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推理系列番外:一般假日
卡嘉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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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度娘
2025年10月29日 16点10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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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C414年10月28日,周六。
首席次官阿斯兰·扎拉先生加了个班:次官办公室对来年的行政事务有些需求,要和奇萨卡少将核对。结果因为过于入神,他在长官办公室跟上司聊到九点多,粒米未进(少将倒是中途垫了半块午饭没吃完的三明治)。谈完事情,公家食堂早关门了,能在这个点还开着门的餐厅屈指可数。阿斯兰空着肚子站在兵卫府大门前,秋天的冷风萧瑟,卷着尘土和枯叶,毫不客气往他脸上扑,咕咕叫的肚子,把这景象衬托得越发凄凉。
虽然明天是休息日,但刚结束工作,首席次官仍然感到疲惫不堪。阿斯兰在大门台阶上呆立不动,脑子在到底是扛着饿回家,还是先找地方吃饭的选项上激烈斗争。直到一辆出租马车偶尔路过,他才回过神来抬手叫住,行云流水钻进车厢,不假思索报了自家南区圣堂二街8号的地址。
毕竟老婆孩子都在家等他——尤其卡嘉莉是同僚里出了名的日子人,准时下班回家雷打不动,断不可能陪他加班——何况还有个他还没回家,就在门口等着的老帕。这送到眼前的现成赶路手段,正好拯救完了他的纠结。
回到家的时候客厅的灯果然还亮着,帕特里克鼻梁架着眼镜,人歪在沙发里,茶几上摊着母亲的种菜指南,但显然他年纪大了熬不住,已经睡着了。此时半夜十点来钟,阿斯兰赶紧走上去推老帕。前近卫卿睡眼惺忪,迷瞪了半天看见儿子,才有点醒过劲,朝他点头起身预备回屋。
然后阿斯兰的肚子就很是时候的响了起来。老帕走了一半,赶紧转回头:
“没吃饭?”
“没赶得及……”
“唉……去坐着,给你留了。”
阿斯兰轻手轻脚跑到餐厅,小心翼翼搬一张椅子坐了进去。乖巧得仿佛做了坏事,被家长当场抓包的孩子,等着帕特里克这顿宵夜。
老帕先给炉子生了火,从菜架橱里端出一个小陶锅,又拉出半根长棍面包,切了两大片丢进锅里。盖上盖子后,就连着锅子一起送进炉里的铁架上。然后就走到他旁边拉开椅子,重重地坐了下去。炉里柴火在噼啪欢唱,锅盖则在炉子里愉悦的蹦跶,屋里很快充满了洋葱的甜香。
父子二人相坐无言了半晌,老帕刚想开口讲话,他们头顶的楼板突然吱呀作响,很快有人顺扶梯下来,人还没走到楼底,卡嘉莉的声音就已经到了:
“阿斯兰你明天是不是休息?”
“对,明天周日。”
“今天下班忘记跟你说了,我明天也休息。”
首席次官愣了一下(《阳台》一文里已经提过,这两夫妻是岔开休息的。)不明所以的看着亲老婆,一下子有点反应不过来,没反应过来就算了,偏偏他还问出来了:“你为什么会休息呢?”卡嘉莉走到他面前,也拉开一张椅子坐了下去:“明天什么日期?”
“二十九号啊。”他还是不明白。
“十月二十九号什么日子,你记不记得?”
阿斯兰糊涂了,他想破了脑袋,最后抬眼想跟老帕求助,却见近卫卿笑得无奈,起身去侍弄炉子了。留下卡嘉莉朝着他,丢出一声又好气又好笑的怒吼:
“你个呆子!自己生日都不记得了吗!”
……?
+ + ++ + + + + + +
不记得生日这件事,说到底也不能全都怪阿斯兰。
在他们这个时代,生日是个很模糊的概念。生而为人,应该只有一个出生日期,但伴随新生儿诞生,会有一系列的祝福和庆祝仪式。各地亲朋前来道贺的时辰,自然会远远晚于真正的生日。这个社会性的,被人际关系统一认知的“生日”,会因为所属家族的社会地位、亲朋多寡、交通状况复杂程度,而出现几天、几周、几个月,乃至一年不等的延迟。
于是在绝大多数的情况下,一个人会出现至少两个生日。一个是父母记得的,真正意义上的生日;一个是亲友记得的,他们一起庆祝诞生的日子,也就是祝日。至于长大之后,到底哪个才是正日子,就主打一个丰俭由人:在两个日期里选一个,或两个都庆祝的,全都大有人在。
而首席次官还要再特别一些,因为老帕这要亲命的长夜班,父母一起给他庆祝生日的情况,不能说完全没有,只能说实属罕见。由于社会诞生日在元旦前后,和元旦的长休假期混同。久而久之,阿斯兰虽然知道自己是秋天出生的,却记岔了具体日期,一直以为它在一月。
这一下好嘛,拨乱反正了
属于是

在阿斯兰被吼得走神的那段时间里,帕特里克端上了洋葱汤,熄灭了炉子里头的余火,摘掉围裙上楼睡觉去了(换言之他吃完了自己洗碗)。卡嘉莉见这人还没回神,赶紧拍了他的额头:“不是没吃东西吗,吃啊。”首席次官被这下一激醒了过来,赶紧抓起面前的餐具,把几乎融化的面包使劲按进汤里:“那……生日,我们要做什么?”
“过去的老人们说,之所以要庆祝生日,是因为古时候,地上的人被时间暴政,几乎都活不过六岁。”卡嘉莉看着这个人,有点想把他一拳头砸进地里,“于是人长到六岁之后,每多得的一年时光,都值得庆贺。”她顿了顿,看他咽下汤勺里的食物,接着说了下去,“所以根本上不是我们要做什么,而是你有没有想做的事情?”
他想做的事?
阿斯兰一手把勺子插进锅里,另一只手直挠头。
诚然首席次官不可能是个无欲无求的圣人,他有着普通人一样的七情六欲。只是他的思考,多数时间被工作所占据,哪怕回归日常,也很少触及自身的欲望探寻。所以之前的故事里,说老帕的个人爱好少得令人发指,其实他这个做儿子的也不遑多让啊!
他的长久沉默,显然意味着思考没有结果。这样一直僵持着没任何好处,卡嘉莉决定对阿斯兰的白鼠滚轮读条,进行强行打断:
“明天陪我逛街?”
“哎……好……”
“那吃完就睡,早去早回,不然小家伙我怕老人家顶不住。”
她说完这些推开椅子上楼,阿斯兰则抓紧时间埋头
干饭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 + ++ + + + + + +
他们两个一起休假,等于首席次官办公室今日无人值守,什么事情,都得等周一再处理。好在首都的十月,内外都风平浪静。之前他们的桌案上,虽然还有积压未决之事,但都不是贴角标的恶性刑事案件。所以出来逛街的心情,本也可以惬意一些。
然而职业病这东西,真的不是有意识去忽略,就能一时半会儿克服下去的。他们两一路商量着目的地,径直从南区的扎拉家出发,走得脚下生风。只是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劲:等等,这是去上班的路。
坏了,走习惯了,退回去重走!
重新回到扎拉家门口,老帕正在二楼露台上侍弄香草。远远瞧见这两人又折回来,以为他们忘了什么东西,就在二楼扯着嗓子提醒他们:“你们进来拿东西动静小点!孩子刚睡下去呢!”
帕特里克显然是误会了,但承认他们都差点顺脚去上班,也实在很丢人。阿斯兰只好哼哼了几声,一个人钻进屋里,思来想去把揣进兜里的酒壶放在茶几上。走回门外抬头跟老帕又打了个招呼,就被卡嘉莉拽着往另一头走。
圣特拉尔很大,除非是马车夫(没有在cue飞鸟的意思),一般人最熟悉的都是自己工作和生活的地方,这两人也很难例外。这两之前一人住在南区,一人住在北区,上班都在西区,而中央区,去哪儿都是必经之路。所以这两最不熟悉,只剩下港区,也就是东区了——虽然还有个北外区,但那儿官署林立公务员味儿只重不轻,又没什么事情,去了能做甚?
只是一旦需要涉足非熟悉区之外的地方,对他们来说最常见的原因,就是有案子。完全不带任务的,单纯的逛街,其实对这两夫妻都是挑战。
开始这两位都寻思自己能行。
结果还没离开南区,阿斯兰已经往奇怪的小巷子里拐了好几道了。卡嘉莉纳闷儿这地方有什么去处,他就又退出来,看了看路牌继续往里钻。
要不是熟知这人脾性,谁都会怀疑他这是迷路了。卡嘉莉猜测他是要找什么,于是赶紧跟过去,一面追他一面问:“你发现什么了?”
“这是西关坊大街。”阿斯兰没有回头,两眼一直在盯着门牌。
“嗯,然后呢?”
“我找……到了,22号。”
卡嘉莉对这个门牌号并没有印象,阿斯兰站在入口的台阶上。在大门前抬起手,犹豫了半晌是否要敲门。最终还是放下了,转身回到了她的身边,朝她挥了挥手:“走吧。”
他们顺着这条住宅区小道,钻到了运河沿岸一路向东区前进。运河边上的风很大,两人的头发都被吹乱。卡嘉莉停下脚步竖起衣领转过脸来,看着身边的男人:
“那屋子有什么特别?”
“黑百合案主谋,就住在里头。”
卡嘉莉倒吸一口冷气,虽然案件侦办途中,她一直在军医院里等待分娩。外头关于这件事的一切风声,半句都传不进耳朵。但毕竟身在次官办公室,这个案件的细节,她还是在结案之后,通过文书了解过一二:“那屋子里,现在应该没有人了。”
“嗯……”他点了点头,伸手抓了抓后脑勺,“我只是习惯……还觉得差点什么,是不是还能再多了解一些……但其实已经不可能了。”
她朝他笑,没辙地伸手

了一把他被风吹得冰冷的鼻尖。
2025年11月07日 05点11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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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沿着运河慢慢散步,风很大,太阳很好。空气里夹着少许灰尘和枯叶的味道,水底的淤泥腥气也混在其中。圣特拉尔随处可见的常绿扁柏发出刺鼻清香,以及远近不知何处,谁家的什么植物开了花,散发一股芬芳浓香,很好的中和掉了令人不适的气味。
“说起来……”卡嘉莉忽然想起什么,“你家又没几个亲戚,怎么生日和祝日能差三个月?”
她和基拉的生日祝日,极为罕见在同一天。但也是因为他们两姐弟的出生日,是各家团圆的灶神日,本来亲朋好友就聚一起(家里有孕妇怀的是双胞胎,肚子大得出奇不好随便挪动,大家算日子要临盆,来的人还更多),省掉了跑路的麻烦。而之前搞婚礼筹备的时候,伊扎克动不动就抱怨阿斯兰家里人丁奚落——平章政事公子虽然也是个独苗,但他爷爷对生孩子这事颇为热衷,一辈子娶了四任老婆,每一任都至少给他生了三个孩子。导致伊萨平章同辈的兄弟姊妹,有近二十来号:伊扎克最小那个叔叔,甚至跟他一样大!(最戏剧性的是,这幺叔叔出生的祝日当晚,一向健康的玖尔大老爷猝死,死因毫无意外:马上风……)要再算上他母亲这边,人数很自然就越过了二十,直奔着三十去了——于是在银色风暴的脑袋里,列位叔叔伯伯七大姑八大姨挤满一屋子,那再普通不过了!大概因为亲戚太多,玖尔家的生日和祝日重叠混乱,所以伊扎克根本不记得自己祝日是哪一天,他也不在乎这事儿。
阿斯兰从运河的方向收回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对,我家确实没什么亲戚,但是母亲的朋友,父亲的同僚很多……大家那时候能统一凑到一起的日子,就只有元旦前后了。”
真实情况竟然如此简单,卡嘉莉不免有些失望,她耸了耸肩朝他叹气,只当是自讨了没趣,就接着走他们的路。若有若无的花香,始终在运河沿岸飘荡,而且不论顺风逆风都在,四面八方无孔不入。
此刻他们的位置,已经到了南区和东区过渡的边缘,这一带街道的走向,建筑物的排列,与他俩都全然陌生,卡嘉莉伸了个懒腰,随口说道:“好香!不知谁家后院,种的什么花?这香气跟了咱们一路了。”阿斯兰本来其实没有注意这件事,他对着空气仔细翕动了一下鼻翼,芬芳的气味钻进鼻孔,他微微笑起来:“既然好奇,就找找吧。”
他们这假日散步,本来就是随便走走,可谓到哪里是哪里。那一道去“寻花”,好歹是个具体目标,一来满足好奇心,二来可以顺脚开拓新区域。
决定好了目标,次官夫妇就进了工作状态,卡嘉莉环顾四周,下了基础判断:“气味的根源,应该就在附近。但是方向不太好判断。”首席次官抹了把脸,发现出门没刮胡子,下颌到下巴有短短一截胡茬,搓搓手感还挺有趣:“这里巷子窄,可能是被穿堂风带来河边的。”
这样的结论,几乎可以算没有。但仅仅只靠推测来得到答案,断然不符合这两行动派夫妻的日常风格。他俩二话不说看准了脚边最近的一条巷子,狠狠一头就扎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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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条巷子出师不利,他们深入不久,那种特殊的甜香就消失了。这次冒进,排除掉了错误方向,两人立刻掉头折返,重新回到运河旁。
如果不是这一侧,那香味就是从河对岸来的。
圣特拉尔的运河上有许多桥,每座桥的种类也不尽相同:能走车的、能走马的、能运货的、只能走人的……它们分布在运河网道之上,互相之间远近不一。虽然很多,并非所有的桥都和街道一一对应:他们眼前这段运河,刚好就一座都没有。
找法子过河成了当务之急,这段运河不算宽。但再窄都不可能直接跳过去。阿斯兰扒着运河防堤左看右看,发现这里是一段河曲,两边的视野都被遮挡了。不过他倒是很快记起,来时的路上曾见过有桥,于是赶紧拽着老婆掉头。返程一路,香气时而馥郁,时而突然消失又复现,具体位置变得越发难以定位。
“有意思起来了。”阿斯兰一面走,一面自言自语。之前经过的那座桥已在眼前,卡嘉莉的步子走得比他还大,三两下就跳上了桥面,朝阿斯兰打手势,他心领神会小跑跟上。那种香气在桥对岸的街道里,继续跟二位次官玩着捉迷藏。所幸他们两都有过硬的脚板,扛得住这区区几条街巷的走访排查。
很快,“嫌疑人”就被锁定了:十几株矮树,从一道铁围栏内探出树枝。这些矮树的叶片之间,缀满了一团团金色。“罪魁祸首”无疑就是它们。
等两夫妻走到更近处,才发现树叶间的异色并非单独一朵,而是许许多多根本数不清的小花。这些细小的五出花朵,形状漂亮可爱,每一朵都散发出馥郁浓烈的香气。它们凑成一簇簇的花团,从枝头垂下。附近的空气完全被浸透,连费劲“追捕”的二位次官,也短暂在它面前失了神。
“这什么花?”过了许久,卡嘉莉突然伸手推了一把身边的男人,“你认得吗?”首席次官没有看她,他的目光钉在那些花团上。试图辨认出一点可用的细节:“这垂下来的样子倒像女贞,但女贞可没那么香。它花瓣是四出,白的,花期也不是秋天……”
阿斯兰能进行的推断止步于此,术业有专攻,他不是个博物学者,也不是个侍弄花草的园丁。卡嘉莉和他并肩站在树下,抬头看着那些密密匝匝的细小花朵。忽然抬手抓住离开他们最近的一根枝条,树枝狠狠颤动了一下,金色的小花随即从枝头洒下一大片,恰似下了一场黄金色的花雨。
她惊呼一声抽回手,急忙护住脑袋。他下意识走上去,将她的头护在怀里。可惜为时已晚,他也以身入局,从头到肩不得幸免。两个人的手掌根本挡不下多少,这花雨淋了他们一身,许多小花落在头顶、脖子、肩膀,甚至有一朵卡在了卡嘉莉的耳朵上。
他们赶紧后撤,收拾这一身狼藉。衣服上的倒是好收拾,头上的——尤其是卡嘉莉头顶的——却难办起来,那些金色小花一到金发之间,几乎完全遁形。首席次官不得不拿出十二分的耐心,小心翼翼(怕不小心扯到她头皮)聚精会神地将这些“罪犯”一一挑拣出来“绳之以法”。
就这样,他们在这些奇异的香木下站了十来分钟。等阿斯兰替卡嘉莉清理掉最后一枚可见落花,预备转身走出去时。有人喊住了他们,而且准确叫出了他们各自的名字。二位次官同时回头看向来者。
巧了,竟然是斯温少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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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斯兰当然还记得这位西卫门府的少校,去年他们在哈尔巴顿假死案上,好好地斗智斗勇了一番。这位专业情报官装聋作哑的误导,让他被处处牵着鼻子走。要不是后来情况非常,对方主动松口,阿斯兰险些就把真相错过了。不过这些狼狈往事暂且不提,首席次官清楚的记得,这位少校还是个专业园丁。
这可太及时了。
他赶紧迎上去伸出手,对方礼貌的握了一下,浅浅抬了一下嘴角:“二位也是来搞花的?”这句话让阿斯兰有点懵,他还在想怎么接茬,卡嘉莉打横里刺出来:“搞花?这是什么花?搞来能做什么?”
显然只要不在工作状态,这位灰头发的园丁也不总板着一张脸。他的眼睛睁大了,嘴角也抽动了两下,左右扫视着两人,挤出一个尴尬的表情:“你们不认识木樨花?”
然后他在两人整齐划一的点头里败下阵来。
“这树叫金木樨,海对岸的洛尔托克人带来的树种。它长得非常慢,在这里扎根了十年,只长到那么高,而且前年才终于开花。”斯温一面说,一面从怀里摸出一块叠整齐的麻布,将它撑开搭在手上,“木樨花的用途很多,是一种药物,也能拿来蒸馏熏香,晒干了还能吃。所以每年开花,我都会来整上一些。”
虽然用词很客气,但那张布的尺寸却一点都不客气,首席次官目测,上头能至少躺下个人。而且看他把布铺开之后,摇晃树梢的熟练动作,确实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两夫妻原来站在原地看得饶有兴致,并没有加入的意思。不过看着桂花越积越高,卡嘉莉突然就凑上去,跃跃欲试想帮忙。既然亲老婆下场,阿斯兰没道理不跟进。三个人只一会儿功夫,就收完了五六棵,麻布上的金木樨花堆得老高,四个边都被没过了。
灰头发的园丁看着这超额完成的任务,眼神发直表情又尴尬起来:“本来没想弄那么多的,这……我……要不你们拿点走吧?”他变戏法一样,又从怀里摸出来一个布口袋,塞到阿斯兰的手里。首席次官很难评价他那番话的真假,因为这口袋尺寸和那块麻布一样也毫不客气,目测里头至少能装下一只活鸡。
次官夫妇立刻上下其手,也同样毫不客气把战利品塞满。斯温少校掏出纸笔(三卫府优秀公务员习惯之一,这两夫妻其实也随身带纸笔),写了几行字,撕下来甩干墨迹塞给他们:“就当是你们帮我搞花的谢礼了,木樨花怎么处理都在这上面,回去照步骤就行。”
卡嘉莉把那张纸接过来,扫了两眼。园丁的字迹清晰一致,仿佛报纸上的印的。相比阿斯兰难以辨认的字迹,可谓一天一地。她将纸收好,冲灰头发的园丁点了点头。他们互相道了别,两夫妻也没心思继续乱走,提着这一整口袋木樨花紧赶慢赶就往回走。
回到家的时候,老帕正在厨房里忙活。听见他们的动静头都没抬一下。卡嘉莉一进门把那张字条拍在茶几上,冲上楼去看孩子的情况。首席次官走得慢一些,就跟那袋木樨花一起,被丢在了客厅里。
他低头去看那张字条,写着花朵的晾晒和食用方法,寥寥几句提纲掣领。出于情报人员的职业习惯,园丁的字迹没有任何特点。阿斯兰看了几遍,就放过了它。乖乖窝在沙发里等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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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无甚可说,饭毕卡嘉莉上楼,父子两收拾碗盏。接着到厨房的事情整理完,便轮到了整整一袋的木樨花。这些金灿灿的花朵过了一遍水,简单沥干放进一个小盆,抬进了客厅。
“金木樨?东区有这东西吗?”帕特里克在茶几上铺开几个晒盘,指示阿斯兰把花倒进去平铺,“十年前引进金木樨……我经过手的,那地方肯定不在东区。”首席次官手上没停,但实在听不懂父亲这段话:“种树得您经手?您还管这个?”
手头的晒盘都铺开,帕特里克也加入了儿子的工作:“当然,因为种树的地方是城南别苑,虽然不是皇宫。但陛下的私人庄园,也归近卫府管辖。”
??!
阿斯兰惊诧得深吸了一口气。
是了,为了找桥过河,他们往回走了一大段。离开码头越来越远,所以压根就没有够到东区的边缘。帕特里克发现他停手陷入了思考,轻轻拍了一下儿子的肩膀:“休息天,还是生日,就别想那么多了。”他连忙回过神来,继续手头的工作。
“晾干两三天就够了,之后说是能给麦芽糖调味,还能直接拿来泡茶。”帕特里克抓起字条上下看了几遍,拿出那本种菜指南,把字条夹了进去,“之后的事情交给我就行,你休息去吧。”
秋季的午后,门外的阳光暖暖的洒在地面上。室内木樨花香蒸腾到半空,被穿堂风一带,就散满了整栋房子。这些花朵带着那座皇家苑囿的一个切片,就这样硬生生占据了他家的客厅。阿斯兰没有动,他觉得意识应该是被这花香熏醉了,于是就在沙发上躺下。慢慢闭上眼睛,顺畅地坠入了小眠。
一切安静,一如往常。
一般假日完
2025.11.7
Salehi’s Thor
于上海
2025年11月07日 05点11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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