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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一提到父亲这个词语的时候,第一想到的都是朱自清《背影》里面的那个不苟言笑,你就站在原地等我,我去买个橘子。中国式父亲总是默默付出,不计回报的。本文为一些杂笔,随写,从三位父亲的身上学到的一些人生感悟,了表心意。
2025年09月05日 08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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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爷爷是一位农民,手艺是篾匠,专门用竹子编织挑粮食的筐,俗称为“箩兜”。箩兜的最后一步工艺是插钎,用弯刀把竹子劈成条状,两头削尖,插在箩兜的四周,增加筐的硬度,减少与地面摩擦的损伤。小时候,我就帮着爷爷烧火,把竹钎加热,方便塑形。第二天一大早,爷爷就挑着他编好的箩兜去秋林镇贩卖,有时一上午都卖不出去,到了晌午,只能贱卖。我问爷爷“他们怎么不来买我们的箩兜,是你编的不好吗?”爷爷说:“买卖都是双方自由的选择,没人来买,只是它还没有遇到合适的人。”我肚子饿得哇哇叫,也只能忍着。偶尔会请我吃一顿抄手,这都是极好的待遇了。
2025年09月05日 08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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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爷爷爱喝酒,一天四顿。(有时半夜上厕所的时候喝一杯)经常招呼过路的人,过来喝一杯,都说我爷爷热情好客,喜欢这一口。我妈就很不喜欢他喝酒,经常空肚子喝酒,又不吃饭,两个人经常吵架。因为是分家各煮各的饭,谁也不服谁。我经常听爷爷说:“房檐水点点滴,等你以后老的时候,
看看你的
后人怎么对你。”我妈说:“要你管,我后人怎么对我,不用你操心,一天到晚喝烂酒,总有一天喝死在外面。”遇到逢年过节,我妈也会作好吃的,然后叫我去喊爷爷过来吃饭。比如七月半的时候,我会随爷爷去河沟里烧纸钱。爷爷边烧边说:“七月半了,王怀英(我婆婆)过来领钱了,坐船去赶丰都会。”香三根为一柱,蜡两根,一堆纸钱。过年的时候,我妈会早早的煮腊肉,准备中午饭,而我、爸爸、爷爷和妹妹则会去每个坟头上香。山路难走,但心情是雀跃的,因为过年有新衣服穿,有肉吃,全家人团团圆圆。等上香回来以后,我妈已经作好一桌子佳肴,只管洗手吃饭。年过完以后,他们该吵还是吵,该喝酒的还是喝酒。我夹在中间,不知道该帮谁,只能默默的想“我长大了,一定要孝顺,对我妈好,把这种复杂的情感扼杀在我这一代。”
2025年09月05日 08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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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吵闹闹的生活中,带着温馨的画面。
2025年09月07日 13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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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我时常帮爷爷干活,陪他说话聊天。长大以后,我给他买了一包九寨沟的烟。爷爷说:“我抽叶子烟就是了,这个好烟你们年青人抽。”2007年的时候,爷爷走了,棺材抬上山的时候,我没有哭。烧纸钱磕头的时候,我也没有哭。晚上睡觉的时候,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他辛苦了一辈子,四块钱的九寨沟烟,在他的眼里都是好烟。没有享一天的福,就这样走了。我妈也没有了照顾老人需求,第二年就随我爸出门打工去了。
2025年09月05日 08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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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一辈的爷爷们,都没享过什么福,等不到条件好,就走了。
2025年09月07日 13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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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印象中的我爸的样子,就是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发火的时候就是眼睛一顿,凶狠狠的盯着你,让你不敢直视。因为我爷爷是篾匠,所以我爸爸也是篾匠,相比于我爷爷而言,他只会编箩兜,而我爸爸会编的东西相当多。比如会编席子、晒垫、簸箕、箢篼等等,我初中要住校,睡的席子就是我爸编的。原材料竹子很长,常常七八根打包为一捆,然后用肩膀扛回家。我问爸爸:“你扛这么重的竹子,累不累?”他说:“那有什么办法,要吃饭。”竹子运回家以后,取合适的长度,用锯子锯断,然后用十字架将它劈为四半。去竹节,竹片用弯刀花成竹丝,去竹黄。为了使竹丝大小均匀,还会上刀片。刀架固定在长板凳上,刀片口调节合适开度,竹丝进槽口,一人用工具按住竹丝,一人拽着向前走。制作出来的竹丝大小均匀,编织出来的箩兜美观好看,也容易卖出好价钱。我爸常常白天出门帮人,晚上回来熬夜编箩兜。每次我都是来回拉竹丝的那个,因为我的力气小,无法胜任压按的劲度。将我的手掌割得血印,那时候也没有手套,多来几次,我就不帮他干活了。我爸爸就说:“像你这么懒,以后长大了怎么找饭吃。”轮到我妈来帮他拉竹丝,不多时,我妈也拉得鬼火冒,她就要求跟我爸换位置,她去压按,我爸去拉。我爸力气大,故意拉得飞快,我妈力气小,又按不住。最后我妈把工具往地上一扔,骂骂咧咧的说:“拉个锤子,求钱挣不到,不拉了。”最后就只剩下我爸一只手按压,一只手拉丝。再到最后,我爸也不拉丝了,直接上手编箩兜,也就卖不出好价钱。
2025年09月05日 08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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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改革开放,农村人进城务工。我爸一年到头都在上海、太原、天津打工,极少回家。我记得有一次他回家,给我买了一个面包,好大一个面包,我欢天喜地的。我妈就抱怨他,每次只知道空手回来,连一两肉都不知道买,他只会嘿嘿的笑。我上高中的时候,我爸在三台县打工,我去找他。工地很乱,睡的地方也臭烘烘的,吃的东西像猪食,我只待了半天就走了。我记得我爸还去过乌鲁木齐,一去就拉肚子,水土不服半个月都不见好转,最后回来了。他在外的那些年,我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只知道在工地当小工,他的篾匠手艺不吃香,故我也没有学篾匠。
2025年09月05日 08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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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妹比我早结婚,我家象征性了要了几千块钱彩礼。婚礼上到达答谢父母环节,我爸默默的端坐着。轮到我结婚时,媳妇敬茶改口的时候,他笨拙的声音太小了,遭主持人调侃,他嘿嘿笑着连应了两声。我爸手艺在外面不吃香,转而去全友家私当搬运工,我妈也随他一起。夏天的时候,一天要换两次衣服。冬天的时候,货物冰冷手脚不听使唤。有一次,他在装货的时候,不小心碰到边角处,把左手无名指掌骨弄骨裂了。我第一时间赶过去,手术了近四个小时,我一口饭没吃,在手术室外面焦急等待。在医院里,我第一次给他洗脚,脚底的老茧开裂,露出血红的新肉;小指扭曲的背在无名指上生长,大姆指甲盖嵌在肉里面。我问他:“你这脚有没有感觉。”他说:“没有什么感觉。”我去买了指甲刀,帮他修剪了指甲。我离婚的时候,我爸一巴掌打过来说:“男子汉大丈夫,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完。”我爸以前要抽烟的,为此我妈常常抢过他的烟,给他扔厕所里。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他戒烟了。我以前也是要抽烟的,因为我带了一个儿子,我想像我爸一样,给我儿子做个好榜样,也把烟戒了。他默默付出,辗转大半个中国打工挣钱,如今也回农村生活。
2025年09月05日 08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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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是座山,既挡住我们,不让我们走错路,又是我们背后最坚实的依靠。
2025年09月07日 14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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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岳父岳母
轩逸四个车轮上的红布还在,方向盘上面的红布也在。是岳母给我系上的,保佑我开车四平八稳,出入平安。
我是个上门女婿。第一次去岳母家,穿过一条巷子,看见她正蹲在水池边洗菜。她勤劳善良,辛苦一辈子操持家务。我读书那些年,没做过多少农活,结婚以后,才一样一样学会:插秧、打谷子、栽菜苗、打菜籽、挖花生、搬包谷。
五分地边的杂树长高了,挤在地边上,欺负地里的庄稼。那一年秋天,岳母带我们去清理杂树,砍回家烧柴。柏树油脂粘在手上,怎么洗都洗不掉;带刺的杂树,稍不留神就在手上划一道血印子;黄荆条最缠人,得连皮带根一起挖干净,不然明年又发。等杂树晾干了水分,再弄成一小把一小把,方便塞进灶膛。
来年播种花生的时候,还是那块五分地。岳母蹲在前头,一手端着装花生种的盆,一手两颗两颗往土里按。我跟在后头学,却怎么也跟不上她。她也不催,只回头笑着说一句:“别偷吃,小心老鼠看见,要来糟蹋庄稼。”岳父便在地头停下来,点一支烟,慢悠悠地抽着,等我。
五分地地势高,站在边上能望见城里高高的楼房。我脚下踩着松散的泥土,手里也端着盆,学着她的样子,两颗两颗地放种。
还有一亩六。那块地边缘不规则,实际面积比名字大。因为是旱地改的水田,田埂总爱漏水。每年栽秧前,岳父都要在那侧多犁几遍,再把泥巴捞上来,护着田埂,用手一点点抹平。岳母备好薄胶布,两个人扯着铺上去,再用泥巴压牢。他们常常干到中午也不回来,我就站在这头扯着嗓子喊:“妈,回来吃饭了,等到下午太阳小点再去干!”
有一年田里缺水,岳父夜里去守水,守了整整一通宵,天亮又用抽水机往田里引。我醒来时他已经回来了,裤腿湿了半截,坐在门槛上歇气,一句话也没多说。
秧母田是培育秧苗的小田。岳父先犁地,分成一排排秧床,再用抹子抹平。把泡好的种子均匀地撒在上面,再用竹条拱起,上面盖胶布做个温床。发芽的时候,有些地方因为不平,有水就不能很好催芽,必须从其他地方移植过来,这项工作是岳母一个人完成。春天的风很调皮,常常把胶布掀起。有一次我和岳父去恢复温床,刺骨的水,冻红的双手,我直呼受不了,岳父嘿嘿笑。
后面的揭棚、秧苗打农药、秧母田管理工作我参与极少。每年拔秧苗的季节,岳母起得极早。岳父凌晨三点去杀猪买肉的时候,她就起来进田里拔秧苗。凌晨的露珠湿漉漉的,捆秧苗的稻草黏在一起,不易分开。等到我们进田的时候,岳母已经完成了一排秧床。她笑着说:“像你们这么懒,吃屎都没有热火的。”然后我们三人一人一排,岳母在前,妻子在中,我在最后,效率明显提高不少。拔秧苗,捆束,用手捋根须泥巴,再涮水,这样在搬运的时候会轻一些。竹筐码上捆好的秧苗,岳父赤脚挑担,而我每次都要穿上鞋子,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滴,我咬牙坚持着。
接着是打引插秧。我以前是五个手指向下,成梅花状。岳母说:“不要狗握式,要三个手指轻轻插下去。不能太深,要不然秧苗不容易变;也不能太浅,要不然秧苗要浮起来。”因为我手势不熟练,常常被他们关在里面笑话。我走在后面,偶尔会帮他们补浮秧苗,也算是为数不多的价值吧。
秧苗变成稻谷,金灿灿沉甸甸。由于田边湿润,大型收割机去不了。我们早上割田边的稻谷,成把交叉堆放,下午用手推式收割机脱粒。田中间的稻谷用大型收割机,装袋,然后肩扛至大路装车。一年四季的轮回,岁岁年月的收获。累着,苦着,心是踏实的。
后来夫妻关系破裂,快过年我离婚了。岳母拿了一大口袋腊肉香肠,她对我说:“儿子,你是我的儿子,她不听话,委屈你了。”
轩逸的红布是离婚后,我去岳母家,她亲自给我系上的。
再后来,岳母得重病走了,埋在了五分地边。我去看了她,碑上有另一个人的名字,我是多想再叫她一声妈。
我的冰箱里还有她做的辣椒酱、蜂蜜。我从来不用,就放在那里,好像她从来没有离开过。
妈,我想你了!
思念如潮,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2026年03月19日 16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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