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行云知道》BY: 末回
浅浅寂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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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真爱吗 楼主
最后一篇..
2006年05月20日 17点05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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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他,真的是个怪人呢? 望着不远处已经开始舞剑的他,我心不在焉地想着。 他练剑的时间很快地就结束了,当他收起剑目不斜视向我走来的时候,我还在为他天姿般轻盈的动作而震撼。 直到他回到屋子把门又关上时,我才惊醒。 难道——他又要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天吗?! 不知道是为他,还是为也跟着一天不吃喝的我——但当我欲要走到门前敲门时,仅移动了脚的我,倏忽跪倒在地。 我的脚刺骨地痛,原来,我不止声音被冻哑,连脚都冻到僵硬。 脚上传来那被无数只虫子穿刺般的痛,连痛呼都发不出来的我直冒冷汗。 我跪在冰冷的地上,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最后却连跪都跪不直。 因为痛苦,下巴僵住的我的嘴巴里牙齿不受控制地啃伤我的口腔。 虽然痛苦,但我却不曾为自己担忧。 成为孤儿流浪的时候,我受过比这个更严重的冻伤,当初我都能顽强地活下来,我不信就这样的冻伤能拿我怎么办。 既然现在的我站不起来,我只能尽量把身子缩成一团,以便取暖化冻。 我就这样倒在地上,挣扎着,缩紧身子。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昏过去的,但当我张开眼睛时,我发现躺在原地的我的身体上盖着一张不是很厚的毛毯。 这张毛毯是纯白色的,这让我轻易地就联想到了我的主子——那个身着白衣的神仙。 这张毛毯不是很厚,但却为我挡住了冷风,让我的身子暖和。 这样的毯子,一定很珍贵吧…… 我心想着,慢慢地坐起身。身子已经不是那么的难受,只是站起来时身体有些痛。 此时天已暗下,我没想到我一昏,就昏了一天。 这也倒好,不用忍受饥饿的困扰。 好不容易站起来的我刚一这么想,就听到肚子在抗议。 可现在的我没有心情去理会我的肚子——抱着纯白的毯子站起来的我看到了屋子里亮着灯。 我抱着暖和的毛毯一阵踌躇,最后,伸手在门上敲了敲。 屋里亮着灯,代表此时屋里有人吧? “进来。”我敲门的声音刚落下,屋子里就传来了冷静却柔和悦耳的声音。 没对会有人回答我这件事抱有多大希望的我着实呆掉了好久。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的我把手小心地放在门上,接着,稍稍一使力,就把原本紧闭的大门推开了。 当门开启,我就看到了那个神人般的人坐在正对大门的圆桌上看书,推门的声音没有影响到他,他依然静坐在桌子旁没有移动分毫。 我站在门外不敢进去,而他的声音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时再次响了起来。 “有事吗?”他是视线也不抬一下地问这句话的。 听着他没有情感基调的话语,我静了静紊乱的心后,抬脚慢慢地步入屋子。 屋子里飘荡着一股淡淡的暖香,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就快要走到一直维持原样的他的身边时,我停下脚步,伸手把手中的毯子举向前。 我这么做是在告诉他,我想还毯子给他。 空气在无言中变得凝重,我跟他就这样维持原状片刻后,是他先有了动作。 主子把目光慢慢地移向我,他被烛光照耀的黑眸深邃而幽远,让看他的我有种沉溺其中不能自拔的情悸。 “你是哑巴?”配合着他冷漠眼光的,是他面无表情的脸与淡漠的话。 我摇头。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张开口,仍是不能发出声音。 于是我空出一只手摁住我的嗯喉,竭力发出声音:“喉……喉咙……” 就这几个字,我几乎嘶哑了喉咙才吐得出来。 曾经的我因为捺不住饥饿在冰天雪地里狂吞了好多冰雪后把喉咙冻伤了,虽然以后还能较为正常地说话,但只要稍稍受冻,喉咙就很难出声。 主子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后,似是明白了我想说什么,他的眉在他开口说话前微微蹙了起来:“你的喉咙被冻伤了?” 
2006年05月20日 17点05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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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头。 主子移开了视线,望着桌上摇曳的烛火继续问道:“那你为什么不离开?” 我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不知道怎么用行动来表达我的意思。 他沉默了片刻,又把目光投放在我身上。 “是因为陈总管让你在外头站着,所以你不能离开?”不知怎地,他在说这句话时,他脸上闪过冷冽的寒意。 我轻轻摇头。我先是用坚定的目光望着他,随后冲他深深鞠了个躬。 “你的意思是——你在等我的吩咐?”他稍微抬高了脸看我。 我用力点了点头。 他垂下了视线,在同时,我似乎听到了他在叹息。 “那我现在给你的吩咐就是——回去休息吧。不要再站在门外了。” 说完后的主子坐回了原来的姿势,静静地看着手中的书。 我环顾了屋子一下,看到不远处有个睡椅后,就把一直被我紧搂在怀中的毯子放到了上面。 当我放下柔软的纯白毛毯时,我的胸前一阵冰凉空虚。 他无语,我不能言。我就在这样的沉静气氛中一步步退出房间,最后把门轻轻关上。 如他吩咐,现在,我要回下人们住的地方休息了——不过,我想我得违背他的吩咐了,因为我想到厨房看看现在还有没有可以填饱肚子的食物,填充一下我早已饥肠辘辘的肚子。 我从连云阁里出来的事很快就让陈管家知道了,我还没走到厨房,就被人叫到了陈管家那儿。 我跪在地上,等待陈管家的问话。 “你刚从连云阁里出来?”坐在我面前的陈管家在我一跪下来便问道。 我点点头。 “怎么不说话?”颇具岁数的陈管家看出了我的异样。 我抬头,指了指我的喉咙,并咳嗽了几声。 “你的喉咙冻伤了?”陈管家很快地便明白了。 我点头。 “那好,我问什么,是的你就点头,不是你就摇头。”陈管家不以为意,换了另一个方法得到我的回答。 我点头。 “你昨天到方才一直都呆在主子那儿吗?”陈管家开始问了。 我点头。 “主子有去哪里吗?” 我摇头。 “他有对你说什么吗?” 我摇头。 “那你——为什么呆在连云阁整整两天——”陈管家说了之后才忆起我现在不方便说话,继而说道,“让你呆在连云阁里是他的意思?” 我摇头,并指了指他。 “你的意思是,是我让你呆在连云阁的?” 我点头。 陈管家回忆了片刻,像是在想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 后来,他可能是忆起了确有此事,也就不再把问题放在这个话题上。 他望着跪在地上的我继续问:“那你为什么回来了呢?是因为你不想做了?” 陈管家问最后一个问题的时候望着我的目光变得冷鸷,他以为我是私自离开连云阁的。 我猛烈摇头,紧张地望着陈管家。 见到我的这个样子,陈管家的眉头皱了起来:“是主子让你回来的?” 我用力连连点头。 “他有说为什么要让你回来吗?” 我摇头。 可能是问完了,陈管家静静看了我一会儿,呼出一口气后对我说道:“只要你听话,乖乖做事不多问别的,你会在这里过得很好,反之,你很有可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所以你,知道怎么做的吧?” 我用力点头。 陈管家满意地收回视线:“好了,下去吧。我已经让厨房准备了些热菜给你,你吃完了再去休息吧。” 我对他磕了个头后才起身离开。 啊,一想到有热呼呼的饭菜在等着我去吃,我就开始迫不及待起来。 吃完了我有生以来最美味的一餐后,我还能够在大澡堂里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最后,几乎是一沾床就入睡的我更是睡了个饱觉。 醒来后的我估算了下时间,用前两天知道的他练剑的时间,算好了主子大概会几时起床后,我先是找了些漱洗的用具,接着去水房里装了些热水到脸盆里,随后端着盛着热水的脸盆去到连云阁,准备服侍主子洗脸。 
2006年05月20日 17点05分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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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主子们的贴身役从都应该做的,还没来青崖山庄前,我就已经从别的受过训练的同伴里知道了个大概。 我没想到我会来得这么巧,当我端着脸盆正走到前天跟昨天我伫站的地方时,主子恰好由里面打开了门。 意外地看到我的出现,主子玉人般的脸上的惊讶闪间即逝。 “主子,小的拿热水来给您漱洗。”我冲他鞠了个躬后,恭敬地说道。 提着剑的他盯着我缄默,之后,他越过我走到了院子里。 他当我没有出现过一样,兀自练着他的剑。 尽管这是我第三次看到他练剑,尽管我端着脸盆,但我还是再次为他挥动剑锋时那天人形姿震撼。 身着白衣的主子,一张出尘艳丽的容貌,一头逸扬的绸黑长发,一袭无垢飘然的白衣,一身轻风舞蝶的动作,都深深地、迷惑着我……让我完全沉浸在他的举动投足间,心、因他的行动而起伏。 很快地,在我的失魂中,他停止了练剑,如同前两日,他笔直穿过庭院,眼看就要走进屋里并阖上门—— 这次我的反应很快,在他就要走到门前时用身子挡住了大门。 “主子,请用热水洗洗脸,您练完剑,一定留了不少汗。洗一下脸会舒服些。”我弯下腰,手中的脸盆却举高。 “让开。”他这次没有沉默,但也没有接受我的服侍。 “主子?”我抬头,望到了他脸上的冰冷。 “让开。”他复述,这次的声音显得更为凝寒。 我哑然,只得听从命令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了位置。 但在他走进屋子时的那一霎,我还是问了他:“主子,您的早膳我帮您拿过来吧……” “啪。”我的最后一个字音湮没在大门关上后发出的声音里。 望着紧闭的大门,我无声站立一阵子后,端着水已经稍凉的脸盆离开了连云阁,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当我向厨房里的人问道,主子喜欢吃什么东西时,原来因为要准备早膳而忙忙碌碌的伙娘丫环厨师们一个个全都停下动作,直愣愣地盯着我看。 确信自己脸上没有沾上什么东西的我,还是因他们的怪异目光而不由得伸手摸了摸脸。 “是主子想要吃东西吗?”一个上了些年纪的大婶先收住了望着我的视线,向我问道。 “没。”我冲她摇头,并解释我这么做的原因,“我只是想端过去给主子,看看他到底想不想吃。” 这位大婶听到后发出一阵叹息:“没有用的,主子要是不想吃,是怎么也不会吃东西的。除非……” “除非?”我注意到了她未了的话。 “啊,没、没什么?”大婶可能觉得自己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冲我挥挥手后又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也由这位大婶开始,厨房的人又陆陆续续忙碌起来。 我真的感到很纳闷,但我清楚青崖山庄里的规矩,其中有一条就是:有些事情不能说的不要多说。 现在看来,大婶欲言又止的事,就跟这一条有关吧。 我没有想太久,就开始为我的来意忙碌起来。 虽然大婶说过主子不会想吃东西的,但我还是因世上没有绝对的事情而怀着试试看的心理准备着。 主子喜欢吃什么,并不是山庄里的秘密,很快的就有人告诉我了。 主子喜欢吃清淡的食物,荤腥他都不喜吃的。 知道主子喜欢吃什么后,我觉得他僧人般的吃住真的像极了——天空中的天神。 在我端着厨房的大厨亲手炖的白粥跟几样清淡素菜就要离开厨房时,一个本也呆在厨房里忙碌的丫环跟着走了出来。 “那件事,我想你很快就会知道的。”我跟她一直并肩而行,直到要分道扬镳时,她突然对我说道。 她一说完,就匆促离开了。 留下一头雾水的我想了好久,才知道她所说的,就是厨房里那位大婶欲言又止的话里的事情。 我很快就会知道……看到厨房里众多的人都对这件事不想多言的态度,这件我很快就会知道的事,应该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吧? 
2006年05月20日 17点05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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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往另一边的我,端着托盘有些心烦意乱地想着。 目光放到路边那花丛锦簇的景致上,我感到一阵惆怅。 人家都说越是富贵豪门,越是有许多不为外人所道知的事情。 现在的我,深刻地体会到了。 如同前天一样,我敲了敲门并连唤了几次,得到的,都是寂静以对。 于是,我就端着餐盘站立在门外。 我会站在这里一整天吗?望着依旧紧闭的大门,我不禁想到。 站了一会儿后,端着餐盘的手开始酸涩。 盯着手中已经不再冒烟的食物,我总算得我是在自作自受——但却不曾后悔。 我知道习武的人比一般人耐饥,但我来到连云阁的三天里,都不曾见主子吃过一样东西,喝过一点水。铁打的身子都撑不了几天的啊。更何况是主子那种纤细修长的身子骨。 我真的只是想让他吃些东西,但我却找不到办法让他吃东西。 他是主子我是奴,他要怎么做,我都只能听,尽管这样心会很难受。 端着食物站在他的门外,乞盼他想吃的那一刻——这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 我这就样站在门外,接近午时,我端着我端来的食物离开了。 并不是我放弃了,而是,我要去换新的食物。 主子这样尊贵的人,吃不来冷饭旧菜的。 给主子的午膳是我准备的。 知道了主子大概的口味后,我就能轻易地煮出来了。 这也是我在训人馆的时候,练出来的手艺。 当我把我努力煮出来的饭菜端到连云阁时,一切都还是我所料想的那样。 主子的屋子大门紧闭,敲了门,唤了几声,给予我的,都是空气的沉静。 而我,一站,就是一个下午。 晚膳时间,我又换了一次饭菜,并把中午做的食物温热了自己吃。 每一粒粮食都是宝,这是我幼小的时候,跟随家人为逃避饥荒而一路饥迫交加时就有的体会。 我把晚膳煮好后再送到连云阁时的一切,都还跟午时一样。 没有人应声,没有人开门,热腾腾的饭菜更没有人理会。 而——我,又是久站。 夜宵时间,我去厨房时顺便加了些衣裳,在厨房煮了八宝粥,端到连云阁。 屋里漆黑,我离开时屋里没有掌灯,现在也没有。 我看到这副景象,开始时有些犹豫,我害怕主子已经睡了,要是我现在叫唤他的话,吵到了他怎么办。 但——我看了一眼托盘上还在冒热气的八宝粥,下定决心敲门。 只因为,我不想错过任何一个可能让他想吃东西的机会。 结果如同今天一天的遭遇,回答我的,是满院满腔地沉闷宁静。 我无声息地笑了,是苦笑。 稍稍换了个站姿后,添加了衣服的我早在端着八宝粥来这里时,就已经做好了伫立至天明的准备。
2006年05月20日 17点05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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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天微明时,我开始慢慢移动发麻僵硬的脚,手因为端了一个晚上的餐盘的关系已经麻木到没有感觉。 身体虽然难受,但状况还不错,可以走动,没有像上次那样让我连站直都不能。 一开始我虽然走得很慢,但我的身体已然习惯麻痹的感觉时,我的步伐加快。 主子会离开屋子只有早上他练剑的那段时间,我要是错过了,就会连他的一面都看不到。 当我端着盛着热水的脸盆出现在连云阁里的时候,主子已经在院子里舞剑了。 我否认不了我的确也是想要见他舞剑才用那么急遽的行动赶来连云阁的。 看主子舞剑时的震撼感觉已经让我成瘾,我甚至觉得,要是我错过一次,心就会空一次。 主子停止了动作,而我,加快了步伐来到了他面前。 “主子,请用热水清洗一下脸吧,这样会舒服些。”我恭敬地说道,并垂下头,把脸盆举高。 他不发一言地越过我,步履轻快地朝敞开大门的屋子走去。 “主子。”我咚地一声跪在地上,乞求他的回应。 他的脚步因我的动作顿了一下,但,最后他头也不回地走入屋子,并关上大门,由始至终都没有看我一眼。 我开始感到无力地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我到底该怎么办? 望了紧闭的大门一眼后,我收拾自己无可奈何地心情,捧着脸盆站了起来——我要去准备早膳了。 这一天,还跟昨天一样,主子不露声响地呆在屋子里。我则三餐加一顿宵夜照端到他的门外。如有不同,那就是我不再是站着,而是跪在他的门外,请求他的丝缕回应…… 我以为今夜会跟昨天一样。 但当我把夜宵端来主子的门前,并轻轻敲了敲门,唤了几声后跪到地上时,大门却出乎我意料地打开了。 我惊愕的目光对上站在门外的主子冷然的视线。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主子的声音仿若寒流,冻澈我的全身,让我不禁打了个激棱。 “小的……小的给主子送夜宵……”我的话因意外与他的冷淡而结结巴巴。 “我不吃。”主子的声音很重,强烈地表达着他的意思。 “可……可是……您已经几天没吃东西……” “我不吃。”主子坚决地打断我的话。 他一再的拒绝让我不知所措地望着他。 这个夜晚月亮没有出来,屋子里也没有点灯,在没有丝毫照明的情况下,主子那袭白衣似在发光般,夺目。 主子那张美玉无暇的脸正冷漠地对着我,静默了会儿后,他又说道:“你可以回去休息了,而且,你以后也不用再来了。” 主子的话让我瞪大了眼:“主子,是小的做得不好,您要赶小的走吗?” 我跪地爬行,往他行进了些距离。 主子的眉微微向上扬了扬:“我只让你以后不用再来我这里了——没有赶你离开青崖山庄。” “可、可是……主子,小的是来侍候您的,如果您不要小的,这不就等于小的被赶走了吗?” “你不用说得这么严重。”主子冷哼,“反正陈管家一定会再安排其它事给你做的。” “不,主子。来这之前陈管家已经对小的说了,要是小的做不了服侍您这件事,小的就会被送回训人馆。要是小的被送回去的话,以后很有可能不会再有人找小的做事了。”我急切地对他说道。 这是真的,如果由训人馆里出去的人再被主人家赶回去的话,可以说是蒙上了失职的污名,大户人家是不会要背负污名的下人的。 在训人馆里虽然可以得到温饱,但却比当人奴婢还要凄惨,受人冷落不打紧,至要的是,你在那里做牛做马,也不会得到薪金,更不会得到自由。 我心急恐慌的话让主子眼里闪过一丝异样:“你不是宫里来的人?” 主子盯着我问,这会儿我才看清他清澈的眼里那微微的改变是惊讶。 虽然对主子所说的“宫里来的人”感到不解,但我还是用力摇了摇头:“不,主子,小的是前些天被陈管家由训人馆里带来这侍候您的。小的知道自己很笨,什么都不懂,但小的可以学,小的一定会努力的——主子,不要赶小的走,小的真的不能再回到训人馆的。” 
2006年05月20日 17点05分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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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理解不了他的目光那复杂的神色,心慌自己会被赶走而不顾一切地扯住他的衣摆。 “你不是宫里的人……他们为什么……”主子盯着我喃喃喏喏,脸上显出许些茫然。 最后,他问我:“你叫什么?” “主子,小的名叫风响。”我敬畏地回答。 “多大了?”主子继续问道。 “十八。” “来——青崖山庄多久了?” “有八天了。” “你来我这,是陈管家叫你来的?” “是的。” “来做什么?” “侍候您。” “侍候我?”主子的嘴边露出不易察觉的讽笑,“怎么侍候?” 我冲他重重磕了个响头,抬起头后才回答:“尽力尽心地侍候您。” “就这样?没有别的了吗?”主子清亮分明的眼泛着怀疑。 我坚定地昂首望着他,语气执重地回答:“小的是您的役从,本份就是侍候您,尽力尽心侍候您。” 主子望了我看了良久,最后,他移开了视线:“起来吧。” 他的话不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冷静,此时,是真正的,不露声色的平静。 “可是——”我看了看方才被我搁置在地上的银耳燕窝粥。 “我说了我不想吃。”看来主子真的不怎么想吃东西,话题一转到这里的时候,他听上去宁静的话却带着些烦躁。 “那小的就跪在这里不起来。”我执拗地跪在原地。 “你这是在威胁我?”主子冷冷地看着我。 “小的不敢。”我低下头,恐慌地回答。 “那你还不快起来。” 我没有听他的话,仍跪在原地。 “你再不起来我现在就赶你离开。” 主子绝然的话令我惊惶地抬头,但我在望到他苍白的脸色后,坚定我的想法——我没有站起来,只是静静地仰望他。 我不知道他在我眼里看到了什么,但在我以坚定的心情跪在原地望着他时,他的眼里一阵惊动。 “你……”久久不语后,他开口了,“你很奇怪。” 他的话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盯着他瞧。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后,迅速移开了视线:“可是——现在,我真的不想吃东西。” 他的话让我欣喜若狂——我听出了他话里的妥协。 “主、主子——这个银、银耳燕窝粥是小的、特意为你做的。口味很淡,应该合您胃口。您试试,如果不喜欢吃,小、小的再为您做点别的——想吃什么小的都为您做!”我高兴得口齿不清了。 主子看了我手中的燕窝粥一阵子后,先是轻轻地摇了摇头,最后大力地摇了起来:“我不想吃,我不想吃,我不想吃!” 主子猛烈的动作和近乎咆哮的话让我害怕。 “主、主子。”我胆颤心惊地唤他。 看到主子这么讨厌吃东西,让我想起曾经听人说过的,这世上有一些人十分讨厌吃东西,他们都管这叫“厌食症”。当时我就觉得不可思议,为什么会有人讨厌吃东西呢?不吃东西人不就会死了吗? 现在,我看到主子这副样子,就只觉得心疼——无可抑制的疼。 而且现在,我该怎么办? “主子。”我轻声地唤已经稍稍恢复冷静地他,“您就只尝一口,一口就好,如果您真的觉得实在吃不下去,小的就把它拿走。” 我捧起温热的瓷碗,举到他的面前,恳切地说道。 主子盯着我手中还冒着热气的燕窝粥许久之后,才缓慢地伸手接过我手中的碗。 我盯着他把碗举到面前,迟疑地拿起汤勺,舀了小半勺燕窝粥慢慢地放到嘴里。 他的这些动作,无一不让我战战兢兢,深怕他突然把碗丢掉。 当他把燕窝粥放入嘴中时,我的一颗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里了。 他把我努力熬的粥含到嘴里了,跪在地上的我则紧盯着他嘴上的每一个动作—— “噗嗤!”主子突然间发出声音,吓得我跳了起来——真的那么难吃吗?! “哈!”主子埋下脸,发出低低地笑声。 
2006年05月20日 17点05分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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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是半掩的,我先是敲敲门后,才推门走了进去。 这是我第二次进入这间屋子。 屋子里还如我上次来时一样,弥漫着那股淡雅的香味。 在屋子里,我看不到一个人影,但我由陈管家话里的意思,知道主子是在屋子里的。 我环顾屋子一周后,往大概会是卧室的一个偏房走去。 我越过一个屏风时,看到了陈管家所说的,盛满热水的澡盆。 我的目光落到澡盆对面的帘幕上,不透明的布幕完全挡住了帘后的景象。 ——我移步走向它们,我感觉到,主子,就在布帘后面。 我没有想错,当我轻轻揭起素色的布帘时,我看到了躺在床上的主子。 揭开布帘的那一刻,我嗅到了帘子后面不仅有前屋的那股淡淡的清香,还夹杂着一种味道——那是情事过后,才会有的气味。 我的跟前,衣物零乱地散布在地板上,视线向上移动,我看到了闭着双眸躺在床上的主子的脸,没有一丝血色。 我尽量把动作放轻,一边把散落在地上的衣服捡起来,一边向睡在床上的主子靠近。 接近他后,我看见他苍白的唇上带着很明显的咬痕——忆起前些天的那场景,我知道,这一定是他咬出来的伤。 主子睡得很不舒服吧,要不然他的眉毛为何是紧蹙着的? 我看着他一张惨白的脸,在心底暗自叹息。 既然他在休息,我没有叫醒他——就算有陈管家的命令,我也不想打扰他。 何况,水冷了可以再热的。 看到棉被滑至他赤裸的肩膀,我伸手欲要帮他盖好时,主子倏地张开了眼。 “主子……”没想到他没睡着的我因这意外,吓了一跳。 “出去。”他的声音嘶哑,却仍冷静。 我没有出去,只是望着他说道:“小的,是来侍候主子沐浴的。” “出去。”他盯着我的眼变得凛冽。 我还是没有出去,只是坚定地望着他:“小的,是来侍候主子的。” 主子被我的言行气得猛然坐起身——坐起来的时候,似乎是牵动了他身体上的痛处,他幽暗的眼睛迅速闪过一丝凄楚。 “滚!”他指着我吼道。 主子在生气,原本清澈的双眸泛着微红。 我没有离开,视线看到他露出在棉被外,布满白晰精瘦的胸上那红紫交错的痕迹时——内心一阵紊乱。 “你——”主子注意到我的视线,怒火攻心地举掌向我劈来,“你给我滚!” 主子的掌心接触到我的身体的那一霎,我感到我被一股劲道疾速贯通全身——主子没有手下留情,他动用了真气…… 我的身子像离弦的箭,纵身被抛到梁柱上。 激烈的撞击不仅让厚实的梁柱颤抖,我的身子撞上梁柱的那一刻——我听到了我身体里骨头断裂的声音。 一开始时全身只是发麻,在我挣扎着起来时,疼痛才渐渐袭来。 “噗——!”挣扎着要起来的我,忍不住狂喷了一大口鲜血。 自己吐出了这么多的血,我发现我居然无动于衷—— 我用衣袖擦掉了残留在我嘴巴的血液,抓紧身边的帘子,慢慢地站了起来。 主子一直都只是无言地看着我,当我挺起胸膛站起来,把目光放到他身上的那一刻,他的眼里满是复杂。 我一步一步地走到我刚才被他劈开的地方。 “主子,让小的侍候您沐浴更衣。”嘴里满是血腥味的我直直看着他露出淡淡的笑容。 “你……”眼神深湛望着我的主子欲言又止。 最后,他没有再拒绝,抽过床头的长袍为自己披上后,小心地由床上起来。 知道他的身体不适,我扶着他起来,并一直把他搀扶到澡盆里。 我用丝带把他那柔顺的乌黑长发束起来,不让水把这头秀泽的发浸湿。 然后,我找来澡巾,细心地为他搓背。 在这个过程中,主子没有再开口说过一个字,我也因他的沉默而无言,尽心为他搓背。 我只是帮他搓背,其它的都还是他自己来。 
2006年05月20日 17点05分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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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用帮忙的时候,就收拾起了零乱散在地上的衣服,把它们堆到一旁。 我看了一眼方才主子还躺着的床,发现床铺不但散乱,还沾染了些淡色的污渍,于是我决定把棉被跟床单都换了。 当我从柜子里取出备用的棉被跟床单跟原先的换好后,主子也洗得差不多了。 我拿了件干净的衣服放到澡盆附近,把袍子摊开,站在澡盆旁边,只要主子一从澡盆里出来,我就可以最快捷地为他裹上。 主子看了一眼默站在澡盆旁边的我之后,便无声地由澡盆里起身了。 我看着他擦拭身子,换上干净的里衣,当一切都做好后,我又搀扶着他躺回床上,并为他盖好被子。 主子没有闭上眼睛,他的目光一直投放在我的身上。 我没有在意,也不曾与他的视线交对。 忙完一切,我来到我堆放需要换洗的衣服被单的地方前,弯下腰抱起它们,却没有站起来——我再也撑不下去,直接昏倒在了地上…… 全身又热又痛,让我再不能沉睡,何况意识模糊间,我感觉有人在我的身边。 竭力张开酸涩的眼,我透过迷蒙的眼意外看到了一个人坐着俯视我——是主子! 我倏地张开眼,再仔细一看时,才知道并不是我睡迷糊时看到的幻觉——主子真的就坐在床边,目光深沉难了地看着我。 ……我现在还在主子的房里。我移动了下视线,看到周围的景物后,知道了自己的位置。 那么说——我现在就躺在主子刚刚睡的床上喽!我的内心丝丝窃喜着。 我正胡思乱想间,一股熟悉的淡雅香气把我完全覆盖—— 主子俯下了身子,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他那黝黑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垂落下来,有几缕正好贴到我的脸上。 “你——”主子温热的手轻轻地抚过我的脸,“很奇怪。” 我望着主子的眼睛,望着这双比任何宝石都还要惑人心神的眼瞳,深深陷入他那澄净、亮泽的深色视海里,只愿从此就在他的世界里沉浮…… “可以告诉我,你跟他们是不一样的吗?”主子宁静空无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里,触动了我内心深处最脆弱的一根弦——情弦。 “告诉我,我可以相信你吗?”他的声音再次传来,我看到了他眼里的痛与伤。 我露出一笑,伸出双手把脆弱的他搂进我的怀里。 这个人啊,高傲地、绝尘地——却也孤独地、痛苦地。 “相信我吧。”把那火热的身子紧紧搂在怀中,我喃喃地诉说,“相信我吧……” 他也拥住了我,我们的身子紧紧相贴,紧到彼此的心跳都听得确切。 我感到,这一刻,我们都不一样了。 黎明破晓前,我端着盛着热水的脸盆匆匆来到连云阁。 主子还没有出来练剑,我便在闭紧的房门上轻轻敲了几下。 “等一下。”接着传来的,是主子平静和悦的声音。 我依他所言,站在门外等他。 不消一会儿,主子开门了,当他看到我端着脸盆时,眉毛蹙了起来:“你的伤还没好,最好不要端这些重物。” 重物?!我不由得盯着我手中的脸盆看。不过才一个南瓜大的脸盆里盛着大半盆的水而已,这也算重物? “把它给我吧。”主子没有理会我的反应,伸手欲接过我手中的脸盆。 我连忙避开:“这是小的应该做的。再说小的昨天吃了你给的药后,身体已经没事了,几乎全好了。” 我没说假,我吃过昨天晚上主子给的药后,被他打伤的身体一夜之间几乎痊愈。 可主子一点也不相信:“虽然我给你的那瓶药对治疗内伤有很好的效用,但也不可能一夜之间就产生这么大的药效。” “是真的,小的身体就像只蟑螂,很顽强的。”我冲他露齿一笑。 主子深深看了我一眼,转身进屋前跟我说道:“那你把水端进来吧。” “是。”我应了声之后才进屋。 “就把脸盆放在桌上。”他指示我。 “是。”我依他所言把脸盆放到桌子上面。 “好了,那你坐到椅子上吧。” “咦?”我不解地抬头看他。 “有些事,我想跟你说。”主子瞥了我一眼后,率先坐到他身边的椅子上。 “那,小的站着就好。”我没敢坐下去。 我没天真到以为发生了昨天的那些事后,就代表我有资格与主子同起同坐了。 “我让你坐你就坐。”主子的声音变得有些凛冽。 我没有再次违抗他的话——我听得出来要是我再执拗下去,主子真会生气的。 看到我坐下后,主子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看着坐在他对面的我沉默。 过了一会儿后,他才开口:“……昨天——” 听到他提起昨天的事情,我的胸口一窒——昨天的事情对我而言是个珍宝,我害怕他让我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这是我万万办不到的。 “昨天——我出手太重了……对不起。” 我诧异地瞪圆了眼睛望着他,我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他是主我是仆,他就算是打死我,在这个世上,是那么天经地义的事…… 主子看着我继续说道:“昨天我心情不好……所以,就拿你来出气……打伤了你,我真的很抱歉……” 他赤诚的样子让我摇头、摇头——不可置信。 主子见到我这个样子,误解了我的意思:“你不肯原谅我吗?”
2006年05月20日 17点05分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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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罢,不禁菀尔。 “有时候外表无事,不代表里面完好。”他指着自己的心口,又是一句我听不明白的话。 “好了,听不明白就不要再多想了。你看看你眉头的褶皱都可以夹住一张纸了。”他用手按在我的眉间,轻揉着。 我感受他温热的手在我额上的触觉,无意中的一个抬头,看到了他眼里的宠溺——是我看错了吧。 我没有花心思在这上面,而是:“云……” 我决定这么叫他,是因为不想与那个男人同唤那个名字。 “什么?”他垂下了手,看着我。 我望着略比我高的他,坚定地笑着:“不管你哪里有缺损也好,我都会努力帮你补平它的。” 他的话,大体的意思我听不明白,但总还懂一些。 他看着我的眼睛,有些湿润了。 “嗯。”他点点头,手轻轻抚上我的脸。 感受他的手在我脸上的轻颤,我的笑容更深了。 跟云成了朋友后,我觉得我已经没必要再什么都听他的了,所以—— “哪,这是枸杞莲子汤,我努力煲了一个早上才煮好的。你快些趁热喝了。” 我把汤盅放到他面前的桌面上,并打开盅盖,顿时,一阵扑鼻的清香飘散开来。 本在认真看书的云没有被这股香味迷惑,而是微微颦起了眉:“我不想吃。” 意料之中的反应。 “我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煮的,你想看它被浪费掉吗?”我冲他瞪圆了眼。 他无动于衷地把他面前的汤盅移开了些:“那你喝了它不就不会浪费了吗?” 我无奈地冲天花板翻白眼。 不过,我还算是明白凡事不能强求的道理。 想了想后,我觉得治标不能如治本。 知道他是为什么不想吃东西,从这点着手去解决,才能算是真正的解决问题。 “云。”我稍稍靠近他,“你可以告诉我,你是因为什么原因才开始讨厌吃东西的?” 我不认为有人是天生讨厌吃东西的,一定是后天的事情影响了才会这样。 他眼里因我的话闪过一丝痛苦…… “如果难开口,你可以不说,我只是随便问问。”我不想看到他为难。 “不。”他放下了手中的书,“只要是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云站离了位置,望着我:“我被他牵制在青崖山庄没多久,曾绝食过一段日子。当时我只是纯粹的不想吃东西,并不是讨厌吃。可是,他知道这件事后,命人准备了整桌的食物,再把我被他囚禁的双亲带到我的面前。他对我说,要是我不吃东西的话,他就杀了他们;要是我没有吃完桌上的菜,他就让人剁下他们的手臂;要是我把食物吐出来,他就让人剜割他们的舌头……” 话到这里,我整个人已经呆掉了。 云由我身上移开了他悲恸的视线:“当时的那桌菜在我的眼里如同是我父母的血肉,而我、在啃食他们——在那过程中,我好难过、好想吐,可,我不但要吃光,而且还不能吐出来——我记不起来我当时是怎么把那桌食物吃完的了,我终于吃完的那一刻,我昏过去了。当我醒来后,吃什么吐什么,完全咽不下去——连他也无可奈何,但他命令我活下去——于是,事情就衍变成现在的这个样子,除非我到了必须需要食物以维持生命的时候,我才会勉强自己吃下一些食物……” 云说完了我想知道的事,他转身面向窗外,背对我。 而我,内心惊颤着:我没想过事情竟会是这样的……我几乎能感受到他那时的悲痛…… 那个男人好残忍,居然这么利用云的双亲…… “云,那你的爹娘呢?”我忍不住问他。 “我不知道……他把他们关在其它地方……除非有特殊原因,否则他是不会让我跟他们相见的。——我已经快有一年没有见到他们了……” 我凝视他的背影,看到他一身的苍凉。 我的心,因此而隐隐作痛…… 我的视线移到了桌上还在冒热气的枸杞莲子汤上,想了想后,心生一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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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我对无声望着窗外的他说道,“我们做个游戏吧。” “游戏?”他困惑地回头看我。 “对,游戏。”我用力点点头。 “是什么游戏?” “你先闭上眼睛。”我冲他露齿一笑。 他深深看了我片刻后,才闭上了眼。 “直到我说可以张开眼睛后,你才可以张开眼哦。”我提醒他。 他朝我站的地方点点头。 “接下来,张开嘴巴。”我对合上双眸的他说道。 他听罢,微微蹙起了眉:“风响,我说过我不想吃东西的。” 我咋舌——他很厉害啊,这么快就知道我想做什么了。 不过……“我也说过了,我们是在做游戏。”我睁着眼睛说瞎话。 我拿起放在桌上的汤盅,舀了小半勺汤水,慢慢地递到他的面前:“这个游戏是要猜,我放到你嘴里的是什么东西?” “枸杞莲子汤。”我刚刚把手中的汤勺举到他的面前,他就说道。 我一脸笑嘻嘻:“不止是这样哦!还要猜我放在你嘴里的东西的成份是什么。如果你猜对了,有奖励的哦!” 最后一句话我是顺口说出来的,主要的意思是想让他有把这个“游戏”继续下去的兴趣。 “奖励?是什么奖励?”他注意到了我无意说出的话。 “嗯……”我低头思索。正因为是信口说出的,所以真不知道要奖励什么。 而,我这个卑微的下人,可以他给予什么呢? “只要你能够全猜出来的话,只要我能办到的,我都会为你为去做。”最后,我对他这么说到。 “真的?”他闭着双眼的脸,急切地寻求我的肯定。 “真的。”我坚定不移地看着他,尽管他看不到——正因为他看不到。 “那好,来吧!”他毅然地冲我说道。 我则被他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逗得噗嗤一笑。 我小心地把汤水送入他的嘴里。 “云,慢慢地体味汤水里的味道,在这汤水里,除了枸杞跟莲子。你还能知道,我在里面都加了些什么吗?” 我轻柔地对他说道,用的是那种安抚孩子入睡的沉和声调。 他的眉头紧蹙着——他还是吃不来食物。 但渐渐地,他的眉松开了。 “没有恶心。”仍闭着眼的他一脸惊讶,“我喝下去了!” “恭喜恭喜!”我没有让自己的激动、喜悦过多的表露在声音上,“那你吃出我都在里头加了什么吗?” “啊?”他果然没注意。 “我再喝一口。”他对我说道。 我笑逐颜开,依他所言,又向他喂了一口枸杞莲子汤。 他把清澈的汤水含在嘴里,细细品味。 “有人参。”他说出了一个答案。 “对。”我点点头。 人参补身,适合给长期不吃东西而体虚面色苍白的人吃,所以我加了些进去。 “还有呢?”我问他。 “……嗯……”他想了想后,说道,“我还要一口汤。” “好。”我乐于配合。 “——你放了砂糖。”品尝汤水不久后,他说道。 “对。”放砂糖可以让汤水变得美味,但我依他的口味,只放了少许。 “还有呢?”我接着问。 “还有?”他看起来,像是被难住了。 “我还要一口汤。”他已经较真了。 我低头看了看盅里的汤——已经被他吃了大半了。 我无声息地笑得合不拢嘴。 我往他嘴里再放一口汤——一大口。 “可以说出来,我还在里头加了什么吗?”我神秘地对他说道。 他皱眉、皱眉、再皱眉,最后——“……加了——水……” 他说得不肯定,而我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风响——”听着我笑不抑止的声音,他想张开眼睛又不敢。 “你说对了。”我用空出的手擦拭被笑意逼出的泪,“全对了,所以你可以张开眼睛了。” 他张开眼,嗔怪地望着快要笑趴在桌面上的我:“那你干嘛笑得这么癫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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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举着空盅子给他看:“你看,你已经把整盅的枸杞莲子汤喝完了哦!” 他先是一呆,随后恍然:“哦,一开始你就是想骗我喝下这盅汤。” “怎么样,很成功吧!”我笑得自得。 “你哦!”他笑瞪了我一眼。 “不过,得了一个承诺的我,也不算被骗得很惨啊。”他露出一个淡淡的笑。 而我、因为他的这个似有若无的浅笑,沉溺其中…… 他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笑容呢!想到这儿,我的心像灌了蜜,甜滋滋地。 我放下了手中的汤盅,对他奉上我由衷的笑:“那你想要我帮你做什么呢?” 他凝眸望我:“先留着,我想到了再说。” “好啊,反正是你赢了,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我的目的是让他愿意吃下东西,其他的,对我而言都无关紧要。 我的话让云的目光变得深沉,他定定地看我,无言一阵后,他令我感到费解的话传入我的耳朵…… “那我,会很期待那天来临的。” 我听不懂他话里的深意,而他也不明白我的心情。 其实这个游戏,还有一个答案,那就是我在这盅汤里——加了我的心意。 我真的很喜欢看云练剑。 每天我都会一大早起床,端着盛着热水的脸盆赶来连云阁看他练剑,并在他练完剑后,用热水给他洗脸。 今天我赶到连云阁时,他已经在院子里练剑了。 我把脸盆端到屋子里后,便坐在庭院里的石凳上,看他练剑。 云很喜欢练剑,我由他的眼里可以看出来。 平昔冷漠,略带忧郁的他,只有在练剑时,才让人感觉到活力。 他似乎把一切情感都投放在了练剑上面,每一个旋身、每一次扬臂、每一次挥剑……我都能由其中看到他的心情。 他借着练剑抒发他的感受。 尽管此时他的面容看起来比平日还要冷冽,但这才是他真正的感受。 人生的身不由己,命途多舛,让他只能有如此心情——痛悲伤绝。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俊逸轻盈的身子,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投射在他那纯白的衣上时,我仿佛看到了一朵云彩,一朵在我的眼睛舞动的白云——无垢地、沉静地、冷漠地、忧愁地、孤独地……云…… “风响。”云一张绝尘的脸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吓了我一跳。 “想什么呢?整个人都呆掉了。” “没、没想什么啊。”我轻拍我还在悸动的胸口,对他问道,“云,你什么时候练完剑的?” “还说没想什么呢?我早就练完剑站在你面前好久了,你都没发觉。”云微皱了眉。 “啊、啊……我刚刚只是在发呆。”我没想到他会为这样的事露出不悦的神色,有点惊讶。 “发呆?”他的眼睛紧盯着我,想看出我是不是在撒谎。 “对了,发呆。发呆而已,没什么的。”我挥挥手,把这件事轻描淡写。 “好了,云,快去屋里洗洗脸吧,水都快凉了。”我催促他进屋。 他显得有些不情愿,但没有反对。 我跟着他走进屋子里,把脸巾放在热水里浸湿拧干递到他面前。 他接过,捂在脸上慢慢地擦拭起来。 看着他洗完后,我接过他交给我的脸巾放在水里渡了一下后,再拧干。 “云,早餐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准备离开前,我对他说道。 “随便吧。”仍旧还不太习惯在我的强烈要求下必须正常时间饮食的他,没有为这个问题动上丝毫心思。 “那我就煮一些白米粥,外加一些配菜好了。”一开始,还不能要求他吃太多,毕竟他对饮食还有些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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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着,并端起了脸盆,打算离开。 “风响。”他唤住了正要离开的我。 “什么?”我回头冲他笑道。 “……顺便,做一些你想吃的菜吧……来这,跟我一块吃。”他幽深的眼睛凝视着我。 我望着他无言了一会儿,才笑逐颜开:“好啊。——不过,我端来的菜你都要每样吃一口才行哦!” “风响?!”他因我见缝插针的行为稍微瞪大了眼。 “你觉得办不到的话,我就先吃了再来。”我回头,举步,要离开。 “好了,好了,我答应你可以了吧!”他冲着我的背影无奈地说道。 “好!”我回头,笑得绚烂。 他不知道吧,其实,我比任何人都想与他在一块吃东西。 “云,你不吃不喝,可以撑多少天呐?”我好好奇,忍不住还是问了。 “半个多月。”他不假思索地回答。 “半个多月?!”他的话让我差点没把口中的食物全喷出来,“你是神啊!” “神那到未必。”他因我的反应露出浅浅的笑意。 “这只不过是习武的人都有可能会做到的事情。”他接着向我解释,“武功稍微好些的人都可以比常人多撑一些时候。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不得不绝食时,我们这些练过武功的人都会利用武功里的技巧让我们能够更长时间维持体力。” “那是什么技巧啊?” “打坐。” “打坐?”我的脑海里出现和尚打坐念经的样子。 “对,打坐。”他点头,“就是静坐在一个地方,不言不语、不动不乱、心无旁骛、气定神闲——这不仅可以减少体力消耗,更能使体力持久。” 他的话让我的心里渐渐冒出一个问题:“云,你是不是一打坐就是一整天啊?” 我想起了我刚来到连云阁时,屋里的寂静。 “对,我一练完剑就回到房里打坐。要是我不因练剑而耗损大半体力的话,我还可以撑久一些。但是,我不能不练——这是我,告诉自己还要继续活下去的理由——把我家的全套剑法练完,不让它失传。”他的话说到最后,变得有些哀伤。 而我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我用笑容打破我们之间的凝持空气:“那现在你可以随心所欲的练剑了,因为我会煮很多好吃的东西让你有体力练剑的。” 他跟着笑笑:“是啊,我好像只能吃下你煮的食物。” “是嘛!”我冲他笑得绚烂,并往他的碗里夹了一些青菜,“那就多吃点。来,把这吃了。” “风响?”他盯着手中的碗,话语无奈。 的确,他今天吃的食物已经是比往日多得多的份量了。 “好啦,也不是很多啊。”我迎向他有些为难的眼神,并对他说道,“只要你把这些菜吃完就可以了。” “吃完它们就可以了?”他向我确认。 “我保证。”我举起手,做出起誓的样子。 “好,那我就努力吃完。” 他说完,果真低头吃了起来。 见他如此接受我的要求,我的心泛着丝丝的甜——又隐隐的痛—— 当我端着空碗碟走出连云阁时,陈管家叫人把我叫了去。 我把空碗碟交予这个人,让他帮我拿到厨房去洗后,便去找陈管家。 陈管家正在青崖山庄的大厅里,我见到他后,向坐在大厅侧座的他跪了下来。 “陈管家,您找小的有何吩咐?”我卑恭地向他说道。 陈管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直至过了盏茶的工夫,他才淡淡地说道:“我听说,主子已经开始在吃东西了……是吗?” “是的。”我在厨房做什么,都有人看到。 每次端着热菜出去,拿空碟回来,不是主子吃了,难不成是我自己吃了不成。 “你小子本事不小嘛。”陈管家抿了一口茶水后,继而说道。 我冲他叩了一个响头:“小的只是在尽心尽力为您跟主子做事。” “哼。”陈管家不明所以地哼了一声,“看你一脸呆憨的样子,没想到还挺会说的。” 
2006年05月20日 17点05分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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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这句话让我不知道该怎么接,只能低头无语。 “不过,就是你这张呆脸才能轻易蒙骗别人——包括主子。当初我就是看到你这张脸才选中你的,没想到还真挺管用的。” 陈管家的一席话让我内心苍凉——我没想过要骗云,从来都不曾…… “我叫你来,也不是为别的事,只不过看你侍候主子侍候的好,所以,想给你一些奖赏。”陈管家由茶几上拿过一个锦囊丢到我的面前,“这是十两银子,给你的,你想怎么用都可以。” 我捧起锦囊又冲他叩了一个头:“小的谢过陈管家。” “好好干,尽心侍候主子,你会得到更多奖赏的。” “是。” “好了,下去吧。”陈管家冲我挥挥手后,就径自喝起了茶水,没有再理会我。 我起身离开,但,我手中的十两银子压得我脚步沉重。 我手中的,是可以让我获得自由的银子——不是吗? 我的头被迎面而来的书籍一记猛敲,让沉浸幻想的我吓了一跳。 “云?”我下意识地用手捂住被敲却一点也不痛的头,不明所以地望着站在我面前的人。 “你今天发呆的次数很多哦!”云用手中的书籍轻点头我的鼻头,一副责怪的样子对着我。 “啊,是吗?”我呆了一下。我真没注意到。 “都在想些什么呢?”云稍稍俯下了身子,面对我。 近距离看云俊美的脸让我的心无比激荡,害怕自己的心会跳出胸膛,我退到一个自认安全的距离。 “没、没在想什么啊。”我摇摇头,说道。 他因我刻意地与他保持距离面露一丝不悦:“你不说就算了。” 他面容冷漠地坐回书桌前。 我看到他生气了,也顾不得心还会不会跳出外面来了,赶紧上前解释:“我——我没有不想说,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再、再怎么说,我都是一个下人,我觉得、觉得能跟云你做朋友——让我感觉好奇怪,好不真实……”我断断续续地说出了内心的想法。 云听罢,侧过眼睛看我:“这几天,你都在想这件事?” “嗯。”我点点头。 云深深看了我一眼,突然噗嗤笑了。 而我又是一呆,云笑起来时的样子真的好好看! “我还当是什么事呢,原来是这么些小事啊。”云站了起来,在我还未回神时双手放在我的肩上。 “什么下人不下人的!在我的眼里,只有敌人与朋友。我不会对敌人怀抱好感,我也不会对朋友心存异心——不管那个人的家世如何,地位如何,我都当他是我的朋友……” “所以,风响,不要再为这些事烦心……”他的手轻轻抚上我的脸,一脸真诚,“知道了吗?” “嗯。”我又点点头,但我知道我的眼睛已经湿润了。 “你看你,眼睛都红了。”他见着我的这副样子,眼露心疼,最后,他把我拥入他的怀里,细心抚慰。 真切地感受他对我的好,我的泪终于还是流了下来。 现在,我明白了。 抱着我的这个人,比我早就梦寐以求的自由重要多了…… 有一天,云要我帮他磨墨,他说要写字。 ——至今我都没见过他打坐的样子。 为能看到他写字的我兴高采烈地立马为他磨墨。 云点墨,准备在平整放在书案上的宣纸落笔前,他看了我一眼后,才在纸上写了两个字。 他写字的动作让我觉得跟他练剑时的样子很像,流畅、轻盈。 写完后,他淡笑着问我:“风响,知道我在纸上写了什么字吗?” 我摇头——我会磨墨,但我不识字,这就是一个下人的悲哀。 “风、响。”他手指着纸上的字对我念道。 “我的名字?!”我的眼瞪圆了。 “对。”他看着我的脸,笑得浓郁。 我的心微微发抖地移开镇纸石,把这张写有我名字的纸举到面前。 我仔细地观看,把纸上的字每一个笔划都烙在心里——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纸上。 
2006年05月20日 17点05分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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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望向天空,在心里说道:我的愿望,是你心想事成。 我望着细雨蒙蒙天空,突然灵机一动。 我对身旁的云说道:“云,我们干脆结拜吧。” “结拜?”云的眼里渗满疑惑。 “是啊,结拜成兄弟。这样我们就有了比朋友更近一层的关系了。”兄弟关系,是分隔不开的一种情谊——比朋友关系还要长久。 “兄弟?”他皱起眉。 “不好吗?”我以为他反对。 云盯着我看,片刻之后,他勾起嘴角,浅浅地笑了:“好啊,我们就做结拜兄弟。” “嗯!”我开心地用力点头。 “风响你十八,我二十一,那我就是大哥了。” “那我就是弟弟!”说完后,我兴致高昂地拿来檀香点燃。 “哪,给你。”我把点好的檀香分一半给云。 云接过檀香的动作有些慢,我耐心地等他把檀香接过去。 等他接过檀香后,我率先对天宣誓:“我、风响,在此对天发誓,愿与冉云蔚结拜做兄弟,从此跟他共患难、同甘苦。” 说完后,我望着身边一直把目光放在我身上的云,用眼神向他示意轮到他说了。 云抿嘴,扬起一个似有若无的笑容后才回过头,望着天空。 片刻后,他轻启薄唇对天起誓:“我、冉云蔚,在此对天发誓,愿与风响结为兄弟,从此与他患难与共、福禄同享。” 我紧张地盯着他的第一个动作,当他说完后,把目光对上我时,他眼里那莫名的闪光刺得我的眼生疼。 我急忙回过头,并说道:“我们向老天爷叩头吧,这样老天爷才会明了我们的决心。” 说罢,我也不理会云是不是也照做,自己先对天重重叩了三个响头。 当我做完后,看到云已经在对天叩首时,在心底松了一口气。 我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我不敢奢望其他,能跟他成为结拜兄弟,已经令我知足了。 我是风,虽然想留在无垢的云身边,但难抑上苍给予我不能停驻的宿命—— 能与他有所牵绊已是奢侈。 我将在那惊鸿一瞄后离开,只有回忆留存。 云的归宿是浩瀚的天空,他在天空湛蓝的衬托下,才会更为纯净。 望着此时雨雾苍茫的天空,我想起了那个男人的名——龙啸天…… 立夏刚过,青崖山庄就接到了一份圣旨。 这份圣旨直接送到连云阁里,我也便跟云一块叩接圣旨。 圣旨里写了一大堆的事情,却只有一项引起了我的注意。 “……朕已有多日不与师兄云蔚相见,万分想念。特令青崖山庄庄主冉云蔚即日起程,前往宫中与朕会面,叙述师兄弟离别之情……钦此!” 跪在云身后的我不知道他此时的心情,但却在听到他被传令进宫的那时,看到他的背影倏忽僵直。 时间很赶,云没有对我说什么,我也什么都来不及问。 把云送到宫里派来的迎接马车里后,望着载着头也不回的他离开的马车,我的心就锥刺般地痛着。 当护送云离去的队伍完全消失在我眼前时,我仍久久杵立,一直到被人催促,才回到青崖山庄那金碧辉煌大门后的庭院深深之处。 望着晴朗的天空,我喃喃自语:“他什么时候才会从京城里回来呢?” “按照惯例,快则一个多月,慢则两三个月。” 我的话音方落,就听到有人回答,着实吓得我魂都快没了。 我定睛一看,原来是茗苓。 我惊魂未定地对不知何时出现的她问道:“茗苓,你什么时候来的?” 现在青崖山庄只有我一个人是闲着没事干的,所以,我便无聊到爬到树上发呆。 在这样周围没有一个人影,而我又是在树上的情况下,其他人的声音突然就在耳边响起,任是谁都会吓得够呛。 “刚爬上来,恰好听到你方才的那句话。”赤着脚丫子的茗苓坐在我身边的一根枝干上。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你忘了你把你的鞋子放在树下了?”长相清灵的茗苓冲我咧嘴一笑,“我呀,看到你的鞋子后,再把头往上一抬不就看到你了吗!” 
2006年05月20日 17点05分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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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快一个月不见的云出现在我面前时,他那冷冰的面容,我的心就在抽痛。 我该不该坚持,云在快一个月的别离后,还当我是兄弟? 又或者,现在的我跟他,退回了仆与主的身份? 我在门外踌躇,当注意力放到别的地方时,才知道,已经是傍晚了。 天边的云彩被夏日的夕阳渲染得火红,天地间的一切,同样的,也是通红。 我缓慢回过头,望着被夕阳的光芒映照得变了色的窗棂,再是一阵无语后,我终于开口:“主子,晚膳时间到了,要小的为您准备吃的吗?” 我以为我说完后,得到的会是沉静以对,可,不消片刻,云便一脸铁青地打开了门。 云在生气,一张没有表情的脸接近无情,只有幽深的眼里的情感复杂交错…… 我突然呼吸困难——云的愤怒是针对我的?! 我还来不及确定,云的目光移到了我手中的包袱上,里头装的正是茗苓给我的衣裳。 ——“啊?!” 云猛然把我手中的包袱扯出,扔到地面上。 “你干什么?”我惊诧地蹲下,欲要拣起包袱。 可是,云就在此时狠狠地把脚踩到了上面,不让我把包袱拣起来。 看到我生平得到的第一件新衣裳被他这样子踩踏,我本就烦躁的火气顿时冲破了理智。 我不顾一切猛地推开他,借机拿起包袱。 当我抱起包袱站起来,看到云的那一霎,我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哪听来的一句话:越好看的人生起气来越可怕! 我此刻深有体会,当云那张绝尘的脸狰狞着,以不可置信地神色面对我时,我吓得撒腿就逃。 只想逃离的我压根就忘了云是会武功的,他想要追上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没有跑出多远的我很快地就被追上的云一掌打倒,然后以最难看的五体投地的姿势趴到石板地面上。 痛痛痛!我的痛鸣还未来得及发出,就被云抓住衣领整个人被提了起来。 紧接着,全身痛得张不眼的我感到身体悬浮在半空,当我疑惑地睁开眼睛时,我倒抽一口气。 没错,我就是悬浮在半空,脚下正对着在傍晚的最后一缕晚霞下波光鳞鳞的湖面。 我一点一点地回过头看着提着我站在连云阁后院的屋顶上的云。 我祈祷一向温文尔雅的云不会做出我现在心里正在想着的事——把我从屋顶上丢下去…… “啊——?!”我的幻想成真,云松手了——在我还没看到他的脸的时候—— 我不会洇水,我在掉到水里的那一刻只能凭本能拼命摆动,不想自己沉到湖底——我记得云说过这个湖很深的…… 但,我越是拼命挣扎,沉得越快。 当我不知道喝了第几口湖水后,我沉没于湖里—— 不能呼吸,好痛苦…… 我知道我的身体正渐渐沉入湖底,我听不到丝毫声音,身体不受控制只能随波逐流…… 我努力张开眼睛,却只看一片黑暗—— 突然,一缕白色在我的面前出现,我刚睁大了眼,就看到了云那张绝艳的容颜出现在我眼前。 他的脸在我眼前快速放大,最后,在我的唇被他封住的时候,我只能看见他闭上双眸前,眼里的伤…… 他对唇向我送来的是我早已亟需的空气。 我并没有想太多,抱住他的头,贪婪地渴求着那可以让我好过许多的气体。 没过多久,云不再是单纯的渡气,他摁住了我不愿安分的头,把他柔软温润的舌伸进了我的嘴里。 “……”在水里的我连闷哼都发不出,只能拉扯着他的衣服,想拉开他。 我的挣扎越猛烈,他的吻就越狂野,不久之后,我败下阵来,只能任他在我的嘴里为所欲为。 而当我的注意力不再集中在挣扎上时,我发觉自己渐渐沉迷于云掠夺者一般的深吻中。 我感受他的舌在我嘴里的每一个游动,并在它缠卷原本静伏的舌头时,情难自抑地与之交缠…… 这个吻延续了多长时间我不知道,但当云愿意把唇移开时,我双眼被水雾覆盖,看不清一切——包括紧贴我的他。 
2006年05月20日 17点05分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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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气喘吁吁,无暇去顾及其他。 而他的唇已然移至我的身上,在我的颊上、颈上、胸膛上一路留下滚烫的印记。 我喘着喘着,突然一股冷风向我吹来,顿时使我浑浊的意识变得清晰。 我瞪大了眼,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我早已离开了湖水,正被云压在湖边的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 我的胸口一紧,奋力推开正埋首于我胸前的他。 可我所有的抵抗均被他轻易化解,最后,他又吻上了我的唇,一如方才,浓重而激昂。 当他把唇移开后,我已经没有丝毫力气反抗。 我急遽地呼吸,睁着一双湿润的眼睛望着他:“我、我们……不是兄弟吗……?” 他轻哼:“我们只不过是结拜兄弟。” “不过……”他很快地,又接道,“我不会勉强你,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我想,要是我不说,你这只呆瓜是不会知道的。” 我哑然。 不仅他这样说我,连茗苓也说过——我哪有呆,只不过没想到他们会对我有好感而已。 第五章 云给了我一个紧窒的拥抱后,放开了我,缓慢后退,站在浅显的湖水中。 我望着他凝视我的眼睛——在他放开我的刹那,我竟是那么空虚。 “风响,不要那么快就否定我的心意——让我,有与那个姑娘公平竞争的机会。” 那个姑娘?我的思想快速的转动,突然一个画面定格在我的脑海,茗苓?! 难不成云看到了茗苓在我颊上印下一吻的场面? 我睁大了眼,瞪着站在我面前的人。 站在墨色天空下的云,与夜一般漆黑的眼睛定定望着我,我在那幽远深沉的视线中,读出了他——微带哀伤的感情…… 我突然吃吃笑了起来,难抑地笑着,泪水都流了出来。 “风响?”云惊惶的声音传来,我则是笑得更大声。 他还敢说我呆呢!他不是连我的心意也看不出来吗? 我还在笑着,心里却像是被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全都有,我到底是为什么而笑,我也不知道。 “风响……”云叹息一般的声音轻轻缓缓,缭绕着我,震撼着我的心。 我止住了笑,盯着他看,看到了他不再遮掩哀伤的脸…… 他凄然地望着我:“不可以吗?……你不愿接受吗?……我的感情……” 他眼里浓重的伤让我呆掉。 他苦涩一笑:“我懂了……是我错了……我一个连自由都被别人所控的人,怎敢去奢求你的回应……” 他回头,一步一步远离我—— 没有任他离开,我在我自己都没发觉的情况下,由他背后拥住了他。 他方才的那个背影孤寂到令我心疼,让我奋不顾身。 “根本就没有什么竞争,一开始,你就赢了啊……”我的双手紧紧抱住他有些僵硬的身躯,用哽咽的声音说道。 “风响……?”他的声音充满了不可置信。 “一直,不敢奢望你的回应的人……是我啊……”心里的苦楚,让我泪滴到湖面,泛起一圈圈的涟漪。 “……”他沉默。 我就这样双手环住他的身体,同样的,再无语。 ——我眼里的泪再次滴到水面,溅起水花时响起的声音,震痛我的耳膜…… 云开始有动作了,他扯开我的双手,缓慢地转过身面对我。 他把我的脸捧起,在我的目光投放到他的脸的刹那,他炙热的唇吻上了我的唇。 不再反抗,我柔顺地闭上双眸,双手环上他的肩,沉醉在他给予的温柔中。 “……我好生气……看到那个女孩吻你的那一刻……我气炸了……” “本来,我不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可是,我怕了……怕再见到那一幕……” “风响,不要再用那种沉迷的目光望着别人……只看我一个……好不好……” “……我知道我给不了你什么……我只能给你……我全部的情感……” 他一声一声的低吟,一字一句地入驻我的心,我泪流满面—— 
2006年05月20日 17点05分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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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感动, 也是坚持—— ——我不要未来了…… 如果我跟你只有此刻—— 那我们就燃烧吧—— ……死在最美丽的时候…… 云温热的唇在我的身体上移动。 他留下的每一个吻都灼烧着我的皮肤,那一阵阵的热度催促着我,渴求他近一步的抚触…… 我在他轻缓的温柔中沉溺……很快地,意识便溃不成形…… 他的唇在我的胸膛上一阵缱绻后,抬起头望着我:“风响,害怕吗?” 他的目光低沉,他的声音浑厚,而我,全身轻颤——是期待。 我摇头——如果是他,即使难耐地,感到恐惧——也心甘情愿…… 我移开望着他的视线,把目光放到在清冷的月光照耀下,那仿佛被薄纱覆盖的湖面—— 我张开了我的腿,用行动告诉他我的决心。 他俯下头,用唇探索着我的唇,然后合上—— 我因这个缠绵悱恻的吻而意识溃散,茫然之间,我感到一个炽热的硬物正意图进入我的身体…… “唔!”真的好痛! 我放在云手臂上的双手倏地收紧,指甲深深陷入他的皮肤。 他没有进一步的进入,只是轻抚着我的背,安抚我。 “……放松……慢慢地……放松……” 他柔软稍沉的声音是迷药,让我沉迷,依他所言,放松身体。 “乖。”他在我沾染泪水的颊上轻轻一吻后,开始了入侵动作。 他的动作轻缓,却仍让我痛到咬住了下唇。 他的手指撬开我的唇,并探入我的嘴里,示意我咬住他的手指。 我只是含着,没有咬——不舍得。 当我完全能够容纳他的时候,他却没有马上移动——他扶正我的脸,让我直视他,他怜惜地舔去我眼角的泪,用温柔的吻安抚我紧张恐慌的心。 在我完全适应他,并能逐渐感受我们交合在一起时的快感时,他才放开怀抱住我的双臂,带领着我共同进入那令人心醉神迷的领域。 湖水随着我们的动作不断拍打着湖岸,不时溅起水浪…… 意识茫然间,我无意看到了我们散开的发浸在湖水里,纠缠在一起,随波漂荡的画面—— 尽管身体有些不适,但已经习惯早起的我还是如同往常一样,天还没有亮就张开了眼。 被窝很暖,躺在云的怀中很舒适,却让不能习惯这份温暖的我挣动了下。 抱住我的双臂收紧,我抬头一看,才知道云已经醒了—— “吵醒你了?”我轻声问他。 “没有,我早就醒了——一直在看你……”他露出了柔柔的笑,令人沉醉。 “我有什么好看的……”我羞赧地垂下头。 云把手伸到我的下颚,擎起我的脸:“——我发觉,我可以永远只看你一个人——” 他眼中的情感没有隐藏,那浓浓的情意让我心酸。 ——我们,可以永远吗?…… 我冲他微微一笑后,坐了起来。 “怎么起来了,你的身体现在一定很难受,再躺一会儿。”他想要把我搂回床上,却被我制止。 “不行,我得去端热水来给你洗脸了,你不是还要练剑吗?” 我执意起床,但身子真如他所言,在动作间,被牵痛了。 他跟着坐了起来,双手捧住我的脸,直视我:“你看你,都痛到嘴唇发白了,还逞强。” 他的心疼我看在眼里,但我有我的坚持。 “这样才好呢!其他人见到了才不会奇怪我为什么一整晚都呆在连云阁。只会以为我又守在你的屋外等候你的派遣,就这样站了整整一夜。” 我笑着,心却苦涩不已。 这就是现实。 我们的爱,是隐于黑暗角落的微弱光芒。 黑暗轻而易举的,就会覆盖它。 我们只能小心守护,期待那希望渺茫的未来。 云读懂了我眼里的苦涩,虚无地一声叹息:“是啊,现在的我,被别人关在这里监禁,连自由都没有……” 我扬笑,越过他小心地下床。 
2006年05月20日 17点05分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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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他认为我还有利用价值吧……”他的声音飘渺,我几乎听不见。 我伸出手搂住他的肩,哄他:“好了,云……不想这些了……睡吧……” “睡着了……就什么都忘了……” “不……睡着了……还会有梦……”他轻吟。 “只有跟你在一起……风响……我会幸福到忘却了一切忧愁……” 是吗?是吗? 我也是啊…… 孤独的云儿啊……你知道吗? 当我把手中的包袱递到茗苓面前时,她只是沉默。 最后,是我忍受不了这份窒息般的宁静,先开了口: “对不起,茗苓……我……” 茗苓抬头看我:“风响,可以告诉我原因吗?让我知道……你是为什么而不接受我的。” “我……”我咬着下唇,一阵犹豫,“我……有了意中人了……” “是先遇上她,而后才见到我的吗?” “……是。”是的,只是一面——也仅是一面,我的心就不再是自己的了。 “我知道了。”茗苓笑了,只是眼眶微红,“这是上天的安排——” “——风响,我喜欢你,真的——虽然我们认识不到四个月……” “茗苓……” “风响,她比我好看吗?” “……”我说不出口。云在我心里,比任何人都要完美。 “一定是……看你这么因她而持着……” “风响!”茗苓冲我笑得灿烂,“我祝你跟她有个美满的结局。” 说完后,她转身就跑开了。 “茗苓!”我急切地唤她,“衣服!”我举高手中的包袱。 “那是我给你的,你就收下吧!”她头也不回地大喊。 我盯着她逃跑般的背影,举着包袱的手慢慢下垂。 茗苓,你一定会找到一个值得你托付终身的男人的。 我衷心祝愿你——因为你,是那么好的一个姑娘。 夏日的风徐徐吹动枝叶,生活开始变得宁静——到一尘不变。 是我多心吗? 我认为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令我毛骨悚然的感觉。 云由京城回来的第十天。 天空被乌云笼罩,好像随时会掉下来般,低压得人心胸沉闷。 把我精心准备的午餐端去连云阁前,我顺便带了一把伞。 ——看到天空中快速翻卷的乌云,我知道骤雨即将来临—— 夏天——是暴风雨恣意肆虐的季节。 等我来到连云阁时,天地间已经黯然,风——吹起了地面上的尘土。 这一切,预警暴风骤雨将要来临。 我迎风往前走,走到屋子半掩的门前,正要推门而入,屋里传出的一个声音令我收住了手。 ——是……那个男人的声音?! 是那个醇厚——威严的声音——至今令我不能忘怀的声音…… “云蔚——” “你放开!” “云蔚——朕知道是朕错了,朕不该赶你离开——可是,当时朕真的是气疯了——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这么不留余地指责朕——朕真的是气炸了,所以才——” “我叫你放开!” “云蔚,不要生气——朕现在,不是抛下了宫里的一切——亲自来向你道歉了吗?” “我不稀罕!” “别气了,云蔚,好不好?你想要什么朕都给你——当然,除了让你离开朕……” “龙啸天,你放开我!” “——云蔚,朕已经这么低声下气向你道歉了,你还要怎么样?!” “我要你马上从我眼前消失!” “这不可能!——你是朕的,朕想要什么时候来看你,什么时候离开都可以!” “——唔?!龙啸……天……你放开我……” “……不放,你是朕的……是朕一个人的……云蔚……” “……龙……啸……唔……” 原本的对话变成断断续续吟哦、愤鸣,不用想都知道现在屋里正在发生什么事。 我应该离开的——转身落荒而逃…… 但我的脚在原地扎了根,我僵直在原地,不能动弹丝毫。 屋里的声音一声一声地传来,我的心仿佛被人一点点地撕裂。 当,一滴水珠滚落在碗盖上——我才顿觉——我哭了…… 不是雨,是我的泪,我落泪了…… 突然—— 一股大风从我的身后吹来——冲向半掩的门口……风、把门吹开了…… 我看到了屋里的所有……屋里的人惊望门外—— 闪电劈下—— 门打开的刹那,云猛然推开了压在自己身上的人。 “你是什么人?!”面露不悦的男人冷峻地盯着我。 雷怒吼狂啸—— 男人的森冷目光骇得我全身打颤——我已经吓得说不出话。 我的视线移到男人身后的人——看到衣冠不整的云——脸色惨白…… 他盯着我的眼神——痛不欲生—— 暴雨倾洒大地—— 我一步一步后退,想逃开他的目光。 脚踩落石阶的那一霎,我丢掉了手中的一切,不顾一切地逃开。 云那盯着我的悲痛目光是夜魇,让我苦闷到窒息——我只想逃离—— 拼命逃离——却、更深陷其中。 狂奔的我踢到了一个突出地面的树根,整个人迎面倒在被大雨冲刷得泥泞的土地上。 暴雨打得我的身体生疼不已,我狼狈地想要站起来,却无能为力。 我挣扎着,爬到大树底下,想要扶住树身站起来。 但,我爬不到目的地,趴坐在地上的我难忍地狂呕着。 把胆汁都要吐出来般呕吐着—— 我把云最后的一丝自尊剥掉了…… 他在我面前竭力保留的最后一丝自尊。 一想起他那痛绝的目光,我的胃就又不停地翻江倒海—— 在雷电交加的雨天,淋着雨的我一直一直——呕吐—— 直至筋疲力尽。 那天夜里,陈管家把我叫了去。 看到陈管家后,我在他坐的位置面前跪了下去。
2006年05月20日 17点05分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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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着头的我感受到陈管家犀利的眼光一直停在我的身上。 久久不言后,陈管家命令我:“把头抬起来。” 我依言抬头。 “知道,我找你来是为了什么事吗?” “小的不知道。”我轻摇头。 陈管家没有再问,他由身边取过一个钱袋举到我的眼前,示意我接下。 “打开它。”我刚把钱袋拿到手,他又再命令。 我默默打开一看,顿时一惊。 “知道它是什么吗?”陈管家明知故问。 “知道。”我点头,“是一百两银子。” “对,一百两银子。”咧嘴哼笑后,陈管家捧起了一杯茶品饮着,“只要你回答对了几个问题,这一百两,就是你的。” 我冲他叩了一个响头:“小的一定会如实回答。” 我虽然不是很聪明,但我还大概能够猜测陈管家要问我的是什么问题。 “爷——就是经常来找主子的那位客人,你叫他爷就行了。” “是。”我点头。 “爷,把今天的事情都跟我说了——他想知道,你今天都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果然,跟我猜测的一样。 “小的,今天什么都没看到,也没听到。” 我是由训人馆里出来的下人,受过培训的一名下人,很多事情我都有学过该怎么处理——譬如现在。 陈管家满意地点头:“对,你今天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也没看到。” 陈管家语重心长地对我说:“风响呐,你这个人不错,样子虽然呆了点,却是个机灵的人。好好干,你会有出头的那天。” 我冲他磕头:“小的一定谨记陈管家的教诲。” “这一百两,是爷赏给你的。好好收好。” 心口被刺痛,我握着钱袋的手不禁收紧。 “这几天,主子已经有别人侍候,你可以不用去连云阁了。——你就好好休息,也可以到街上去买些东西。对了,上次淑水阁的丫头茗苓不是跟你一块到城里去过吗?你也可以让她陪你去。” “小的谢过陈管家,小的知道了。” “嗯。”陈管家又品了一口茶。 “好了,你可以下去了。” “是。”我又磕了一个头后,才起身。 但,想要起来的我脚软了下,让我又跪回地上。 这只是个细微的动作,陈管家没有注意到。 我小心地再慢慢站起来,然后,转身离开。 我手中的一百两银子重得我寸步难行。 我踏着趄趄趔趔的脚步,向我住的地方走去。 我的头有些晕,可能是淋雨太久着凉了——休息一下吧…… 第六章 我病了,整整病了三天——从来都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我病了,一直都躺在床上,脑子昏昏沉沉地,醒了,很快地又沉沉睡去。 我少了很多想那天那件事的时间——少了想云那近乎绝望的目光的时间。 ——这样,反而更好…… 到了第四天时,我的病好了不少,只不过头还是沉重且压抑地。 这天,我不再躺在床上,我决定找些活来干,出出汗,这样病才会完全好起来。 我刚走到厨房,想要帮在厨房里干活的人准备今天中午的膳食时,陈管家叫人传来命令,让我即刻到连云阁侍候主子。 我一愣,忙问道:“那位贵客走了?” “走了。”来向我传话的人点头,“刚走不久——脸色很难看,是怒气冲冲离开的。” “为什么?”我皱起了眉。 “这我哪知道?”来人耸耸肩。 “好了,风响,快去吧。陈管家让你赶快去,越快越好。” “我知道了。”我正要离开,又回头,“对了,陈管家现在是在连云阁里的吗?” “没呢,陈管家正送客人离开——现在连云阁只有主子一个。” 听罢,我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开。 接近连云阁时,我快行的脚步慢了下来。 云,他现在会想见我吗? ——在,我亲眼看到他跟那个男人之间的那种场面后…… 
2006年05月20日 17点05分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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