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5
Chapter 1
他不止一次的梦见自己在那条无止无尽的医院走廊上拼尽全力地狂奔,去见她最后一面,没有灯,只有惨白的墙映照出的微光,他不再年轻的双腿已经无法承受如此高频率的迈动而变的疲软,那个位于尽头的房间象是随着他步伐的减缓离他越来越远,再也无发到达,他眼看着那扇门前的安全灯微弱的光消失在夜里,于是一切也就全部粉碎成了黑暗。
接着他便惊醒了,他伸出满是汗的手颤巍地滑向左边,只摸到一片冰凉和干燥。他在黑暗中坐起,开了床头的灯。夜如同死一般的寂静,唯有他胸膛内尚未平复的搏动声。他轻轻地喊了声“Gill...”,明知回答他的只会有空白。终于他又沉沉睡去,朦胧中空气里像是弥漫着她发间的清香,每一次,他都打定决心要不顾一切地跑的更快,推开那扇门,握住她的手,吻住她唇际最后一丝温暖,可一切却一次次地越来越遥不可及,他狂躁地想叫出她的名字,求她等一等他,可声音却如同在真空中毫无依靠,还未出口便被淹没在寂静里。
清晨的阳光终于从厚重的窗帘后面斜缓地照射进来,空气中她的味道随着白昼的来临渐渐地消散,他记得有一天也是这样一个清晨,在床上他吻着她的脖颈这么问她来着,“你换沐浴露了?”
“嗯,新买的,strawberry.”
“Strawberry?!说真的,亲爱的,你到底几岁了?”她只是背对他咯咯地笑着,没再答话。那瓶沐浴露仍放在浴缸的架子上,只用去四分之一。事实上,所有的东西从她离开后都没有动过,漱口水、牙刷、吹风机,各种瓶瓶罐罐一度被Lightman嫌弃的化妆品,没人敢动,即便是Emily也一样。那次Emily在他出门的时候悄悄回来为他整理房间,顺手洗干净了挂在浴室里所有的毛巾,他回来后便大发雷霆,转眼却又如孩子般跪倒在浴缸旁嘤嘤哭泣。他能留住这些触手可及的东西,而依附在这些东西上的那些气息,那些欢笑却如同指缝间的流水,转瞬即逝,无可挽回。
他的思绪被一阵急促的铃声打断,他拿起手机——
“Dad,昨晚睡得好吗?”
“Hi,Em,你去上班了?”他的嗓音因为干渴变得有些嘶哑。
“对,喂,你又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哦,昨晚…昨晚睡得不错。”
作为一名识谎专家的女儿,从小耳濡目染,虽然如今她像她妈妈一样成了一名律师,从语调中甄别这句话的真假对她来说却简单不过,“Dad,今晚我到你地方陪你吧,好吗?我一下了班就来。”
“嗯…”他没再花心思辩解自己其实很好,只是听着线路那边的Emily开心地向他计划着今晚她要为他准备的大餐,然后挂了电话。
他下了楼走到厨房,拉开冰箱门,空空荡荡,只有一瓶不知过期与否的牛奶和一盒已经拆封了的麦片。
“Mrs. Lightman,你买的都是些什么垃圾啊?12只巧克力布丁?不对,是13只,在你眼里,这世上最小的单位就是‘打’么?”
他记得那天就在这里,他望着被塞得没有一丝空隙的冰箱这样问她。也许她回答了什么,但他那天并未在意,又或许她可能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她一贯的笑着不搭理他回敬他的调侃。唯独记得的,是他走上前去,轻轻地搂住她的腰,把她围困在自己和餐桌之间,看她在他的怀里欢笑着想要挣脱,最后知道挣扎无效,反而伸出手臂勾住了他的后颈。他凑到她的耳边,轻咬她的耳垂,感觉到她因为他吹出的热气而微微的颤抖,“Happy Valentine’s Day,Gill……”她像是为了忍住笑意而抿起了嘴,歪头看着他,“You too,不过我还以为不可一世的Dr.Lightman向来不屑做这种事情。”
“那是因为你不够了解我性感的那一面而已。”说着一边用脸颊上短短的胡渣蹭得她格格直笑,避闪不及,她从他的臂膀间抽出一只手,轻挡在他胸前,好让他们之间的距离正好足够对视。她颔首看着他,像是从他的眼睛里找到了些什么,浅笑着说,“Funny, 你知道我过去一直见到你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但那时我却从来不敢过多的揣测这背后的深意…”
2011年02月25日 05点02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