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方小说】天崩地裂:浩劫的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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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赠与NGA的无私翻译者枫无行
2011年02月15日 01点02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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谨以此书献给我伟大的忠实读者们。《阿尔萨斯:巫妖王的崛起》为暴雪(以及我自己)赢得第一次纽囧约时报最佳销售奖完全是出自你们的功劳!也正因为你们,我才有机会从事这份喜爱万分的工作!我将继续努力,为你们献上更好的作品!
——克里斯蒂·戈登
2011年02月15日 01点02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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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序章
雨点敲打在小屋紧绷的皮篷上,声音宛若急骤的鼓点。正如别的所有兽人棚屋一样,这间小屋建造得很好没让半点雨水漏进来,却也挡不住空气中刺骨的湿寒。要是天气转变的话,雨就要变成雪了;然而不管怎样,冰冷的湿气都渗透了德雷克塔尔的这把老骨头,让他即便在睡眠中也浑身僵硬。
可是让这位老萨满辗转反侧的却并不是寒冷,至少这次不是。
是梦境。
德雷克塔尔常常会梦到或是看到一些预兆性的景象。对于已经失去视力的他来说,这是一份礼物,一种心灵视界。然而自从梦魇之战以后,这礼物开始变得烫手起来。那段可怕的日子里,他的梦境变得大为糟糕,睡眠带来的并不是休息和恢复,而是恐怖的噩梦。这让他显得愈发衰老,从一个强大的长者变为一个虚弱唠叨的老头。他曾期冀于击败梦魇之后睡梦能恢复正常,可是尽管程度上有所减弱,他的梦境却依然非常、非常黑暗。
在梦中,他有目能视,却只求两眼抹黑。他孤独地站在山顶。高悬的烈阳似乎比往常离得更近,看上去通红肿胀丑陋不堪,把拍打着山脚的海水渲成一片血红。他能够听到……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隆隆声,震得自己牙齿打战皮肤发麻。他从未听过这样的声音,但是凭借着他与元素间的强大联系,他知道这意味着大事不妙,非常非常不妙。
片刻之后山脚下的海水开始怒涛翻腾,海浪又高又急如饥似渴,仿佛有什么黑暗可怖的生物在汹涌的海面下奋力搅动。即便身居高处,德雷克塔尔也知道自己并不安全,无论如何都不会安全、也再不会安全。他能感觉到在赤裸的足下,一度坚实的岩石正在战栗。他紧紧握住粗糙多节的法杖,直至手指弯得生疼,仿佛这样就能让他心神安定,哪怕正面对着翻腾的海洋和崩塌的高山。而就在这时,事情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他脚下的大地突然裂开一道崎岖的裂缝,仿佛一张血盆大口便要将他吞噬。他大喝一声半是跳跃半是跌倒地躲到一边,失手松开的法杖掉进了那道不断拓宽的巨喉。如鞭怒挞的狂风中,德雷克塔尔紧抱住一棱凸起的岩石,随着大地的震动战栗不已。他久未远视的双眼死死盯住下方沸腾的血红海水。
巨浪拍击着山崖陡峭的绝壁,浪花溅起的高度匪夷所思,德雷克塔尔都能够感觉到那些泡沫迸发出的灼热。元素们惊惧、痛苦和求助的尖叫在他身边环响不息。隆隆之声愈发猛烈,在他惊恐的注视下,血红的海面往两边分开,当中现出一块巨大的陆地。这陆地犹在不断上升,似乎丝毫也不停息,转眼间就高矗如山广阔如一整片大陆。就在这时,德雷克塔尔脚下的大地再次裂开,他高声呼喊着,在空中徒劳地挥舞双手,跌入裂缝下的火海当中——
德雷克塔尔猛地掀开皮褥跳了起来,他浑身颤抖冷汗淋漓,双手朝空中似要抓着什么,他再度什么也看不见的双眼圆睁着凝往前方的黑暗。
“大地将要哭泣,世界将会破碎!”德雷克塔尔尖叫起来。然而这时有人拉住他的颤抖的双手,紧握住让他们平静下来。他知道是谁,这个叫帕尔卡的兽人已经来照顾他许多年了。
“来吧,德雷克塔尔宗父,不过是个梦而已。”年轻的兽人埋怨道。但是德雷克塔尔不会对他预见的景象掉以轻心。不算太久之前他还在奥特兰克山谷战斗杀敌,直到后来大家认为他太老太弱无力作战。如果他无法再以战士之道效力,那么他将以萨满之道、以他预见的景象来效力。
“帕尔卡,我必须去见萨尔,”他要求道,“还有大地之环。也许别的人也同样看到了……要是没有,我就必须告诉他们!帕尔卡,我必须这么做!”他试着想要站起身来,一条腿却根本使不上劲。他沮丧地猛拍了拍这具老朽无用的身躯。
“您必须要做的是好好休息,宗父。”德雷克塔尔太虚弱了,他努力反抗却挣不开帕尔卡稳健的双手,被他仰面推倒在皮褥上。
“萨尔……他必须得知道。”德雷克塔尔咕哝着,徒劳地拍着帕尔卡的双臂。

2011年02月15日 01点02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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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尔是部落的大酋长,一位睿智而勇敢的领袖。他与年轻傲慢的加洛什之间已经爆发过不止一次冲突。在天谴之门那场灾难发生前,加洛什就已经在奥格瑞玛竞技场向萨尔挑战过了。而更近的一次,加洛什中了瓦立安•乌瑞恩愤怒的嘲讽,竟然在达拉然城中心冲向暴风城国王,与他发生了武力冲突。
然而,凯恩并不质疑加洛什的成功与人望,以及他对部落有利的狂热和激情。当然,并不像某些传言说的那样,加洛什单枪匹马就击退天灾军团并杀死了巫妖王,为部落无忧无虑的孩童们带来了诺森德的和囧平。但也无可否认,他领导下的进攻取得了无可估量的成功。他带给了部落无上的战争荣耀,他一次次将濒临失败转变为激励人心的胜利。
凯恩的智慧能够看出这并不是巧合或者意外。加洛什的无畏或许可以称之为鲁莽,但鲁莽并不会带来格罗姆之子今天的成就。当前部落正面临它最黑暗最脆弱的时刻,而加洛什正是部落最需要的精神,而凯恩也愿意成就这个孩子。
“俺们就倒这里咯。”图娜船长对凯恩说道,同时高喊着命令水手放下小艇。“战歌堡没远,东边山上就倒咯。”
过去几个季度以来,图娜已在这里和棘齿城之间跑了不知多少个来回,因而对此了如指掌。正因为这样,萨尔才任命她为玛诺洛斯之骨号的船长。于是凯恩点了点头。
“给你的船员开一桶食人魔烈酒,奖赏他们的勤勉耐劳。”凯恩用他那低沉缓慢的嗓音对她说道:“其他的留给那些勇敢的战士们,他们苦战许久终于要回家了。”
图娜显然开心不已。“遵命,大族长。”她答道,“谢你呐。俺们只留一桶。”
凯恩拍拍她的肩膀以表赞赏,接着毫无惧色地放低身子坐进那条窄小的划艇,走上登陆海岸的最后一程。浓雾如蛛网般粘附着他的毛发,冰冷而令人反感。片刻之后,他高兴地跳进加洛什登陆点岸边森寒的海水中,帮着水手把划艇拉上海滩。
随着他们一步步深入内陆,依旧笼罩四周的迷雾也变得稀薄起来。他们穿过一片荒弃的破损攻城武器和四散抛落的武器甲胄,穿过一片荒弃已久的农场,地上四散的野猪骨骼早已被阳光晒成惨白。他们继续沿着平缓的斜坡上行,即便在如此严酷的环境下,冻土上仍然覆生着一层某种红色的植物。凯恩对这种顽强的精神深表钦佩。
战歌堡宏伟壮观的轮廓就在前方清晰可见。它看上去像是建造在一座采石场的中央,掘开的空穴起到了堑壕的作用。尼鲁布人是一种历史悠久的蜘蛛形生物,它们的尸体被通灵术大量复活,并向堡垒发起过多次攻击。然而现在都结束了,那些曾经坚韧粘黏的蛛网早被斩断撕破,只剩下几缕残丝在风中毫无威胁地飘扬。还有天灾军团,它们也同样在部落先前的努力当中被迫溃退。
凯恩注意到前方高处有个身影隐约一动,那是一个斥侯看到了凯恩随从队前的部落军旗,于是迅速离开了。凯恩一行沿着采石场的边沿进入一条下行的通道。那不是一个壮观的入口,倒像是个工人通道,进去之后就到了堡垒的铁匠区。
现在,尽管渠道里已不再流淌着炽黄的铁水,也听不到铁锤打击铁砧的铿锵作响。然而凯恩的嗅觉如今比视觉更为灵敏,捕捉到了巨狼残存的稀薄气味。这些猛兽早已不在这里,甚至比它们的主人先行一步送返家乡。摆在这里的武器和弹药也都蒙尘已久。等凯恩对这里的情况作出适当评估之后,随船海运来的几头科多兽将提供驮力,把这些货物运回船上。
凯恩感觉到了这地方的森冷。当熔炉运转的时候会产生足够的热量来温暖这个空旷开阔的区域,然而现在它们陷入沉寂,诺森德的严寒便乘虚而入。凯恩尽管是名老练的战士,却也被这地方的巨大所震撼。这个巨大开阔而空旷的地方比格罗玛什堡垒还大,或许比一些部落的城市还大。当凯恩一行往堡垒第一层的中心区域前行时,脚步声传来空远的回响。
两个正在激烈讨论的兽人朝他转过身来。凯恩跟这两人都很熟悉,于是满怀敬意地朝他们点头致意。其中年纪较大的那个绿皮兽人是瓦洛克•萨鲁法尔,他是大囧英雄布洛克希加的弟弟,近来蒙受不幸的德拉诺斯•萨鲁法尔的父亲。在这场战争中很多人都损失惨重,而瓦洛克失去的尤胜他人。在天谴之门安加萨特,他的儿子和其他数千人一同阵亡。那是一个黑暗的日子,部落和联盟原本并肩作战,一同抵抗巫妖王的倾力攻击。他们甚至迫使那个可怕的怪物亲自现身。年轻的小萨鲁法尔不幸战死,他的灵魂被霜之哀伤吞噬。接下来,一个叫普特雷斯的被遗忘者释放了一场瘟疫将生者和死者一同毁灭。

2011年02月15日 01点02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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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萨鲁法尔家的痛苦还在延续。那年轻勇士的遗体被巫妖王复活,用来消灭那些他生前所挚爱的人们。将他那非自然的生命再次终结与其说是一种战争手段,倒不如说是一种仁慈。只有当巫妖王陨落之后,大督军萨鲁法尔才得以最终将他儿子带回故土——只不过是尸体一具,仅此而已。
萨鲁法尔须发灰白身体健硕,在凯恩看来简直是兽人中的完人。他睿智而富于荣耀,有着长于战斗的强健臂膀和精于谋略的冷静头脑。自从他的儿子在天谴之门罹难之后,凯恩就再没见过萨鲁法尔,而他沉默地承受了丧子之痛带来的衰老。所有的牛头人都最珍视他们的儿女,要是面对如此可怕的灾祸,承受如此惨痛的双重损失,凯恩不知道自己能否做到萨鲁法尔一半那么好。
“大督军,”凯恩躬身隆隆说道,“身为人父,我对您的遭遇深表哀伤。但我深知令子死而光荣,而您也以行动来追缅于他。逝者已矣,就让一切都随风而去吧。”
萨鲁法尔应了一声,“很高兴再见到您,大族长凯恩•血蹄。我……我知道您说得对。然而我可以毫不为愧地说,我很高兴这场战役终于结束了。我们失去东西已经太多。”
站在萨鲁法尔身边那个更年轻的兽人皱了皱脸,似乎这话不太合他的口味,却又显然忍了下来缄口不言。他的皮肤不像凯恩见过的大多数兽人那种绿色,而是一种肥沃土壤般的棕褐色,表明了他是个来自外域的玛格汉兽人。他的头顶剃得精光,只留一条棕色的马尾辫。显然,这正是加洛什•地狱咆哮。对他而言承认对战争结束感到欣喜无疑是一种耻辱。牛头人大族长知道,随着时间流逝,他将会懂得为值得的理由去战斗并且赢得胜利是光荣的,但和囧平却也同样可贵。可就现在而言,尽管历经了这场漫长艰难的战争,加洛什却显然还没战个够,而这一点令凯恩颇为苦恼。
“加洛什,”凯恩说道,“你的功绩已经传遍了艾泽拉斯的每一个角落。我相信你一定会为自己在此取得的成就而骄傲,正如萨鲁法尔一样。”
这是一句真心的赞扬,而加洛什原本紧绷的表情也放松了下来。“你将让多少军队与我们一同返回?”凯恩继续说道。
“绝大多数。”加洛什回答,“我给萨鲁法尔留了一队骨干,然后各处哨站再留点人。其实我觉得就这都嫌多余了。我们已经完成了来这的任务,战歌远征军击溃了天灾军团,也让别的敌人闻风丧胆。我相信前顾问先生可以安心坐下来看蜘蛛织网,好好享受一下他如此期盼的太平日子了。”
这话实在有些尖酸刻薄。凯恩有些替萨鲁法尔感到生气——对于这位有着惨痛经历的老兽人来说,加洛什的话实在太过残酷了。然而萨鲁法尔显然已经对加洛什的态度习以为常,只不过轻轻哼了一声。
“我们各自都有自己的职责。我们都为部落效命。如果我效命的方式就是看小蜘蛛而非战大蜘蛛,那么我也欣然接受。”
“而我效命的方式就是把部落的凯旋之师安全送回本土。”凯恩说道,“加洛什,你指派哪位士兵来负责组织撤退。”
“我。”加洛什答道,这让凯恩吃了一惊。“没啥说的,我们都有肩膀可以扛东西。”年长的牛头人曾对加洛什的变化目瞪口呆,没想到一个曾为自己的血缘而惭愧蒙羞的年轻人竟会变得如此骄傲不可一世。如今他却毫不犹豫地与自己的士兵一同参加最底层的劳动。凯恩不由欣然一笑。他突然更深刻地领悟到,为何加洛什手下的兽人对他如此爱戴。
“我的肩膀可没以前挺得直了,不过我敢说它们还中用的很。”凯恩说道,“我们动手开干吧。”
***
把随军物资打包装上科多兽,再送往船上总共花了不到两天时间。干活的时候很多兽人和巨魔开始用他们尖锐刺耳的嗓音唱起歌来。凯恩听得懂兽人语和巨魔语,因而对歌谣内容和他们当前做的事情之间的差异付以一笑。巨魔和兽人们一面兴高采烈地唱着砍头断脚,一面往成年科多驮兽背上捆着箱子。尽管如此,他们个个精神高涨,而加洛什唱的和别人一样响。

2011年02月15日 01点02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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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大块头有大智慧?
就在最初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在极力克制内心的恐惧,强迫自己集中精神面对即将到来的战斗。由亡者划桨的船队从雾幕中驶出,他们皮肤苍白,白中又带着一丝腐烂的尸绿,身上裹着缕缕海草,被海水浸透的衣衫破烂褴褛。科瓦迪尔人收起船桨,尖叫哀嚎着跳进水中,朝着岸边冲了上来。
到处都是这些体型巨大的怪物,他们形容病态,却有着亡灵生物本不该具备的速度,一下子迂回插入部落战士与战歌堡之间。第二艘敌船靠上了玛诺洛斯之骨,那些据说是死者亡魂的东西开始向活人进攻。冲上海滩的那些则缩小了对凯恩和加洛什的包围,他们的攻击迅捷无比,加洛什手下的一些战士还来不及举起武器便倒地身亡。
然而凯恩的速度也超乎想象,他可不像那些被吓到呆若木鸡甚至转身逃跑的兽人。放马过来吧!他大喝一声朝着一个高大的亡灵战士冲去,同时挥动祖传的长矛,用那雕满符文的矛柄击向四周的余敌。他们迅速地闪过了长矛的攻击,在一片哀嚎和尖叫声中,凯恩仍然清楚地听到长矛击空的风响。凯恩的所有武器都得到过萨满的祝福,这柄符文矛也不例外,就算是鬼魂也照样能杀伤它们。
“坚持战斗!”凯恩大吼道:“逃跑只有死路一条!”
他说的对。他们如今进退不得,不仅撤不回战歌堡,也冲不上停在海中央的战舰,何况战舰现在也正受到攻击。他们被人围在了开阔地上——
不,不能在开阔地上。
“撤退!”凯恩大吼着撤销了刚才的命令。他尽可能提高嗓音,以盖过科瓦迪尔人可怕的尖叫以及战歌大军仅剩的寥寥成员的战吼。“撤退到加洛什登陆点的大厅去!”在那他们可以稍事歇息,拟定方案,重整旗鼓。不管怎样总比留在原地毫无战略地混战到死的好。
考虑到这个兽人鲁莽冲动的个性,凯恩以为加洛什多半会出言反对。没想到加洛什听取了他的呼喊,从腰间拿出一支号角用力吹响,然后抬手朝西边一指。部落的成员们立刻朝他手指的方向移动,边跑边砍杀着身边的亡灵生物。一些人没能突出重围,被科瓦迪尔人用双刃巨斧砍下脑袋或是开膛破肚。就算对凯恩来说杀出血路也并不容易,突然间一支苍白的手臂伸了过来猛地拽住符文矛,想要把它从他手中夺走。凯恩并没有多作拉扯,而是任由那个可怕的怪物将自己拖近身去。
符文矛下,任何敌人都不免一死。
他大喝一声猛刺过去。
矛尖深刺而入。科瓦迪尔人瞪大了眼睛,口吐鲜血倒地身亡。凯恩定睛看去。血肉和骨头!加洛什对图斯卡传说的怀疑是正确的。这些鬼魂般的东西也不过是活物而已。而只要是活物……就可以杀死。
这个秘密让凯恩大为振奋,他大步稳健地朝被迷雾笼罩的大厅走去。现在看来,他们只可能是维库人了,而这些迷雾不过是他们用来掩护的幌子。已有一些战士比他先到一步。凯恩惊讶地注意到大厅的三扇门中已经损坏了两扇。一扇完全消失了,另一扇也只剩下一根铰链。
他的目光落到一张长桌上,以前战事停息的时候,士兵们会在这里豪饮聚餐。就连现在,桌上也还摆着蒙尘破烂的灯盏、酒杯和大碗。凯恩挥起强健的手臂把这些东西扫了个飞,然后双手抓住长桌。他轻声哼着,把桌子往肩上一扛,又挟起板凳朝门口跑去。
加洛什见他咧嘴一笑。“你真是既聪明又强壮啊,老牛。”尽管他并不情愿在话音中流露出钦佩,好歹那总是真心实意的。“你们!拿着这些箱子!其他人赶快进去,进里面去!”
战士们依令而行。凯恩单手举起桌子,等待着落在最后的一个巨魔。他腿上挨了一刀血流如注,只能一瘸一拐走进大厅。他刚一进门,凯恩立刻紧跟着闪了进去,把桌子稍微倾斜过来紧紧卡在门口。转眼的功夫,这道临时大门就被猛地一击敲得震动起来。接着外面响起更多“亡灵”的尖叫和打砸声。
凯恩继续加固着门口的障碍,一面朝天长吸一口气。“他们是敌人,但却是活生生的敌人。”他告诉他们。“加洛什,你说的对。科瓦迪尔人其实就是维库人。他们利用迷雾和可怕的装扮来作为进攻前向敌人散播恐惧的武器。这一开始把我也唬住了——直到我用符文矛刺死了一个,才明白他们这么做的用意。”

2011年02月15日 01点02分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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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他们是啥,我们都撑不了多久了。”唤云者喘着粗气,用宽厚的脊背顶住摇摇欲坠的“大门”。其他人则用手臂使劲推着。队伍中的萨满和德鲁伊们极力照料着伤员,然而很多人都受了伤——实在太多了。队伍里剩下三分之一的人都受了伤,其中有些还相当严重。“这些箱子——里面有武器吗?任何我们能用的东西。”
这个主意不错,但却希望不大。大多数人在反击敌人的时候都丢下了补给箱。毕竟逃往大厅避难的时候还搬着沉重的箱子是个愚蠢的行为。
“我们一无所有。”凯恩说。“除了勇气一无所有。”
他深深吸了口气,想要说些什么来激励他和加洛什的手下人,毫无疑问,这将会是他们的最后一战了。然而加洛什打断了他。
“我们有勇气,不错,”加洛什说,“但我们也还有别的。我们会让那些试图愚弄我们的假幽灵们付出代价。他们以为我们离开堡垒之后就不堪一击,他们想要夺回这个登陆点。而他们将要见识部落的愤怒!”
他大步走到大厅中央,掀起铺在地上的一张织毯。毯子下面是一个活板门。加洛什用力哼了一声,把门慢慢拉了起来。门上的活板铿锵一声弹了开来,下面现出一个凹陷的狭小空间。
那里面全是手雷,高高堆起如同西瓜一般。
一些战士欢呼起来,其他人则迷惑地看着加洛什。
“这些东西是你留下以备不测的,对么?”凯恩惊讶地问道。“以备战歌堡沦陷吗?”
凯恩一向知道,兽人并不热衷于制定后备计划。他们甚至不愿去假想可能的失败。而加洛什却显然就这么做了——把一箱重要武器埋在沙土里以备不时之需。当兽人们全军溃退的时候,它们就派得上用场了。
加洛什略一点头,“这可不是个令人高兴的想法。”
“但这是成为领袖的标志,把握一切可能,甚至令人不快的,甚至难以想象的。”凯恩说道,“干得好,加洛什。”即便顶着外面几乎击垮门障的一击猛击,凯恩还是倾一倾头对他表示敬意。
战歌远征军的残存者们一拥而上抢着去拿这些虽小却致命的武器。外面的敲击声一刻不停,堆成路障的箱子被往里推移,当作大门的长桌也开始在攻击下碎裂。凯恩挪动双蹄换了个姿势继续顶住路障,而其他人则往身上装着手雷。这时加洛什直起身子朝凯恩点了点头。
“一,二,三!”凯恩大声喊道。数到三时凯恩和守卫着另外两扇大门的兽人一起往后退去。凯恩丢下桌子,而别的兽人拉开大门。加洛什双手各执一柄巨大的战斧,高喊着他父亲标志性的战吼砍杀向那些假扮的鬼魂,在他们当中散播着暴力和死亡。凯恩退后让其他人先走一步。他们朝船只的方向冲去,往科瓦迪尔人扎堆的地方扔着手雷。几声爆炸清出一条路来,地上只剩下具具尸体。在下一波科瓦迪尔人冲上来之前,他们赢得了宝贵的片刻时间。
“走,快走!”凯恩一面催促着,一面转身朝他放长矛的地方跑去。他迅速把长矛往背后一挎。如果接下来几分钟内他不得不陷入苦战的话,那一切就全完了。真正的战斗只能在船上发生。他两手空空,于是如若无物般抄起一名受了重伤的兽人,竭尽全速朝船的方向跑去。
玛诺洛斯之骨号已在战斗中受损,然而看上去还能远航。至少凯恩看来就是如此。
前方不到四步之外,一名巨魔倒了下去,背上插着一把战斧。凯恩感觉心头一阵抽痛,稍迟些会有时机来缅怀死者,然而现在凯恩所能做的只有跨过他的尸体继续奔跑。
他的双蹄深陷沙土。他的速度慢了下来,这不是他第一次诅咒岁月对自己身躯带来的影响了。突然传来一声可怕的怒吼,一个科瓦迪尔人朝他冲了过来,肌肉虬结的双臂挥动着一把战斧。凯恩竭尽所能想要闪避攻击,然而还是慢了一步。斧头从腰间划过,而他发出一声痛哼。
最终他还是到了终点,飞身冲上一条小艇。这艘满载伤员的小艇立刻下水,也立刻成为了攻击的目标。凯恩不得不站在狭小摇摆的艇身上抵御科瓦迪尔人,而两名兽人发疯一样拼命划着桨。过了一会,他回头往海岸线上瞄了一眼,滩涂上散布着“鬼魂”的尸体。同样还有英勇的部落成员的尸体。

2011年02月15日 01点02分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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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其中一些“尸体”还在移动。凯恩眯了眯眼睛,在小艇靠上玛诺洛斯之骨的同时反而跳进水中,半是游泳半是淌水,好不容易登上滩头来到伤员身边。他打算尽一切努力来避免伤亡的增加。
他往返了整整六个来回,把那些无助的伤员送到了安全的地方。加洛什的手下已经用光了手雷,现在海滩上的鲜血几乎和沙土一样多。当他奔跑的时候,这由血与沙组成的可怕混合物糊满了他的双蹄。他听到加洛什的战吼在海滩上回响,激励着他手下的战士们甚至包括凯恩自己,直到所有能救的人都已得救。
“加洛什!”凯恩喊道。
身上六处流血的伤口让他的声音颤抖不已。凯恩朝加洛什望去。他浑身上下鲜血淋漓,一面语无伦次地吼叫着,一面如旋风般挥舞着两柄战斧,把敌人挨个斩手断脚。他一心深陷战斗,没能注意到凯恩的呼唤。于是牛头人朝他跑了过去,一把拉住加洛什的手臂。兽人吃惊地转身举起战斧,却又及时停了下来。
“撤退!我们已经带走了伤员!现在是该到船上战斗的时候了!”凯恩一面喊着,一面摇动着他的手臂。
加洛什点点头。“撤退!”他的喊声避免了崩溃的发生。“撤退到传上去!我们将继续战斗,杀死水面上的敌人!”
所剩寥寥的战士们立刻转身朝岸边冲去,跳进小艇朝玛诺洛斯之骨号划去。一个科瓦迪尔人猛拽住一个不幸的兽人,把她从小艇上拖了出来一直拉到岸边一刀刀剁下手脚。凯恩强迫自己不去理会她的惨叫,用尽全力把最后一艘小艇推进水里,然后自己也翻了进去。
已经有几名巨人登上了大船。图娜船长正在下令起航,而水手们乱纷纷地响应着命令。锚钩已经拉起,船只朝开阔的水面驶去。科瓦迪尔的战船裹在冰冷粘湿的雾气中继续追击。如今大家都知道他们面对的是活生生的敌人,因而此情此景也不再那么可怖,但是危险依然真切。当战歌远征军的幸存者们奋力逃亡的时候,船员也在各自战斗。可是现在有士兵们在身边迎敌,他们能够专注于自己的工作了。科瓦迪尔战船靠了上来,在这么近的距离上凯恩能看到这些凶残敌人邪恶狂怒的面孔。
“别让他们上船!”加洛什喊道。他一斧撂倒一个对手,没等那具尸体停止抽搐,已经从上面跳了过去,把一个想要爬上甲板的科瓦迪尔人剁去双手。那个科瓦迪尔人尖叫着跌落进冰冷的海水中。“图娜!快把我们带进深海!我们必须甩掉他们!”
船员们紧张地依令而行。凯恩、加洛什以及其他人如魔鬼一般疯狂战斗着。弓箭手和火枪手们都在朝敌舰开火。一些弓箭手把他们的箭矢点燃朝帆上射击。当一箭命中的时候人们欢呼起来。明黄色的火焰穿透了冰冷灰暗的雾气,船帆在蔓延的火势中噼啪作响。玛诺洛斯之骨蹒跚着驶进深海。凯恩本以为科瓦迪尔人会穷追不舍,然而他们并没跟上来。他听到一些人在匆忙救火以免危及全船,另一些人则冲到船头朝着迅速消失在远方的部落船舰用他们难听的语言痛骂诅咒。
凯恩突然感到全身的伤口和肌肉都疼得厉害。他让自己躺倒在船上,闭上眼睛眯了一会。那些假扮鬼魂的家伙爱骂就骂吧。今天死去的人比他们预计的少多了。
眼下而言,凯恩疲惫地想到,已经够多了。  

2011年02月15日 01点02分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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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洛什喷吐出一大口海水,然后顽强地伸出一只棕褐色的手臂,想要拉住什么站起身来。“当别人都在以身犯险的时候,只有孩子和懦夫才会躲在货舱里。”他喘着气说道。
凯恩伸出手毫不客气地按住加洛什披着铠甲的肩膀。“只有狂妄自私的傻瓜才会在别人忙着救人的时候跑去碍手碍脚。”他低声喝道:“别犯傻了,加洛什•地狱咆哮。图娜船长要把宝贵的时间和精力用来保证这艘船不被风暴撕成两截,没工夫照料我们不被冲下船去!”
加洛什使劲瞪着他,然后发出一声挫败的怒吼扭过头去。然而值得表扬的是,他再没试图往舷梯上跑了。
凯恩暗自做好了准备,最好的结果是磕磕碰碰等上老久,最坏的结果是一个又冷又湿的死法。结果这场平地而起的风暴又一下子戛然而止。他们还没来得及喘上口气,船只的剧烈摇摆就猛地停了下来。他们面面相觑了一会,然后同时转身冲上舷梯。
简直是难以置信,正在迅速消散的云层后面已经显出一轮明日。当凯恩走出货舱时,映入眼帘的景象令人愉悦却又透着诡异。漂浮着破碎残骸的银色海面风平浪静,在阳光照耀下波光粼粼。凯恩急切地环顾四周,计算着他所看到的船数。只有三艘。他向先祖们祈祷,希望另外两艘船只是暂时失散而已,尽管海面上漂动的残骸无声地表明了至少有一艘船没能幸免于难。
幸存者们抓着漂浮的木箱高喊着求救,凯恩和加洛什立刻冲了过去。至少这方面他们还能帮上忙,接下来一个小时之内,不断有浑身湿透喘着粗气的兽人、巨魔和牛头人被救上船来,偶尔还有泡胀了的被遗忘者或是血精灵。
图娜船长表情肃穆一言不发,偶尔狠狠地吼出命令。玛诺洛斯之骨号从这场灾难下安全脱险——应该叫台风?飓风?还是海啸?凯恩不太确定。他们的船基本完好,如今挤满了裹着毛毯直打哆嗦的幸存者。凯恩拍拍一名年轻巨魔的肩膀,递给她一杯热汤,然后船长走去。
“怎么回事?”他轻声问道。
“鬼才知道。”她回答道。“我打小就在海上混了。被科瓦迪尔人拦下之前,我跑这条航道给战歌堡送过几十次补给。可我就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事。”
凯恩严肃地点点头,“希望这话没有冒犯你,我也是猜的。你觉得有没有可能——”
一声地狱咆哮家族才能喊出的怒吼打断了他的话。凯恩转过身,看到加洛什朝地平线上指去。他在明显地颤抖着,但那显然是出自愤怒,而非恐惧或是寒冷。
“看那!”他喊道。凯恩凝视着他手指的方向,可他的昏花老眼还是什么都看不清。然而图娜船长却不一样,她瞪大了眼睛。
“那是暴风城的旗帜。”她说。
“联盟?在我们的领海?”加洛什说道,“他们显然违反了条约。”
加洛什所指的条约是在巫妖王死后不久部落和联盟所签订的。漫长的战事令两大阵营都大伤元气,双方都同意暂时中止敌对行动,包括奥特兰克山谷、阿拉希盆地和战歌峡谷的冲突。
“我们还在部落的领海吗?”凯恩轻声问道。图娜点了点头。
加洛什冷笑起来,“那么按照双方的法律,不管他们的还是我们的,这些人都是我们的掌中之物了!条约允许我们保卫自己的领土——包括我们的领海!”
凯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加洛什,我们现在的状况可不适合于发动攻击。再说他们看上去也不是冲我们来的。刚才重创我们的那场风暴也可能把他们吹离了航向,这你考虑过吗?他们可能不是来侵略的,而是仅仅出于意外。”
“那这场风就是上天注定。”加洛什说,“他们应当光荣地面对自己的命运。”
凯恩一下子明白过来。加洛什有完全充分的行动理由,而他显然决意要这么做。对于摧毁了部落的船只、夺走他子民性命的那场风暴,加洛什无法对其进行复仇;但他可以把挫败的怒火发泄到不幸的联盟船只身上。
令凯恩惊讶的是,就连图娜船长也点了头。“我们需要更多的补给来弥补损失。”她边说边轻敲着下巴,两眼若有所思地眯了起来。

2011年02月15日 01点02分 13
level 15

加洛什伸出一只脚朝他踢了踢。“你闯进了部落的领海,联盟狗。”
就他的种族而言,这个人身材高大健壮皮肤黝黑,留着一头黑色板寸和修建整齐的髭须。他盯着眼前的兽人,“我们有条约——”
“那条约并不适用于入侵我国领土的场合。这显然是一种侵略行为。”
“你看到我们眼下的情形了。”船长有些难以置信地回答,“就连一只兔子也不会觉得我们构成侵略。”
这句话可说得不合时宜,加洛什朝他肋间踢了一脚。凯恩听到一或两根骨头断掉的声音。那人闷哼了一声,脸色变得苍白然后转为通红。
“你闯入了部落的领海,”加洛什重复道,“不管你们的船处于什么状态,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充分的权利范围之内。你知道我是谁吗?”
那人摇了摇头。
“我是加洛什•地狱咆哮,伟大的部落英雄格罗姆•地狱咆哮之子!”船长一下子瞪大了眼睛,脸色再度变得苍白。显然他确实知道这个名字——起码说肯定知道这个姓氏。格罗姆•地狱咆哮的传奇在联盟和部落中同样出名。
“我已经击败了敌人,以部落的名义夺取了你的船舰,并且将你抓为战俘。问题是,现在我该如何来处置你呢?我可以把你连船带人一起烧掉。”他沉思着,一面用手摩挲着下巴。“或者只消离开就行。我留意到你们并没有划艇,而这片海域有鲨鱼和虎鲸出没,我确信他们和我手下的巨魔战士们一样喜欢联盟的味道。”
船长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无疑敏锐地警觉到把他带到加洛什面前的部落正是一个巨魔。而他此刻就站在一旁,咯咯笑着并且夸张地舔了舔嘴唇。凯恩和加洛什都知道暗矛巨魔并不吃人,但显然船长不知道。
“那位是我的朋友凯恩•血蹄,”加洛什继续说道,并没转身看向凯恩,而是竖起拇指往肩膀后面指了指。“他劝我宽宏大量。而你知道吗,我觉得他或许是对的。”
船长把目光投向了凯恩。老牛确信他自己现在就和那个人类一样吃惊。加洛什这是做什么?他已经带人把这艘船轰成了蜂窝,把船员杀得就剩那么几个。而现在他居然说什么宽宏大量?
“船长,今天我向你们展现了部落的强大力量,而我亦将向你们展现它的宽仁。看来你们当中有十一个人,从这场……风暴中幸免于难。”他微微一笑,“我会给你们两艘小艇,以及一些你们自己的宝贵口粮。要是,再加上一些运气的话,你们就能到达安全的地方。等你们回去之后,告诉他们这里发生了什么。告诉他们,就在今天你和你手下的生杀性命尽握于加洛什•地狱咆哮之手。”
他再没多说一字,而是转身优雅地跳回玛诺洛斯之骨的甲板。他快速而低声地对图娜说了几句,而后者点点头开始向部下发布命令。
凯恩看着他们从船舱里拿出一些补给和一桶淡水,又砍开缆绳放下两艘小艇。至少加洛什遵守了他自己怪诞的承诺。牛头人悲哀地看着那些人类爬进小艇,朝着诺森德大陆的方向划去。
他抬头将目光移向加洛什。兽人挺直身躯高高矗立着,双手环抱,由始至终甲不离身——哪怕差点被淹死在风暴中。
加洛什是一个精明的战术家,勇猛的战士,受到属下的爱戴。
他同样满腹怨念,鲁莽易怒,在尊重和怜悯方面还需要多加学习。
等回去之后凯恩要立刻找萨尔谈谈。在诺森德这样前所未有的艰难时刻,加洛什会对部落裨益良多。然而凯恩知道,同样这些品质在回到奥格瑞玛之后会对格罗姆之子大为不利。那些只懂得执剑而生的人往往在战后不知所措。脱离了自己的生活元素,不能最好地发挥自己的激情和能量——有的人因为旧伤复发追随昔日战友而去,有的人没倒在战场上却死于酒馆或街头的斗殴,或者单单活了下来却如一具失去灵魂的行尸走肉。
加洛什太有潜力,太有价值,不应该就此了解一生。凯恩甘愿去做任何事情来阻止这样的命运降临到格罗姆•地狱咆哮之子的头上。
然而若要成功,就得加洛什自己心甘情愿才行。据他现在对这个兽人的公正评价,凯恩并不确定加洛什会做出配合以改变他自己的命运。
他回头望向慢慢远离的小艇。至少加洛什还是放过了几条人命,尽管凯恩暗自猜测这源于他的骄傲自大。加洛什非常希望能将他的事迹传到瓦里安耳中,这无疑会进一步激怒那位领袖。
凯恩深深叹了口气,转过头面对着北地昏暗但终归挂在空中的太阳。他闭上灰绿的双目,祈祷着先祖的指引。
还有耐心。相当多的耐心。  

2011年02月15日 01点02分 15
哈哈
2014年02月23日 13点02分
level 15

“那场风暴让我们损失惨重,但这起怪事并非独一无二。卡利姆多各地,乃至东部王国都传来了类似的现象的报告。更不用说我们的家园奥格瑞玛,你们一定都注意到这场可怕干旱的影响。而我们还时常感觉到脚下的大地也在颤抖。
“我已经和许多最信任的萨满谈过了,还有大地之环的成员。”他心中又是一阵悲痛,想起了那个自己最为信任的萨满,如今他的判断已经和孩童一样不再可靠。德雷克塔尔,如今我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你的洞察力,而你却没法再告诉我了。
“我们将尽一切可能去了解到底是什么,如果有的话,在扰乱元素们。或者与之相反,确定这是否只是自然在经历一个完全正常的周期。”
“正常?”一个生硬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萨尔看不见是谁在说话,但听上去是个兽人。“这头是干旱,那头是洪涝,还有地震——这算哪门子的正常?”
“自然有它自己的规律和理由。”萨尔说道,对他的打断泰然自若。他欢迎任何挑战,那会让他保持时刻警觉,同时又显得和蔼亲民,往往还能让他发现此前未曾想到的途径。“它并不会因我们而改变——我们必须去适应他。火灾可能会毁掉城市,但也能为各种新生的植物腾出茁壮成长的空间。它能烧死病菌和有害的昆虫,把养分还归土壤。洪水的冲刷能让新的矿脉露出地表。至于地震,好吧……”他笑了笑,“总要允许大地母亲偶尔抱怨一下吧。”
人们发出一阵大笑,萨尔感觉到了情绪的变化。他自己并不确定那些报告的事是否正常;实际上,从与元素建立的联系来看,他开始感觉到情况完全相反。元素们好像……混乱而悲哀。它们没有像往常一样对他清晰地说明,这让他感到忧虑。但是没有必要让忧虑在人民中扩散,除非真到了不得不告诉他们的那一天。或许只是因为别的事情分心太多,让他没能仔细听见元素的低语。先祖在上,身为部落大酋长,需要分心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兽人的新家园杜隆坦的确是个艰苦的地方。然而这并不是新鲜事。这里的环境一向都难于居留。但我们是兽人,这块土地适合我们。这正因为它艰苦、正因为它蛮荒、正因为除了兽人之外少有种族能在它这里谋生。我们原本来自德拉诺,术士魔法已经使那里大部分生命灭绝。我们不能对现在这个世界作出同样的事来。当我重整部落的时候,我确实可以占据一块更肥沃的土地。但我没那么做。”
大厅中响起一片窃窃私语。凯恩眯缝起眼睛看着他,显然不明白萨尔为何还要提醒他的族人,再怎么乐观地看,杜隆坦也只能算是一块艰苦的地方。他几不可察地朝老朋友略一颔首,像是在说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没那么做,因为我们曾经在这个世界犯下过错误。可以我们已经来到了这里,我们有权利生存下去,去寻找一块自己的家园。我选择了一块能够属于我们自己的土地——一块要求我们全心投入的土地。在这里生活有助于我们净化那个曾经伤害过我们种族的诅咒。和生活在安逸的地方相比,这里能使我们更为强壮、更为坚韧、更加像个兽人。”
埋怨的嘀咕变成了赞同的声音,凯恩也放松了下来。“我遵守当初的选择。我非常清楚杜隆坦的儿女们能够为诺森德倾力付出。但我们的土地也同样在付出。谁也没想到诺森德战役的补给开支会如此高昂。但是我们能够拒绝战争的召唤吗?”
谁也没有开口。谁也不会对此置之不顾,不管代价会是什么。“于是我们的土地和我们一样在倾力付出,直到它最后几近枯竭。现在我们必须把注意力转到我们自己的土地上来,转到我们自己的需要上来。天谴之门事件带来了一个不幸的后果,联盟有了新的理由来反对我们。我知道你们当中一些人觉得这没什么关系,另一些人则为此感到高兴。但我相信谁也不会对下面这件事情感到高兴:现在,暗夜精灵已经关闭了和我们的所有贸易路线。”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再也没有建筑的木料,再没有灰谷的狩猎权,再不能从哨兵部队巡逻的地区安全通行。人们沉默了片刻,然后生气地低声抱怨起来。

2011年02月15日 01点02分 19

2012年11月08日 03点11分
level 15

“大酋长,我可以发言吗?”
凯恩用低沉冷静的声音说道。萨尔朝这位老朋友笑了笑。“请说吧。我一向欢迎你的建言。”
“我们的族人与暗夜精灵之间有着其他部落成员所不具备的联系。”凯恩继续说道,“我们都是塞纳留斯之道的追随者。我们甚至共同拥有一块能够和囧平交流分享知识和智慧的圣所,月光林地。我知道他们对部落感到气愤,但我不认为所有的联系都已断绝。我认为德鲁伊们会是重启和谈的最佳使者。大德鲁伊哈缪尔•符文图腾就认识很多卡多雷。”
他朝大德鲁伊点点头,示意他起身说话。“是的,大酋长。我和他们有着多年的友谊。卡多雷一族或许忿恨我们,但他们并不乐见孩童被活活饿死,哪怕那是他们谓之敌人的孩童。我在塞纳里奥议会中身居高位。我们或许能与他们重新协商,尤其是在当前已经签订和囧平条约的情况下。如果大酋长允许我去和他们接洽,我们也许就能劝说他们——”
“劝说他们?协商?我呸!”加洛什还真的往地上唾了一口。“听到部落成员口中说出这种哭兮兮的话来真让我感到耻辱!天谴之门事件让我们双方都为之受害,你们都忘了小萨鲁法尔和与他一同牺牲然后又被邪恶地复活成行尸走肉来对抗我们的众多战士了吗?那些精灵并不比我们更有资格说自己是受害者!”
“无礼的小子,”凯恩朝着加洛什吼道,“你一面用小萨鲁法尔的名字为自己充当理由,一面又公开顶撞那位丧子之父的智慧。”
“我不赞同萨鲁法尔的战术不等于说我就轻蔑他儿子的牺牲!”加洛什反驳道,“你既然活了这么长久,经历过这么多的战斗,那么就应该明白这一点!是的,我不赞同。我对他是这么说的,现在对你也这么说!大酋长萨尔,我们别再向被踢了一脚的狗一样对那些矫揉造作的暗夜精灵感到烦躁自悲。趁我的部队还没解散,我们现在就杀进灰谷,缺什么就抢什么。”
两人都倾身朝向对方,越过萨尔头顶彼此叫嚷着,好像他并不存在一样。萨尔容许了他们,因为他想判断两人之间的关系,但现在他威严地举起手厉声说道。
“没那么简单,加洛什。”
加洛什扭头想要反驳,但萨尔警告似地眯起蓝色的眼睛,于是年轻的兽人闭上嘴阴沉地默默坐了下来。
“大督军萨鲁法尔明白,”萨尔继续说道,“凯恩和我还有哈缪尔也都明白。你刚初体验过战斗的滋味并且表现极为出色,但你很快就会明白这个世界并不是只有黑与白而已。”
凯恩坐回自己的椅子上,显然已经平静下来。但萨尔能看出加洛什还没按捺住心中的火焰。至少,萨尔心想,他已经做到只听不说了。
“瓦里安•乌瑞恩对我们的态度越发倾向武力。”这要多亏你的功劳,萨尔并没加上这句,因为他知道加洛什能听出其中言外之意。“吉安娜是他的朋友,但也支持我们的事业。”
“她照样是个联盟的渣滓!”
“她照样是个联盟,不错。”萨尔加重语气高声说道,“但任何跟过我的人,或是任何有空读一读最近几年的纪事卷轴的人都知道她是一个诚恳而睿智的人类。你认为凯恩•血蹄不够忠诚吗?”
话题的突然转变让加洛什吃了一惊。他两眼盯向凯恩,而后者坐直身子哼了一声。
“我——当然不会。谁也不会质疑他对部落的忠诚和奉献。”他小心翼翼地回答,以免落入圈套。萨尔点了点头。尽管加洛什的腔调中带着戒备,这句话听起来倒是真心实意的。
“傻瓜才会那么去做。吉安娜对联盟的忠诚并不妨碍她致力于艾泽拉斯所有居民的和囧平与繁荣。凯恩对部落的忠诚也是一样。他的建议相当明智。不需要付出太多代价即可得到回报。如果暗夜精灵们同意重新谈判,那再好不过。要是他们不同意,我们就寻求别的途径。”
凯恩朝哈缪尔•符文图腾看去,而他点头说道:“感谢您,大酋长。我深深坚信这是一条正确的道路,既尊重了饱受苦难的大地之母,又为部落获得了战后恢复急需的物资。”
“一如既往地,朋友,我感谢你的效劳。”萨尔转向加洛什道:“加洛什,你是我至亲之人的儿子。我已经听说你被称为诺森德英雄,我认为这是一个合适的头衔。但我个人认为,战争结束后战士们有时候会难以找到自己的归属。我,萨尔,杜隆坦与德拉克之子,向你保证,我会和你一起努力寻找一个适合的位置,能让你的才干和能力最好地为部落所用。”
他的意思已经在话里说的明白了。他钦佩加洛什在诺森德的工作,但那些才能不再有用武之地,他需要更多的时间来考虑如何安置加洛什才能最好地为部落服务。
但是加洛什显然不明白萨尔的打算。他眯起眼睛,轻声咆哮着说道。
“当然,一切如大酋长所愿。伟大的萨尔,要是您容许的话,我觉得这里的空气太闷了。”
没等萨尔对这句讽刺性的话作出回答,加洛什已经站起身,完全出自礼节性地朝萨尔一点头,然后大步走了出去。
“这孩子还是头正在尥蹶子的科多兽。”凯恩轻声说道。
萨尔叹了口气,“弃之可惜啊。”他举起手臂,提高声音宣布道:“空气太闷了。再上点喝的润润喉咙!”
欢呼声大起,人群的注意力被暂时转移了。萨尔思考着凯恩和他自己的话,想知道究竟该怎么做才能驯服这头科多兽而又不致于伤害他。
但加洛什在部落的地位尽管对萨尔是个巨大的烦恼,却不是他心中最至关重要的事。他最关心的是他族人和部落全体的福祉,以及元素们的痛苦。他的族人吵闹着需要更多的木材来建造房屋,而这个世界似乎已然大乱。
他选择杜隆坦的理由正如之前所说——因为它能使他的人民偿还他们造成的破坏,因为这块土地能够让他们变得更为坚韧和强大。但他从未料到会有这么多河流干涸,也从未尝料到原本稀少的森林竟被砍伐如此之多,为了这场绝对必要却又危害巨大的战争。
不,萨尔边想着边端起啤酒抿了一口。驯服一头桀骜的科多兽,应该算是当前最不重要的事了。  

2011年02月15日 01点02分 20
马克
2015年10月28日 10点10分
level 15
第五章
加洛什愉快地大口呼吸着夜晚的空气。尽管夜幕已降,这里的空气仍然干燥温暖,与诺森德冰冷潮湿的空气截然不同。但这里现在是他的家园了,不是北风苔原,也不是远在德拉诺的纳格兰。而是这块贫瘠不毛的土地。这座城市以奥格瑞玛•毁灭之锤来命名,这块土地以萨尔的父亲杜隆坦来命名。他思考了片刻,恼怒地张大了鼻孔。而以他来命名的就只有一小条不断被假鬼魂侵袭的海岸。
[::艾泽拉斯国家地理 BBS.NGACN.CC::]
他在玛诺洛斯的颅骨和战甲下停留了片刻,感觉内心中的躁动平静了少许。看到他父亲所做的伟业,他确实感到心生自豪。知道自己有着引以为豪的出身固然不错,但加洛什想要走出自己的路来,而非总是走在他父亲的阴影之下。如今已属于他的血吼正斜挎在他的背上,加洛什伸手拿起这把斩杀过他族人强大夙敌的利刃,棕色的双手紧握斧柄。
“令尊正是部落所需要的人,在需要他的时候挺身而出。”一个沙哑低沉的女性声音从身后响起。加洛什转过身看到一个年长的牛头人。一开始他并没看清——因为她的皮毛色泽深黑,只有那坚毅的双眼中闪烁的星光和面部的四道白色面纹清晰可见。等到眼睛适应昏暗之后,加洛什注意到她穿着传统的萨满长袍。
“谢谢,呃……”他等着她的自我介绍。而她笑了起来。
“我是恐怖图腾氏族的长者玛加萨,”她说道。
恐怖图腾。他听说过这个名字。“真有趣,你刚才说到部落的需要,而你的氏族却是唯一一个拒绝正式加入部落的牛头人氏族。”
她轻笑几声,粗哑的嗓音听起来竟有些奇怪地悦耳。“恐怖图腾按自己的意愿行事,向来如此。或许我们尚未加入部落只是因为缺少足够的理由而已。”
加洛什有些不高兴了。“什么?这还不够吗?”他伸出一只粗大的棕色手指朝向深渊领主的颅骨和战甲。“我们对抗燃烧军团的战争还不算够吗?连战歌远征军都不足以让恐怖图腾动容吗?”
她坚定地注视着他,毫不为他的气恼所动。“不,”她温和地说,“这并没有让我动容。然而那些关于你在诺森德的故事……好吧,那倒确实是英雄所为。我们恐怖图腾注目着,等待着。我们知道什么才是力量、精明和荣耀。加洛什•地狱咆哮,和你的父亲一样,你正是部落所需要的,并且能在需要时挺身而出的人。当部落也明白这一点的时候,你们就能够得到恐怖图腾的支持了。”
加洛什不太确定她在暗示什么,但有一点是清楚无误的。她很欣赏之前在堡垒大厅里听到的话,这意味着她对加洛什急切想要看到的事表示赞许。这样很好。或许终会有某个人开始想要做些什么。
“谢谢你,长者。我感谢你现在所说的话,并且希望很快我就能有足够的资格,获得不仅仅是言语上的支持而已。”
他的头脑已经开始转动,想着如何绕过爱好和平的萨尔跟老糊涂的凯恩来获取部落所需要的资源。这个计谋的关键就是在他自己的权限之内去完成。
现在不是小心谨慎的时候,应该大胆行动。等到他拿出成果的时候他们就会明白了。
***
凯恩和他的随从们天不亮就起来收拾行装,尽管庆典还在进行,而他身为贵客已被邀请全程参与。他早已归心似箭。当萨尔下达动员令的时候,凯恩送往诺森德的军队全都是勇猛的战士,并且他们也在战斗中证明了自己。但是没日没夜的浴血战斗也让他们疲惫不堪。牛头人原本是个游牧民族,现在他们有了自己珍视的家园莫高雷。今天,他们最终走上了最后一段旅程,即将回到那绵延起伏的山丘、荣耀矗立的高地,还有留在故乡的挚爱亲人身边。
他们决定徒步启程好让战友们能够同行得更久一些,而这也并没增加多少艰难。天刚刚破晓,其他部落的战士们在彻夜狂欢后要么还在呼呼大睡要么抱头忍受宿醉的苦恼,牛头人已经离开了杜隆塔尔进入贫瘠之地。凯恩已经派出佩里斯•雷蹄(译注:此人出自WOWRPG书《神秘之地》)前去向贝恩通报他们的归来。佩里斯是被称为远足者的精英斥候和信使中一员,他们受到凯恩的信任和直接指挥,用来传递最重要的口讯和信息。就连萨尔也并不完全清楚凯恩与远足者之间的事。这并不是一个性命攸关的重大任务,但佩里斯听到这个任务后高兴得两眼放光,以往常一样的飞速离开了队伍。

2011年02月15日 01点02分 21
level 15

晚霞为莫高雷的平原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当他们慢悠悠走到通往纳拉其营地和血蹄村的岔道口附近时佩里斯赶回来了,他在凯恩身边放慢了速度。
“我已经按照您的要求通知了贝恩。”佩里斯说道,“他向您保证一切都会准备妥当。”
“很好。”凯恩赞同道:“让所有村庄的店铺都注意有一些旅行者将要经过。今晚我不希望看到有谁饿着肚子。”
“我想您会发现贝恩全都……考虑周到了。”
凯恩好奇地扭头看着佩里斯。这时一声号角响起,几头科多兽朝他们慢慢走来。凯恩的昏花老眼看不清究竟是谁坐在这些巨兽背上,然而他的耳朵已经听到了孩子们的欢呼声。他们乱纷纷地跳下科多兽,欢笑喊叫着把一束束花草投向凯旋的英雄们。
“欢迎回来,父亲。”贝恩•血蹄说道。凯恩朝着这个熟悉的声音转了过去,他面带微笑,眯着眼睛辨认出他儿子的身影高坐在一头巨大科多兽背上。
老牛的泪水夺眶而出。这才一个人在回家时应当受到的欢迎方式。有着孩子和家人们开心的叫喊,有着自然世界的祝福。更为简单、更为美好……更像是牛头人的方式。
“做的好,我的孩子。”凯恩说道,他努力控制着自己嗓音中的情感。“做的好。”
贝恩尽管和他的父亲一样冷静沉着,此刻看到凯恩的归来却也满怀欢喜。他轻松地跳下地来,朝着父亲走了过去。他们热情地拉着手臂,往旁走了几步,稍稍远离其他欢乐相迎的家庭。
“还有更多人。”贝恩看到几名战士往西南方走去,微笑着说道。那些幸运儿们已经到家了。“回家的路上将会排满准备迎接你们的人。”
“真受欢迎啊,”凯恩说道,“他们都还好吧?”
“等到老兵们回来那就更好了。”贝恩说道,“奥格瑞玛的庆典怎么样。”
“该哪样就哪样。”凯恩说,“标准的兽人方式。太多的武器啊、吃喝啊、喊叫啊什么的。不过他们倒没有忽视我们的族人。”
贝恩点点头,“萨尔永远不会那么做。”
凯恩伸长脖子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继续说道。“萨尔既睿智又慷慨,他绝不会那么做的。这次回来我有一个任务,一个只有我们才能为部落办好的任务。”
他快速地对贝恩讲述了哈缪尔的建议。贝恩聚精会神地听着,耳朵随之轻轻颤抖,他不时点一点头。“这样做是对的。”他说,“我是一名战士,但我也要告诉您,我们的族人已经受够了战争。如果哈缪尔认为对话能解决问题,那么我也同意。父亲,我完全支持您。”
这不是凯恩第一次把这看作是一种赐福,大地母亲和他的伴侣塔玛拉给了他一个如此杰出的儿子。尽管塔玛拉多年前已经去世进入先灵的行列,从他们的儿子身上依然能看到她的影子。对他的父亲而言,贝恩是个极大宽慰。他有着母亲的灵性、感知和宽厚,又具备了父亲的冷静和顽强——凯恩不得不承认后一点。凯恩从未担心过将莫高雷交留给他儿子。他很疑惑萨尔究竟是如何忍受没有配偶没有子嗣的生活。大地母亲在上,就连格罗姆也有个儿子。现在战争已经结束,或许萨尔也要开始考虑配偶和继承人的问题了吧。
“我不在的时候那位好萨满表现得怎么样?”
“还好。”贝恩答道。他们说的人是玛加萨。“我密切注意着她。那本该是个找麻烦的好机会,但却啥事都没发生。”
凯恩咕哝了一声。“也许还是发生了吧。年轻的加洛什•地狱咆哮是个愣头青,而我看到她溜出去和他说过话。”
“我听说他是个伟大的战士,”贝恩慢慢说道,“可是……”他笑了笑,“仍然是个愣头青。”
血蹄父子相视而笑。凯恩伸手拍拍贝恩的肩膀,然后用力捏了捏。贝恩则握住他父亲的手。
前方不远,雷霆崖瑰丽地矗立在晚霞之中。
“欢迎回来,父亲。欢迎回来。”  

2011年02月15日 01点02分 22
level 15

吉安娜飞快地伸手捂住了嘴,喉头泛起一阵苦涩。这事已经出离秽恶,出离残暴……
“她们的皮像破布一样挂在附近的树上。而那棵树上用精灵的血画着部落的标志。”
“萨尔!”瓦里安大吼一声,转身瞪视着吉安娜,“这肯定是他指使的!我本来有机会干掉他,却被你阻止了!”
“瓦里安,”吉安娜忍住呕吐的冲动说道,“我曾与他并肩作战,也与他议定过条约——他向来遵守协定。这件事无论如何都根本不像是他的作为。我们没有任何证明表明他指使了这次袭击,而且——”
“没有证据?吉安娜,他们是兽人!他是个兽人,而他领导着该死的部落!”
她的胃已经不再翻腾,而她知道自己占着理。“迪菲亚匪帮也是人类,”吉安娜轻声说道,“你要为他们的行为所负责吗?”
瓦里安猛一抽搐,似乎被她当头一击。一时间她以为自己已经触动了他。迪菲亚匪帮与瓦里安私仇颇深,他们让他失去过很多。瓦里安的眉头紧皱在一起,脸上那道可怕的刀疤让他的怒容恐怖骇人。现在他看上去不再像是自己了。
他看上去像是拉喀什。
“你居然敢对我提起那件事。”他低声咆哮道。
“是的。总要有人提醒你回想往事。”拉喀什是瓦里安冷酷迅猛而狂暴的一面,吉安娜并没有用自己的愤怒去回敬他的愤怒,而是回以拯救过她和其他人无数次的务实。
“你领导着暴风王国——联盟最强大的国家,而萨尔领导着部落。你可以制定法律、规则和条约,萨尔同样也能。而他和你一样,不可能控制每一个臣民的一举一动。谁也不可能。”
拉喀什怒视着她,“如果你错了呢,吉安娜?如果我是对的呢?过去的事情证明,你从来都不善识人。”
现在轮到吉安娜为言词所震惊了。他用阿尔萨斯来回敬她。这就是拉喀什战斗的方式,他赢得竞技场角斗的方式——下三滥手段,为了胜利可以不计代价地使用手头任何工具。吉安娜的梦魇又回来了,她努力摆脱着,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瓦里安,我们很多人都熟知阿尔萨斯,包括你自己。你曾和他一起生活多年。你没想到他将会变成那样的怪物。他父亲也同样没有,乌瑟尔也没有。”
“是的,我没有。但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而你却不一样。告诉我,吉安娜,如果你预见到阿尔萨斯会变成……你会试着去阻止他吗?你有胆量杀死你的爱人吗,或者就那么袖手旁观,不惜一切代价寻求和平,一个只会哭鼻子的小小和平主义者——”
“父亲!”
这话从一个男孩尖利的嗓音中说出来。瓦里安飞转过身来。
安度因站在门口。他瞪大了蔚蓝的双眼脸颊涨红,脸上的表情不只是震惊,还有辛酸的失望。就当着吉安娜的眼前,瓦里安发生了变化。拉喀什冷酷的狂怒消失了,他的姿势发生了变化,他现在又重新成为瓦里安了。
“安度因——”瓦里安坚定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忧虑和悔意。
“省省吧。”安度因厌恶地说,“你呆在这——继续做你正在的事。而我回到外面去作出一副皇室成员的尊容,好让我们的人民知道还有人关心他们的损失。哪怕他是个只知道哭鼻子的小小和平主义者。”
他脚跟一转朝房门大步走去。吉安娜眼看着他抓住门框停了片刻,挺直脊背伸手叉叉头发让自己平静下来,换上一张镇定的面孔,一张将要接过王冠的面孔。他已经不得不尽快长大了。两名哨兵面面相觑,瓦里安怔怔地站着,望向他儿子呆过的地方,深深叹了口气。
“吉安娜,你也一起回去吧。”他朝着她疑惑的表情笑了笑。“别担心。我会和哨兵们一起理智地探讨接下来该怎么做。”
吉安娜点点头,“那么在此之后——能占用你一点时间吗?”
“当然,”他转回去对着两位精灵女士。“现在,请你们说说,那场袭击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讨论继续低声进行。瓦里安仔细倾听着,但他不再会突发暴怒。吉安娜转过身静静地离开房间。然而她没再去找之前坐的那张长凳,而是靠在大教堂的后壁上,静静地站在阴影当中,默默地看着、听着,以及做她所最擅长的事……思考。  

2011年02月15日 02点02分 25
level 15
***
吉安娜离开大教堂的时候拉起斗篷盖在头上。雨还在下着,实际上比之前更大了。这并没给她造成多少烦恼;在塞拉摩的时候她早已习惯这样潮湿的气候。
她是用传送术来暴风城的,因此没有坐骑可用。于是她沿着湿滑的大街朝暴风要塞走去。这段路并不太长,但她的脚踩进了几个水坑,最后走到时已经全身湿透颤抖不断了。
卫兵们认出了吉安娜,于是礼貌地点点头放她进去。侍从们迅速向她走来,准备接下她的斗篷,端来温热的饮品。而她友善地谢绝了他们的殷勤服务。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因而当她在要塞里打听方向时他们并没多问她要去哪。
吉安娜穿过会客厅与王座厅进入城堡的生活区。她到达了目的地,于是梳了梳湿漉漉的头发,在安度因房间的门上敲了敲。
一开始没有回应。她又敲了敲,这次轻声叫道,“安度因?是我,吉安娜。”
她听到轻轻的脚步声走了过来,接着门开了条缝。一双严肃的蓝眼睛朝她看了看,又往她身后瞄去。
“就我一个人。”她向他保证。他点点金色的脑袋,往后退开让她进去。她原以为暴风要塞已经足够华丽,尽管远远比不上昔日洛丹伦那豪华壮丽的宫殿。她走进安度因的小房间时不由想起了阿尔萨斯王子寝宫的样子。安度因生来就是一国储君,当瓦里安失踪的时候也曾暂摄王位。可他的房间却颇有几分简陋。那张小床更适合过去那个孩子而非现在这位少年。他很快就得换个大床了,吉安娜想,他长得就和野草一样快。床头上没有华丽的装饰,墙壁上没有精美的油画——除了一幅画,那是安度因和她母亲蒂芬王后的肖像,那是安度因还是个婴儿。吉安娜猜想这幅画是在王后逝世前不久画的。蒂芬王后在一次迪菲亚暴乱中被投石砸死,这也正是此前吉安娜为了让瓦里安明白萨尔处境所提及的那个意外。蒂芬的儿子从没亲眼见过她。
靠床一张小桌上放着一罐水和一个盆子。咫尺之外是一个熄灭的火盆,冬天的时候用来驱逐房中的寒气。有一扇小门通往另一个房间,那里可能放着安度因的衣服和其他王室仪仗,因为吉安娜在这间屋子一件都没看到,连个衣柜都没有。房间当中摆着一张椅子和一张小桌,上面摆放着书籍、羊皮纸、墨水和一支羽毛笔。安度因礼貌地为她摆好椅子,脱下斗篷挂了起来,然后抱着手站在一旁。他显然还在为之前与父亲的对话而烦恼。
“你湿透了。”他语气平板地说,“我叫人给你送点热茶来。”
“谢谢,这样最好了。”她朝他笑了笑。
他回以一笑,但并非发自内心。接着他拉了拉床头的一根麻绳。
“我敢发誓,下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就要像你父亲一样高大了。”吉安娜轻松地靠进椅子里。开玩笑地说道,想让他放宽心情。
他做了个鬼脸,“像我父亲的哪一面?”他的声音平缓镇定有着完美的王子风范,但措词中的苦涩却让深深了解他的吉安娜为之动容。
“你父亲很懊恼让你看到了那一幕。”她温柔地说。
“我相信如此。”安度因用同样的语气说道,“但我在这年龄已经见识过很多事了。”
他站得又高又直,双手背在身后。他订婚了吗?她发现自己还不知道。她希望还没有。安度因说的对,这短短十几年中他经历的事太多了,她情愿让他至少能多度过一阵孩童时光。
“唉,可怜可怜我吧,”她有些困扰地朝他招招手,“你一直站在那,就跟背上插了根旗杆似的,让我都觉得不自在了。去床上坐着说话吧,你知道我可是不拘礼节的人。”
就像是春日的第一道光束融化了冰雪,安度因的嘴角翘起一丝笑意。她朝他眨眨眼。于是笑意变成了真正的笑容,尽管带着羞涩,但他好歹笑了。
一个灰发的侍者出现在门口,轻轻敲了下门。
“为您效劳,殿下。”
“两杯宁神花茶。噢……”他转向吉安娜问道,“你冷吗?我叫威尔给我们把火盆点上。”
吉安娜眉头一弯,抬手朝着火盆的方向一扬。盆里的柴禾立刻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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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了,谢谢。”
他笑了起来。“是我忘了。那就只要茶吧。哦,再拿些面包和蜂蜜。再拿些达拉然奶酪,还要两个苹果。”吉安娜心中一动,安度因还记得她最喜欢吃苹果和奶酪。“谢谢。”
吉安娜抿住笑意。这孩子真的长大了。威尔离开之后,安度因按照她此前的要求,舒服地坐到了床上,用那对看过太多成人世界的蔚蓝眼眸注视着他。
“这样就好多了。我不是来教训你或是要你向父亲道歉的。”吉安娜继续说道,“我来是给你提供一个找点乐子的机会,如果你愿意的话。”
他金色的眉毛往上一扬,“啊?乐子?”他以一种夸张的语气念出这个词来。“请告诉我是什么吧。”
“一些对你有益的事情。你父亲对你不得不看到这一切感到苦恼。他跟我谈了一会,我们一致认为应该让你时常能够避避这些事。”
他好奇地看着她,“你到底是想说什么呢?”
“你愿意到塞拉摩来看我吗?”安度因之前去过一次塞拉摩,那次是冒着猛烈的暴风雨来参加与部落的和谈,结果却被人以暴力打断了。她希望能让他对那地方有个更好的印象。
但安度因显然有着少年的心性,并未沮丧反倒是两眼一亮。“再去一趟边境吗?我愿意极了!上次根本还没看够呢。那现在还有龙可打吗?”
“恐怕没有了。”吉安娜挫败地叹了口气,“但我确信有些适合十三岁孩子的小麻烦。”
“是十三岁半,就快了。”安度因严肃地告诉她。
“我接受改正。”
“但是……这是段漫长的旅途。”
“对法师来说不算长。”
“嗯,是的,确实不算,但我说的不是你,吉安娜阿姨。我说的是我自己。”
她朝他笑了笑,“我这有件小东西,能够让旅行变得更容易。”她从腰包里摸出一块刻着浅蓝色符文的圆形水晶来。“来,接着!”
吉安娜朝安度因抛了过去,而他轻易接到手里。“真好看。”他边说边仔细打量着,用手指轻轻比划着符文。
“好看,也很珍稀。现在轻轻拿在手里,别用手指握在上面。认得上面的符文吗?”他看了看,“是你的名字和一个……‘家’字。”他说。
“对了。看来你的功课学的不错。这个是我专门为你做的。早在……今天之前……我就在想你或许愿意来陪陪你的吉安娜老阿姨吧。”
他拂了拂垂到脸上的一缕金发,不高兴地盯着她。“你一点也不老。”他说。
“看来你的交际也学的不错。”她开心地笑了起来。“对,这个叫做炉石。”
“但符文的意思是‘家’。”
“对,是这么说的,但‘家石’念起来很难听。‘炉石’就悦耳多了。”
他笑了起来,在手里摆弄着炉石,用有些高傲的语气说道:“这种事情相信女孩就对了。”
“自古红颜多祸水。”吉安娜说。
“确实如此。”他承认道。“那么,这个炉石是怎么用的?”
“把它紧握在手中,然后集中精力。”
安度因照办了。吉安娜起身朝他走去,握住他的手。一道微弱的蓝光在她手上亮起,然后传到安度因的手上。
“这将会让炉石与你绑定。”吉安娜轻声说,他会意地点点头。“集中精力。让这块炉石融入你的内心,让它为你所有。”
她感到了变化,从她转移到他,于是温柔地笑了笑松开手。“来,现在它是你的了。”
安度因再次看着炉石,开心地笑了起来,对它简直着了迷。“这完全是魔法,对吗?不会是什么侏儒工程制品吧?”
吉安娜点点头,“恐怕它只能把你传送到塞拉摩。到了那边,我们可以把你再传送回家。”
“那么我猜它还不能让矮人和他们的狮鹫下岗啦。”安度因以他那种时而出现的实用主义口吻说道。
“用的时候要注意了。”她边说边站起来,“它真的会把你送到我的壁炉里去。所以下午是最适合的时候。”
他继续笑着凝视炉石,吉安娜心中感到一阵鼓舞。这么做无疑是对的。她向他伸出手,安杜因跳下床来紧抱住她。他长大了,她暗自想道,手臂搂住的这双肩膀比记忆中的更为宽厚。而他把头枕在她的肩上。这孩子只知道挑战、艰苦和失去,而现在他终于能笑了,能够拥抱他的“阿姨”,能够为有机会前往边境而激动。
圣光啊,让他多度过一段孩童时光吧。让他至少也能度过一段无忧无虑的生活吧,在他不得不……再次背负起成人的责任之前。
“你会为此后悔的,吉安娜阿姨。”他推开她,一脸严肃地说道。
他的语气让她心里突然一紧。“为什么这么说,安杜因?”
“因为我可能随时都会来找你了。”
她一下子松了口气。“这点麻烦我还不怕。”吉安娜•普劳德摩尔,身为塞拉摩的统治者和强大的法师,像个小女孩一样笑了起来,伸手揉乱暴风城王子的金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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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天气变得干燥起来,半边天空已经放晴,两个兽人骑着狼在尘泥沼泽中穿行。两个兽人都是男性,其中一个年纪更大些。他们的衣服又旧又脏,看上去就像在沼泽里跋涉了好几个星期。他们身上的斗篷有些过于宽大,皱巴巴地裹在身上,不过在这样雨水充沛的地区倒是个明智的举措。然而和这两位看上去时运不济的主人相比,他们的座狼却令人惊讶地光鲜健硕,尽管这一路跑来也沾了不少泥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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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途的终点是一个叫怒潮湾的地方。骑手们下了坐骑,与他们的狼一起游向海岸线外的一个小岛。当兽人们上岸之后,他们往一旁走开了几步,以免被座狼们甩起的水花溅到。
年轻些的那个兽人拿出一个望远镜凑到眼前。“正是时候。”他说。
一艘小艇朝岛上驶来,里面坐着一个苗条纤细的身影,和兽人们一样全身裹着斗篷。但那双洁白娇嫩的小手无疑表明这位孤独的来者是位女性——而且是人类。
当那个女性人类的船靠近时,年轻的兽人跳进水中一把抓住船头,把小艇稳稳地推上沙滩,然后伸出一只手臂扶她下船。而她毫不迟疑地一把握住那只粗糙的大手接受他的帮助,尽管她的小手几乎只能拉住他两根指头。
下船之后,她拉下斗篷的兜帽,露出一头亮金色的长发和一个明媚的笑颜。
“萨尔,”吉安娜•普劳德摩尔温柔地说,“改天我们得挑个更好的地方碰面了。”
“先祖护佑,那天不会太久的。”萨尔以低沉而亲切的声音答道,他也摘下了兜帽,露出一张长满胡须的强壮面孔,他的眼睛和她一样蔚蓝。
吉安娜握握他的手,然后放了开来,转身朝向他的同伴。那个年纪较大的兽人胡须稀疏,一头白发梳到脑后系成发髻。“伊崔格,”她边说边行了个屈膝礼。
“吉安娜女士,”他的声音比萨尔更冷淡,但也还算友善。他点点头,走开几步到一旁的高地上,在大酋长与人类女巫谈话时为他们放风警戒。
吉安娜回身对着萨尔,皱起眉头说道,“谢谢你同意在此会面。考虑到……最近发生的事件,我想换一个会面地点要比以往在剃刀岭更好。暴风城已经听说了……灰谷事件的报告。”
萨尔面部扭曲地咬紧牙齿,“我已经听说了灰谷的事。”他的声音中满是怒意。
吉安娜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你不可能是幕后主使。那些说你参与其中的传言不是真的。”
“当然不是真的!”萨尔大声说道,“我永远不会容许那样的暴行。既然我和联盟已经缔结了和约,我就一定要遵守它。”他叹口气,抬手搓了搓脸。“然而——我不能撒谎。奥格瑞玛和贫瘠之地——都急缺资源。而灰谷那边却多的是。”
“但那不是取得资源的方式,”吉安娜说。
“我知道,”萨尔叫了一声,接着又温和地补充道,“但是别人并不明白这其中的——差别。吉安娜,我并没有指使这次袭击,而我对哨兵遭受的如此野蛮行径极为愤慨。我很遗憾有人违反了条约。但我的人民对这次事件的结果……大为叫好。”
“叫好?”吉安娜瞪大了眼睛。“我知道有些部落成员有着嗜血的天性,但是——我承认我以前把他们想象得太好了。我把你想象得——”
“我已经按最好的方式去做了。”萨尔说道,接着又低声补充了一句。“尽管有时我自己也会怀疑。”他略为提高了声音,“我们有着一段充满暴力的历史,吉安娜。而现在命运带来的生存压力逼迫着我们一步步退向本能。”
“你已经见过瓦里安的信使了吧。”
萨尔的脸上愈发扭曲了。“是的。”他们都知道信里说了些什么。瓦里安的措词相当克制——以他的标准而言。他要求萨尔予以正式道歉,再次重申对和约的尊重,公开谴责攻击行为,并且将肇事者交给联盟审判。那么这样一来,瓦里安就同意谅解这次“对推进双方人民和平互助关系的友好条约的无耻破坏”。
“你准备怎么做?你知道是谁干的吗?”

2011年02月15日 02点02分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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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平静地注视着他。“萨尔,我想你根本没弄清楚事态的严重性。默许一件你原本反对的事情,对你没有多少好处。而瓦里安——”
“瓦里安只是一介莽夫,”萨尔厉声喝道。
“加洛什也是一样。”
萨尔突然笑了起来,“他俩都不知道彼此之间有多像。”
“哼,他俩同样的莽撞只会导致更多的人死亡,经历了诺森德之战以后这来得太早了。”
“你知道我不想开战。”萨尔说,“我带领人民前来此地就是为了避免无意义的争斗。但是老实说,从你刚才所说的来看,瓦里安似乎并不打算听我解释。就算我真的公开谴责袭击,他也不会相信我的,对吗?”
她没有回答,而是郁郁不乐地皱起眉头。“我……我会尽量劝他的。”
萨尔苦笑一声,把一只大手轻轻搭在她细弱的肩头。“我会谴责他们违背了部落的承诺……但也仅此而已了。”他环顾左右,看了看四周阴森的沼泽。
“杜隆塔尔是我决定要给族人一个重新开始的地方。麦迪文叫我带领他们前来,而我尽管对此地一无所知也还是相信了他。当我们到达这里,我看到的是一块贫瘠的土地,不像东部王国那样苍翠碧绿。就算有水的地方,比如这里,也不太适合居住。尽管如此,我还是选择留了下来,跟我的族人一个将灵魂扎根于大地的机会。他们的灵魂依然坚韧,但这土地……”他摇了摇头,“我想杜隆塔尔已经对我们倾其所有了。我必须去照料它,照料我的人民。”
吉安娜探询似得看着他。她抬手拂过一缕垂在眼边的金发,这个动作看起来像是清纯少女,可她的措辞却像个真正的领袖。“我明白部落和联盟行事方法不同,萨尔。但是如果你能按我敦劝你的方式去做的吧,你会发现一条全新的道路为你敞开。”
“终会有许多道路为我们敞开的,吉安娜。”萨尔说,“但是作为被人民信任的领袖,我们得替他们仔细考量每一条路。”
她朝他伸出手去,萨尔轻轻地握了握。“那我只能祝愿圣光指引你的道路,萨尔。”
“而我祝愿你的先祖庇佑着你和你的人民,吉安娜•普劳德摩尔。”
她温柔地朝她笑了笑,就像不算太过遥远的过去那另一位金发人类女孩一样。吉安娜转身上船,萨尔用力把这艘小艇推下水去。这时他注意到她微微皱着额头,这表明她仍然心怀忧虑。
而他也一样。
他环抱双臂,看着她顺水返回塞拉摩。伊崔格悄声走了下来,站到他的大酋长身旁。
“真可惜。”伊崔格没头没脑地说道。
“可惜什么?”萨尔问。
“她不是个兽人,”伊崔格说,“又坚强又聪慧又仁厚。一位自力更生的领袖。她能生下强壮的男孩和勇敢的女孩。当某一天她决定嫁给某个人的时候,就会成为一位良配佳偶。可惜啊,她不是个兽人,所以没你的份了。”
萨尔忍不住仰头大笑起来,惊起了附近树上的几只乌鸦。它们恼怒地大叫几声,拍打着黑色的翅膀朝更安静的栖木飞去。
“我们赢得了与巫妖王和梦魇的战争。”萨尔说道,“我们的人民饥渴难耐重归野蛮。暴风城的国王觉得我禽兽不如,元素们对我的请求充耳不闻。而你却和我谈配偶和孩子的事?”
老兽人脸上波澜不兴。“那什么时候才好?萨尔,现在一切都不安稳。包括你的部落大酋长之位。你没有配偶,没有子女。万一哪天你突然加入先祖的行列,没人能够继承你的血脉。而你甚至对此毫不关心。”
萨尔发出一声低吼,“我脑子里有比谈情说爱和结婚生子更重要的事。”他说。
“如我所言……这些理由恰好说明了这事的急迫性。同样——只有在真心相爱的配偶怀中,才能能找到真正的舒坦和清晰。只有听到亲生骨肉的欢笑声,心儿才能飞翔得最高。有些事情你抛开不顾的太久了——我也曾亲身体验,尽管已然失去。但无论今生或是来世,我绝不会拿任何东西来交换这份回忆。”
“我不要听你唠叨。”萨尔抱怨道。
伊崔格耸耸肩。“或许如此。或许应该是你,而非我在喋喋不休。萨尔,你现在很苦恼。我年事已高,也学到了很多经验教训。其中之一就是学会如何聆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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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带着座狼跳进水中。萨尔呆站了一会,也跟了上去。等他们到达岸边之后,两个兽人都不发一言跳上狼背。他们沉默地骑行,萨尔整理着自己的思绪。
有些事情他不能对任何人讲,甚至不能对伊崔格讲。要是德雷克塔尔还拥有他身为萨满的能力时,或许能够告诉他。但是,萨尔把这个可怕的秘密暗藏心中,哪怕留下一个冰冷的心结。他在内心深处苦苦斗争着。
终于,当他们骑了一段时间过后,他开口了。“你或许终究会明白的,伊崔格。你除了杀戮之外也还与人类有过别的接触。而我脚踏着两个世界。我身为兽人,却被人类抚养长大,并同时从这两方面获得力量。我了解他们双方。这份知识曾经是一种力量。我毫不夸口地说,这力量使我成为了一位独一无二的领袖,拥有这独一无二的技能。当联手合作对艾泽拉斯各族生存至关重要的时候,我能同时与双方交流沟通。
“这对我非常有用,也对我领导下的部落非常有用。但是……我忍不住想……现在这对他们还有用吗?”
伊崔格头也不回,只是看着前方的道路轻轻哼了一声,示意萨尔继续说下去。
“我想要照顾好我的人民,为他们谋求福祉,保证他们的安全。这样他们就能安心于家庭和礼仪。”萨尔笑了笑,“去结婚生子。去做任何智慧生物有权做的事。用不着时常看到父兄子弟们踏上战场一去不归。而那些沉迷于战争的人却看不到我在做什么——部落的人口现在大部分是老弱病残。几乎整整一代人都丧于战火了。”
萨尔从自己声音中听出一丝疲惫,而伊崔格显然也是一样。因为他开口说道:“你听起来……灵魂不安,我的朋友。怀疑自己或是深陷绝望都不像是你的所为。”
萨尔叹了口气,“这段时间以来,我的思绪都很灰暗。诺森德的背叛——吉安娜根本想不到我有多么吃惊,多么震撼。我千方百计才使得部落没有因此分崩离析。这些新的战士们——他们曾经与亡灵浴血奋战,但攻击那些活生生的、会呼吸的、有家有室、会哭会笑的敌人又是另一回事。这会很容易让他们沉浸于暴力,想要让他们懂得理解甚至怜悯将会越发艰难。”
伊崔格点点头。“我曾离开过部落,正是因为厌恶他们对暴力的狂热。我看到了同样的事情,萨尔。而我也同样担心历史将会重演。”
他们从沼泽的阴影中冲出,踏上了直往正北的大道。火热的阳光炙烤着他们。萨尔看了一眼这块被恰到好处地称为贫瘠之地的地方。它比以往更为干旱,景色更显褐黄,几乎看不到多少生命的迹象。星点散布的绿洲是贫瘠之地上的生命之源,如今它们也不知为何开始干涸。
“我都不记得上次杜隆塔尔下雨是什么时候了。”萨尔说道。“有些事情显然很不对劲,而元素们却在此时保持沉默……”他摇了摇头。“我还记得德雷克萨尔宣布我成为萨满时的敬畏与喜悦。可我现在却什么都听不见了。”
“或许它们的声音被你所倾听的其他声音淹没了。”伊崔格提议道,“有时候,为了解决多个问题,你必须一个一个地来。”
萨尔同意这些话,内中睿智犹如当头棒喝。要是他能弄明白这片土地出了什么问题,并且能够帮忙治愈大地的话,很多问题都能迎刃而解了。他的人民将得到食物和栖身之处。他们也就不会再觉得应该去抢劫掠夺那些自己本已敌视和憎恨的人。部落与联盟之间的紧张关系也就能得以缓解。或许那样的话,萨尔就真能如伊崔格所说,去关心自己的传承,自己的安宁与祥和了。
而他知道应该到哪里去倾听。
“我曾去过父亲生活的土地,”他对年长的兽人说,“我想现在是该再去一趟的时候了。德拉诺世界目睹过太多元素的痛苦和暴力。如今的它——外域——仍然铭记难忘。我的祖母盖娅是一位强大的萨满,她能引导我倾听那里受伤元素的声音。或许他们通过那个世界的伤痛学得的知识能够帮助我们安抚艾泽拉斯。”
伊崔格哼了一声。但萨尔了解这位老者,知道他眼中的光芒意味着赞同。
“你去的越早,就越能早点安享弄膝之乐。”他说,“你啥时候动身?”
萨尔笑了起来,他的内心也因这个决定一下子欢欣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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