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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第一场 考场,静的像是深深的水底。 邵亮手指甲扣着手心,万分紧张的写着答案。 自从邵工将他丢给杨锐以后,邵亮结结实实的复习了一年的时间,尽管底子很差,预考的时候,他还是得了321分。 这比邵亮以前的成绩多了100分都不止。 但是,从200分到300分的阶梯好迈,从300分到400分就难了。 若是没有进入锐学组,没有拼命的学习,邵亮也不会有太高的奢望。以他一年前的想法来说,能读一个工业中专最好,读不了也没关系,但无论读得还是读不得,他都会用休息时间做他的服装生意,等赚了钱以后,出门就坐车,当大老板,再不用像自己父亲那样,每天骑着自行车,禅精竭虑的做图算数赚辛苦钱。 然而,这段时间的生活与复习,尤其是前往河东大学的参观,彻底改变了邵亮的想法。 学校的生活,显然比做大老板还要快乐一些。 当然,学生是没有钱的,但做学生并不影响做生意,就像杨锐说的,大学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通联器,从大学出发,去哪里都可以,去哪里都会更轻松。 邵亮深以为然。 但首先,你得考上大学! 邵亮不想去中专了,这次报名,他甚至不准备报考中专,他想去一所大学,最好是本科,不,一定是本科的大学。 只有本科的大学,才是真正的大学,也只有本科的大学,才会有优美的环境,美妙的人文历史,悠闲的生活态度。 而要读本科,即使是最低分的本科,最起码也需要370分,而且多数是提前批的农林牧专业,至于普通专业的投档线,往往达到400分乃至420分。 邵亮倒是不在乎专业是什么,可要从321分进化到370分,或者保险一点的380分,390分,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杨锐帮他计算过,在数理化三门功课较差的情况下,他必须将语文政治考出良好线才行。 良好是80%的分数,政治总分100,良好需要80分,语文总分120,良好需要96分,两门合计176分。 有了这样的基础,他只要再从剩下的470分的总分中,得到略微多于40%的分数,就有机会读本科。 略微多于40%的分数,意味着他的英语只需要略微多于40分,数学只需要略微多于40分,物理和化学只需要略微多于40分,生物只需要略微多于20分,就能踩到本科线上…… 就邵亮的成绩而言,这已经是最有希望的分配模式了,事实上,英语和数学是否能得到40分,邵亮一点信心都没有。 所有一切,都要求他今早的语文一定要答好。 开门红考不好,整场考试也就报废了。 如果一门功课考砸了,怕是三百四五十分的大专线都会不够…… 事实上,大多数的学生,都会有同样的问题。 80年代的高考英语和数学平均分,都没有超过40分的,学文的学生还好一点,学理的学生数学差了,物理和化学也好不到哪里去。 因此,大部分学生都要靠语文和政治拉风。 7号的早晨,对他们来说,总不能说是友好的。 邵亮强迫自己不要多想,可还是忍不住要想。 好在他天天都有训练做题,尽管心情紧张,总算是将前面的题给做了下来。 大约半个小时以后,邵亮看到了阅读题,才稍稍放松了紧张。 他有点想重新读一遍前面的题,以免前面的紧张造成疏忽,不过,想到平时的训练,想到杨锐千叮咛万嘱咐的考试技巧,邵亮忍了下来,只将注意力放在阅读题上。 语文的题量是非常大的,任何一次高考都是如此,这是因为作文的存在。 83年的作文更是丧心病狂,先要给一副漫画写说明文,300字,给15分。接着,同样就这篇漫画写一篇议论文,800字,给30分。总计1100字,写少一点也要写1000字,统共才得45分,就效率比来说,实在是低的可以。 可这么大的题,不是说放弃就能放弃的。83年的高考,很多人都没写完作文,尤其是考试开始没看作文题,或者考试开始看了作文题又更紧张的孩子,都受到了不小的影响,到了明年,出题人倒是会吸取经验,只要求800字的议论文,减轻了时间上的负担。 但是,作为83年的小白鼠,做题慢的学生,却是吃了大亏。 邵亮紧赶慢赶的做完阅读,等写到作文的时候,已经只剩下40分钟的时间了,急的他手上冒汗的,一连几次的在裤子上蹭。 但是,你再着急,也得按照顺序来做题,尤其是作文题,15分的说明文不写,舍不得,写了,又让30分议论文时间更少。 邵亮蹭的裤子都发光了,才开始在卷子上落笔,才写了几行字,监考老师已经喊出了“还有30分钟”的提示。 邵亮反而没有那么着急了,浑不咎的光棍气质发挥,干脆不管时间,蒙头写了下去。 杨锐此时也在写作文。 对于语文,杨锐并没有太好的办法。首先,他的语文水平并不见得有多好,其次,他的速度也不见得有多快。 当然,相对于十几岁的青少年,杨锐的逻辑思维和世界观都要更清晰一些,所谓见多识广,知识面广了,写议论文总是有好处的。另一方面,他比真正的高中毕业生多做了七八年的学生,多做了七八年的补习老师,写过的东西总要多一些,但遇到具体的文章,再交给老师来评分,能得多少,还真的很难说。 弄不好,阅卷老师的水平太高或太低,都有可能给出奇葩分数。 甚至于,阅卷老师一时困倦,看作文看的不仔细,也会给出一个中庸的分数,以至于原本高分的考生变成低分,低分的考生变成高分。 对阅卷老师来说,这就是一项工作,高考结束以后的阅卷工作很紧张,就80年代来说,一名语文阅卷老师,每天要看两麻袋的作文,真是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这么多的卷子要看,虽然是两人乃至三人的交叉阅卷,可出现分数波动,也在所难免。 对于高考的学生来说,这就是必须要承担的风险了,主观题相对于客观题,就是有如此多的问题。 杨锐作为勇攀高分的学生,他的目标是让语文不拉自己的后腿。所以,他刻意将大部分的时间给了客观题,先将能拿的分都拿到,然后再用剩下的时间完成作文。 差不多抢在考试结束前一刻钟,杨锐顺利的写完了作文。 长长的伸了一个懒腰,杨锐向四周看了看。 教室里的其他人,还在拼命的做题呢,看他们的样子,接下来的十分钟,想要不出疏漏的完成试题,还是颇艰难的。 虽然是心理年龄30岁的人了,杨锐依旧不免有踌躇满志之感。 也正是因为心理年龄30岁了,杨锐才知道一个高起点有多重要。 80年代尤其如此。 这是一个大学生有特权的年代。美国有程序正义,中国则有特权制高点。 成为一名大学生,杨锐以后无论是说什么,做什么,都会被人认真对待,总不至于用藐视和轻视的态度进行处理。 对杨锐来说,仅仅这项功能,就已经是很不错的护身符了。如果说,党员有两条命,80年代的大学生,至少有两管血。 “最后10分钟,做完的同学注意检查,不要东张西望。”监考老师注意到杨锐,好心提醒了一句。 杨锐笑笑,低头将试卷翻到前面,看了起来。 有做的慢的学生,惊恐万状的抬头,试图找出那个“做完的同学”,又被老师警告:“都看自己的试卷,左右乱看的学生会被盖章的。” 老师举了一个章子起来,威慑力十足。 教室内再次归于平静。 ……
第226章 上场 7月6日晚间,无数人在床上辗转反复。 睡不着觉的学生蒙着脑袋数羊,用肉身折磨着被单和床单。睡不着觉的考生家长直挺挺的望着窗外和天花板,哪怕腰背酸困,也不轻易的挪动一下,生怕打扰了孩子。 胥岸青睡的挺踏实。临睡前,他将原版的《基督山伯爵》看完了,顺便又看了套一中老师押宝的数学试卷,觉得功德圆满,再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了,心情更是无比的放松,有种马上就可以去炫耀的快乐感觉。 临近高考,各地都在流传所谓的“数学泄密题”,“英语泄密题”。高考历史上,的确是有泄密事件的,一些学生也确实占到了便宜。当然,占便宜的学生数量是如此之少,以至于根本都不能用比例来表示,但是,既然有人占到便宜了,具有强烈的主人翁意识的年轻人,自然觉得自己也有可能走大运。至不济,也能混套卷子做做。 胥岸青也看数学泄密题,也看英语泄密题,但他是用看笑话的心情看的。 看了泄密题,他就可以加入到同学们的聊天圈子里去,广州一中地处改革前沿地带,各种消息满天飞,泄密题尤其多。 毫无例外的是,泄密题都很难。 胥岸青最爱做的,就是做完了新出的泄密题,然后听同学们谈论泄密题的难度。 如果有人说“这套题太难了,不可能是真的”,胥岸青就会在暗地里笑,因为他总是能在一个小时内,就做完各种泄密题。 如果有人说“这套题难度正常,挺像的”,胥岸青就会问对方的分数。 他总是满分,所以,对方无论报出多少分,胥岸青都可以偷偷的笑。 快乐的中学生活即将结束,胥岸青觉得有点遗憾,但并不沮丧,因为他肯定自己会去大学,而且是中国最好的大学,到了那里,再做这样的游戏,大概会更有趣。 第二天,胥岸青五点钟就醒来了。 他站在自家院子的木棉花树下,虎虎生风的打了一套大洪拳,缓缓收功以后,保姆正好做出早餐。 一盘肉,一盘蛋,一盘鱼,一盘青菜,一盘咸菜,再加一碗汤,配加糖的馒头和米饭,堪称丰富。 胥岸青洗了手,坐在餐桌背门的一边,同时招呼道:“爸。起来了。” “起来了,我今天让小许多做了鱼和肉,你可以多吃点,鸡蛋不要吃,影响考试,知道吗?”胥父穿着蓝布衬衫,正襟危坐在主座上,一边看报纸,一边说话。 胥岸青点头称是。 胥母将筷子递给他,道:“慢慢吃,不着急,快考试的时候,让你爸的车送你去学校。” “公家的车,不是用来送孩子的。”胥父抬了抬头,声音稳的像是石狮子似的。 胥母一把抓掉他的报纸,广州话喷薄而出:“公家的车怎么了?你今天不要坐了,骑我的自行车去上班,阿青坐你的轿车去学校。” “一个学生坐公家的车像什么样。”胥父说到此处,停了一下,又说:“让车停在路口,他再走路去,让人看见了不好。” 胥母满意了,给胥岸青夹了几筷子菜,又说:“我在你书包里放了一块巧克力,你要是肚子饿了就吃,我买了好几块,不用省。” “知道了。”胥岸青笑了一下。自从听说巧克力能活跃思维以后,每次大考以前,他的书包里都会被塞上巧克力。 胥父一本正经的看完了报纸,也端起碗来吃饭。 严父的姿态没有持续几秒钟,胥父很快就忍不住问:“准备好了吗?” “没问题。” “要真的准备好才行。” “真的准备好了。”胥岸青自信满满,吃了一碗米饭,起身回房检查文具,又将语文书翻开,挑重要的地方看了一遍。 等他准备好了,胥父的警卫员开车过来,将胥岸青接上,一路去向一中。 现在是没有堵车之类的事的,车到了路上,就是自由自在的交通工具,只要小心驾驶,基本都是准时准点的。 胥父的警卫员稳稳的开着车,提前半个小时,将胥岸青送到了路口。 此时,已经开始有上百名学生家长聚集在校门口,或与子女话别,或已翘首以盼。 胥岸青深吸一口气,整整上身的白衬衫,又用后座留下的抹布擦擦崭新的皮鞋,才提着来自香港的书包,迈步跨出轿车。 警卫员一直看着他进入学校,才发动汽车,返回胥家。 差不多时间。 西堡中学的学生们,在招待所里吃了馒头、稀饭和咸菜,集合起来,沿着呛土的大路,徒步十分钟左右,抵达溪县一中的初中部所在。 溪县一中的高中部新近整修,看起来似模似样。初中部的条件就差多了,一些灰砖墙已经倒了一半,也无人整修,破损的玻璃挂在窗户上,有的糊了纸,有的干脆就敞开了口。 学生们进了校门,还不能进教室去,先被老师集中在操场上训话。 集体训话的内容凝重而肃穆,训导老师至少用了300个词语,来描述考风考纪的严肃性,以期彻底杜绝考试作弊。 杨锐站在人群中央,首先打量了一番操场中央的大锅。 那是一口能将两个人炖熟的大铁锅,也是保证考生们接下来三天饭菜供应主力家伙,在一中考试的上千名考生,如果选择在校吃饭,就只能吃它做的大锅菜。 围在大锅周围的,是先到的考生。不像是西堡中学有土豪杨,正常学校的师生,都会住在一中的教室里。 当然,是那些不能用于考场的教室,它们通常有相同的特点,比如四处漏风、残垣断壁…… 高考最初安排在7月份而非6月份,也是考虑到了住宿的原因,只有如此炎热的夏天,学生和老师们睡在缺少遮挡的地铺上,才不至于太难受。 5分钟后,考前训话结束。 杨锐跺跺脚上的浮土,笑道:“真是史上最短的会议。” 身边的同学们勉强挤出两个笑容,笑声却是听不到的。 所有人都紧张透了。 正如杨锐所要求的那样,鸿睿班的学生们此时无比的渴望战胜高考,而这种强烈的渴望,却恰恰令他们变的更加紧张。 杨锐明显看到一些人的身躯在微微颤抖,那是肾上腺素提前分泌了。 就像是战场上的战士,运动场上的运动员一样,考场上的考生进入临场状态的时候,也会开始分泌肾上腺素,所谓的适当紧张,也就是适当的分泌肾上腺素,这有助于状态的发挥,许多人的考试状态,都是如此来的。 不过,提前紧张起来,反而容易令人劳累。 杨锐想了一下,干脆带着笑声,扬声道:“这不是挺好吗?白吃白喝白睡的,又不吃亏,都怕什么?” 这么说,才有人露出些微的笑容。 一名老师咳嗽一声,道:“这位同学,考场不要高声喧哗。” 杨锐降低了一些声音,说:“这要是考场,才是真完蛋了。” 周围的笑声瞬时而起。 杨锐耸耸肩,朝着自己的考场而去,到了具体的考试时间,高考就只能单人作战了。 总有人读得了大学,总有人就是考不上,心理因素虽然不是考察的重点,也是不能避免的因素。 9点整。 语文开考。 杨锐闭目养神30秒,才打开试卷,填上自己的名字和学校,这是最重要的步骤,也是所有老师都会千叮咛万嘱咐的首要工作。 第一步不填写姓名和学校的话,做题做的紧张,以至于忘记是每年都会发生的事故,遇到认真负责的监考老师,还会提醒考生,但又怎么能将命运托付在这种事情上。 杨锐的腿部,也不可避免的微微颤动起来。 这是他进入紧张模式的征兆,处于这种状态下,人的思维和智力都会最大程度的被调动。 杨锐人生中经历过最紧张的考试应该有三次,分别是研究生考试,中考和高考。 研究生考试阶段,虽然渴望,但即使失败了,也不至于无路可去,紧张程度有限。中考的时候尽管紧张,但毕竟懵懂,也不至于无可抑制,最紧张的永远是高考,即使有复读这条后路,也实在荆棘而困难。 高考重来一遍,杨锐仍然是背水一战,也许可以轻松些,却是不容放松。 当然,如果想要拿到一个比拟预考,甚至更好的成绩,紧张些也是有必要的。 ……
第196章 争股 平江饭店的餐厅是新近装修的,差不多就是以京城的长城饭店的餐厅为模版,然后缩小化拷贝出来的,就连瓷砖和卫生间的盥洗池,都买的是同一个牌子。 但在杨锐看来,与其说平江饭店的环境优美,不如说它的厨师优秀。 出身河东本省的特级厨师,用河东的技法,烹饪河东本地产的菜肴,实在是令人称道的珍馐美食。 不过,海处长显然更在乎档次,见杨锐连点了数道肉菜,很不好意思的道:“要不然来些海鲜吧,不用客气的,咱们还不缺吃饭的钱。” 杨锐呵呵一笑,说:“吃海鲜不如去沿海地区,我挺喜欢河东菜的,嗯,再来一道羊杂割好了,弗兰奇先生若是不感兴趣的话,就单独放在我这边。” “没关系,我什么都吃。”弗兰奇拿起筷子摆弄了两下,渐渐熟练起来,他陆陆续续在中国呆了一年时间了,还学不会筷子的话,肯定是要饿肚子的。 海处长想起杨锐是河东本地人,于是也不再劝说,一会儿,一道道油腻腻的荤菜上桌,海处长也不好说杨锐点菜的水平差。 人的年纪不同,口味是不同的。 比如小孩子喜欢甜味,老人喜欢苦味,这与人生阅历没有丝毫的关系,与人的味蕾随着年龄的变化发生变化有关。 海处长步入了中年晚期,食谱不仅开始变素,食量也变小了,对油腻的忍耐程度更差。 杨锐正好相反。他今年才是十九岁,正是能吃能喝的年纪,而且每天都有跑步,一周要做好几次的推举,这种锻炼强度虽然比不上军队,能量消耗实际上是超过了,光是要维持现在将近一米九的浑身肌肉,就要大量的蛋白质,别说是精心烹制的肉菜,就是纯粹的一盆红烧肉,他都能面不改色的吃个干净。 梁山好汉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多数是因为年轻和强健的肌肉;童贯监军食不厌精,多数是因为年老体衰。 席间最先落筷的是海处长,然后是胖子弗兰奇,杨锐扫平半桌菜,才意犹未尽的抱着肚子停了下来,赞道:“做的太好吃了。” “喜欢不如搬来平江,你又有钱,每天都能来吃。”海处长笑着递给他一张湿巾。 杨锐擦擦脸,笑道:“来到平江,就不一定有心情吃饭了。” “怎么说?” “来说项的人太多,天天应酬,那不叫吃饭,只能说是陪客,就像海处长这样,吃的没滋没味的。” 海处长一愣,转瞬哈哈大笑起来,浅浅的喝了一口红酒,才道:“没你说的那么辛苦,陪吃也是吃嘛,这么好的东西,用我自己的工资,一个月都吃不起,也是陪你们吃饭,才有尝一尝的机会,不过,要我说,钱要太多也没用,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对不对?” 杨锐轻笑,说:“从现在的环境来说,太多自然用不完,但中国在发展,环境也在变化,谁又说得清几年以后的情况,十年后,二十年后,多少钱才是太多,就难讲了。” 他分红多少,国医外贸是知道的,海处长当日见到本公司的分红,立刻就联想到了杨锐的分红,那份震惊自不必说。 就中国目前的环境下,15万美元肯定不是最有钱的,但要排名的话,肯定是名列前茅。 至少,这么多的私人财产是超出海处长的认知的,所以才有钱太多的对话。 而从杨锐的角度来说,15万美元根本不够花,他的私人实验室也就是一个普通大学的普通标准,连国内一流都称不上,以至于脑袋中的许多论文,现在依旧无法复制,就是再多10倍的钱,在烧钱的科研中,又算得了什么。 当然,私人实验室肯定也是超出海处长的认知的,这个时期的中国人,通常都是能花公家的钱先花公家的钱,就算他们知道“私人”的方便,也是不愿意置办的。 海处长还好是出过几次国门的人,虽然不知道杨锐在追求什么,也就是笑笑,放下酒杯,顺着杨锐的话道:“国家发展是需要所有人努力的……小杨你就做的特别好,我听弗兰奇说,你这次关于精制茄尼醇的论文,就写了三篇,还有好几篇相关的论文?” “是,总共8篇吧。”杨锐点点头。有关精制茄尼醇的文章,主要就是月前写的六篇论文,总字数两万,因为他自己说明可以随意的合并,《生物化学系统生态》的编辑就将六篇给合并成了三篇,同一期刊登了两篇,下一期又刊登了一篇。此外,另外五篇论文属于散装性质的,更多的是为了制造技术壁垒,而非技术本身。 但是,从学术的角度讲,他散装性质的论文,反而更受欢迎一些,除了《生物化学系统生态》以外,另一家美国化学学会的《ACS化学生物学》通过了他的两篇论文,这是一家影响因子4。5左右的期刊,比《生物化学系统生态》高端不少,多少有些出乎杨锐的意料。 毕竟,他抄袭的论文,原本只是普通的SCI收录论文,影响因子1。0左右,想来,除了时间不同以外,他系统性的实验和总结分析也起了作用。 看问题的角度不同,一篇论文的着眼点自然不同,学术价值亦会发生巨大的区别。 海处长关心的却不是学术性,他起了话题,就继续道:“茄尼醇这个产业,你选的非常正确,咱们国家是烟草大国,云南等省份,每年制作卷烟剩下来的废烟叶都很多,因为我们没有自己的茄尼醇提纯技术,日本和西欧的一些国家收购烟叶的时候就很苛刻,有些时候还不愿意收购废烟叶,而要收购好的烟叶,自己加工,赚两茬钱,在这个过程中,农民就吃了大亏,不仅不能利用废烟叶提高收入,还会因为外国公司的收购政策,使收入摇摆不定……” 海处长一通悲天悯人的演说以后,更是端起杯子,道:“小杨,我敬你一杯。” 杨锐无奈和他碰了一杯。 海处长一口气喝完,将头伸了过来,面对杨锐,说:“精制茄尼醇技术,是提高咱们医药水平的重要技术,粗制茄尼醇技术,是提高咱们烟叶种植户收入水平的重要技术,要我说,粗制茄尼醇技术比精制茄尼醇技术还重要,所以……” “您还是想建粗制茄尼醇工厂。” “是。” “实话实说,不划算。” “不划算也要建。”海处长趁着酒气,一拍桌子。 杨锐笑笑,道:“不划算的意思,是粗制茄尼醇工厂,会影响到新合资工厂的整体利润,也就是说,每个股东的收益都会变少,如果这样,您还要建的话,我的意见,是国医外贸独立出来建厂。” 海处长还伸着手,满桌子舞动呢,这下子呆住了。 “独立建厂”这个词,杨锐前面还是用给原料企业呢。 杨锐却不给他反应的机会,换成英语,说:“我认为,粗制茄尼醇的提取和制造,是最考验本土化实力的。如果国医外贸能够组织地方企业,建设粗制茄尼醇工厂,新建的合资工厂,就可以减少很多的麻烦。另外,精制茄尼醇工厂,也不是必须国医外贸的加入。” 弗兰奇这下子听明白了,杨锐是想将国医外贸都踢出局。 尽管有点可怜海处长,弗兰奇还是在心里暗暗点头,不过,他没有明确的表示。 踢国医外贸出局,固然能提高捷利康的股份,但捷利康和国医外贸是长期合作伙伴,这样的先例却是不好的。 杨锐翻着手解释,说:“国医外贸最主要的作用,在于他们占据了国内的医药销售渠道,以及能够影响到原料收购的渠道。不得不承认,无论是采购烟叶,运输烟叶,还是向国内销售茄尼醇,都少不了国医外贸的参与。但是,如果将粗制茄尼醇工厂和精制茄尼醇工厂分开,将后者建厂到香港,精制茄尼醇工厂就不需要国医外贸的参与了,甚至,也不需要生产企业的参与。” “只需要技术和资本的合作。”弗兰奇不由自主的补全了,这个提案太有诱惑力了,因为香港现在仍然处于英国的管辖,在香港建厂,对捷利康公司来说,也是一件非常方便的事情。 另一方面,建厂香港,不仅能利用到中国大陆的资源,还能减少中国特色的问题,这也是无数外企建厂香港的主要原因。 海处长却是吓坏了,用看猛虎的表情看杨锐。 他想削减杨锐的股份的话都没说出来,只是提了一下粗制茄尼醇的问题,竟而就要被踢出局了。 这个恐吓却是实实在在的,因为海处长知道,杨锐的华锐制药公司,就是注册在香港的。 由华锐制药公司和捷利康合作,并将国医外贸和地方企业,以及原料企业组成的粗制茄尼醇工厂当作供应商。 这样的组合,就是好肉都给自己吃,骨头才丢出去。 而且,骨头上留的肉还极少。 至于杨锐有没有胆量将此事付诸实践,海处长也毫不怀疑。 这种有15万美元的中国人,早就想去香港定居了吧,杨锐有本事又有钱,干脆去香港开公司,他一个央企的处长,其实也难阻止。 “咱们再谈谈,再谈谈……”海处长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弗兰奇先生怎么说?”杨锐看向弗兰奇。 “建厂香港的确是一个选择。”弗兰奇看了看海处长,又道:“捷利康还是希望能够延续与国医外贸的合作,所以,我们可以继续探讨这个问题。” 要说看重国医外贸,捷利康公司自然是很看重的,毕竟是中国医药市场的出口品垄断公司,可从另一个方面来说,杨锐的价值也慢慢显现了,一个19岁的少年,先后开发出两项领先世界的技术,发表了十几篇高质量论文,尽管精制茄尼醇的技术尚未进行验证,但有首席技术官对论文的验证,一名冉冉升起的科技新星已经展现在了弗兰奇面前。 捷利康的总体战略是与国医外贸的合作,但国医外贸并不是捷利康在中国唯一能够选择的合作伙伴。 如果与杨锐合作更有价值,捷利康改换门庭,另找一家中国的央企合作,也不算什么稀奇的事。 所以,弗兰奇现在完全处于观战模式了。 海处长没有太多的思考时间,稍作犹豫,即挣扎道:“我们可以按照西捷工厂的标准,来讨论股份构成。” 西捷工厂可没有精制茄尼醇这么复杂的问题,规模也相对较小,如果按照西捷工厂的标准来,国医外贸必然是吃亏了。 杨锐说建厂香港,也是威胁的意味居多,毕竟,他以个人的身份参与谈判,分量实在是太小了。 如果没有一点拿得出手的威胁,杨锐肯定要被吞的骨头都不剩下,5%的股份都可能拿不到。 国医外贸上一次能同意给杨锐25%的股份,既是杨锐的非暴力不合作起了作用,也是因为他们没有准确的估值。 要是知道25%的股份一个季度就能产生十几万美元的利润,打死他们也不会给杨锐。 甚至,要不是代持股份的是香港华锐制药公司,国医外贸已经都反悔了。 精制茄尼醇的工厂更值钱,利润也可能更高,以西捷工厂的标准讨论,原本是国医外贸怎么都不会同意的条件。 海处长一来是着急,二来是因为少了原料企业分润股份,这才急忙说了一句。 接下来,餐厅里就沉默的能听到相互间的呼吸声了。 良久,杨锐才说:“以西捷工厂的股份分配为准线做讨论,可以考虑。”
第189章 危机公关 景存诚是见过世面的,六十年代,他就代表中纺去过日本,还去过坦桑尼亚等数个非洲国家,回来以后,他与当时对外贸易部的职员们一样,也都有外汇额度,可以带回家。 景存诚清楚的记得自己带回家的电风扇,老婆专门扯了两尺布,给电风扇做了个衣服,平时就摆在客厅里,只许看,不许用。 其后,景存诚升的越来越快,出国的机会也越来越多。当时的出国补贴都是美元计价,稍微节省一点,都是不少钱了,他也从来没觉得缺过钱。 作为少数几个有进出口权力的央企,景存诚做到副厅级的时候就开始经手上千美元,等到副部长的时候,一个批条几十万元亦是平常。 但是,回忆归回忆,经历归经历,景存诚在德令农场呆了近10年,美元是什么样儿的,也都忘记了,家里是什么情况,从家人和好友的信件中,也能猜度一二。 1000元外汇券,等于500美元,这是老婆和女儿无论如何都拿不出来的,大舅哥同样不可能拿出500美元。 这可是5000元人民币,不贪污不挪用公款,没有哪个普通人能拿出这笔钱。 莫非是上级部门拨付的? 景存诚不由自主的想到此点,旋即否决。 上级部门有什么理由,拨付大笔的外汇给个人呢,这是从来没有的事,至少不可能给副部级干部。 劳改农场的干部们同样疑惑。 作为司法惩戒机构,他们这几年过的也不容易。 虽然释放的干部从没有找回来的,可谁也说不上,下一位平反的是什么情况。 然而,平反的命令毕竟没有下来,一切都是猜测。 场部的干部依旧没有出面,他们本来就刻意疏远与关押人员的关系,不结仇的最好办法是不要接触,不得不与关押人员接触的陶峰就不一样了,他现在万分庆幸白天的时候没犯浑。 虽然也说了两句不好听的话,还将煤饼的钱揣到了自己兜里,但毕竟是给了煤饼和药的。 尽管如此,陶峰还是留在了景存诚的房间里,衣不解带的照顾着老张,并从看押室拿了大量的煤饼过来,将土炉子烧的暖烘烘的。 医生同样留在了这里,给张钧输了一晚上液体,不到天亮,人就清醒了过来。 景存诚见此,也就不管那么多了,在农场里呆了十年,喜怒哀乐早就尝遍了,他只当没这回事,吃了睡,睡了吃,每天照常参加农场的操练和工作,若有难友要帮忙的,亦是毫不吝啬。 1000元的外汇券,没两天的功夫,就借出去200多,1000元人民币也用掉了100多块。 在这德令农场,有太多人有太多的需求了。 …… 景存诚的大舅哥徐武延迟了一天才来,随身带了一个大背包,里面有衣服、有食物,有书,还有报纸。 本地接近3000米的海拔,令徐武气喘吁吁,景存诚却是锻炼了出来,抢在陶峰前面,接过了包,说:“陶管教,东西应该是检查过了,我们自己忙活就行了。” “我就是想帮帮忙。”陶峰有点讨好的笑着。 景存诚拍拍包,道:“陶管教忙着吧,我们说说话就好。” “好好,有事找我啊。”陶峰恋恋不舍的走了。 徐武比景存诚小几岁,看起来却年轻不少,等陶峰走了,问:“这人不能信?” 景存诚“嗯”的一声,问:“你寄来的钱是怎么回事?” “小兰有个学生,借给她的。” “外国学生?” “中国的。他外公出面请的小兰,段洪升,以前是河东省轻工系统的,级别不高,认识不少人,也是转业干部,现在退休了。”徐武尽量将自己知道的信息说出来。 景存诚皱眉道:“他一个退休干部,怎么拿得出1000元的外汇券,小武,你可别犯错误。” 徐武也是个瘦干干的中年人,和他的同龄人的模样几乎一致,此时喘着气,边走边说:“钱不是段洪升出的,是他孙子出的。” “20多岁的年轻人,哪来的钱?” “稿费,还有技术费,这个事情我怎么能不小心,我专门查过了,他半年前给好些杂志和报纸写了稿子,人家付给他不少的稿费。其中科学画报一家,就给了他2000多。” 景存诚打断道:“2000多稿费,还不犯错误?” “现在不讲三高了,安全的很。”徐武笑了,说:“2000多的稿费的确不少,但国内毕竟是改革开放了,中央也说了,不再搞运动了,这个稿费的来源,总归是没有问题的。” “改革开放自然是好的……”景存诚沉吟片刻,没有继续说下去,这些政治问题是讲不清楚的,他也只能按捺住心情,又问:“2000多的稿费,借出1000是不少了,那1000元的外汇券呢?” 外汇券的计价单位是人民币的,也就是说,用人民币吃一顿饭是1块钱,用外汇券吃一顿饭也是一块钱。不过,能用外汇券吃饭的地方,可不一定会收人民币。所以,就连美国人来中国,都说中国的外汇券是特权货币,船员们则将之称作旅游货币。 可以说,外汇券在施行过程中,等于是中国有两种货币。 而这种货币的获取难度,又是最大的。 尤其是对中国人来说,合理合法的获得外汇,实在是艰难的不可想象。 县城就不用说了,一个稍微偏远一些的省份,每年想靠卖资源赚到100万美元,都像是西天取经里的九九八十一难,不光得自身过硬,还得找到靠山。截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 在1983年,中国的出口总额是222亿美元,进口是214亿美元,换言之,贸易顺差仅仅是8亿美元,如此精打细算的账目,中央全部捏在手里都不够,根本是地方政府难以插足的。 景存诚离开社会十年之久,思维也变的迟缓了,又问:“段家有海外的关系?” 侨汇是普通人唯一能获得外汇的渠道,至于出国公干带外汇回来,这种事情也就是北京才稍微能见到一两例,其他地方,只要想想2014年,身边有多少人能公费出国,再除以100,就能约略的理解到其中的难度了。 徐武嘴角挂了点笑,又收起来,严肃的道:“段家有没有海外关系我还不清楚,但外汇券,确实是小兰的学生赚的,就我刚说的,技术费。” “什么技术能赚1000块外汇券,还是外汇券贬值了?” “外汇券涨价了还差不多。”徐武摇摇头,说:“人家搞的技术我也不懂,大概就是有个英国的制药公司,来国内设厂,用了他的技术,给他付了一笔外汇,总共600美元,要都借给我们,好说歹说的,让他自己留了一百美元。” 这笔钱,其实是杨锐通过香港华锐制药付给自己的。 外汇现金在国内是没法用的。当然,在北*京上*海这样的地方,美元英镑都是硬通货,河东省毕竟落后,杨锐想用外汇,或者说,想买点进口的东西,就必须用外汇券。 而且,他换外汇券的外汇还得是有来路的,莫名其妙的一笔黑钱,虽然不会被立刻没收,被调查的可能性依旧是存在的。 景存诚更能体会外汇券的价值,叹口气,道:“人家一个学生,好不容易得了一笔积蓄,说是借给你们,你们就好意思收?这怎么还给人家。” 徐武也挺不好意思的,低头道:“这不是实在没办法了。他外公也同意了,说是等你出来了,会一次性补偿历年工资,到时候,人民币还人民币,外汇的话,按黑市的价格补上。” 景存诚眼神亮了一些,问:“平反的事,有希望了?” 徐武左右看看,趴在景存诚耳边,说:“我这次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咱们去前面说。”景存诚指着一处田垄。 两人坐在田垄,能看到四周的情形,觉得不会被人偷听了去,徐武才擦了一把汗,大口的呼吸着高原的空气,道:“事情有好有坏,我慢慢说吧。” “你说。”景存诚坐在田垄上,虽然衣着如老农一般,眼神却是一如既往的犀利。 徐武看着此时的他,突然觉得很有信心,道:“中央搞平反搞到现在,我们觉得快要结束了,接下来,会有大批的人员被平反,等这一批结束以后,再想平反,就会更难了。” “我同意。”景存诚天天琢磨着平反的事,也能从报纸上看到端倪。 徐武点头,说:“小兰的学生,杨锐,这个年轻人很有想法,他提出一个理论,我觉得有点意思。” “哦,你说。” “杨锐说,现在不能平反的就是三种人。第一种,是确实犯了错误,而且被人记住的。第二种,也是被人记住的,但是被人嫉恨的……” “分析的有点道理。第三种呢?” “被人忘记的。”徐武看看景存诚的表情,说:“我们觉得,你应该是第三种。” 景存诚失笑:“没想到,我老景也有被人忘记的一天。” 徐武勉强笑了两声,说:“上面人做事,肯定是有板有眼的,但弄混了,弄丢了信息的也不少。我妹这两年去了几趟北京,也被接待了,但得到的都是些场面话,套话,我们觉得,不能再等了。” “你们有啥主意?” “杨锐把这个叫危机公关,首先一点,想请你写几封信,或者说明情况,或者陈情,还可以聊聊以前的事,总而言之,得找到帮你说话的人。” 景存诚不置可否的摸着下颌处的胡须。 “第二点,叫软文。我们准备找一些你老部队的战友,还有中纺的老同事,写一些文章,提一提你。” “这有什么用?” “三人成虎嘛,再者,帮你说话的人,手里要是拿些报纸,不是更有说服力?”徐武说到此处笑了出来,他乍听到此主意的时候,可是异常惊讶。 正如景存诚的表情一样。 ……
第'188章 德令农场 德令劳改农场。 景存诚穿上了自己所有的衣服,裹在被子里,依然瑟瑟发抖。 同室对面的张钧更是不堪,面色发白的蜷缩,抖动的木板床都在响。 景存诚磕着牙,笑道:“老张你个牛皮大王,还说什么雪地埋伏三天三夜不挪窝,现在有房子有被子,你都受不了。” 说完,景存诚扭了扭身子,期望着腰背能稍微暖和一点,同时,他还等着熟悉的反驳来临,想用说话来御寒。 然而,预想中的反驳并没有到来。 张君紧闭着双眼,身体依旧抖的厉害。 “老张?” “老张!”景存诚大喊了一声,把其他两个人也惊醒了。 景存诚裹着被子下床,一摸张君的额头,脸色就变了,沉声道:“发烧了。” “还有煤饼吗?把火烧起来,弄点热水。”同屋的郭威一边说着,一边去屋子中间的土炉子看。 炉子冷了很久了,炉壁都是冰冷的。炉子下面是一些引火的柴,以及一块灰黑色的煤饼。 “就剩一块了。”郭威叹了口气,找出火柴,准备点火,并问道:“谁还有钱?” “我还有一点,能买两块煤饼吧。”房内最后一人程裕是个知识分子,又瘦又小,从鞋里拿出一张零钞,接着抬头看看窗外,说:“还不到傍晚,三块煤饼,到半夜就灭了。” “不行也得行,我再找看守要两块。”景存诚将自己的被子盖在张钧身上,穿上破棉鞋。 “我和你一起去。”郭威搓了搓脸,将自己的被子递给程裕,道:“别把你也冻坏了,我们两个跑着去,你把火弄着。” “快去快回,最好能弄点药。”程裕没客气的将被子裹上了,又说:“注意安全。” 景存诚和郭威没吭声,打开门,顶着寒风,小跑着去找看守了。 劳改农场地处柴达木盆地,距离最近的城镇要一百多公里,开车得一整天时间,还要翻越3000多米高的大山,条件极其恶劣。这样的地方,也用不着监狱似的铁门铁窗,只要看好农场仅有两辆车,谁愿意跑就随便了,光是跑出农场的那段路,就能累死人,若是沿着公路走,不等到适宜生存的地方,一天一夜就过去了,农场这边点名找不到人,再打电话出去,周围的村镇优哉游哉的准备好路障与民兵队,运气好的话,还有机会救下逃跑的家伙。 农场的看守很松,物资管理却很严,在晚间温度奔入零度以下的一月份,燃料仍然不能充分的配给,尤其是大雪封山的时候,农场提供的煤饼反而会减少。 想要多一些的煤饼,就要自己付钱。在来到农场的开始阶段,不少人都是能拿出钱来的,即使自己没有,家里也都有积蓄,总会想方设法的寄一些来。 然而,现在离他们关押的时间更久了,还有钱的人几乎没有,程裕还剩下一点零钞,是他从饭钱里省出来的。 景存诚和郭威攥着钱,敲开看守的房间,顿时浑身一阵暖意。 房间里的铸铁炉子,正烧的火热呢。 “老张发烧了,我们来拿几块煤饼。”景存诚拉住郭威,免得他脾气太暴躁。 坐在炉子跟前的陶峰身强力壮,却是满脸的不耐烦,道:“你们这周的煤饼都发下去了,不够了就去场部交钱领。” “这么晚了,场部也没人了。”景存诚低着头说。 陶峰不在乎的道:“那也没办法。我又不是场部的。” “帮帮忙好吧,小同志。” “谁和你是同志?”陶峰一下子站了起来,俯视着景存诚。 “人死了,总归是不好吧。”景存诚晓之以理,说:“老张现在烧的烫,给点药,喝点热水,暖和一下,人就救活了。要是因为几毛钱的事死掉了,你们麻烦不说,他家里人听说了,也是要来闹的。” “一个反动分子,凭什么来闹。”陶峰色厉内荏。 景存诚陪着笑,说:“人民日报不是都不讲这个了吗?好多人也都平反回去了,老张没有平反,可能有他的问题,但是,活着让他等到平反,或者等到新的命令下来,也是你们的任务吧。呶,我这里有点钱,麻烦你明天帮我们交到场部,今天先匀几个煤饼给我们救救急,好不好?” 陶峰低头看看毛票,揣到了兜里,用脚拨拨炉子底下,说:“煤饼就没有,碎的这些,你们能拿走多少拿走多少。” 郭威生气的道:“这些哪够。” “不够没关系。”景存诚拽住他,又冲陶峰笑笑道:“管教,有感冒药再给两颗,送佛送到西吧。” 劳改农场倒是不缺普通的药品,燃料是因为山高路远难以运输,药品就容易携带多了。 当然,药品也是要花钱的,陶峰本来不愿意给,想到景存诚前面说的话,还是挤了两颗给他。 德令老改农场里原本关押着很多人,事实上,青海的各种司法机关一度关押着全国25%的犯人,可这些年,不少人都陆陆续续的被放走了。 最初的时间,农场里的干部甚至惴惴不安,生怕被放走的******再次得势,找回来报仇。 如今几年过去了,他们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农场里离开的人也越来越少,看守们故态复萌,渐渐的有将剩下的******当作普通刑事犯对待的征兆。 不过,******和刑事犯终究是不同的,景存诚的话也合情合理。陶峰于是给了药,免得结下祸根。 第二天早操过后,景存诚回到房里,继续照顾老张。 农场里的其他人也听说了,你一把我一块的,搜集了两簸箕的小煤,让他们能将房子烧的暖和一点。 但是,大家能做的也就是这么多了。 景存诚和程裕两个人,不停的用沾水的毛巾,给老张物理降温,到了中午,才稍微好了一点,但那究竟是太阳的功劳,还是两人忙碌的结果,却是分辨不清了。 “烧还没有退下去。”程裕又倒了些热水在脸盆里,愁容满面的道:“煤又快要用完了,下午得熄火了,再这么用,晚上又没得用了。” “我再找大家要点去。”郭威一听就出门了。 程裕摇摇头,看着紧闭的门,无奈的道:“地主家也没余粮啊。” “你该说,右派家也没有余粮。”景存诚搓搓手说。 程裕直起腰,苦笑道:“你还有心情说笑话?” “哭丧着脸也没用,能要多少要多少吧。”景存诚淡然道:“能活一天算一天。” 房间里的谈话就此为止。 一个小时候,郭威皱着眉头回来,簸箕里装了一半的煤,说:“能拿出来的,下午都拿出来了,就这么多了。” 程裕和景存诚没说话,三个人围坐在炉子边,不时的给张钧换一个毛巾,各想各的。 下午,太阳的力量越来越弱,而火炉的温度却没有提高。 张钧依然昏睡,三人陆续裹上了被子,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砰砰。 敲门声瞬间惊到了三个人。 “谁?” “景先生在吗?我是陶峰,带了医生来。”陶峰再次敲了敲门。 景存诚惊讶的拉开门,见到陶峰,问:“管教怎么来了。” “今天你不是说老张病了,我回去琢磨着,不能就这样啊,所以带个医生来看看。康医生,你瞧瞧?”陶峰说着,将位置让给了带来的医生。 劳改农场一共就一个医生,平日里对犯人是爱理不理的,此时却有些特殊,脸上带着笑,坐在老张身边,开始给他诊脉。 一会儿,医生更是打开医疗包,拿出了一组输液装置和大玻璃瓶装的液体,说:“有点脱水,发烧也比较严重,先补液和退烧。” “房间太冷了,就是没病的人,也要冻感冒,得了病就更难好了。”景存诚皱着眉说了一句。 陶峰立刻道:“我让人去取煤了,马上就给你们烧起来。” “有运煤车来了?”郭威傻愣愣的问了一句。 程裕呵呵一笑说:“肯定是有东西来了,却不一定是运煤车。陶管教,有什么好事,就给我们分享分享呗,别一个人藏着了。” 郭威眼神一凝:“是不是有人平反了?” 程裕和景存诚也紧紧的看着陶峰。在劳改农场,人们最期待的就是平反回家了。 陶管教尴尬的笑笑,说:“平反的通知不能是我送的。我就是接了一个电话收了一封信,景先生的大舅哥过两天要来。” “小武来了?”景存诚接着疑惑的道:“小武以前也来过,陶管教以前可是不敲门的。” “景先生别挤兑我了,您以前是大人物,以后也是大人物,我陶峰就是个小人物,您愿意就瞅我一眼,不愿意就当我是个麻雀,叽叽喳喳的,也不碍您的事不是。”陶峰笑着提起炉子上的水壶,给三人的杯子里倒了水,又将怀里的信递给景存诚。 信是开封的,显是已经检查过了,景存诚打开扫了一遍,疑惑道:“就说要来看看,没说什么特别的啊。” “还寄了钱,场部给您存起来了。您知道的,大额汇款,必须是要存场部的。” “知道,免得我们身上揣着钱跑嘛,小武寄了多少?” “1000块人民币,另外,还有1000元的外汇券。”陶峰谦卑的笑着。外汇券是要用实打实的外汇来换的,而且要以官方汇率来换。 83年的官方汇率是1。97,也就是1美元兑换2元人民币的样子,而同期的黑市汇率,差不多要到1比8,厉害的时候是1比10。 也就是说单位1000元的外汇券,需要用200美元来兑换,而200美元实际上能换到1600元到2000元人民币。 因为坑爹的汇率,不止是回国的中国人和华侨,就是外国人来到中国,都会想办法在海员俱乐部,或者人民银行的后巷之类的地方做私下里的兑换,一些经常跑中国沿海的海运公司,甚至在海员手册里直接说明汇率和兑换方式。 当然,按照规矩来说,外国人在中国不能用人民币,也不能用美元等外汇,必须换成外汇券来使用,但上有对策,下有政策,老外拿着人民币去店铺,普通人也是不会拒绝的,即使是官员,也很少强行执行这种法令。 不过,劳改农场的执行是不折不扣的。与城市里一样,在劳改农场用人民币东西多数要票据,想买额外的肉就要肉票,想买额外的煤炭就要煤票,想多吃一点就要粮票,还得是全国粮票。 用外汇券却不受限制,你想买多少就买多少,反正是外汇换的,国家也不吃亏,可以说,外汇券之于中国是一种特权的存在。 在劳改农场,许多老干部身体不好,家里就只能想方设法的去买外汇券,让他们能较为容易的买到衣食,或者购买药品。 不过,寄往德令农场的外汇券多是三五十块的,一百块以上的都少。 一次性1000元的外汇券,不由得农场方面胡思乱想。 就是景存诚自己,都胡思乱想起来。 ……
第一百六十八章 学霸之气 “你坐开一点。”景语兰也不用英语了,中文的声调严肃非常。 杨锐露出纯洁的小牙齿,说:“写字台就这么大,我坐到边上,就没法用桌子了。” 他如今独霸的宿舍是校长赵丹年特批的,人虽然少了,宿舍却不会变大,原来的高低床搬了三个出去,却又加了一个书柜,一张教师用的写字台和一把靠背椅,房间正中还有煤炉以及烟道,空间愈发狭小,两人并排一坐,就快挨到书柜了,地方的确不大。 当然,也不是完全挪移不开。 景语兰左右看看,将自己的椅子向左侧靠墙,腾出了一拳的距离。 杨锐呵呵的一笑,当没看见,半侧身向她斜了斜,再次靠近,问:“咱们从哪里教起?” 景语兰瞥了他一眼,猜不透他是有意还是无意的。 说起来,杨锐也就是18岁,虽然帅的惊天动地,毕竟还是个毛都没长齐的男生。景语兰26岁,工作都有四五年了,理所当然的觉得杨锐还小,以她的性格,也不会做出什么激烈的动作,只是微微侧身,尽可能的调整了两人的坐姿,使互相不会碰到即可。 这也是要看脸的,换成其他普通帅的小男生,女人要求的安全距离会不减反增,丑的更不用说,安全距离无限大。只有帅到一定程度,安全距离才会有所减少,在尚是陌生的情况下,允许他靠近一些。 另一方面,杨锐和景语兰也不能说是完全的陌生人了。 景语兰用英语倾诉心情,无论杨锐听懂了还是没听懂,她对杨锐本能的会有熟悉的感觉。 若非如此,像杨锐如此得寸进尺的靠近,景语兰肯定是要起身赶人的。这几天,凑到她身边的男人们,也都体会过景语兰划定的底线。 潜意识里,景语兰的底线是缩短了。 “咱们从语法教起吧,我看你的从句还不是特别熟练……”景语兰一心一意的要做好自己的家庭教师的工作。杨锐外公帮她弟弟解决的工作,对此时的景语兰来说是无比重要的,因为弟弟到了找对象结婚的年纪,她不想自己被耽搁以后,弟弟也被耽搁。 对80年代人来说,工作是极其重要的,有工作才能有收入,有工作才能有票证,有工作才能有房子,有工作才能娶媳妇……城市人如果没有工作的话,即使是万元户,也买不到房子,娶不到媳妇,许多个体户的遭遇就是明证。 杨锐却到“语法”,顿时一颤,这东西学起来太苦了,他连忙道:“景老师,您在外国学过英语吧?当地是怎么教英语的?难道也是从语法开始学的?” 景语兰摇头,说:“国内和国外不一样,我在国外是先学会说话,再背单词,然后学语法,和国外的学生一样。但是,你现在没有这样的条件,又面临高考,先学语法才是最正确的,首先是考试的语法题多,其次是先学语法,能更快的理解英语体系,加快学习进度。” “学了语法的人,连英语都不想学了,还加快什么学习进度啊。”杨锐立刻抱怨。他读书的时候就对语法深恶痛绝,高考和考研期间,都没少受这份苦。说起来,这也是应试教育的弊端之一,为了应试就只能走捷径,结果难以有持之以恒的学习大纲和训练计划。 不过,换一个方向,若是无应试纯素质,不愿意学的人干脆就不学了,有什么学习大纲和训练计划都是闲的。 景语兰颇为理解,想了想道:“你的英语水平还可以,咱们不用重头学起,只是从句和一些高级时态,大概八九个课时就能完成,到时候,你的英语成绩肯定能有提高。剩下的时间,咱们再做一些轻松的事。” “做轻松的事?”杨锐瞬间想歪了,甩甩头,道:“我的目标不是应试英语。我的高考成绩足够报考理想的大学了,现在学英语,我就是为了使用。” 景语兰不理解,道:“如果不是为了应试,为什么要选择现在来学?等高考结束以后再做不是更好吗?也没有几个月的时间了。” 高考前的时间堪称寸金难买寸光阴,像是锐学组的学生们,哪怕身边有参观的老师,亦是头都不抬一下的埋头苦学。 经过这么几年的培养,全社会对高考的重视程度已经提高到一个相当的阶段。应该说,高考的火热与全国性的文凭热是相辅相成的。当同时进单位的大学生变成火箭干部,中专和中学生就要蹉跎数年的情况不断在周围发生的时候,人们的想法自然会有改变。 景语兰也是出于对杨锐的负责,细心的道:“你现在的成绩的确很不错,但在未来几个月里,成绩还会有非常大的变动。我不知道你理想的大学是哪所大学,但就我所知,要想进入北大清华等著名学府,你的全省排名要在三百以内才行,中科大兴许要前50名才能报,考场上,弄错两道题,这些学校就要失之交臂了,你现在可不能松懈。” 对普通学生来说,的确如此。 实际上,景语兰已经是往宽里说了。 在刚刚过去的82年高考,北大和清华在河东省的招生名额总共也不到100个,算上规模向来很小的中科大,以及文科为主的人大,四所名校的理科招生人数不过150人。按照文理分科的标准,要入四大名校,全省排名必须在百名以内才保险。 不过,现在的高考报名都是分未出,先报名。估分会有误差,对各自的名次亦会有误差。另一方面,一些学生总是有独特的目标,比如哈工大在2000年以前就很受欢迎,一度能与四大名校相抗衡,但到了二三十年后,却是连第二集团都勉强了。 这样的学校,也会分流一些高分考生。 但不管怎么算,全省排名两百的学生,就必须靠着估分和报考的准确才能进入四大名校,排名三百的希望就很渺茫了。 从全国算来,四大名校加起来,也招不到1万人,平均到一个省,文理科各150人,已然超过全国平均水平了。 杨锐默默下巴,多少有些难以解释自己的自信。 “咱们先从定语从句开始吧,这是英语中至关重要的一种从句,也是使用量非常频繁的,必须要熟练掌握……”景语兰以为自己说服杨锐了,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个本子,摊开来准备讲课。 杨锐苦笑:“景老师,我的目标可不是英语专业人才。” “要想学好英语,从句是必不可少的,这与是不是英语专业人才没关系。” “我对英语的要求,也就是能与英语国家的人正常交流,从句除了让句式复杂和优美,本身不影响交流不是?”杨锐据理力争。 景语兰毫不犹豫的纠正杨锐的谬论:“你可以不说从句,但别人说从句的时候,你听不懂怎么办?如果让对方重新用简单句子描述,这就不是正常交流了吧?” 杨锐不得不拿出捷利康做挡箭牌:“景老师,我这么说吧,英国的捷利康公司和我有合作关系,我写的论文,他们觉得不错,因此投资建设了现在的西捷制药工厂。如今,西捷制药工厂渐渐步入正轨了,我也希望自己的英语水平再好一点,能和捷利康公司的人直接交流,而不是时不时的要借助翻译,或者互相猜测……我觉得,语法过得去就行了,重点是要双方能互相听得懂。” “互相能听懂,这个要求可高可低,我前面用多个从句说话,你听的懂吗?” 杨锐必须回答:“听不懂。” “那你还是知道我说了什么?” 杨锐抬头看向景语兰,这是什么情况,恬静的女神算起了老账?放在言情片里,妥妥的自投罗网的节奏。 景语兰似乎也觉得说的不对,扭了一下头,道:“所以说,互相听懂这个要求,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你如果只要求日常对话,背诵几百个例句,再有一段时间的练习就能做到,可你要想和英国人自如的交流,不用对方特意迁就你,估计要一两年时间。最难的当然是让英国人当你是本国人一样说话,很多印度人从小学英语,也要到大学阶段,才能做到这一步。” “第一种我其实已经能做到了,咱们就以中间这种为目标,但我还是不想专门学语法,咱们一边聊天一边说语法怎么样?” 景语兰有点犹豫,道:“先从语法开始学,效率更高。” “咱们不用这么高效率,我最近没那么忙。”参观团就在西堡中学,他们不走,杨锐也不好肆无忌惮的钻实验室,此外,他前段时间的实验进度快,姚悦等实验助手的进度慢,等等他们也不会影响到总体进度。 杨锐是将学英语当作一件放松的事,才同意外公找的补习老师,如果扎住劲去学,那就本末倒置了。 人的精力总归有限,他离参加国际会议什么的,还有相当遥远的距离。 学术圈也是讲资历的。 景语兰迟疑片刻,没有在劝,反而用英语道:“马上就要高考了,你怎么会不忙?” “这就开始了?”杨锐笑了一下,随口答道:“我第一轮复习全结束了,现在是巩固成绩阶段,算是劳逸结合吧。” “不能放松的,我听你外公说,你预考的时候,数理化三门都是满分,的确考的很好,但是,下次考试,再想得到满分成绩会很难吧,所以,你还得好好复习。” 杨锐微笑的道:“我下次考试,数理化一定还是满分。” “这么有信心?”景语兰分明是不相信的。她也是一路读书读到了大学,比起英语来说,数理化的难度更是令她印象深刻。 杨锐不由的撇撇嘴,干脆换成中文,道:“这么说吧,我这次预考,数学考了120分,不是因为我只能考120分,是数学卷子只有120分。” 景语兰一愣,只觉得学霸之气扑面袭来,定睛一看,却是杨锐不知什么时候贴近自己只剩下二三十公分,呼吸都触到了脸。 ……
第一百五十五章 杨锐的班主任卢老师对薛达城很是热情,一边给他泡茶,一边介绍道:“杨锐这个孩子比较有主见,自己申请,然后弄了一个鸿睿班,赵校长也是同意了。我们平时虽然也给鸿睿班上课,但听不听是由他自己的,有时候,他也给学生们上课。他这次预考是第一吧,估计也是,他在学校的成绩是最好的……” 薛达城越听越不对,忙问:“你们估计杨锐的预考能考第一?他和其他同学的分数差距很大呀。” 一中的老师也不敢说自己班考第一的学生就能全省第一了。 卢老师明显和他不在一条平行线上,笑道:“是差距很大呀,所以才说他能考第一。班里原来成绩最好的李学工,还经常问杨锐问题呢,只要正常发挥,杨锐应该就是第一了。” 薛达城明白了,道:“你是说全校第一?” “当然,要不然……对呀,要是全校第一,你也不会来了,老师和那些记者还是不一样……” 薛达城打断卢老师的话,问:“有记者来过?” “你可能没注意到,我们学校上过中国教育报呢。你等等,我给你拿报纸去。”卢老师说到此处,又去拿他收藏的报纸。 薛达城没拦住,无奈的呆在房间里等。 一会儿,卢老师从隔壁回来,不仅带了报纸,还带了好几名老师一起,并笑道:“大家听说省会一中的老师来了,都想来听听您的经验之谈。” 平江一中还是有些名气的,这几年的文理科状元,总有一半落在了一中手里,剩下的才被其他几所学校平分,在高考指挥棒就是正确的时代,这是确定无疑的能力。当然,平江一中的行政级别也是一个优势,作为全省中学教育的脸面,他们总是能得到最新的消息,外出考察之类的,三五不时的就可以分到,水平的确有所提高。 薛达城也曾经到其他学校交流访问过,一看卢老师的架势,立刻谦虚的笑道:“不算什么经验之谈,咱们就是聊聊天,我今天是以私人身份来的,主要是为了杨锐这个学生。” “嗯,杨锐这个学生的确特殊。”化学老师庄牧生摸摸下巴,说了这么一句就算结束了,其他人也不愿深谈。 不管怎么说,锐学组赚到的钱,每个星期都有作为奖金发给老师们,这笔钱虽然没有他们的工资多,却是比学校本身给的奖金多多了,而且,杨锐坚持进行的周薪制度,也让他们拿钱的感觉不同。所以,面对杨锐这样一个学生不像学生,老板不像老板的角色,老师们的感觉是很微妙的。 卢老师也有意岔开话题,笑道:“你刚才说杨锐预考第一,不是全校第一,那是全县第一了?” 总有七八名老师挤进了卢老师狭小的宿舍,有的人就在床上坐下了,有的人搬个小板凳围着炉子,总共就能放几样家具的房间里,顿时热气腾腾,人声鼎沸。 更有人不等薛达城回答,就笑嘻嘻的道:“我猜不止是全县第一,咱们溪县的第一,去年上的是普本吧,没啥好炫耀的。” 薛达城满脑袋里嗡嗡的想,连忙堵住他们的猜测,说:“确实不止是全县第一,是……” “南湖市第一?这可厉害了。”庄牧生和杨锐的接触比较多,现在根本不给薛达城机会说完,信心满满的道:“你们没有看杨锐做的卷子,干净的像是直接印答案一样,数理化三门,他拿300分都不奇怪,肯定是南市第一了,对不对,薛老师?” “其实也不止是南湖市……”薛达城有点后悔来这里了,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些老师不靠谱,要是一个两个不靠谱也就当没看见,但都是这么不靠谱的家伙,会是教出杨锐的老师吗? 薛达城深表怀疑。 西堡中学的老师们哪里知道薛达城还有挖角的意思,他们中的好些人连编制都没有,想被挖都挖不动。 更多的是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杨锐的成绩。 “不是南湖市第一的意思,就是说更高一级的,全省第一?”庄牧生的大嗓门震的窗户纸扑扑的闪,刚刚回宿舍的几个老师听见了,也挤了进来,询问前因后果。 薛达城被挤的站不住了,连忙道:“这位老师猜的不错,杨锐同学确实是这次预考的全省第一。” 虽然猜到了,大家还是配合的发出吸气声。 不能不惊讶啊,所谓的高考状元,向来都是以省份为范围的,河东省的高考第一就是河东省的高考状元,预考虽然与高考有差,但在数十万人参与的情况下,能做到第一,还是太难了。 何况是出自西堡中学。 这个从来都没有出过大学生的中学! 卢老师的眼眶突然红了一下,莫名的,连他都不清楚的情绪,在心中弥漫。 老师们讨论的声音也越来越小了,不知是快乐、责任还是遗憾的东西,在宿舍内飘散。 薛达城被迅速寂静下来的房间给吓了一跳,须臾,他也感受到了同为老师们的心情。 无可名状,开心夹杂着失落。 薛达城悄然离开了卢老师的宿舍,这里的悸动,并不属于他。 …… 激动的还有西堡中学的学生们。 曹宝明迫不及待的将鸿睿班的成绩说出去,洋洋得意的准备接受学生们的膝盖。 但是,其他人根本就不信他们。 “吹牛吧。全班通过,你不如说天上掉馅饼。”最受不了鸿睿班的是被锐学组开除的几个人,正在等待预选结果的他们,希望得到的可不是这样的答案。 曹宝明横眉竖眼,说道:“我要是吹牛,我就把头割下来给你当球踢。” “你舌头那么长,一不小心就挂到树了,有什么好的?” “说谁的舌头长?”曹宝明登时就怒了。 其他学生一哄而散,议论却是不停:“鸿睿班要是能全班通过,我们就把头割下来给你当踢。” “好啊,你说的!”曹宝明巴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抓人。 苏毅把他给拽住了:“别去了,这么多人,你打的过来吗?” “杨锐不是同意了?” “他就是同意了,也不是让我们一个班对一个学校吧。说风凉话的人就算了,那几个鼓动着别人的,咱们记下来。”苏毅旁观者清,早就看到有几个熟面孔在到处串联学生。 如今运动刚过,河东省这种偏僻地方,时不时的还能见到大字报。 用后世的眼光来看,大字报就等于是针对一个单位的强行弹窗,不管是真是假,瞬间就能制造话题性。要是攻击性的大字报,在消弭影响之前,攻击力是相当可怕的。 一群人的串联也是一样,若是以前的话,这就是抢班夺权的征兆。如今虽然不讲究政治上的串联了,一群人打砸抢的案件却是屡见不鲜。 锐学组如今有多台油印机,还有大量的原料纸等等,占据了满满一个房间,苏毅知道打这些主意的人不在少数,低声在曹宝明耳边道:“你今天别犯浑,咱们撤回去,先把库房看好。” “你怕什么?” “我怕有人脑袋一热,一把火烧了库房。”苏毅没好气的道:“你觉得有几个人赔得起库房里的东西?你到时候去别人家里拉猪还债不成?” “危言耸听,谁没事烧你的库房?” “嫉妒呗。咱们全员通过预考,你说没进鸿睿班的,还有进了锐学组又被踢出去的,心里得多不舒服。” “不舒服也得忍着,再说,他们不是不信?” “咱们要是考砸了,他们更有话说,弄不好就找到学校弄我们了。”苏毅呲呲牙。 曹宝明笑了:“反正他们都能找麻烦是吧?” “杨锐要你做事,不是让你火上浇油了。行了,回去等成绩单来,再一个个的收拾他们。”苏毅强拉着曹宝明离开。 好些人在后面发出起哄的笑声,其中李铁强等从锐学组退出的学生笑的最大声。他们现在也有自己的学习小组,只是效果没有鸿睿班来的好,即使如此,抱团取暖,也让他们的心情大不一样。 曹宝明狠狠的瞪了他们几眼,道:“就是这些人,吃着咱们的补助,还没事找事。” “走了,赶明儿再把他们挂起来。” 操场上的小闹剧没有持续太久,在没有正式的成绩单下来以前,说通过还是没通过,都属于无根之萍,更多只是表明大家的态度而已。 倒是曹宝明自己被气的不行,回去坐了没一阵,就找杨锐诉说去了。 杨锐在宿舍里看于凤的论文,对曹宝明的不服气一笑置之,道:“这不是挺好的,让他们先闹起来,咱们也师出有名呀。” “一个学校的,讲什么师出有名,我现在恨不得拿把刀出去捅了这群狗崽子。”曹宝明火气旺盛,说话也是往狠里说。 杨锐瞥了他一眼,道:“要是因为这种事,你捅人家刀子,你就是给锐学组抹黑。” “抹……”曹宝明脖子一梗:“凭什么啊。” “凭你笨。咱们锐学组的人,就算捅别人刀子,也不能让人知道,知道了也不能让人定罪,你拿把刀子出去捅人,那是找死,我给你锐学组监狱分组,你自己玩去吧。”杨锐说着把论文一放,问旁边抿嘴失笑的于凤,道:“你不是学生会的?要你做这个事,你怎么做?” “我?”于凤没想到忽然问到了自己,犹豫一下,道:“擒贼先擒王?” 杨锐呵呵一笑:“这里哪有什么王,就是两群学生。” 于凤习惯性的反驳:“学校就是小社会,学生也不能小瞧。” “说的也是。既然不能小瞧,那就要找个好机会了。” “什么机会?”曹宝明不理解的问。 “让大家觉得你做的对的机会。”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没有就自己制造一个。”杨锐说完,就只看论文不说话了。 ……
第一百四十章 综述 【您的每一次点击,每一个收藏,每一张推荐,每一个订阅,都是对志鸟村重要鼓励和支持】 ********************************** 【重生之神级学霸】创世书页:http://tieba.baidu.com/mo/q/checkurl?url=http%3A%2F%2Fchuangshi.qq.com%2Fbk%2Fds%2F89700390-1.html&urlrefer=9fadb4189dea1fdd9b8c848b1611a0b6 ********************************** 【重生之神级学霸】总连载贴!http://tieba.baidu.com/p/3163809536 ********************************** 【签到是荣誉和实力的体现,希望大家看更新的同时不要忘记点击一下右上角的签到】 姚悦开始工作以后,还有些忐忑不安。 但很快,她就发现自己是不需要忐忑的。 因为杨锐工作的极其认真,以至于根本没有时间关心她的连衣裙与白大褂是否真的相陪。 植物提取法生产辅酶Q10的工作量实在太大了。 尤其是杨锐野心勃勃,想要建立一个研发链条,这项任务就更重了。 为了最终生产出更便宜的辅酶Q10,最主要的步骤是从烟叶中提取到中间产物茄尼醇,接着用茄尼醇作为中间产物,以化学法合成辅酶Q10。 从烟叶中提取茄尼醇,实际上已有相关技术了。 甚至以茄尼醇为原料,化学合成辅酶Q10,在59年就有相关论文和实验室成果了。 但是,论文终究是论文,研究终究是研究。就好像纯化学合成辅酶Q10,在60年代开始就不断的有相关论文和研究,不止一队人通过化学合成法得到了辅酶Q10。然而,直到半个世纪以后后,化学合成法生产辅酶Q10依旧不能工业化。 半植物提取半化学合成法也用了30年左右才成熟,其中的关键因素,是要用90%纯度的茄尼醇做原料才行。 现在就意识到此点的,全世界可能就杨锐一个人。 可以说,就这么一句话,就能换到一个未来价值数十亿美元的产业。 可惜杨锐不能就这么说出来。 他如果用一个实验,一篇论文说出来,他或许会获得生物界的高度赞扬和肯定,但钱就不用想了。 日本、西德、美国、法国、英国……有太多的超级制药公司,能用人强马壮的研究团队和纯金打造的律师团队,将杨锐抛离收益区。 要说大型制药公司是全世界最卑劣的公司,多少有点武断,但谁要说他们不卑劣,得到的一定是倒彩。 就是制药公司的员工,最多也只敢说我们公司有做慈善,而不敢说自己的公司是慈善的。 所以,杨锐必须围绕着核心技术,建立一连串的关键技术,再用一连串的技术围绕一连串的关键技术。 比如,合成90%纯度的茄尼醇就需要一连串的关键技术支撑。 这种层层壁垒的好处是杨锐不用对核心技术申请专利,或者干脆做成专利潜水艇,用严格保密的方式,只生产成品销售。 这也是中小型生物技术公司能活下来的法宝。 80年代初期,许多生物技术公司还不懂得此点,以为专利能够保护自己,结果一个个的被大型制药公司坑死。 这年月,美国的生物技术公司的平均寿命只有36个月,若是再加一笔律师费的话,大部分资本5000万美元以下的中型生物技术公司,根本连18个月都活不下去。 以大型制药公司的水平,别说拖延18个月了,他们拖延8年以上的官司比比皆是。 这也是杨锐暂时不敢做药品的原因之一。 西药都是有固定名字的,通常就是一种化合物。而且多数是医药界已知的化合物的衍生物,除了支链侧链不同,并不会令人意外。 像是这种药品,被仿制是很简单的,若是赚钱的话,被仿制几乎是理所应当的。 生产技术就比较不同了。只要保密功夫做的好,再加上一定的技术升级,维持几年的垄断利益是没问题的。 生物技术公司垄断赚几年的钱,不管是多细小的领域,都意味着海量的资金。 日本的制药公司,采用半植物半化学合成也就是五六年的时间,积累的资金已经足够他们将微生物发酵法彻底研发完成,同时分红分到手软。 杨锐现在就搞出植物提取和半化学合成的技术,赚的钱还能多几年。 想到此点,杨锐也是干劲十足。 短短的一个周末,几个验证实验就做完了。 他也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继续找出几本期刊,继续做验证实验,同时,杨锐也开始着手撰写第一篇综述。 在学界,综述可以被看作是一种高层次的科普。 综述是作者针对某一个专题,对大量论文的数据、资料和观点重新归纳整理,进而分析提炼的论文。 简单来说,杨锐只需要将自己最近看的文章,围绕一个命题,总结出来,就算是一篇综述。 例如《茄尼醇的研究现状》就是一篇平常的综述文章。 不过,这种文章要发表是比较困难的,想发表在较好的期刊上就更困难了。 在欧美国家,特别是美国英国,写综述的往往是领域大牛,有种深入浅出给普通研究员讲课的感觉。 当然,他们写综述的动机通常不会如此纯洁。大部分时候,大牛写综述,也是为了混个论文指标。因为国外许多学校也有每年或每几年要写多少篇论文的硬要求,一些大牛或者出于懒,或者出于精益求精,无法完成规定的数量,就写一篇综述蒙混过关。 因为是高级科普,不用深入研究,查一些资料以后,通常几天就能写一篇综述出来。 国内的综述经常是距离大牛很远的先生们写的。一些弄不出论文,或者想混一篇SCI的硕士研究生,一些完不成任务的年轻讲师,或者忙碌的副教授,都是写综述的大户,水平自然是参差不齐,以至于某些院系干脆将综述单独列出来。 不过,80年代的中国学界没那么讲究,受限于水平,综述还是个很热门的类别,靠它混职称的人如过江之鲫。 杨锐也不想浪费自己查了那么多资料,再加上技术壁垒的论文是越多越好,他也就毫不客气的动起笔来。 实验室里帮忙的吕芝看他写的轻松,一个下午就写了一大页纸,不由问:“你们说的写论文,就是这样写?” “这是第一篇,从简单的开始。”杨锐写起论文来速度不慢,因为不少资料都存在脑海中,他对未来的发展方向又有清晰的认识,综述写起来自然更加轻松。 吕芝见他写的都是英文,自然知道是要发表到国外去的,不由问:“真的能发表吗?” 杨锐没好气的道:“不能发表,我写来做什么。” “写出文章发表不了也正常啊,好多师兄师姐都是拼命改呢,有的要改好几年。”吕芝说的还是奋斗型的,要是不够奋斗的,根本想不起来要往国外发表文章。 杨锐不以为然的笑笑:“我和他们不一样。” 这下,连姚悦都问:“哪里不一样?” “天赋。”杨锐指指自己的脑袋,半真半假的道:“我脑袋里装的东西多。” “你是想说我脑袋空空吧。”吕芝做实验不够熟练,她接触仪器的机会本来就不多,何况是杨锐这里陌生的仪器,这两天,她的表现都没有中学生何成好,多少是有些情绪积累的。 吕芝这样的傻妞,有想法立刻就倒了出来,存都存不住。 杨锐呵呵笑了两声,不言声的默认了。 吕芝怒急,拉住姚悦道:“我们走,不给他干了,不光累,还挨骂,简直是资本家。谁给你干,谁是小狗。” 姚悦正为难呢,杨锐幽幽的传来一句:“食堂中午做红烧肉,是感谢你们的。” 吕芝不自觉的停下了,一会儿,轻轻的叫了一声:“汪!” 姚悦哭笑不得,以至于羞愧的道:“吕芝,你不能动不动就……” “就什么?” “就叫……”姚悦跺了一下脚,才把话说全。 吕芝无所谓的道:“这算什么,知青点的时候,厨房要是做一锅红烧肉,所有人能排队叫一天。要是叫完了,结果没有红烧肉,大家能一拥而上把队长咬死在厨房里。” 最后一句,明显是威胁杨锐。 “你还做过知青?”杨锐连忙岔开话题。 “学校里做过知青的多了,我回家复读了一年才考上,幸亏考上了,要不然就得去煤矿。我以前一个同学,下到煤矿做了两年选矿,就耳鸣的晚上睡不着,说是满脑子的机器声音。”吕芝抱怨混杂着庆幸。 始终闷头做实验的何成听到此处,忽然道:“我二表哥去年为了进煤矿,把家里的猪卖了,买了烟酒送礼,才给安排了临时工,要下井两年以后,才给转正。他们家春节吃的都是素饺子。” 煤矿下井比不上读书,可做农民又不如去煤矿,这个答案,立刻让两名大学女生沉默了。 杨锐不喜欢这种气氛,咳嗽一声,道:“姚悦,你也写一篇综述,下周拿给我看。” “我?我有些单词还是看不懂……”姚悦略有紧张。现在可没有搜索引擎能帮忙翻译英语,不认识的单词都得一个个的查出来,生僻的专业英语只有专业词典能查出来,工作量极大。 杨锐摇头:“不是让你写英文的,先写一篇中文的看看,反正也不浪费,算是积累点经验。论文写好了我帮你修一下,再教你写投稿信,署名也算你自己的。” 就像是后世的大牛一样,杨锐根本不屑于在国内的普通期刊上留名,何况是这种练笔似的综述小文章。 姚悦轻松了一下,又紧张了,小声道:“我能写出来吗?” “不试一下怎么知道。行了,你们去收拾行李吧,吃完午饭好回去。姚悦,你有问题邮……邮寄给我,写信,嗯,我有让你做的实验,也会写信给你说明实验要求和步骤,你有了结果再把详细内容邮寄回来。英语单词记得背,下个月开始读英文文献。”除了Email变成了邮寄以外,杨锐的要求和他研二的时候,导师的要求差不多。 这年头研究生少的可怜,优秀的本科生原本就要承担协助实验的任务,杨锐现在对姚悦的实验能力已有了解,只要不布置超过她能力的任务,就不会有太多的纰漏。 吕芝默念着红烧肉,轻快的去更衣室了,姚悦有点迟疑的离开,既有对实验室和人的留恋,也有对自己撰写论文的期待。 “班里同学要是知道我有机会独立写论文发表,一定羡慕死了。”姚悦的虚荣心也小小的发酵起来。她今年才是大二的女生,若是有机会发表论文,弄不好就是河东大学今年的风云人物了。 ……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中国好儿子 【您的每一次点击,每一个收藏,每一张推荐,每一个订阅,都是对志鸟村重要鼓励和支持】 ********************************** 【重生之神级学霸】创世书页:http://tieba.baidu.com/mo/q/checkurl?url=http%3A%2F%2Fchuangshi.qq.com%2Fbk%2Fds%2F89700390-1.html&urlrefer=9fadb4189dea1fdd9b8c848b1611a0b6 ********************************** 【重生之神级学霸】总连载贴!http://tieba.baidu.com/p/3163809536 ********************************** 【签到是荣誉和实力的体现,希望大家看更新的同时不要忘记点击一下右上角的签到】 五分钟后,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杨锐搬着一个托盘,出现在梁省长面前,且道:“梁省长,我就是杨锐,这是第三批辅酶Q10。” “哦,沈所长刚才叫你杨锐,我以为是同名,没想到是同一个人。”梁省长乐呵呵的点头,问:“你现在是西捷制药厂的工人了?” 照他的想法,杨锐显然是以辅酶Q10的生产技术为进身之阶,被西堡肉联厂或西捷制药厂招工了。 毕竟,80年代初的中国根本没有知识产权保护,社会人士因为发明创造被“招安”就算是最好的回报了。毕竟,有了工厂的编制,就等于一辈子都有国家管了,端上了铁饭碗。 在不知道国企会倒闭的前提下,这份编制的重量,也够报偿许多发明创造的价值了。 杨锐却是微笑着摇摇头,说:“我只是试生产期间负责调试的。” “哦,那你现在的工作是什么?” “还是学生。” “高二吗?” “在复读呢。” “今年没有考上啊,也没关系,看你能做出这项技术来,应该是很聪明的学生。”梁省长很亲切的样子,又问:“家里人是做什么的?” 杨锐也配合的表现出纯真的中学生模样,没看后面的记者都开始拍照了吗?表情不到位的话,会被要求摆拍的。 梁省长露了几个笑脸,觉得疲倦了才让记者们回去,转头笑道:“没想到一名学生,竟然能给河东省吸引到100万美元的投资。对了,沈所长说你们生产的辅酶Q10结晶很大,是怎么做到的?” “结晶其实有一个生长的过程,重点是要尽可能的提纯辅酶Q10,我们以前用的一些技术,在提纯方面是有劣势的,我设计的新工艺,能够通过碱皂化的方式,提高辅酶Q10的纯度。有了高纯度的辅 酶Q10,得到大颗粒的结晶就相对容易了,主要是要计算一些结晶动力学方面的东西。”杨锐说的半真半假,真的部分是原理正确,假的部分就是答案来源了。像是这样的中小型工厂,设计繁琐的要人命,至少比他的硕士毕业论文要复杂的多。给一个普通单位做设计的,三五个月总是要的,杨锐这么快能拿出来,也是用了脑海中记忆的成熟图纸。 捷利康的人检查了合理性以后,提不出反对意见,基本原样采用了他的设计,如此一来,西捷制药车间的实际水平至少 是80年代中后期的世界优秀水平,得到大颗粒的辅酶Q10,也就是应有之义了。 梁省长拿起一粒辅酶颗粒,好奇的道:“可以生长的意思是,能慢慢变大吗?” “在生产的最后阶段是这样的,您看,层析部分都是液体和蒸汽,到了结晶器,它们才开始凝聚起来,此时,高纯度的辅酶Q10就会更容易集聚,然后慢慢增大为结晶,继而变大……”杨锐指着一个个仪器,顺手还画了两个简单的示意图。 他是做过补习老师的人,很注意说明的技巧,一下就让无基础的梁省长等人听懂了。 至少,梁省长以为自己是听懂了。接着,他又关心的问道:“这么说来,西捷工厂很快就可以向国外出口产品了,是吗?” “是的,我们有专门的销售公司,与西捷制药厂签订了协议,不管生产出多少来,只要质量合格,有多少要多少。”国医外贸派来的人趁机刷了一下存在感。 特拉普也说:“西捷制药厂的产品向外出口没有任何问题,质量非常好,价格应当会高于市场平均价。” “比你们在国外工厂的产品如何?”梁省长对此还是挺在意的。 特拉普笑笑,说:“仅就辅酶Q10来说,西捷工厂的产品,应当是全球最好的。” 翻译犹豫了一下,才全文翻译了过去。 梁省长讶然万分。国人虽然自尊又自卑,可要说全球第一的称号,多数是不敢认的。 特拉普似乎看穿了他的不自信,又或者是科研男的执拗出现,指了指托盘上的结晶,无比肯定的道:“绝对是全球最好的辅酶Q10了,这样的产品,一旦出现在市场上,就会出现疯抢。它可以直接溶入维生素E中食用,但最大的用途是用来注射,这种辅酶Q10会比其他产品的安全性高,而能用辅酶Q10辅助治疗的先生们,一定会愿意买下这份保险的。就西捷制药厂的产量来说,供不应求是必然的,销售公司应当适当提高价格才对。” “拓展市场初期,还是应该维持价格稳定的。”杨锐突然提出意见,略有些突兀,却被特拉普认可了。 梁省长的好奇更甚,抛下技术问道:“杨锐,你是从哪里学到的这些技术?做出全球最好的产品,不容易吧。” “全球最好,既与技术有关,也与我们采用的仪器有关,我们是全球最新的制药工厂,生产出全球最好的产品,才对得起百万美元规模的投资吧。”杨锐仍然睁着眼睛说瞎话。 最新的工厂,自然是不成熟的工厂,距离全球最好的产品还远着呢。 不过,国人是相信硬件的力量的,尤其是改革开放初期,许多国企和社会媒体安慰自己的话就是:假如给我们那么先进的仪器,我们也能做到! 事实是,国企进口的许多先进仪器,根本是用都不会用。 “能学到这些东西还是很不容易的。”梁省长理所当然的如此一说。 杨锐笑笑,道:“我父亲杨峰是西堡乡的乡党委书记,他一向鼓励我学习科学技术的,以前读初中的时候,西堡乡就建了乡图书馆,很多孩子都去看书,我也最爱趴在那里了。” 这自然是胡扯的,西堡乡的确有乡图书馆,但那是政府分配下来的,总共几百本书,以后基本没有增加过,倒是因此增添的两个岗位,比较有吸引力。 梁省长自然不会去调查此事,配合的道:“图书馆的确是学习科学文化知识的好去处,杨峰同志培养了一个好儿子啊……” “父亲要是知道您这样表扬我,指不定怎么高兴呢,他老是担心我学坏了,可他总在外面工作,也管不了家里的事,就是白担心。”杨锐不遗余力的给老爹贴金。 梁省长心有所感,叹道:“做父亲的都是这样,可工作也不能没人做。” 他也是50岁左右的年龄,小儿子还没有担心完呢。 旁人共同感慨,也有的官员一阵眼红,不管有用没用,梁省长至少知道了杨峰的名字,我儿子怎么就没这样的机会? 杨锐抿着嘴装样子。除了梁省长,在场的还有南湖行署的专员,溪县的县委书记等人,多宣传一下杨老爹的光辉形象,没什么坏处。 再说两句题外话,再拍两张照片,此次会面就算是结束了。 临走前,梁省长分别与几个单位的头头们握手,恭喜他们生产出了国际顶尖的产品。 秘书带头,众人拼命的鼓掌。 记者使劲的按快门。 梁省长离开车间,前往大礼堂继续庆功会,那里将会是另一片红旗飘扬,彩旗挥舞的美丽世界。 不属于任何一个单位的杨锐,依旧没被邀请。 他也不在乎,戴好口罩,回去继续工作,沈平辉却悄悄的追了上去。 “你们的产量究竟有多高?”沈平辉看着离 人群有点距离了,小声问了起来。 杨锐一愣,笑呵呵的道:“每月30公斤啊,你们进来的时候,没有拿到宣传小册子吗?” “看到了,但你们的产量明显超过30公斤每月。”沈平辉露出“我不好糊弄”的神情,道:“我们才来一个小时不到,就见到了3盘成品,算下来就有500克了吧,一天的产量怎么可能才1公斤?” “我早上五点半就被人拖起来了,你现在看到的是一个小时,前面6个小时的工作就完全不被算到里面了呀。”杨锐表示我很委屈。 “好吧,6个小时生产500克的成品,24小时连续生产,也不止1公斤的产量了。”在看脸的世界里,杨锐这样的帅哥的肢体语言是具有影响力的,不像是沈平辉这种老男人,脸上露出什么表情都没人在乎。 “你算的不对,我们是连续生产没错,但也不是24小时不间断生产的。再者,也不是平均6小时就能生产这么多辅酶Q10。”杨锐轻笑了一声,道:“这不是参观访问,我们才算准了时间吗?” 虽然尚有疑问,但杨锐的答案还是说的过去的。 沈平辉想了一下,不再追问这个蕴含着巨大利润的问题,转而像是才想起来似的,道:“对了,你说没有到西堡肉联厂工作,也不是西捷制药厂的工人,是吗?” “我暂时还不想工作。” “可以理解,年轻人嘛。咱们私下里说一句,你也别浪费了好机会,现在找个工作挺不容易的,时过境迁,再找就不一定好找了。”沈平辉接着试探着问:“你是不想做工人了,喜欢搞研究?” “我想先读大学,再搞研究,多学点东西。” “多学点东西好,嗯,学点东西好……”沈平辉念叨了两句,暗想:看来招人进平江生物技术研究所是不太可能了。 想到此处,沈平辉紧接着问道:“你要是喜欢大学,我倒是有一个好介绍,河东大学和我们研究所的关系很好的,你如果感兴趣的话,随时可以到河东大学参观。他们的实验仪器也不少,林伟德,向明理几位教授的水平也很好,说不定有机会合作研究。” 杨锐眼睛亮了一下:“参观河东大学?能进他们的教室和实验室吗?” “可以,随便你参观,而且,我还可以请学校的教授出来,你可以和他们交流看法,重做实验,查遗补缺。”沈平辉说到最后,狐狸尾巴露出了一点。 他太想知道西捷工厂的提纯方式,以及结晶方式了。依他的想法,杨锐若想和教授们交流看法,就只能用这套技术来交流了。 生物技术研究所的牌子对学生不够响亮,河东大学的教授就变成了他的砝码。 杨锐听出来了,却不在乎,技术装在自己脑袋里,实验掌握在自己手里,只要不说出来,不做出来,谁又能拿走。 反而是沈平辉说的参观大学,让他颇有兴致,接着问道:“我能多带一些人去吗?我们自己有经费,但得你帮忙联络一下食宿和交通。” 在票证时代,不是有钱就能出门的。车票很难买,卧铺不能买,没有全省粮票,到平江就要饿死,没有单位介绍信,所有的招待所都不会接收。 当然,这些小事,对生研所的所长来说不算什么,他立刻应承下来,道:“自费的话,你想带多少人都没问题,到时候提前给我打电话,我让人准备。” 沈平辉将自己办公室的电话写在纸上,递给杨锐,心中又是得意又是期待。 用不了多长时间,他就会为自己“想带多少人都没问题”的话而后悔了。 ……
第一百二十五 发育不良 【您的每一次点击,每一个收藏,每一张推荐,每一个订阅,都是对志鸟村重要鼓励和支持】 ********************************** 【重生之神级学霸】创世书页:http://tieba.baidu.com/mo/q/checkurl?url=http%3A%2F%2Fchuangshi.qq.com%2Fbk%2Fds%2F89700390-1.html&urlrefer=9fadb4189dea1fdd9b8c848b1611a0b6 ********************************** 【重生之神级学霸】总连载贴!http://tieba.baidu.com/p/3163809536 ********************************** 【签到是荣誉和实力的体现,希望大家看更新的同时不要忘记点击一下右上角的签到】 有问题吗?”梁省长有些奇怪。 “有……不,没问题。”沈平辉惊讶加紧张,都语无伦次了。 梁省长的秘书代问:“怎么了?是有问题还是没问题?” “没问题。”沈平辉使劲摇头,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本人虽然没有深入研究过辅酶Q10,但对生物技术和生物工程领域的了解,让他可以通过文献资料,就轻易判断出技术的先进程度,这也是他在生物技术研究所里的主要工作,判断其他研究的价值。 可如此超脱想象的产品,让沈平辉往日灵敏的大脑变的迟钝了。 他不知道杨锐采取了什么样的先进工艺,但就正常来说,最先进的技术,也不应该超过实验室的水平。当然,国内实验室的水平往往是不能作为标准的,但国外的实验室,也没有报道过如此大颗粒的辅酶Q10产品啊。 再者说,提供技术的杨锐,本人不就是中国的吗? 造成眼下的结果的唯一可能,就沈平辉想来,只能是杨锐等人的实验室成果,超出了国外实验室的水平,而且是明显超过。 如此,他们才能在工厂化的生产中,制造出比国外实验室纯度更高,颗粒更大的辅酶Q10。 这是很自然的逻辑。问题在于,一名中国中学生,用简陋的实验条件发明创造,或者说,开发出来的技术,怎么可能明显超出国外实验室水平呢? 老外的研究员,可不是吃素的。光是论积累,国内这些搞了十几二十年政治运动的研究员就难以与之抗衡,天赋优异的中国研究员不少,天赋优异的外国研究员也不少,人家还能接受完整系统的教育,更别说实验条件和实验经费,甚至了解讯息的途径,都比国内多的多。 改革开放初期的中国,或者说,自从60年代落后以来,中国科研界就难有拿得出手的成绩了,到了80年代,玩了20年政治的中国人,除了马克思理论妙绝宇宙,科学领域是全面落后的。就生物技术而言,人工胰岛素是中国生物人的巅峰之作,虽然不免有举国之力与一小撮国外研究员抗衡的疑问,但它毕竟是顶级成果。 然而,国内生物界超越国外研究成果的历史,也就到此为止了。 沈平辉作为国内有数的生物技术研究所的所长,接触的研究员很多,接触的研究成果更多,可别说超越国外的成果了,“达到国际一流水平”已经艰难的无可复加,用上这个词的大部分成果实际都只能用“填补国内空白”来形容。 难道一名中学的学生,就能做到这个程度? 工业生产中,能制造出米粒大小的辅酶Q10结晶,意味着实验条件下,说不定就能做出绿豆大小的辅酶Q10结晶了。 辅酶Q10只是生物技术中很小的一点,可很小的一点,超过了也就是超过了。 科学研究,不就是从一个个小点汇集起来的? 制造原子弹固然需要几万人的通力合作,质能方程却只需要一颗大脑,也只能是一颗大脑来完成。 如果要沈平辉形容面前的辅酶Q10结晶,他只能说:妖孽了。 而他看杨锐的眼神,就是看妖孽的眼神,一副探究着问“你是从哪个石头里蹦出来的”表情。 梁省长的秘书表情也有点怪,他像看傻子似的看了一秒沈平辉,不得不再次提醒他道:“沈所长,给我们介绍一下西捷制药厂生产的辅酶结晶吧。” “哦……对的。”沈平辉慌忙收敛心情,点头又点头,才道:“正如我前面所言,辅酶Q10的纯度,通过外观就能够体现出来。最初的辅酶Q10的成品是板结的,就是黏成一块的,基本没有结晶现象,它的纯度也很低,百分之五六十,目前已濒临淘汰,仅仅是因为国际市场供不应求,所以仍有出售。粉末状的辅酶Q10是目前我们最常见的,它属于少量结晶的产品,用我们的行话来说,就是结晶不完全,这种辅酶Q10在实验室和生物工厂中最多,国际市场的价格通常说的就是这种粉末状的辅酶Q10。更好的就是沙粒状的辅酶Q10,它是目前的发展方向,结晶程度高,纯度也高,加工时的损失低……” 沈平辉说到这里,又有些僵住了。 如果说沙粒状的辅酶Q10是目前的发展方向,那已经生产出来的米粒大小的辅酶Q10算什么? 一粒米分十粒沙都是往少里说的。 沈平辉扫了一眼托盘,还发现里面有更大只的存在。 简直是颠覆了他对产业的认知。 你早点说明也好啊! 沈平辉顾不得埋怨,向众人笑了一下,将卡顿掩饰了过去,继续道:“我们现在看到的大颗粒的辅酶Q10,明显是西捷工厂的新产品,它的纯度有多高,因为没有测试,还不好确定,但就颜色和结晶程度来看,它比目前国际市场上最好的产品还要好,是国际一流的,填补了国内空白……” 总算拐到了熟悉的套话领域,沈平辉说的也顺畅起来。 梁省长却不爱听套话,要听也听省委书记的。他轻轻的咳嗽一声,打断沈平辉的话,问道:“这么说,试生产是成功了?” “从第一批产品来看是没有问题的,试生产是否成功,还要看两点,一个是产量,一个是质量均衡……”沈平辉说到此处,灵光一现,心道:杨锐会不会在实验室里做了一批辅酶Q10,然后装作是工业生产的端上来了? 他看看托盘上的辅酶Q10,首批大约是两三百克的样子,如果通过实验室来做,直接购买半成品,再用这个工厂里的部分好仪器,也就是一两天的时间。 不过,似乎没有这个必要啊。 就算生产出来的是粉末状的辅酶Q10,也算说得过去了,国内能做到此点的工厂屈指可数,且产量不高,西捷制药厂怎么都不会丢人的。 除非,他们连粉末状的辅酶Q10都生产不出来,只能弄虚作假? 沈平辉的脑子转的极快,全新的技术体系,全新的设备工厂,做不出东西来或者做坏了东西,其实并不奇怪,相反,做不出东西的概率比做出东西的概率要高,因为新东西是较难掌握的,就像是始终用毛笔的人,突然改用钢笔了,学是肯定能学会的,但总得费些时间和精力,熟悉一段时间…… 西捷制药厂投资100万美元,在国内自然是数一数二的新工厂,可新并不一定就是好的。 “咚!” 就在沈平辉的怀疑升到顶峰的时候,又是一个托盘放在了桌面上。 “这是第二批的辅酶。”杨锐戴着口罩,声音有点闷的放下就走。 沈平辉立刻走近了去看。 与他预料的不同,第二批辅酶的质量出奇的好。 比较一下的话,似乎比第一批的辅酶质量还好,颗粒似乎更大一些,也更均匀一些,颜色依旧是亮眼的橙黄色,光泽度极佳。 这让沈平辉的阴谋论瞬间破产,毕竟,除非专门去挑拣,否则,实验室生产的辅酶不会产生如此效果,小批量的生产,很难做出如此均匀的颗粒。 “杨锐。”沈平辉不由叫了一声,问:“这批的颗粒怎么更大了?” 他实在忍不住好奇,也想据此来判断西捷制药厂的状况。 “刚刚开始生产,质量还不稳定,现在出来的都是结晶发育不良的。”杨锐隔着十几米回了一句,又闷头工作去了,这是他熟悉的领域,也是他喜欢的地方。 沈平辉开始觉得脑子不够用了,什么叫“发育不良”? 米粒大的辅酶结晶,还是发育不良? 那沙粒大的应该叫什么?胚胎吗? “沈所长?”梁省长的秘书不得不再次提升一次沈平辉,心里亦有些恼怒:这么好的机会你不把握住,你脑袋里缺根弦吧,这种人是怎么做到研究所所长的?难不成是靠技术?国家干部的提拔制度真是完蛋了! “我想,沈先生大概是因为产品的效果出乎意料的好,太惊讶了。”捷利康的首席技术官特拉普出面说了一句,笑道:“我们最初见到杨锐拿出的成品,也很激动,生物技术的魅力尽显无遗,有这样的年轻人,中国龙的腾飞指日可待。” 特拉普说的简单,他的翻译却是个聪明的小伙子,怎么让国人开心怎么翻。 梁省长听到“中国龙”就翘起了嘴角,等全部听完,更是哈哈大笑:“中国的强国梦从未停息,一代人接着一代人的奋斗,都是为了这个目标……” 说了长长的一段,梁省长歇了一口气,像是刚想起来似的,问道:“你说的杨锐,是一个人名吗?” “是的,西捷公司的技术提供者。” “哦,我记得,好像是有一个学生参与了此事。”梁省长每天的工作繁多,对西捷制药厂仅止于了解罢了。毕竟,国医外贸和捷利康在签订合同以前,都不会有意突出杨锐的价值,签订合同以后,也没有必要再谈起他了。 如果不是前期关注了几方的谈判,梁省长连有一个学生参与都不可能知道。 “这个杨锐,目前在哪里?对了,是不是咱们省的学生?”梁省长意料之中的问了出来。 有知道的本地官员,连忙出来混了个脸熟说:“不仅是咱们本省的学生,而且就是西堡中学的,离此十公里左右的西堡镇中学。” “镇中学的学生?不错。”梁省长颔首,道:“既然是他提供的技术,就让他来谈一谈嘛。” 沈平辉的讲解沉闷而断续,工厂尽管现代化程度很高,却颇显沉闷,找一个有故事的学生来问问,倒也不失为佳话。 若是专门的研究员,梁省长就不一定会要求见面了。 “我去安排。”他的秘书转身去问了,旁人一阵羡慕。 沈平辉苦笑两声,心里怪怪的想:捷利康也许是不懂国情,所谓未曾邀请杨锐,国医外贸没有邀请杨锐,说不定是存着怨气,本应该感谢杨锐的西堡肉联厂也没有邀请杨锐,要么是名额不够小心眼了,要么是看人家年轻没当回事。结果,人家还是被邀请到了副省长跟前,且是面对面的谈话了……人的际遇,还真是有意思。 ……
第121 生产预备 西堡肉联厂是不太愿意寄邀请函的,他们想要十拿九稳了以后再在众人面前表演新工厂的生产能力。 然而,西捷制药厂并不是西堡肉联厂的天下,大股东捷利康希望尽快投产,从而在全国推广自己的这一套模式,以抢占中国市场。二股东国医外贸也想证明自己的谈判成果,进而招揽更多的外国制药公司来中国。西堡肉联厂本质上是杨锐拉来的平衡器,它在政治上最弱小,话语权更小。 身为一名新生的中国通,弗兰奇还很有水平的给出了两个选择:要么现在寄邀请函,要么永远都别寄。 西联的领导层顿时被震住了。没有盛大的仪式相伴,没有庆功会、总结会、报告会,怎么证明自己做了事呢? 不寄邀请函,当然是不行的! 与之相比,提前寄出邀请函也变的可以接受了。 换个思路想想,说不定还是件好事呢,毕竟,我们以国内同行无法企及的速度,完成了工厂建设啊。 就算……就算生产过程中有一点小的纰漏,也是产品太高科技了,我们尚未吃透嘛。 至于什么时候吃透,这个可以等到下一次庆功会、总结会和报告会的时候来讲呀。 不能反抗的西堡肉联厂,在挣扎了两天以后,就将数百封信件,投送了出去。 收到邀请函的国企、研究所和大学的同行,首先表示不相信,但是,邀请函却是千真万确的。 于是,许多人干脆打电话到西堡肉联厂,询问情况。 如今的西堡肉联厂,总共也就安装了三部对外电话,使用频率本来就高,再有如潮的询问电话打进来,厂办顿时变成了收发室。 就是厂长本人,也时不时的要接一些电话,应付再三。 其他人忙的不可开交,杨锐却变的清闲下来,总共2000多平方米的厂房,真正的无菌车间连200平方米都不到,剩下的主要是洁净车间。 仪器调试好了以后,诸如管道之类的测试就不需要杨锐继续插手了,倒是源源不断存入冷库的猪心肌,让人看的两眼发直。 月产30千克辅酶Q10,意味着每月需要消耗100吨的干心肌,新鲜的猪心的消耗量更大,这也是杨锐提出让西堡肉联厂加入以后,国医外贸和捷利康同意的原因之一。像是这么大的用量,没有一个巨大的肉类联合体公司支撑,以国内目前的环境,还真是难以为继。 周五。 各方宾客齐聚西堡镇,而且不像是前些天的自发聚集,此次来的人更多,级别也更高。 辅酶Q10对很多人来说仍然是陌生的名词,大家也想看看这样的先进工厂,生产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杨锐一大早就被叫了起来。西联派了一名干事专程陪着他,以免这少年又闹出什么幺蛾子,同时也是监督他按时到场。 被叫醒的杨锐却不这么看,穿好衣服,洗漱完毕,再着钟表,顿时炸毛了,推门而出,道:“早上五点半?天都没亮吧,你叫我起来做什么,招待所退房也不用急成这样吧?” 走廊里等着的干事丁志永远都笑着,口中道:“天亮了,天没亮我咋能叫您呢,您看看,大亮了。咱们西堡镇的天亮的早。” 杨锐无奈道:“我就住西堡中学,这里能早多少?” “工厂里都起的早,还有上晚班的人呢,正好这个时间回来。”丁志笑眯眯的,老好人的标配。 杨锐摇摇头:“我外公家都是企业里的,哪里有起这么早的。算了,要我做什么?” “咱们检查一下车间的情况,到中午的时候,就可以接待各单位的人了。另外,最好是能今天试生产。”丁志拿了一个小本子,里面记的正是今天的接待流程。 杨锐颔首道:“本来就准备今天试生产的,一会去车间看下,若是没问题的话,就按照你说的来。唉,其实八点多过去也来得及,我们是做生物制药的,又不是做车床的,生产过程很简单的。” “是您看起来才简单,我一看就觉得头疼。”丁志恭维着小自己20岁的杨锐,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 杨锐也没有不好意思,他的心理年龄早都超过30岁了,看着丁志就和同龄人差不多。 回房间将随身物品整理了一下,杨锐又特意塞了一本英文小说到书包里,准备有空闲的时候看,最近一段时间,经常和弗兰奇、特拉普等人聊天,他自觉英语水平颇有进步,再加上目前国内极少能找到可阅读的书籍,借自弗兰奇的小说就变成了杨锐的主要读物。 丁志乖乖的等在外面,再陪着杨锐出了招待所,方炫耀道:“厂长今天特批了一辆车给您,凡是有事,就叫司机来,节省时间。这位是王师傅,咱们厂小车班的副队长。” “王师傅。”杨锐打了声招呼,递了一支烟,才钻进了这辆四处漏风的破吉普里。 今天的来宾极多,卖相好的车都有主了,事实上,能分一辆机动车出来,已经挺不容易了。 吉普车喷着浓烈的黑烟,颠簸着开向制药厂车间。 杨锐没话找话的问道:“工人们什么时候来?” “现在估计都到了,有人叫他们起来。”丁志双手抓着两侧,身子颠簸着,依旧保持笑容。 杨锐笑了一声:“我猜也是,所有人都到了吗?” “到了。不过……好多人都没实际操作过,领导很担心。” “试生产就是给他们实际操作的机会。”杨锐不想再谈此问题,遂问:“他们几点起来的?” “比你早一点。” “五点?” “差不多吧。” 杨锐哼了一声,道:“所有人都被早早叫起来了,等到中午的时候,所有人都困的要死,你们是想看工人睡觉来着?” 丁志呆了一下:“没想到这个,我让人泡些浓茶吧。” “我的那份不用太浓。”杨锐说着看了一下位置,道:“行了,把我丢这里吧,我跑步去车间。” “别啊,工人们都等着呢。” “让他们预热机器,香港经理来了没有?车间管理交给他。”杨锐停了一下,又递了一支烟给司机,转头对丁志道:“我每天早上都跑步的,要么现在放我下来,要么送我到车间,我再跑过来跑回去。” 丁志没办法,拍拍司机的椅背,道:“王师傅,给停车吧。” 他又看看手表,道:“杨锐,李厂长7点钟到工厂,到时候一定得准备好。” 杨锐笑着没回答,将随身的书包交给丁志,慢吞吞的向前跑去。 稍微绕一点路,杨锐差不多用了20分钟,才到工厂,在更衣室洗澡并换了衣服以后,就见丁志和工人们都等在了车间里。 “预热多久了?” “一刻钟。”贺海川是工人中最有经验的,或者说,是少数几个有经验的。 杨锐看了一圈,确认没有问题,再拍拍手,道:“给你们的作业,都做完了没?交上来。” 十几个人苦着脸给杨锐交作业,就像是实验报告一样,杨锐也要求他们交生产报告。 “分数最高的10个人,今天上岗,其他人等着。非生产单位的,随便找个地方呆着吧。”杨锐毫不掩饰自己的鄙视之情,像是这种小工厂,人事劳资等等,无论是外包还是专人完成,都用不了八个人。 丁志尴尬的笑了两声,道:“要不然,先给大家都找个岗位做着,等参观结束了以后,再具体安排?” 杨锐不知道是他的想法还是谁的想法,但此时,他的态度坚决道:“你想负责今天的试生产吗?” “不是,我就是提个意见……”丁志没想到杨锐的反应如此强硬,缩着脖子笑。 杨锐低着头批完了生产报告,抬头道:“我现在点名,前10的准备,剩下的替补,第一名是贺海涛……” 田世昌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排在了第五名。 杨锐暗自点头,如果连作业都落后的话,想竞争过别人就难了。 “各就各位,准备搅拌吧。”生产工序的第一步是用组织搅拌机将心肌打碎,从而提取细胞中的辅酶Q10。每天3吨以上的搅拌量,不是个小数字。 丁志最近也学了一些,小心的问:“是不是等中午了,再开始搅拌?” “你的意思是让大家到晚饭的时候,都看不到一粒辅酶Q10的结晶?” 丁志愕然:“这么慢?重复实验那次不是挺快的?” “做实验的时候,是从悬浊液开始提取的,现在可是从心肌开始提取的,多一步工序就要一两个小时。” “那到了中午的时候,会到哪个工序?” “这个工厂是连续化生产的,不管他们什么时候来,都能看到组织搅拌,如果他们想看的话。”杨锐说到此处,就不理丁志了,面向一众工人,高声道:“咱们目前是在洁净车间里,用国际一流的设备生产,产品的质量必须要好,别让同行给超过了,都打起精神来。” “不能丢中国人的脸。”不知哪个工人突然吼了一句,略有些昏昏欲睡的诸人,顿时变的精力十足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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