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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没有顶丧那档口肃谨了,老嬷嬷嘴皮子一抿,软乎地往上撇,隐隐漏出点笑模样来,我们才敢宽泛些,家书雪花似的又纷纷传递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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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家开头都免不了捧新主子几句,我阿玛的法子是抬人,比着夸。谁不是爹生的?皇上接手了基业跟先帝爷较较劲儿,这么着最显本事,于是别出心裁道:去岁稻上一层土,磨出面儿就和地皮一个色儿;今年却比花猪羔子润口不说,一亩还盛产三百来斤,简直是泡着糠长嘛。这话我不大信,可心里更宽泛了点儿,大壕子一秋收,成宿憋的水,把垄子都给浇黑了。】
那可真是一场好雨啊...

这是小主想窄了...并非奴婢们混吣,在宫里这十几年,进嘴的米面茶糊,用的都是西郊的泉水;肉也吃,可不准是鸭子、鲈鱼这些荤口的供膳。天长日久下来,心里口头就比外面那些癞头和尚洁净,一天一声千岁,能把菩萨哄点头,护佑您...也是一门子孙千年的福荫咧!这是住灵霄宝殿都没有的福遇。【我一说她一笑,像梨园里一对儿缠斗的长缨双环鸳鸯枪,焦灼翻顶间,“铮”一声,两厢就开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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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仍旧照在她薄胎细瓷的腮帮子上,只是多了抹笑晕乎的嫣红——多么轻快、蹦蹦跳跳的,上等蜜脂调红膏也涂不出来的,十五六岁的嫣红呀,一下把我面孔上那种积古的壮丽,不洁净的辛辣给比下去了。可到这裉节上,我仍旧不愿沉脸色,抻出细纹来,幸而皮肉还听使唤,不散不流的,沁出一层油润油润的鼻眼。平日里只要不挑起离宫的事,和谁都贴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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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爹生的,夸人的法子自然也是抬着,比着来。】
就拿奴婢说吧,虽和您都是汉军旗,可主子是主子,奴才是奴才,同身不同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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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敢拉带她,只三步并作两步,给人家把外面罩的一层粉青绣缎卷上门框,掀开棉帘,用银钩子划拉上,再扥平内层金线滚边的细布内衬,一抖,绣缎簌簌花瓣似的落下来,只少了中间夹的一层厚帷帐,这样温乎还不憋气,最要紧的是,扎实的彩绣盖在白绸上,既能漂亮得引她回暖阁,外头还瞅不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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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通一声,膝头子砸在地上。】
小主明鉴,奴婢虽比您虚长了十多岁,可到底是个尚未许人的大姑娘...您也说了,千岁的主子不好当,更何况万岁呢?莫说多摸几下,就是把奴婢这腔脑袋摸下来,也唯有磕头谢恩的份儿...和那种害臊的事很牵扯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