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9
故事51:秘密
“嘘,轻点~~~~~”姐姐拉住我的手悄悄往阴森的家庙里走,“如果被李妈她们看见了,就糟糕了。”我的心狂跳不已。绕过排列整齐的各位祖宗的牌位,姐姐拉着我来到后面的墙壁,抬头望去,上面绘画着诡异而色彩美丽的壁画,年代久远。“你知道吗?这里画着我们家的一个秘密呢。”姐姐略带着炫耀的味道说,“是什么秘密啊?急死了,快告诉我吧,好姐姐!”我拉着她的袖子哀求,“怎么说呢?传说我们家之所以能成为这个地方最富有的家族,是因为~~~~~”姐姐压低了声音:“是因为我们家隐藏着妖魔哦。”我张大嘴巴,惊讶的看着她,“瞧,这里壁画有描述哦。”姐姐指着我看壁画:“大约在100多年前,有个道士追杀一个妖魔,妖魔躲到了当时的太爷爷家,太爷爷出于好奇,没有揭露它。这个妖魔就和我们的太爷爷约定,让它一直住在他家里,并带给太爷爷家永远不败的荣华富贵~~~~~~”我出神的看着壁画,恐怖的妖魔躲在简陋的屋子后,它是妖孽,却是太爷爷的福星。“可作为交换的条件,我们家必须~~~~~”“必须什么啊?是什么条件啊?你说啊姐姐。”我着急的催她,“没什么?”姐姐刮刮我的鼻子,微笑了一下“我们快点离开这里吧,被发现的话会挨骂的。”
黑夜里,细针一样的雨纷纷落在我的身上和心上,我拿着灯笼,迅速又无声的走在庞大的家园里。今天是姐姐大喜的日子,婚宴就摆在家庙后面的小楼里,没有客人,没有欢乐的喧嚣,只有庄重豪华的家族祭祀活动,而新郎,我未来的姐夫,始终没见到过。出于直觉,我感到这里面绝对有问题,必须要救姐姐!
我敏捷的翻过院落,躲开守护,从窗户里爬了进去“姐姐!”姐姐装扮的非常美丽,看到我,她并不惊讶,只是叹了一口气:“你不该来~~~~~”“我知道,但我必须要救你啊!”我激动的对她说:“姐姐你快跟我走吧,你呆在这里会有生命危险的。”我去拉她,却被她推开:“不!我不走,这个仪式对我对我们家都非常重要,我不能离开。”我快哭出来了;“姐姐,你知道吗?这不是婚礼,根本就没有新郎,你还记得6年前你跟我讲过的那个家族的秘密吗?我已经知道了!妖魔和太爷爷的协定,是每一代贡献一个子孙给它吃掉。以前的英姑姑也说出嫁,可至今音信全无,再上一代,爷爷的弟弟也是不明不白的失踪~~~~”“别说了!!”姐姐的脸色异常的苍白,我知道她其实早知道一切了。“这都是为了家里的繁荣富贵,必须要做的牺牲啊~~~~~”姐姐痛苦的扭过脸;“我不会跟你走的,你死心吧,就当从来没有我这个姐姐好了!”
“不!姐姐,我不能让你死!”我激动的一把上前拽住她:“我不要你离开我,姐姐,你~~你是我这个世界上最喜欢的人!父母死后,我们一直都在一起,我怎么能失去你呢!”我激动的痛哭起来。
“真的吗?”姐姐为我温柔的擦眼泪:“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最喜欢我吗?”她的声音带着惊喜,我哽咽着拼命点头:“我~~~我想和姐姐你~~~永远在一起~~~”“姐姐好高兴啊,姐姐也最喜欢你了。”姐姐美丽的脸露出温柔满意的神情:“姐姐也最喜欢你了,从小就喜欢,有个办法,能让我们永远在一起,永远也不分开哦~~~~~”我疑惑的看着她:“姐姐,你愿意跟我走了吗?”她摇摇头,后退几步:用明亮的眼睛看着我“不是的,其实~~~~其实如果`~~~我把你吃下去的话,我们不是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吗?这个方法很好呢,以前我和你的英姑姑还有那个二少爷也是一样哦~~~”姐姐诡异的笑着,身体慢慢的开始膨胀变化,现出狰檩恐怖的妖魔本相,我呆住了,那面貌就是当年壁画中看到的样子,原来~~~~~华丽而阴森的仪式是为我举行的~~~~~~
“小少爷,你怎么一个人呆在这里啊,这里是家庙,不能进去哦”李妈着急的对我说,“是姐姐带我来的哦”“小少爷,告诉你多少次了,你没有姐姐的,你可是二老爷的独子啊,以后可别这么不吉利的话了。”李妈着急的跺跺脚,“可别被脏东西给蒙住了眼睛啊!”李妈担忧的看着她的小少爷,心里想起当年也是被她带大的英小姐,那个美丽的小姐,也总是喜欢自言自语,好象有人陪她聊天一样,最后在出嫁后,却再无音信,但老爷们却对此守口如瓶~~~~~~
2011年03月01日 09点03分
3
level 9
故事52:宝宝
“宝宝,你在看什么啊?”我一边做饭,一边逗着小宝,他才两岁多,正咿咿呀呀的学语,“~~哥~~~哥哥~~~哥哥~~~”他朝着大门咯咯的笑,快活的摆着手,好象在和谁打招呼。我停止了手中的活,一股寒意从脚底爬到头顶。“小宝乖,没有哥哥,妈妈陪你玩~~”我紧张的抱起孩子,眼睛警惕着盯着空无一人的大门,“~哥~~哥~~~,陪~~弟弟玩~~陪弟弟~~~~”小宝依然坚持的盯着大门,笑呵呵的摆着手,我的心狂跳不止。
小宝的确有个哥哥,在他出生以前,那是我和丈夫第一个孩子,可在孩子不到一岁的时候,他就生病夭折了。我记得那天他发高烧,本来我要带他去医院的,但天太黑太冷,又下着大雪,丈夫又不在。孩子很安静,我想着没什么大碍,天亮再带他去吧。就这样,我陪着他睡,天亮之前,我迷糊的睁开眼,看到孩子大睁着漂亮明亮的眼睛看着我,那么依依不舍的样子。早上醒来,发现孩子已经没有呼吸了,送到医院,医生告诉我,估计孩子在凌晨的时候就过去了。
这件事情对我的打击是如此之大,以至于我很长时间不敢去看任何孩子,也不敢去回想宝宝的任何事情,我怕我会崩溃会死掉。很幸运的是,三年后,我终于又有了第二个孩子,伤痛,也慢慢抚平。小宝,我是如此小心翼翼的爱护着他,不敢有一丝的懈怠,他的一点风吹草动就会让我坐立难安。
我相信小宝看到他的哥哥了,因为我也经常做梦,梦到那可怜的孩子回来了,安静的站在我床边。他太小,也许找不到可走的路,只好又回到我这个不负责任的妈妈身边,又或者,他太孤独了,需要有个弟弟来陪伴他,不至于太孤单。
“法师,请您一定要帮助我,我不要再失去我的孩子了~~~~”我哭着拜倒在苍老的法师面前,法师把香投入火炉,升起了灰白的烟雾。他最后给了我一个小小的八卦法器,“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施主,心净眼自明~~~~~”
今天晚上是我那死去的大宝宝的忌日,我预感他会回来。我抱着小宝,哄他睡觉,忽然,他睁开眼睛,朝我的背后不断的挥手微笑,我猛一回头,在昏黄的月光下,我的大儿子正站在我身后,冷冷的看着我,他长大了,应该是快6岁了吧,看上去好漂亮。“宝宝~~~~”我对着他,流下了眼泪,“是妈妈~~不好,妈妈对不起你,你不要~~伤害弟弟好吗?”我哀求着,他不理我,慢慢把眼光移到小宝身上,小宝也安静的看着他。慢慢的,他把手伸向小宝,月光下,他的手是如此苍白可怖,我的心脏好似停止了跳动。
“不要!!!”说是迟那时快,我发疯的把手里的八卦法器丢向宝宝,灵光一闪,宝宝的灵魂在惊诧中瞬间消失了,“对不起、对不起~~~~”我泪流满面:“原谅妈妈吧,妈妈不能再失去小宝了~~~~~~”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哭昏了过去,耳边传来小宝遥远的笑声。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小宝正靠在我病床边玩耍,我激动的一把搂过小宝大哭起来,心里是如此的愧疚又喜悦,我终于保护住了我的孩子。丈夫想安慰我,最终皱皱眉,出去了。
“医生,我
太太
的病到底什么时候会好转啊?”
“先生,这个真的很难说啊,没办法,6年前的打击对您太太而言实在太大了。”
“我真的很担心,她老是幻想自己生了第二个孩子,把根本不存在的东西当成是真的,这样下去,她的精神会越来越差的。”
“没办法,目前对于妄想症,医学界还缺乏直接有效的治疗方法,我们必须用足够的时间和耐心去等待。”
2011年03月01日 09点03分
4
level 9
“她要我的影子~~~~~”老人叹了口气,“她让我站在阳光下,然后用手指插在泥土里,慢慢把我的影子一点点割下来!”“这怎么可能!”我惊奇的问。“世上就是有这么多让我们感到不可能的事情,但往往奇迹总会出现。她的确把我的影子割了下来,并带着它回家了,从此我再也没有看到她,后来,我听说她回家两年后就的病死了,那块影子也成了她的陪葬。”我帮老人用刀把包裹割开,里面是一片似丝质的淡淡黑片,仔细看,的确是人形的样子,老人轻轻的把它一甩,然后又把它粘在了脚下,黑片慢慢的就和地面融合了,不一会,就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影子,好似从来没有分开过。老人的脸上没有任何喜色,只有浓浓的悲伤,好似老了十几岁:“自从失去了影子,很多人都当我是怪物,活着的鬼,我只有重新生活到这个小屋子来,很少再出来。但比起菊英的痛苦,实在算不了什么,对她的亏欠,我一生都还不了,现在这块影子回来了,恐怕我再见她的日子已经不远了,其实我很高兴呢。”
老人转身看着我:“年轻人,你就是来带我走的吧?你一进来,我就看清楚了你的影子,这决不是人类的影子,如果是真的,我很感激你呢。”我笑了起来:“刘玉林,不是每件事情都能让你如愿的,一切事情都是冥冥注定,任何力量都无法改变。”我伸出大如簸箕、尖如钢刀的手,慢慢伸向他 ~~~~~~
轮回往生的转台上总是熙熙攘攘的,苦楚痛苦,一眼望不到尽头。我好容易才在队伍中找到了宋菊英,虽然在冥界整整等了50多年,但她还是刚死的样子,憔悴痛苦,一身破败的旗袍,将原本如花的容颜给遮掩了,虽然如此,我还是很高兴她想通了,也不再等待了。“宋菊英,你的东西我已经给你送过去了。可惜那小子还有8年的寿命,不知你是否还愿意等他吗?”菊英苦笑着摇摇头。“不过这小子也有东西要还给你。”菊英困惑的看着我,我伸出手,把一些星星点点如雾如幻的东西放到她额头上,瞬间,菊英开始慢慢变身,恢复了娇美少女的青春模样,我知道这正是她刚刚碰到刘玉林的样子,“这是他对你的思念和懊悔,算是个纪念吧。好好的找个人家投胎去吧,开始你新的人生。”“谢谢大仙。”菊英朝我感激的一鞠躬,继续慢慢朝前走去。
2011年03月01日 11点03分
16
level 9
单恋
我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
我恍恍惚惚走在一片花地里。
那天是童年的天,蓝得有些恐怖。那个太阳似乎年轻,正生气勃勃地在空中照耀。
那些花开得正鼎盛,它们灿烂而轻浮地荡漾。香气铺天盖地,令人眼饧骨软神醉情迷。
我藏在花草中,望着远处那座熟悉的青砖房。这里是镇郊,很宁静。
那里面住着一个神秘的女子,她日夜被这花气浸染,脸庞千娇百媚。一次,我路过她的门前,她正巧出门泼水,我看了她一眼,从此念念不忘。
我想送给她一个信物,可是,我没有钱,我就捡破烂,什么酒瓶,废纸,草绳,塑料,碎铜烂铁……
我终于攒够了钱,买了一件草绿色的裙子。
我把那裙子装进挎包里,背上,想送给我朝思暮想的女子。
现在,她出来了,坐在窗下的马扎上,望天。
我穿过摇曳的花草凝视她,觉得她长得全世界第一美。她的眼睛像这头上的天一样纤尘不染。
我不知道她的姓名,不知道她的来历。据我观察,她好像没有什么职业。
青砖房前面有一条乡间土道,空空荡荡,没有一个行人。土道旁有一棵柳树,撒下浓荫一席,坐着两个闲散的老者,在无声地对弈。
我鼓了鼓勇气,把挎包往上提了提,朝她走过去。
可是,这时候,我看见土道上出现了一个胖子,他穿着一身西装,蹒跚地走进草房。一般说,胖子都是有钱人,果然,他的那身衣服一看就很值钱。
我停住了脚步。
那个女子甜甜地笑起来,站起身,迎上前去。
那个胖子也甜甜地笑。
他们就这样甜甜地走进了青砖房黑糊糊的门。
窗上的帘子慢慢拉上了。上面的龙凤伸腰亮翅,尽情飞舞。
我被隔到了局外,心中有点酸楚。
我跑过去,机灵地来到了房前,发现门已经闩死了。
我的心像罂粟一样扑朔迷离,蹲在窗下窃听,里面无声无息。
我只好又退回花地里,埋伏起来。
过了好半天,那个女子终于走出来了,但是不见那个胖子。
那女子又坐在了窗下,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继续悠悠地望天。
她穿一件红红的吊带裙,胸前马虎地敞着,露出嫩嫩的香肉。
有一只蝴蝶飞过,她站起来追赶,没捉住,又坐下来。
一阵大一点的风吹过,花软软地动起来,她的黑发软软地动起来,她那迷人的眼神软软地动起来……
——远处又走来了一个男人。他长得人高马大,像个赳赳武夫。
那女子急忙站起身,一步三摇地迎上去,挽住了那个人的手臂,说说笑笑地走进了青砖房。
我看着那窗帘龙飞凤舞,心里难过极了。
过了好长时间,那个女子走出来了,却不见那个武夫。
那女子又闲闲地坐在窗下的马扎上,双手支腮,望天。
2011年03月01日 11点03分
18
level 9
天空万里无云,太阳毒辣似火。我一直藏在花草里,一动不敢动。
太阳偏西了,我看见土道上又有一个戴草帽的老头走过来,那女子站起身,迎上去,搀扶着他走进了青砖房……
那扇黑洞洞的门,好像是一张嘴。当那个女子再次走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点暗淡,我依然不见三个男人有哪个出来。
我悄悄退出了那片花地,来到了那两个下棋的老者身旁。他们专心致志,一个举棋不定,一个沉吟不语。
“爷爷,为什么总有男人走进那个青砖房?”
他们抬头看看我,冷冷地说:“那是窑子。”
我愣了半天才说:“可是,他们都没有出来……”
“那一定是有后门。”
我垂着脑袋走回镇里,伤心至极。
我路过一家服装店,打折把挎包里的那条草绿色的裙子换成了钱,然后,我再次来到那座神秘的青砖房。
天一点点黑下来,我看见那青砖房里亮着幽幽的灯光。
我朝她走去。夜路坎坷,星河昏暗,我走得踉踉跄跄。
她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摘耳坠。她浓妆艳抹的脸在台灯的光晕中显得有点吓人。
宽大的床上花花绿绿的被褥散乱堆叠。
她在镜子中看见了我,停下手,回头问:“你干什么?”
我把钱往她面前一摔,说:“我要跟你睡觉。”
她笑了,竟然没有拒绝,爽快地说:“好吧。”
她一下就关了灯,把我搂到了床上。我闻到一股香艳的气息。
幔帐周全地垂下,围住一方温柔地富贵乡。
窗外的月光流淌进来,房间内更加幽暗微茫。
她一件件脱了衣裳,平平地躺下来,一动不动。
我的手在她的身上摸索……
突然我停下了手,骤然感到了恐惧!
她的身体凉凉的,硬硬的,哪里是人!
我爬起身子,借着月光细细看她——竟是一具塑料模特儿。
塑料模特儿突然哑哑地说:“你看看,这个房子有后门吗?”
是啊,这个房子根本没有后门。
(……凡熟悉我的朋友都知道,我这个人即使再坏,却至少有一点自律——从来不嫖妓。但是,他们都不知道这竟然与一个梦有关。)
2011年03月01日 11点03分
19
level 9
2%
我的太太出差了。
她去的那个地方很远,好像是地球的另一端,那个地名我学世界地理的时候都没听过。
她似乎走了很久。
我一直盼着她出差,好放纵几天,可是,现在我已经盼着她快点回来了。
这天傍晚,她突然回到家中,提前根本没打电话。
我打开门,看见她笑吟吟地站在门口。
她没胖也没瘦,穿的还是走的时候穿的那身衣服,只是买了一个旅行包,很大,我急忙接过来。
她打开那个旅行包,拿出很多那个地方的工艺品。还给我买了一件异域风格的大衣。
这天晚上,不知怎么搞的停电了。
我跟她亲热了一番,下厨做饭。吃完后,她去洗澡。
她去洗澡了。我坐在烛光中等候她出来。
水声“哗啦啦”响。
我突然感到有点不对头。
有什么不对头呢?我仔细地回想。
这个人好像不是我太太。我为自己的这个想法吓得一哆嗦。
她长得跟我太太一模一样,还敲响了我家的门,而且还跟我亲热……应该是我太太啊。可是我怎么都驱除不了心中那丝怀疑的阴影。
她跟我太太好像有点不一样。
哪不一样呢?
眼睛略微宽了些?不是。嘴略微大了些?不是。个子略微矮了些?不是……
但是,我敢断定,她跟我太太至少有2%的差异。这2%的差异都融化在了她的方方面面。比如相貌、表情、语调……等等,我很难说清。
她终于出来了。
我一直在观察她。我怀疑她乘坐的飞机失事了。
她坐在我对面,说:“你好像情绪不太好。”
“是吗?”
“从你的眼神里看得出来。是不是我走的这段时间被哪个女孩勾去魂了?”
“我感觉你有点不像你了。”我突然说。
“是吗?”
她突然用手拿起自己的一只眼睛,往鼻子那儿移了移:“现在呢?”
我傻傻地看她。
她又把嘴朝两边拉了拉:“再看看!”
——我蓦然发现,经过她用手工修改,她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正是那个在她出差之后和我鬼混一夜第二天就死于煤气中毒的女子。
(这个梦是一个书法家赐予我的,因为他送给了我一幅作品,写的是——要想不知,除非不为。)
2011年03月01日 11点03分
20
level 9
她讲起了我衰老的父母。她说我妈是气管炎,整天坐在炕上像一个泥塑,呼吸成了她一项艰难的劳动;她说我爸得了老年痴呆症,天天坐在院子里望天……
我好像在听一个有几分熟悉的噩梦。
我记得我的太太叫巴槐,一个爱吃鱼的女子。她做贸易,年纪轻轻就完成了原始资本积累。她跟我结婚后,我们买了楼,买了车。接着,她在出版社给我自费出了一本书,花钱请知名评论家给我写了数不清的文章,又买通电视、报纸、广播把我包装成了一个公众人物……
遇到了巴槐,我才知道我是一块金子,是她把我的价值发掘出来。现在,我到处签名售书,搞演讲,到处都是鲜花和掌声……
我怎么就只会种地呢?
越接近那个村子,我心中的恐惧越来越强烈。
终于,这个叫齐红的女人领我走到了一座破败的农家院落,我感到这户人家真的十分熟悉,也好像在一个很遥远的梦中出现过。
突然,我听到狗的叫声。
“这是谁家的狗?”我警觉地问。
她说:“咱家的狗啊。就是它把你领回来的呀。”
我跨进院子后,果然看见一条狗虎视眈眈地站在树荫下。我一下就呆住了,在我身后追赶我的就是这条恶狗!
我恐惧地快步走进房门。
在昏暗的光线中,我看见了一个老太太和一个老头子,他们的长相十分陌生,他们默然看着我,一言不发。还有三个衣衫褴褛的孩子,他们见了我,都停止了嬉闹,愣愣地站在那里。
“看看,你的孩子。”齐红说。
“这就是你的父母。”她又说。
我的眼睛扫到屋子的一角,瞪大了眼睛——在酸菜缸的阴影中,趴着我的太太巴槐!她漂亮的嘴上长出了几根胡须,双眸闪着幽幽的绿光。她懒洋洋地看了我一眼,就心不在焉地闭上
了眼睛。
齐红说:“你看,咱家的猫都不认识你了!”
……我猛地从这个噩梦中醒来,抬头看见太太巴槐正在灯下吃鱼,嘴角还粘着一根鱼刺。她说:“你不睡觉看什么?”
(我不怕世人骂。我坚持认为梦中的那条狗该杀掉。)
2011年03月01日 11点03分
23
level 9
但是现在离18点42分还有半个小时呢!
我想,这个新闻一定是校对失误,应该是“昨晚18点42分”!
但是,我还是想到现场看个究竟,于是,立即拦一辆出租车去了三屯路。
我下了车,看到三屯路和强盛路的交叉路**通井然有序,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路口正巧有一个卖香烟的老太太,我走过去,问:“大娘,近几天这个路口是不是出过车祸?”
老太太白了我一眼,冷冷地说:“没有。”
我糊涂了。我想马上给报社打个电话,核实这件事——也许我这张报是不法商贩盗版印的。
掏出电话,没电了。
我又问那个老太太:“大娘,这附近有没有公用电话?”
老太太头也不抬地朝对面指了指:“过马路。”
我抬头一看,对面果然有一个公用电话亭。
“谢谢。”
正巧人行道上是绿灯,我抬脚就要走过去。这时候,我敏感地发现,和我站在一起等
着过路口的人都没有动。
我收回脚,问旁边的一个中学生:“绿灯你们为什么不走呢?”
那个中学生怀疑地看了看我:“那不是红灯吗?你是色盲啊?”另几个人把头转过来,都用奇怪的眼神看我。
只有我一个人看见是绿灯!
我全身的汗毛蓦地都立起来了。
就在这时候,我看见一辆卡车开过来,黑洞洞的窗口里现出的正是我曾经梦见过的一张长长的极其丑陋的脸!
我惊骇的同时,一下摘下头上昂贵的貂皮帽子,扔到了路上。
有一个人恰巧走过来,他看了看那顶帽子,一步跨过去,想捡起来,被那辆疾驰的卡车撞个正着,脑袋溅出血水,触目惊心。
他正是那个采访过我的记者。
他圆圆的眼睛在车轮下看着我,似乎在说:“你终于回答了我的问题。”
(有一个记者问我:你过去写情感散文,为什么现在转型写恐怖故事了?我说:年纪小的时候,我的眼睛看见的都是人性中最美好的东西。而过了30岁以后,我关注的都是人性中恶的东西。此言极是。)
2011年03月01日 11点03分
25
level 9
双胞胎
我在我家那条胡同里经常看见一个卖冰淇淋的少女。
她的额头正中有颗痣,像高粱粒那么大。她长得有点单薄,总是穿一件红色的羽绒服。
如果是一个男人卖冰淇淋,我一个夏天可能只吃3根。因为是一个少女卖冰淇淋,而且她的眼神又是那样多情,我一个冬天就吃了28根。
时间长了,我和她就有点熟了。我是一个没有职业的人,中午起床之后就无所事事了,于是我常常跟她聊天,一聊就是一下午。最后,我和她成了好朋友。她叫小西,父母早逝,一个人生活,挺不容易的。
有一天,我去一个朋友家,在那个胡同里又看见了她,她竟然到那里卖冰淇淋了,只是她换了一件绿色的羽绒服。
“嗨!”我说。
她警觉地看了看我,没搭理。
我有点尴尬,索性走到她面前,问:“你不认识我了?”
她反感地瞪了我一眼,说:“我不认识你。”
“你不是小西吗?我经常买你的冰淇淋呀。”
她想了想,冷漠地说:“那是我双胞胎姐姐。”
她在骗我。
尽管有的双胞胎长得特别像,但是,只要你是熟悉他们的人,就不会弄错。我跟小西是好朋友,我坚信,无论怎样,我都不会把另一个人当成她。
面前的这个人绝对是小西,她怎么说不是呢?她额头正中的那颗高粱粒一样大的痣历历在目。
双胞胎再像,也不可能像一个人照镜子那样。
我觉得这里面有一个巨大的阴谋。
我只好说:“我是你姐姐的朋友。对不起。”
我回到家门口,果然在胡同里见到了小西,她穿着红色的羽绒服。
“小西!”
“哎。”
“刚才不是你吗?”
“什么呀?”
“刚才我看见了一个跟你一模一样的人,她说不是你,她说和你是双胞胎。”
“对呀,我有一个双胞胎姐姐,她叫小东。”
我警觉地看着她:“她说你是她姐姐。”
“父母死得早,我和她都不知道谁是姐姐谁是妹妹。”
“可是,我觉得那个人就是你。”我一针见血。
“你不信就算了。”
“现在你跟我去她那里看看,只要你跟她站在一起,我就相信了。”
“我不可能见她。”
“为什么?”
“我恨她,她也恨我。”
“亲姐妹,你们恨什么?”
小西逼视着我,突然说:“假如,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你,你难道不做噩梦?”
我想了想,就不坚持了。
不过,从此我经常到我那个朋友家的那个胡同去,和那个叫小东的少女聊天。我那个朋友离我家很远,一个在南郊一个在北郊。
时间长了,我越来越觉得诡异。
尽管穿红色羽绒服的女孩跟我说的永远是这样一套话,而穿绿色羽绒服的女孩跟我说的是永远是那样一套话,但是,我断定,她跟她就是同一个人!
2011年03月01日 11点03分
26
level 9
同一个人,总是出现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她扮演成两个人跟我交往——她到底想干什么?
小西过生日这一天,我对她说:“今晚我到你家,陪你一起过生日。你把蛋糕和蜡烛准备好。”
她说:“好啊。”
她一个人住在和我家比邻的那条胡同里。
然后,我坐车来到我朋友家的那条胡同,果然看见了冷饮车后面的小东,我笑吟吟地对她说:“今天,你过生日,早点收摊,我请你到一个地方,陪你一起过生日。”
我觉得,她明明是小西,她刚刚听我说过这些话。
她想了想:“去哪呀?”
我说:“你跟我走就行了。”
“好啊。”
我要让她和她见面。
她住得不远。我帮她推着冷饮车,放进了她的房子,然后,领着她来到小西的住处。
最后一抹夕阳红涂在街道上,一弯冷月早早地挂在黯蓝的天空。两旁的哪棵枯树上有乌鸦在叫。
我和小东一步步走到小西的门前,这时候,她突然回头说:“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买个礼物呢?”
“我……”
她笑了,说:“不为难你,你看那不是有个小卖店吗?给我买一块巧克力就行了。我先进屋去。”
“好吧。”
那家小卖店离小西的住处只有几十米远,我跑过去,用最快的速度买了一盒巧克力,返回来,发现小东已经不见了。
她进屋了?
我的心“怦怦怦”地狂跳起来,也跨进了门。
屋子里只有小西一个人。她还穿着红色的羽绒服。
她已经把蛋糕切好,蜡烛跳动着。
我看见墙上挂着一面镜子,很大,方形。那不像是一个女孩的镜子,脏得几乎看不清里面的人。本来屋子里就不明亮,镜子里那模糊不清的世界更加深邃莫测。
我有点嘲笑地问:“怎么就你一个人呢?”
小西看着我,说:“我和她不是都在吗?”
“她在哪儿?”我一下有点恐惧。
小西走到那脏兮兮的镜子前,朝里指了指:“那不是她吗?”
一缕冷气爬上我的后背,我强颜笑了笑:“那镜子里不是你自己吗?你真会开玩笑。”
“你再看看。”
我眯眼一看,镜子里模模糊糊的深邃世界中,站着一个人,木木地看着我。
“就是你呀!”
“你看看我穿的衣服是什么颜色。”
恐怖小说作家再一看,差点吓丢了魂——镜里人穿的羽绒服是绿色的!
突然,镜子里的小东把手伸过来!一声巨响,那面方形的镜子被打碎了,四边都是尖利的玻璃碎片,望进去,那里面竟是一个深深的世界!那只手鲜血淋漓地伸出来,紧紧抓住我:“你为什么这样较真儿!!!”
(猛地醒来,就听见收音机里在说:采访周德东,最大的一个印象就是——他太马虎,竟然到了把记者认错,当成了向他追债的……)
2011年03月01日 11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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