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这个年代两眼一抹黑。
不知道现在是哪年哪月，不知道这是不是中国的地盘，更不知道哪边是自己人，哪边是敌人。
脑子里那点历史课背过的内容，此刻全成了空话，一点用不着。
正当他六神无主，快被绝望压垮时，眼角突然扫到一点动静。
不远处，一座塌了一半的土地庙里，好像有东西动了。
陈楚心跳瞬间飙到嗓子眼。
是敌人？
他立马趴下，把自己缩进土坑后面，心脏狂跳，耳朵里全是“咚咚”声。
他死死盯着那庙，连呼吸都憋住了。
过了十几秒，一道小小的脑袋，从破墙后头，慢慢探了出来。
是个小女孩。
那孩子顶多十四五岁，小脸被烟灰和泥土弄得花里胡哨，一块黑一块白，只有眼睛又大又亮，可里面装着的全是不该出现在这么小的娃身上的提防和害怕。
她穿了件土不拉几的灰军装，大得离谱，袖子一圈圈挽到胳膊肘，裤腿拖在地上，走得一步一绊。
手里死死搂着一支老掉牙的长枪，比她半个人还长，枪头还闪着寒光，明晃晃插着一把刺刀。
那枪看着就沉，她抱着费劲得很，肩膀跟着喘气一抖一抖的，单薄得像是风一吹就得倒。
她是个兵。
一个地地道道的娃娃兵，还是个女娃。
陈楚脑子“轰”一下，像被人拿铁锤猛敲了后脑勺。
他以前在课本里看过，说那时候打仗打得没人了，好多没成年的孩子全上了前线。
书上叫他们“少年兵”，老百姓管他们叫“娃娃兵”。
他一直觉得那就是几行冷冰冰的字，哪想到今天，一个活生生的、瘦得可怜的小姑娘，抱着枪站他面前。
这一下比看见死人还让他心惊。
这不是数字，也不是照片。
这是个本该背书包上学、在爹妈怀里撒娇的年纪，却站在炮火连天的废墟里，拿命拼活路的真人。
战争的狠，就在这一秒，像一巴掌抽在他脸上，把他脑子里那些模糊的想象全给扇没了。
【天幕之外·现代世界】
“老天！那是个小姑娘啊！”
天幕下，一大片人全喊出声来。
当画面定在那孩子脸上时，全世界都静了。
大伙儿看清楚了她眼里的慌，看清楚了她发抖的肩膀，还有她抱在怀里的那杆跟她差不多高的破枪。
“她多大？十三？十四？”
“这……这真的假的？这是啥画面？老电影吗？不可能啊，哪有这么清楚的老片子！”
“要是真的……咱们现在看的，是过去真发生的事？”
一个头发全白的老头，靠家人扶着，眼泪止不住往下流，盯着天幕直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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