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愍公遗象”八字, 乃陈伯陶所书。书本中又夹有毛笔书红纸请帖一纸, 也是陈氏名款笔迹。案: 陈伯陶字子砺, 晚隐九龙山中, 自号九龙真逸。东莞人。光绪十八年 (1892 年) 进士。历任翰林院编修、武英殿纂修、国史馆总纂, 官至江宁布政使。著有《胜朝粤东遗民录》、《东莞县志》等。生于咸丰五年 (1855 年) , 民国二十—年卒。陈翰源生当道光、同治间, 其请人画像装入《袁督师事迹》一书, 据其记载乃同治九年之前事。 此本画像由伯陶题额当在清末民初间。 这一小型画像, 与“历博”藏本均由陈伯陶题签, 特不知孰为先后?
关于袁崇焕的疏稿等传世情形, 有一段故事值得引述。崇祯三年崇焕蒙冤死, 其部属、
旧识中有冒死愿陪罪者。就中以程本直 (更生)、余大成 (集生) 等人, 与袁崇焕关系密切, 其行事见《袁崇焕资料集录》。 而程、余二家轶事和崇焕蒙冤事, 又是有赖于袁崇焕幕僚王予以传。王予表字予安, 别署菌阁主人, 山阴 (今浙江山阴) 人。予安乃崇祯间举人, 尝在崇焕幕中。王氏与番禺屈大均友善。王氏殁后, 大均撰《王予安先生哀辞》一文, 略记其为人, 并及王氏述袁崇焕蒙冤事。此文收入传本至稀的康熙刻本《翁山文钞》卷十中, 内中记袁氏事有为他书所未及者。 今摘录于下:
先生尝谓予曰:“子之乡有大司马袁公崇焕者。 方其督师蓟、辽, 予以诸生居幕下。其为国之忠勤, 予独知之。其不得死于封疆, 而死于门户, 天下人未必知之也。 自大司马死, 而辽事遂不可为。 吾 30 年以来, 每一念至, 未尝不痛心切齿于当日之权奸也。大司马无子, 其疏稿及余集生、程更生讼冤诸疏, 予藏之笥中久矣, 今将授子, 其为他日国史之采择, 其可乎?”
袁崇焕遗文以及程、余二氏之申冤疏流传情况, 往昔鲜为人道及、借大均一文传此消
息, 方知伍崇曜刊本《袁督师事迹》一书所收袁氏疏草及程本直《矶声纪》、余大成《剖肝录》诸文, 必是自屈大均旧藏本所由出。 屈文又记王氏述说往事时之戚切情状, 称:
临别, 嘻吁, 鸣咽, 复执予手曰:“曩当丧乱时, 予不能死, 不惟有愧于吾乡九公, 且无以见袁大司马。 使大司马被逮时, 予以一死明其冤, 以十口保之, 天怒或回, 使大司马得立功自赎, 则辽事庶几可为。而吾乃 弱不能, 郁郁至今, 悔之无及。惟期疏草子, 其采入大司马列传, 使后世获知其忠, 亦吾所以下报大司马也。”
以上两引屈氏文, 皆录自康熙本《翁山文钞》。 此文意在为崇焕申冤, 惟《翁山文钞》例属清代禁书, 传本远不及邝露《峤雅》之多, 清代学者难能得见。近人影印本亦少见, 影响或未广, 故为移录之, 以备研究者之参考。
附记: 我旧藏的陈伯陶所题彩绘本袁崇焕画像, 曾发表在 1987 年 1 月创刊号《广州史志》(内部刊物) , 并附小文《袁崇焕画像及轶事纪闻》以介绍这幅画像。 此文后来收在拙文集《可居题跋三集》中。后蒙裘锡圭先生来信赐教, 方始发觉九年前所撰小文引文中有标点上的错处。 现将裘先生来信, 摘抄于下:
贵忱先生:
所惠《题跋三集》及赐教皆已奉到。大著文字大都有关学术, 甚佩。已翻阅一
过, 且当细读。 ……
大著《袁崇焕》一文中所引“国朝雍正元年易图而像图, 今尚存庙中”一语, 窃
以为当读为”……易图而像, 图今尚存庙中。”不知先生以为如何?
敬颂
研祺
弟裘锡圭上
1995. 9. 28
信中所说的引文, 即我引自近年广西出版《袁崇焕资料集录》一书中的《袁大司马祠》的部分文字。原书编辑者既己失察致误, 我也照抄了这一文字标点上的错误。现将这篇旧稿发
表出来, 对一些文字作了修订, 并向锡圭先生致以谢意!
2011年03月11日 01点03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