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4
先发个第一章大家看看。我叫陈卓,十九岁,是一名海底打捞员,这职业听上去挺正规,可圈子里更愿意叫我们 “水耗子”—— 听着就寒酸,一股子阴沟里的馊味儿。
打记事起,我就是个没人要的孤儿。是捡垃圾的奶奶把我从垃圾桶旁边抱回来的,她靠捡废料和烂纸壳过活,却总把省下来的食物分一半给我。
我十二岁那年,她在城郊捡垃圾时,被倒塌的废料堆砸中了身子,没钱治,最后没撑过三天。
她走后,唯一留下只有一把捡来的潜水刀和一块旧秒表,我从小在海边长大,水性在同辈中算很好的,便学着大人当起了 “水耗子”,才算在这末世里苟活到现在。
别看我才十九岁,我却早把这世间的险恶看了个通透。这世道从来不存在什么快意恩仇的传说,大多是笑脸背后可能藏着刀子,温情之下往往裹着算计。
我见过太多人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就能抛掉底线、撕破脸皮,所有的帮助与加害,说到底,不过是利益二字在作祟。这年月,情分是最不值钱的幌子,利益才是唯一的度量衡,这点道理,我比许多活了大半辈子的人,悟得都要早、都要深。
凌晨四点,我是被屋顶的漏水声吵醒的。
滴答……滴答……滴答……
那声音不紧不慢,跟催命的秒表似的,一下一下,精准地砸在我的脑仁上。
我翻身从那张硌得我腰椎生疼的破板床上爬起来。
每天睁眼第一件事——练憋气。
水下世界的规矩就两条:“多憋一秒,多活一刻。”“疼痛算个屁,缺氧才是爷。”
这是吃饭的家伙。
我拖出床底那个裂了缝的破塑料箱,倒上昨晚接的雨水。水面浑浊,刚好没过我的鼻尖。
深吸一口带着霉味和铁锈味的空气,猛地将整张脸,砸进了冰凉刺骨的水里。
按下手腕上的旧秒表。
00:00
水里很静。
两分钟,肺叶开始发紧,像是被人攥住了。
五分钟,眼球发胀,视野边缘开始冒金星。
七分钟,脑子里只剩下一片高频的嗡鸣,人跟鬼似的,飘了。
“滴——”
秒表响了。
我猛地抬头,水花四溅。
“嗬——啊!”
我像条离了水的鱼,拼命吞着空气,胸口火辣辣地疼。
我抓过笔记本,用半截铅笔划掉昨天的记录:7:30。
写上新目标:7:45。
“砰!!”
门,是被人一脚踹开的。
我那扇破木门“哐当”一声,差点散架。
“又***练憋气呢?想去新伊甸参加奥运会啊?”
大壮。这片儿的“狗腿子”,专门收租的。他嘴里叼着根塑料牙签,那双沾满泥的厚皮靴,毫不客气地踩在我那老旧的氧气管上,咯吱咯吱响。
我没吭声,默默把水箱推回床底。
在这地方,你越是条狗,越得装得像个人。你越是个人,越得装得像条狗。
我选择装狗。
“装死?”他走过来,居高临下地喷着臭气,“这个月房租。五十点。”
我从裤兜里掏出昨晚用废铜线换来的所有信用点芯片,递过去。上面显示:18。
他眉头一皱,“操”了一声:“就这点?打发要饭的呢?”
他的脏手在我这屁大点的棚屋里扫了一圈,最后一把抢过我床边那台破手机,掂了掂。
“差的钱,明天补上。”他嘿嘿一笑,露出满口黄牙,“补不上……老子就把你剁了,塞到垃圾压缩机里,做成鱼饵。”
他拿着我的手机,扭头就走,破门被他摔得震天响。
我蹲在角落,一动不动。
等他那沉重的脚步声彻底远了,我才敢喘那口大气。
我挪开床边一块松动的地砖,从里面掏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
里面是我攒了半年的家当,三百四十点,我所有的家当。
去“新伊甸”殖民地的船票,最下等的舱位,还差着一大半。
我
捏
着铁盒,冰凉的铁锈硌着掌心。
今天,得玩命了。
天亮了点,依旧灰蒙蒙的。
吃了点味道像锯末一样的压缩干粮,就着浑浊的过滤水勉强咽下去,每咽一口,喉咙都像被砂纸刮过一遍。
我背上那套吱呀作响的潜水装备,跳进了那片被称作“汤锅”的海域。
这片海,常年排着核废水和工业垃圾,水浑得跟化尸池一样。能见度?呵,不存在的,如果没有照明设备,全靠一双手摸。
我憋着一口气,潜到深处。手指在冰冷的淤泥和扭曲的金属垃圾间摸索。
突然,指尖触到一块边缘规整、质地坚硬的板子!
我心里狂跳——是块挺大的钛合金板!这玩意儿能换不少点数!
我刚用潜水刀把它从泥里撬出来——
一只戴着厚重防水手套的大手,猛地从旁边伸过来,一把将板子抢了过去!
我心里一沉。
扭头看去。
是“秃鹫”打捞队的那三个壮汉。他们像三座铁塔,悬浮在浑浊的水中。
为首那人,隔着面罩玻璃,冰冷地盯着我。
他用手势比划了一下,极其简单:滚。
我慢慢举起双手,示意我手里什么都没有了。
我向后蹬水,老老实实地退开至少两米远。他们三个这才收回目光,拎着那块钛合金板,慢悠悠地游走了,身后留下一串上升的气泡,像是无声的嘲笑。
水底下,没规矩,拳头就是规矩。他们是拳头,我是那个挨拳头的。
我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爬上岸。一无所获。
傍晚,我决定再下水碰碰运气。
晚上水下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汤锅”特有的腥臭味儿,浓得化不开。
我打开手电筒,摸索着。
忽然,眼前出现一块反光的东西!
我心里一喜,正准备上前查看是什么的时候。
突然!一只手!
一只冰凉
2025年11月05日 15点11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