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乡知青二三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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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老农 楼主
我1969年4月23日下乡,1979年10月回城,在乡下待了十年多,漫长的乡村岁月渐渐使我变成了真正的农民,我能说一口流利的乡村土话,能和当地老头抽着烟说上半天闲话,十年的农村改变了我,也因此我常常习惯地用农民的眼光来看待人和事,这其中有敷衍,有玩笑,有乡村的黄段子,可这其中不缺其朴实。
下乡那年我十七岁,那时候还是不谙世事的懵懂少年,母亲在我下乡前常担心地念叨:你啥都不会做,到了农村怎么生活,我还自信满满地道:乡下人能活我自然也能,况且我身强力壮。当真到了乡下我才明白母亲的担心,农村的苦出乎我的意料。我不会煮饭,衣服破了不会补衣服,不会洗衣服,可日子还要过下去,刚下乡的第三天,生产队长让我们几个知青在水田里施肥,那施肥方法现在想起来还是感觉愚蠢到家了,光着脚站在刺骨的水田里,双手将田里一堆堆的猪粪抛向四周,叫洒猪灰,啥猪灰,就是猪屎,奇臭无比,我胃里上下翻滚,恶心,我吐了。
这时候一个当地年轻人“吃吃”地乐了,嘴里还骂了一声娘,特奶奶的,你敢骂娘!我走到他面前问道,“你骂娘?再骂一声”“****”,真当我知青不是人,欺负到我头上来了?我毫不犹豫上前就是一拳打在他脸上,他还来不及反应又一拳打在他左边脸上,这家伙见势不妙拔腿想跑,可水田里的淤泥把他绊倒了,我上前一步抓住他的头发就往水摁,“骂,我叫你骂!”我拉起他的脑袋。看他满嘴都是泥土,模样十分丑陋,翻着白眼再也不敢骂人了。
这时候他老爹也前来帮忙,被我用力一推,因为站在水田里站立不住一个仰八叉,他哥哥冲向前被我先发制人一拳打倒在秧田里,爬起身来再不敢上前一步。这时候农田干活的男女社员放下农活向我齐齐围拢,不知道他们是来帮忙的还是看热闹的,我顾不得这些,抄起一把钉耙,站在田埂上喝道:“谁敢上来我就劈了谁!!”众人都站在原地,生产队长从后面赶来,朝众人挥着手大声呵斥道:“干什么,都干活去!看什么看!”,众人返回原地干活去了,生产队长夺过我手中钉耙道:“你看看你,象泥猴似的,快回家洗洗去”
回到知青房。在小河边洗了一个澡,用肥皂反复洗了几次,手指甲还有一股子难闻的臭味,不一会,大队书记来了,看我赤膊就穿一条短裤“嘿嘿”地乐了 “你怎么来了才两天就打贫下中农啊?”“他骂人,我警告他了他还骂,”书记笑道:“他不是骂你,是我们这儿乡下人说话的口头禅,你以后听,男人们都这样,你误会了,”
原来是这样,那时还太年轻不懂得道歉,打了就打了。我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是从那次打架开始的。过后心里也后悔,有多大仇恨啊?下手太狠了。
在农村打架常见,那时候大多数的贫下中农都崇尚武力,就那一次以后人们传说我有武功,我哪有什么狗屁武功,有人说不打不成交,却不知人们从此怕我,我感觉孤单了,干活时人们都躲着我,田间休息时有人给我一支烟也小心翼翼的陪着笑脸。
插队农村的知青和当地农民一样,整天累的像狗,回家却要自己煮饭,可怜的我从来不做家务,极力想母亲煮饭放多少水,结果水放少了夹生的没法吃,倒掉重来。烧了好一会闻到一股焦味,揭开锅盖,一股浓烟涌出,原来忘了放水,特奶奶的,干烤了。
实践出真知,多放水煮饭。人家说像风像雨又像风,我煮出来的却是象粥象饭又象汤,我们老家俗称:干粥烂饭,我吃了好长一段时间干粥烂饭才逐渐正确掌握了煮饭需要的水量。
干农活累,当时我就想,世上可能没有比干水稻田活更脏更累的活了,光着脚挑着秧苗在田埂上奔跑,脚底下渐渐地长满了厚厚的一层茧子,肩膀红肿脱皮,可工分却和六十多岁的老太太一样,我干了两年农活,每年的分红非但没分到钱还透支。两年连续透支严重打击了我干活的积极性,常常躺在小屋内看书。
在农村知青洗衣服是一大难题,在家时我从来没干过洗衣服的活,家务活都有我母亲包揽了,我记得洗衣服需要一块板,脏衣服铺在木板上用刷子刷,还要涂肥皂,可是乡下没有板子,更没有水泥板,于是我就将脏衣服放在木桶里放水浸泡后用脚踩,然后将衣服挂在绳子,却不知衣服晾干了,衣服上的白花花的盐霜清晰可见。就和没洗过的一样。
再一个补衣服,衣服破了,怎么补?在家时候我从来不看母亲怎么补衣服,连最初级的印象也没有,于是我就向当地赤脚医生要一点橡皮胶,用橡皮胶粘在衣服破损处,感觉是个好办法,却不知橡皮胶碰到身上会疼,只能撕掉,因此我当时的形象就和叫花子没啥两样,叫花子不用干活,我还不如叫花子呢。
城里人怎么也不会想到农村夏天的蚊子,成千上万的蚊子真是排山倒海,夏天屋内待不住,屋外乘凉,那时候没有蚊香,于是点燃一堆稻草,然后在火焰上扔上路边的青草,顿时乌烟四起,蚊子熏跑了,可人也被熏得泪流满面。
农村的老鼠特别多,老鼠能在一根细绳子上来回奔跑,在锅盖上驰骋,下乡我带了一顶蚊帐,干活一天回到家发现蚊帐被老鼠咬了无数个窟窿,贫下中农告诉我,蚊帐白天要把蚊帐卷起来,不然老鼠可能处于好奇会咬破了蚊帐拼命往里拱。眼看着蚊帐上无数个窟窿我心疼了好半天 ,当天我用橡皮胶把窟窿都粘上了,晚上睡在蚊帐内,一股跌打损伤的中草药味让我做了一个在深山老林的美梦。
2025年09月15日 01点09分 1
level 10
老农不容易,下乡最多是十年,老农呆满了,相当于最长的【无期徒刑】
2025年09月15日 03点09分 2
小时候算命先生说我有十年灾难,果然受了十年罪,又说我能当大官,我想苦尽甘来了,回城后当了管道工,算命有时候准,有时候也不准。
2025年09月15日 09点09分
吧务
level 15
你会打架[大拇指]农民就是欺软怕硬。
你也太笨,是你父母惯的。不会补衣能理解,洗衣做饭应该是会的。
2025年09月15日 03点09分 3
不会补衣服,不会做饭,对一个半大小男孩是普遍现象,
2025年09月15日 09点09分
吧务
level 13
这日子过的,啥也不会啊!当年十六七岁的孩子确要插队离开父母,怎一个“难”字了得!想想插队的难处就觉得兵团除了离家远,其它方面比插队好多了。
老农男孩子敢打架,要是女孩受了欺负怎么办?
衣服破了贴胶布我见过,我们煤矿男生也这么干过。
2025年09月15日 03点09分 4
下乡第一年是最艰苦的,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举目无亲,啥都不会干。女知青在农村当地人不敢欺负,一旁有男知青虎视眈眈看着呢。
2025年09月15日 09点09分
吧务
level 15
哈哈,,,农哥到农村有武艺,胆量大,遇事觉得自已委屈敢与农民动手,当时这也好也不好,打人算是调皮知青,别人不敢惹,算是先给自已一点自信心吧;也不好,抽调时会多压一段时间。
说到干农活的等,知青都干过,受的苦也差不多了。
2025年09月15日 05点09分 5
在农村打架就仅仅那一次,后来从没有,后来我和贫下中农好着呢,好得就像一家人。说干农活,我在十年间干的时间很短,断断续续大概就两年,我当过副业会计,当时算盘打得啪啪响。
2025年09月15日 09点09分
吧务
level 14
十几岁的城里大孩子一一农老弟被洗衣.做饭.补衣服等束手无策,真不知道老弟是怎么熬过来的?
看得出农老弟是个大孝子,当着面敢骂亲娘?打他没商量!!![大拇指][玫瑰][玫瑰][玫瑰]
老弟下乡十年,要写的故事能出一本书的。期待您的续集发表。[茶杯]
2025年09月15日 12点09分 6
问好大姐,当时年轻气盛,谁骂娘一定和他拼命,这是红线,十年乡村岁月真正的是黄连树下吹箫,苦中作乐。
2025年09月15日 13点09分
吧务
level 15
17岁的孩子能干什么啊?不错还知道打架
2025年09月17日 08点09分 7
男孩子都会打架。
2025年09月18日 10点09分
吧务
level 15
看你笔下的下乡岁月,像翻开了一本带着泥土味的旧相册。十七岁的莽撞、第一次洒猪粪的狼狈、认错口头禅的打架,还有煮成“干粥烂饭”的锅、被老鼠咬烂的蚊帐,每一个细节都戳中了那个年代的印记——苦是真的苦,可藏在里面的鲜活劲儿也是真的。
从啥都不会的城里少年,到能踩衣服、扛秧苗,还凭着一股冲劲“震慑”了老乡,最后却在孤单里慢慢懂了农村的人情世故,这哪是“接受再教育”,分明是岁月把青涩硬生生磨出了烟火气。那些被橡皮胶补过的衣服、带着药味的蚊帐,还有至今可能都忘不了的猪粪味,早成了刻在骨子里的人生底色,朴实又滚烫。
2025年09月17日 11点09分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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