”
  综合考核的日子终于来临。这是一场持续数日的马拉松,涵盖体能、障碍、理论笔试、案例分析与答辩、小组战术模拟、格斗实战等多个方面,权重不同,最终汇成一个综合排名。这个排名,将直接决定毕业评价和未来岗位分配的优先选择权。
  尼克站在起跑线上,左爪的伤口已经愈合,留下了一道新鲜的粉色疤痕,用力时还有些许牵拉感,但已无大碍。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周围熟悉的竞争对手们:跃跃欲试的捷影,沉稳蓄力的大块头,眼神凶狠的刺头,还有诸多这几个月来一同流汗流泪的伙伴。他的目标明确而灼热:不仅仅是通过,而是要冲进前列,最好是顶端。为了朱迪,也为了自己。
  体能和障碍项目,他拼尽了全力。汗水模糊了视线,肌肉呐喊着酸痛,肺像要炸开,但他凭借之前打下的基础和伤期保持的状态,稳扎稳打,每一项都发挥出了自己的最佳水平,甚至在某些灵活性和技巧性项目上,得益于伤期的观察和思考,表现比之前更加出色。
  理论笔试,他下笔沉稳,那些啃了无数遍的条文和案例在脑海中清晰浮现,结合自己的思考,答题不仅准确,而且常有独到见解。
  最考验人的是小组战术模拟。尼克所在的小队抽到了难度最高的“解救人质、搜捕藏匿嫌犯”城市巷战场景。场景复杂,信息真伪难辨,“敌人”(由高年级学员扮演)狡猾且占据地利。小队一度陷入混乱,意见分歧。关键时刻,尼克站了出来。他快速分析了环境,根据各队员特点重新分配了任务:捷影负责外围高速侦查和干扰,大块头负责正面佯攻和突破障碍,刺头和他自己(利用恢复的灵活性)负责潜入和侧翼突击,墩子则利用技术设备进行信息支持和路线指引。他简化了通讯指令,明确了几个关键节点。方案并非完美,但在他的协调下,小队重新凝聚起来,最终有惊无险地完成了主要目标。虽然过程有瑕疵,未能达成最优解,但整个团队的临场应变和协同执行力,得到了考核官(包括布洛克在内)的点头认可。
  最后的格斗实战考核,尼克抽到的对手是“刺头”。这几乎是最坏的结果之一。蜜獾的凶悍和耐力是他最忌惮的。擂台上,“刺头”咧嘴一笑,露出尖牙:“狐狸,这次可没墙让你躲了。”
  尼克也笑了,活动了一下左爪,感受着疤痕的拉伸感:“正好,检验一下我新学的几招有没有用。”
  回合开始。“刺头”一如既往地猛冲猛打,攻势如潮。尼克没有硬抗,他利用步伐不断移动,保持距离,仔细观察。他记起“刺头”右肩的微缩,记起“墩子”教的关节控制原理,也记起自己伤期观察到的、“刺头”在久攻不下时容易产生的一丝急躁。他耐心周旋,用灵活的闪避和精准的格挡化解一次次重击,偶尔用快速的刺拳和低扫腿进行反击,虽然无法造成重创,但不断累积着有效打击和干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刺头”的攻势依旧凶猛,但节奏开始出现微小的紊乱。尼克抓住一次“刺头”右拳挥空、重心略微前倾的瞬间,冒险切入,不是攻击,而是用右臂锁住“刺头”的挥拳手臂,同时左爪(忍着牵拉痛)迅速探向“刺头”的支撑腿膝窝,利用全身重量和杠杆原理,做了一个漂亮的舍身摔技的起手式!
  “刺头”显然没料到这一下,重心被破坏,庞大的身躯晃动着向一侧倾斜。但他反应极快,怒吼一声,凭着蛮力强行扭转,挣脱了尼克的锁臂,反手一拳擦着尼克的脸颊过去,带起一阵火辣辣的风。
  尼克顺势滚开,拉开距离,心脏狂跳。刚才那一下很冒险,几乎成功了。虽然没有摔倒“刺头”,但明显打乱了他的节奏,也让“刺头”看向他的眼神更加凝重,不再有之前的轻视。
  最终,回合时间到。尼克在点数上略逊一筹(“刺头”的有效重击更多),但他成功地将战斗拖入了自己相对有利的节奏,并且展现了出色的防守、战术执行和冒险精神。考核官给出的评分中,尼克在“战术运用”、“应变能力”和“意志品质”上拿到了高分。
  所有考核项目结束的那天,所有人都精疲力尽,但也带着解脱和期盼。成绩需要几天时间汇总核算。
  等待的日子里,警校的气氛微妙。有人志得意满,有人忐忑不安。尼克尽力让自己平静,加练已经停止,他需要让身体恢复,也让紧绷的神经松弛。他和“大块头”一起在休息室看了场毫无营养的体育节目,和“捷影”讨论了不同地形下的追击策略,被“刺头”拉着又“切磋”了一次(这次纯粹是玩闹性质),帮“墩子”调试了他的新发明——一个可以模拟不同环境气味的训练辅助器。
2025年12月05日 11点12分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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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公布成绩的日子到了。所有学员列队站在礼堂,布洛克教官和其他主要教官站在台上,气氛庄重。名单从后往前念,每念到一个名字,就有人松口气或露出失望。尼克站得笔直,耳朵竖起,爪子悄悄握紧。
  第十名……没有他。
第九名……没有他。
第八名……没有他。
第七名……
  尼克的呼吸微微屏住。难道自己的努力还是不够?伤病的拖累太大?
  第六名……是“墩子”!貛学员推了推眼镜,似乎有点意外,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第五名……是另一只耐力出色的羚羊学员。
第四名……是“大块头”!驼鹿学员发出低低的、高兴的鼻息。
  前三名了。尼克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膜里鼓噪。捷影和刺头无疑是最有力的竞争者,还有谁?
  第三名……
“捷影。”
羚羊学员优雅地点了点头,看不出太多情绪。
  第二名……
布洛克教官的目光扫过台下,在几个学员身上停留,最后,他沉声念道:
“‘刺头’。”
蜜獾学员愣了一下,似乎对这个结果有些不满(他显然目标是第一),但很快哼了一声,接受了。
  那么,第一名……
  礼堂里鸦雀无声。几乎所有学员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剩下的那些候选人。尼克感到喉咙发干。
  布洛克教官拿起最后一张成绩单,目光再次扫视,最终,定格在尼克身上。那双锐利的牛眼里,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或许是赞许,或许是感慨的光芒。
  “综合考核第一名——”他顿了顿,仿佛要让这个结果沉淀得更重一些,
“尼克·怀尔德。”
  一瞬间,尼克的大脑有些空白。周围似乎响起了低低的吸气声和议论声,但很快被掌声取代(主要是来自他小队的成员,大块头拍得最响)。他看到了“刺头”撇了撇嘴,但最终还是抬手鼓了掌;看到了捷影对他点了点头;看到了墩子镜片后欣慰的笑意;看到了布洛克教官脸上那几乎可以称之为“满意”的细微表情。
  第一。警校第一。像朱迪一样。
  巨大的、混杂着难以置信、狂喜、如释重负和深切感动的洪流,冲垮了他所有的紧张和疲惫。他站得更加挺直,努力维持着表情的平静,但翠绿的眼睛里,光芒璀璨如星辰。他做到了。为了朱迪,也为了那个曾经不相信自己能做到的尼克·怀尔德。
  捷报在当晚第一时间传到了动物城。朱迪几乎是秒接了视频通话,屏幕上的她,眼睛瞪得圆圆的,充满了不可置信的狂喜。“第一?!尼克!你真的做到了?!天哪!第一名!和……和我一样!”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紫罗兰色的眼眸里瞬间溢满了泪水,那是纯粹的、为他骄傲的泪水。
  “嗯,运气不错。”尼克看着屏幕上她欢喜雀跃的样子,心被填得满满的,几个月的艰辛仿佛都在这一刻得到了补偿。他喜欢看她这样毫无负担的、真实的快乐。
  “这哪里是运气!这是你努力的结果!太棒了!太棒了!”朱迪兴奋得在屏幕那头手舞足蹈,几乎要跳起来,“这样一来,分配去中心分局就绝对没有问题了!说不定还能有更好的选择!我们离目标又近了一大步!”
  她的兴奋很快又无缝衔接地转入了对“下一步”的规划:“尼克,你得利用毕业前这段时间,好好了解一下中心分局各小队的情况,特别是重案组和反黑组,看看哪个更适合我们发挥……还有,毕业典礼会有媒体吧?你的发言稿准备了吗?一定要突出团队合作和对未来服务动物城的决心,这是很好的公众形象展示机会……”
  听着她滔滔不绝的计划,尼克脸上的笑容依旧,但心底那根微妙的弦又被轻轻拨动了一下。喜悦是共享的,但压力的传导似乎也从未停止。他温和地打断她:“甜心,毕业还有几周呢,让我先喘口气,享受一下‘第一’的感觉好不好?”
  朱迪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耳朵微微发红:“哦,对,对不起,我太兴奋了。你是该好好休息,庆祝一下!我真为你高兴,尼克。”她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真诚的歉意和爱意。
  “我知道。”尼克柔声说,“我也很高兴。尤其是……能让你这么高兴。”
  通话结束后,朱迪在公寓里兴奋地转了好几圈,心中的阴霾被尼克的好消息驱散了大半。但兴奋过后,独自面对一室寂静和满桌未整理的案件资料时,那种熟悉的、混合着焦虑和急迫的情绪又悄悄爬了回来。尼克的成功是强心剂,但也让她感到一种无形的催促——尼克就要以最优异的姿态回来了,他们“共同破获大案”的计划必须尽快提上日程,她这边不能拖后腿。
  她重新坐回桌前,目光落在最近一直在跟进的、那系列商业盗窃案的卷宗上。线索琐碎,进展缓慢,局里并没有分配更多资源给她,她几乎是在利用业余时间单打独斗。压力之下,她的调查方式开始变得更加……激进。她开始更频繁地利用自己的“明星”身份去接触可能知情的人,有时甚至接近“诱供”或施加不当压力的边缘。她花费大量个人时间在可能相关的区域蹲守,忽略了正常的休息和社交。她对任何一点可能与“大案”沾边的风吹草动都异常敏感,以至于有一次将一场普通的商业纠纷误会为有组织犯罪的征兆,闹了个不大不小的乌龙,招致了更多的私下议论。
  博戈局长再次把她叫进办公室,这次他的脸上不仅仅是失望,还有深深的忧虑。“霍普斯,我收到了关于你近期一些‘调查行为’的反馈。没有授权,缺乏支持,方法欠妥。你到底在想什么?你想证明什么?用这种把自己逼到绝路的方式?”
  朱迪倔强地昂着头,但眼底的红血丝出卖了她的疲惫:“局长,我只是在跟进我觉得有价值的线索!那些盗窃案背后肯定有更多东西!我需要时间去挖掘!”
  “挖掘?”博戈局长逼近一步,巨大的身躯带来强烈的压迫感,“用你一个人的时间?用可能违规的方式?朱迪,破案不是赌博,不是靠你一个人不吃不喝不睡就能撞大运撞出来的!你需要团队,需要程序,需要理智!你看看你自己!”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心,“怀尔德马上就要回来了,你想让他看到你这样吗?一个为了案子不顾一切、快要走火入魔的搭档?”
  “我……”朱迪哽住了,尼克的形象和她自己此刻的状态在脑海中碰撞,让她一阵心悸。但她迅速为自己找到了理由:“我正是为了尼克,为了我们将来能更好地搭档,才要现在打好基础!我不能让他回来之后,发现我还是那个被排挤、不被信任的朱迪·霍普斯!我们必须用下一个案子证明自己!”
  “证明给谁看?”博戈局长猛地提高声音,又强行压下去,喘着粗气,“首先要证明你是个能遵守纪律、保护自己、懂得依靠集体的警察!否则,就算你们破一百个大案,我也不能让你们搭档!那是对你们双方的不负责!”
  谈话不欢而散。朱迪回到自己的座位,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和冰冷。连局长,这个她一直视为严父般的存在,似乎也无法理解她的“苦心”。她环顾四周,同事们各忙各的,没有人过来安慰或询问。她仿佛置身于一个透明的罩子里,能看到外面的一切,却被彻底隔绝。
  她点开电脑,屏幕上是尼克毕业考核后他们视频通话的截图,他笑得那么明亮,带着汗水和成功的荣光。她伸出手指,轻轻触摸屏幕上他的脸庞。
  “再等等,尼克。”她低声呢喃,更像是一种自我催眠,“等我找到那把钥匙……等我们在一起……一切都会好的。我们会证明给他们所有人看。”
  偏执的藤蔓,在压力和孤独的浇灌下,悄然生长,将她越缠越紧,也让她望向“与尼克共同破获大案”这个目标的视线,变得越发灼热和单一。她忽略了过程的正当性,忽略了自身的极限,也忽略了尼克归来后,他们首先需要的或许是喘息和调整,而不是立刻投入另一场豪赌。
  而在警校,享受了短暂庆祝和轻松时刻的尼克,在夜深人静时,也会反复观看他和朱迪最近的聊天记录。他为她的喜悦而喜悦,却也为她字里行间越来越明显的焦灼和那种将一切希望系于“未来大案”的执念而感到深深的不安。他成功毕业、回到她身边,似乎成了解决她所有困境的唯一药方,而这药方的分量,让他感到沉重。
  但他没有退路,也不想有退路。他爱她,理解她承受的一切,心疼她的执着。他将那份不安再次压下,转化为更具体的准备:更加深入地研究动物城中心区的犯罪特点和分局运作模式,思考如何将警校所学与朱迪的风格更好地结合,甚至开始私下整理一些他认为可能有价值的、来自街头视角的“灰色信息”,以备将来之需。
  他是一只狡猾的狐狸,善于洞察和筹划。他看到了朱迪正在走向一个危险的边缘,但他相信,只要他回到她身边,就能用他们的默契和感情,将她拉回来。他必须尽快回去。
  毕业的日子一天天临近。红色的毕业证书和崭新的警徽在向他招手。动物城中心分局的大门,似乎已经为他敞开。但门的后面,等待他的不仅是久别重逢的爱人,还有她独自挣扎数月后形成的、坚硬而灼热的期望,以及一场早已在她心中拉开序幕、却无人知晓剧本的“证明之战”。
  两只动物,各自在孤独的轨道上冲刺了许久,即将交汇。而交汇之后,是携手共攀新的高峰,还是在巨大的期望压力下碰撞出不可预知的火花?未来的画卷,正在动物城永不熄灭的灯火下,缓缓展开第一角。
  
2025年12月05日 11点12分 11
level 13
我靠,是心渣[啊]
2025年12月05日 15点12分 12
@可爱新布拉® 被生活拖走鞭打没空写小说了,还好现在有ai,不然我的脑洞也不能这么快就写出来。
2025年12月06日 00点12分
一眼差点当成2016年[喝酒]过得太久了
2025年12月05日 15点12分
我也没想到居然还活着[哈哈][哈哈]
2025年12月05日 17点12分
@心里学渣 太好了,现在有AI协助写的小说,这样我估计错别字啥的应该都没有吧[欢呼][欢呼][欢呼]
2025年12月06日 01点12分
level 13
沙发[啊]
2025年12月05日 15点12分 13
吧务
level 11
[笑眼][笑眼][笑眼]
2025年12月05日 17点12分 14
level 5
老师你太棒了
2025年12月05日 17点12分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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