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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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05月18日 04点05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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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葬岗,冷月当空。黑风双煞望着眼前的人,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刀。一轮明月下,一个黑衣青年静静地立着,一双略微上挑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神态分外悠闲。风起,黑风双煞对望一眼,同时出刀,向黑衣青年砍去!几乎是同一时,黑衣人右手手腕轻轻一抖,一条银蛇般的软剑悄无声息缠上了手臂,他手指轻颤,月光下便闪起一道细微幽冷的寒色。短促的一声锐笑后,黑风双煞轰然倒地。剑上最后一滴血滴下,黑衣人已如鬼魅般消逝在月光下。
2006年05月18日 04点05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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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这段话在汴京早报第二版的“江湖快闻”栏里已级醒目的字体傲然躺着。林陌又仔细看了一遍,然后叹口气,合上报纸。报上的黑衣人就是他,也确实是他杀了黑风双煞,但事实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他还没到的时候,紫萧台的第四小分队早把乱葬岗围得水泄不通,小队长喊了半天的话,无非是“牺牲你们一个,保全家里的老小”之类的,心理工作已做到足,只等林漠来施施然出最后一手,黑风双煞其实是很无奈地让他杀死的。紫萧台是汴京早报的股东,除了头版官府规定了必须刊登朝政要闻,没有办法插足外,其他各版多多少少总能找到关于紫萧台的新闻,第七版还长期登载有他们的大幅广告,以极震撼的黑体字写着“你活了这么多年,总有些人不想再看见……其实只要花一点钱……请让我们竭诚为您服务——紫萧台!”背景是紫萧台大厅的照片,两边挂着白色的帷幕。整个画面远看像一则含义叵测的讣告。
2006年05月18日 05点05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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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漠在紫萧台已经做了好些年的杀手了,他有点无可奈何,毕竟这不是他喜欢的职业。他以前是学音乐的,弹七弦,成为一个宫廷音乐家,坐在有柔软的羽纱和雕龙绘凤的廊庭的宫廷里弹奏七弦是他从小的梦想,但学成后他却没有办法靠这个为生,梦想到底是梦想,离他太远了。这年头,想要工作与专业对口并不是件容易的事。但是他依然很爱惜自己的手指,那双纤长而苍白的手指,有时候在桌子上会神经质地跳动,不由自主。所以他坚持用软剑,因为曾听说软剑对手指的灵活程度要求很高,而力度要求不大,虽然这种说法一直没有得到科学证明,但他不愿冒任何一点让手指过度劳损的的风险。不过这一点让紫萧台的门主紫萧书生很不满,毕竟软剑的价格要比普通的剑贵一倍,而兵刃是常坏的,尤其软剑。所以紫萧书生常常当着林漠的面指桑骂槐地训丫鬟佣人们“吃的比做的多”,然后斜眼瞟一下他,叹口气总结道:“这年头,什么都不中用,你说,是不是?”每当这个时候林漠总是微笑着答:“门主说的是。”脸上永远纹丝不动。其实再难堪的场合他都可以当没事一样,“宠辱不惊”也许是个褒义词,但当它有种说不出好坏的味道时,就似乎是专门为林漠这样的人准备的。这让紫萧书生每每怀疑他到底有没有感情,无论褒奖还是处罚,都不能改变他的表情。这样的下属对领导者来说确实是最胸闷的类型。
2006年05月18日 05点05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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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林漠正坐在他的听雨轩里,靠着窗子修剪指甲,不远处被浓密绿荫遮挡着的追风楼里,传来叶乔粗放的歌声,一曲苍凉的秦腔被他吼得兴高采烈,中间不是夹杂着被水冲击而打断的“咳咳”,但歌声仍然顽强地持续。林漠很想关了窗子,但又不愿意离开满园阳光。他觉得他总是把自己抛入一些两难的问题中,却又无法抉择。这是他软弱的地方。林漠叹口气,望着天空出神,一朵云飘过,然后他想起,自己是越来越喜欢叹气了。也许是太累了,他想。可是都这样累了,为什么还是每日每夜,杂那些血腥杀戮的幻觉之后,看见少年时的自己坐在轻羽扬纱的宫廷里,缓缓弹奏七弦呢?也许,便是这样的梦让他的幻想还执著着不小时,让他误以为还有希望?虽然,永远都只是少年时的模样。永远,只能在血腥的幻觉下做抚琴的梦,来照见曾经的理想。
2006年05月23日 09点05分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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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2006年05月25日 05点05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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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琴声又起。明月映照下的声音有些散乱,漫漫地,在清冷的空气中划出一圈圈波纹。林漠斜靠在水池边的石头上,任手指在琴弦上无意识地划动,手依旧是往平时极熟的调子上滑去,调不成调,依旧也还是一曲《静夜思》。夜是静的,天地是静的,心却是乱,否则,思之的又是什么?追风楼里颖儿正和叶乔下棋,听到琴声都是一顿。叶乔说:“那小子又开始了。不过,今天弹得还真是支离破碎。”颖儿打个呵欠点头道:“只要有月亮他就跑出来弹琴,倒幸好不是狼嚎。”叶乔没理她,侧耳听了又听,然后笑了。他抓起一坛酒,朝那断断续续的琴声走去。颖儿盯着他离去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摇着头自言自语道:“总之,林漠一弹琴,明天准是大太阳。我的衣服终于可以干了。”
2006年05月25日 07点05分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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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不知道你每天弹得很烦?”当林漠正在做一个仰天长叹的动作时,叶乔的脸伸到了他的脸上面。“烦?没修养的家伙。”林漠很不爽自己伤感的情绪被打断,把脸移开了,忿忿道。“什么修养,能吃?”“没素质,懒得跟你说。”“嘿嘿,”叶乔并不反驳,自己转了话题,“听说了么,花月坊新来了一批姑娘,挺漂亮的,有个丫头小曲儿唱得蛮不错。”“我没什么兴趣,对这些。”“她会唱已经失传的《箜篌引》哦。”“哦?难得。”“你反应真平淡,让人失望啊。”叶乔嘟哝一声,蹲在石头上,拍开了那坛女儿红的泥封,往嘴里倒了一口,“还以为你对音乐是有兴趣的。”林漠苦笑一下:“我,也只是能天天弹这琴而已。”“对嘛,所以说你烦,还修养。”林漠一句话不说立马抱起琴走人,他终于明白跟叶乔说话本身就是错的。而这时叶乔轻轻地添了一句:“总是烦得人去想起一些本该忘记的东西。”林漠立住了,没有转身。叶乔也不看他,自顾自地灌着酒,像是说给自己听:“酒是拿来喝的,在哪儿喝都是喝。别的我不管,至少在喝的时候,我是为了喝酒而喝酒,为自己想喝酒的心而喝酒的。”他把酒坛子抛给林漠,望向他,淡淡的月光中脸上的笑容很真挚。“这么多年了,既然忘不掉,不如实现它吧。”颖儿的声音出现在头顶的树枝上,夜色中听来分外清亮。林漠看着这些平时并没有过多来往的同事,眼神温柔了。是他自己隔离的别人,自己创建了孤独的,他想。原来其实他们都懂得他,这一些劝慰,和这个仿佛是为他定做的任务,都是这冷酷世界上的一点温情的表示,就是这些东西,或多或少的,让活在这世上的人有些慰藉,哪怕明亮过后还是黑暗,温暖过后寒冷更重,但这一点点的温情,已经足够让他们安然地生活下去了。他们应该也都有,或曾有过各种梦想的,林漠突然明白,虽然他们已经无法达成,但也愿意看着别人的希望得到满足。梦想这种东西,在风刀霜剑中存在得那么艰难,却一直一直被谁谁在心里保存传替。生生不息。
2006年05月25日 07点05分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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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林漠离去的背景,想着他刚才终于露出的是释然的表情,叶乔的脸上也满是笑容。他长长吹了声口哨,仰头对颖儿说:“够险,好歹是劝得他做这单任务了,他要不去,门主还不逼我去抵上么!六王爷哎,风险也太大了。”颖儿唉了一声,同情地看向林漠消失的方向:“可怜,回头我还是去庙里替他烧烧香祈祷平安算了。”
2006年05月25日 07点05分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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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2006年05月29日 11点05分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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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2006年05月30日 10点05分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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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常去宁国公主的昭阳宫,公主说想学琴,总是想他请教指法。他很喜欢公主纯净明媚的笑容,像那一个个纯净明媚的午后。他想起他以前在学校时,低他两届的师妹,一个喜欢看着天空傻笑的女孩子,她的脸上也有这样纯澈的表情。他记得有一次路过学校后山时,看见她坐在飘落着心形银杏叶的树下坐着,仰头看着天空——天空一碧如洗。他一直深深地记得。每次去昭阳宫都是公主的贴身心腹侍女香儿领进,那是个总穿着素色裙裾的灵慧女子,她走在前边,略斜着身子,那轻轻扬起的裙角常常扫过林漠的脚背,一点点轻微的触感,让他有种要想起什么的冲动。到公主琴室时,那侍女总是禀一声:公主,来了。然后对他说:公子请进。似忍住笑般抿一抿唇,眼波朝林漠身上一扫,再想屋里一转,回身走开。每每被这样小小地打趣,林漠总有点汗颜。公主的心事他很早便明白,小女孩不善掩饰,心思都写在脸上。但他却没有那个意思,只是微笑着低头弹琴,轻声细语地指正她的错误,多余的话半句不肯说。尽管他是这样地迷恋这个干净的笑容,他也明白,自己只是在寻找一些往日的回忆而已。
2006年05月30日 11点05分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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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漠安然享受他的梦想重点生活时,紫萧书生调动了所有的人手来布置最后的杀局。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多次与紫萧台的同盟组织——碧落界的掌门碧落公子(这一篇东西里我已经动用了所有最俗的称呼和名字了),以求得他最大程度的支持。碧落界不是杀手组织,而是一家以谍报闻名的机构。它不仅能够搜查到最多最详细最准确的内幕消息,而且可以提供极为周到全面的流水服务。正如紫萧台上可杀王公贵族,下可杀平民百姓一般,它的谍报对象也是包含所有,上至前朝宫廷秘文,下至邻村私塾夫子出的考试提。他们是《汴京晚报》的股东,在那没有更多传播媒体的时代,汴京的百姓们几乎每天都是早上看杀人消息,晚上看花边新闻来消磨时间的。碧落公子和紫萧书生是同窗,都是杀手学校毕业。一个善于侦察一个善于暗杀,两人在学校时便是一组搭档,配合得天衣无缝,毕业后各自开设组织,经常联手合作,是极为牢固的关系。这次刺杀六王爷的任务,让两家都兴奋不已。毕竟这是一单极大的买卖,若成功了,则他们在业内的地位将直线上升,再无人可与之抗衡。出于谨慎,两家都只派遣了少数精英人手潜入,而从林漠那里,他们得到了最多最确切的资料。一场杀局已悄然启动。
2006年05月30日 11点05分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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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2006年06月10日 02点06分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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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林漠看到何丞相身边的侍卫换成了叶乔,他知道这场梦快结尾了.也就在这一天,他接到了紫萧书生的黄金版飞鸽传书,这是当时最大的传信公司提供的等级最高的传信鸽,专门用语传送绝密信件。鸽子经过严格训练,飞行速度和智力能力都很强,就算江湖人士也不一定能捉得住它们,信件被封好藏在鸽子嗉囔,非常保险。然而紫萧书生在这样的大事上也不改节俭作风,仅雇佣了一只鸽子。看着鸽子费力地吐出嗉囔中的厚厚信件,然后很不屑地白了他一眼飞走时,林漠无比汗颜地叹了口气。这是他进宫以来第一次叹气。当意识到时,他怔住了。
2006年06月10日 12点06分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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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来的日子水一般地流过。轻纱飞扬的帷幕,雕龙绘凤的庭柱,九曲回肠的廊桥,满池碧开的荷花……当雨落,他端琴在廊下静坐,公主送的风铃在头顶细碎地做响,看这天地间连绵不绝的雨丝,他也可听到自己的心在雨声中平静……还有天晴的午后,昭阳宫里天晴时明澈的午后,公主纯美的笑……他有些酸楚地想,自己是怎么了,怎可让这样多的东西入眼入心?他为什么喜欢去昭阳宫,是因了晴朗的天空还是公主的笑颜?又仿佛都不是。蓦然地,有一个场景一下子翻腾起来,那是一个时常在细雨里模糊的纤细的身影,那又是谁?这身影和许多年前哪个银杏树下的笑,哪个更真实?他已分不清。“这是什么?”有人在问。“嗯?”林漠从茫茫思绪中回头,大惊失色。六王爷不知何时已悄然进屋,仅带着两名随从,没有通报也没有声息。但也是自己太大意了,居然这样困于愁思,连有人进到面前也未觉察。“我问,这是什么?”六王爷还在问,眼睛死盯着林漠。那个蜡封着的密信,在六王爷手中上下抛着,林漠的心也随着它一起被上下抛着,脑中混乱,一时竟不知作何回答。“不说?那本王自己看了!”六王爷哼了一声,便动手剥那蜡丸。“王爷住手!”随着一声清亮的娇叱,一个人影扑了进来,劈手就将蜡丸夺了过去。林漠定神一看,却是公主那贴身侍女香儿。“你这是干什么?”六王爷顿时大怒。“小婢一时情急,冒犯王爷,还请王爷息怒。”香儿连忙跪下,低声切切告罪。“情急?你有什么可急?把蜡丸拿来!”“王爷,这……”香儿却将蜡丸紧握在手中,双手交叉背于身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王爷,这信……这信,是公主……给……季公子的……”她带着些惶恐的神色飞快地看了林漠一眼,又似有些忍住笑般抿了抿唇。林漠早已明白过来,很配合地努力运功让自己的脸上升起一抹红色,假作不安地低下头。六王爷连同他的随从都骤然放松,轻快地笑出声来。公主对林漠有意,早已是宫内皆知,不过因为公主身份,不敢轻易说笑打趣此事,都只在暗地谈论而已。“天天都见着还写这么厚的信,”六王爷微笑着拍拍林漠肩膀,把蜡丸递回他手上,“别怕,既是公主的信,本王不会看的。”林漠暗松一口气,挨着香儿跪下,“多谢王爷。”两人偷偷对望一眼,都觉得背上冷汗淋漓。
2006年06月10日 13点06分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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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月初三是六王爷大寿,王爷已邀你前去演奏,有确定消息,他给你安排的位置和他本人很接近,很利于下手。江清霜,记得吧,就是上次跟你搭手做任务的,她会扮做舞女,跳一曲《千红》。这舞完之前就得动手了,只要你一动,叶乔和清霜都会替你挡开周围的侍卫,不过王府人多,你没有多少时间,切记一剑毙命,再不行两剑,最多不能超过三剑!你武功虽然……呵呵,但这么宽松的条件应该没有问题的。怕惹人耳目,我就只派了你们三个,自己多加小心了。完事后朝西院去,那里有公主的侍女香儿接应,她是碧落界的人,你们跟着走,速度要快,否则消息一出,封了城就完了。出了皇城西就是颖儿接替,到时候就差不多安全了。事成后我给你加提成!好好做!另给你的单独任务:清霜那套舞衣漂亮死了,我花了整整200两银子!在可以保证事情发展顺利的前提下,你要保护清霜,别弄破了那套衣服,拿回来我洗洗干净,就可以跟老板说不合身把它退掉。这任务只给了你和叶乔,万不可告诉清霜知道。”林漠看完这封信已经是深夜了,紫萧书生总是喜欢把指令状当家书写,好在他还是能把事情交代清楚。林漠算算时间,还有十天。
2006年06月10日 13点06分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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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户“叩叩”响了两下,林漠打开窗,那个叫香儿的侍女轻盈地跳了进来,她朝林漠笑了下,问:“安排都清楚了?”这说不上是个美丽的女子,却有一双漆黑的眼睛。长的睫毛将阴影投在瞳仁上,像冬天的雁落下的羽毛。她的皮肤是一种半透明的白,看着那白色,林漠不知所以地想起许多年前,西子于汨罗江畔浣纱,那些高高悬在竹竿上的轻纱的颜色,米黄,水红,湖蓝,靛青……无论什么颜色都像这个女子的脸色,浣洗了时间般的静谧悠远。“嗯,都知道了,今天真是多亏你。到动手那天,还要你多照应了。”林漠拉回思绪,轻轻答道。却没有发觉,自己的脸上已多了一抹柔和的微笑。“客气了。”又是一笑。林漠将指令状连同蜡丸一起凑到蜡烛上烧掉。“原来你是碧落界的人。”他说。“是,我在宫里好些年了。现在各处都混得太熟,也不能再做下去。这次,就会和你们一起撤退,之后大约不会再在汴京了。”她自顾自坐在桌边,伸手倒了些冷茶来喝。那姿态,又分明隐着些洒脱的神气。“哦……不会再在汴京了么……可惜……”林漠喃喃道。一边把手上烧成灰的指令状朝着窗外吹散,一阵细小的黑灰消失在夜色中。“可惜什么?我倒一直想离开这里,我的故乡在湘水旁,那里山水清明,我一直很想念。”她右手纤长的手指在杯子上划着圈,说到这里,抬头看看林漠,眼睛里闪过些笑意,“不过,也许还是在汴京的,要看门主的意思了。”林漠转回身来,点点头,拿剪子剪着并不多的灯花,他觉得自己不找点事来做就不知道该怎么放置手脚了。有些心慌意乱。“差不多,我该走了。”她立起身,看着他立刻放下了剪子,带着些孩子气的惶惑仰脸望着她,心里忽然地微微一抽,“之后十天,你要为王爷准备演奏,不好多外出,我会尽可能与你联系,把消息带给你。”“啊……是,有劳了。”林漠与她走到窗前,伸手替她开了窗子。“客气了。”又是这话。她跃上窗棂。眼看着她就要一纵身消失在黑暗里,林漠突然很想持着蜡烛去照亮她黑暗中素色的衣裙。他仓皇地叫道:“等等!”“等什么?”她回过头。窗外有月,正好悬在她的脸旁。淡的银色柔和混淆了她的面庞,白的肌肤溶进月光,黑的眼眸做了夜色的焦点。等什么,是啊,等什么?有什么可等待?有什么可盼望?也许,他只是想明了一个信仰。“……忘了请教,你的名字……香儿,不是真名吧?”薄的唇张开了:“我姓冷,名湘。”她顿了下,抬头仰望着月亮,眼神变得迷离,“湘水的湘。”“冷……湘……”林漠把这个名字在口中念了下,说,“我也不叫季羽,我的名字是……”“林漠。大漠的漠。”她一笑,“我知道。”
2006年06月10日 14点06分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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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有月亮,林漠没有弹琴,心里已经平静。他想起一些零碎的片段,都是她在这宫里回袖转身,巧笑细语,在牵扯着错综繁复的人事和千丝万缕的权谋中,她以一个侍女的身份周旋反复,并得到需要得到的东西。这世上的荒芜和烦杂,她都看到了,她以她瘦削的肩来无声无息地承担了。他在她的眼里也看到了掩不住的累,可那不是了无生趣的厌倦,那却是一个如她的女子在阅尽风雨后依然执著的疲累,他不禁心颤,不禁要小心却极其地渴望,冷湘,她满身的风尘刻画下,是不是有着与他一样的坚持?远处传来更声,林漠躺在黑暗里,闭上眼睛。睡梦中,他又看见那个细雨中纤细的身影,他现在知道它的主人是谁。
2006年06月10日 15点06分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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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2006年06月10日 15点06分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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