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巧0我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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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第两百八十九章 本该投缳,未知命运 对于虞洲,旖景的确早放下了仇恨,残余的只是厌恶。 上天厚待才给她新生,若是可能,这一世再不想与他有任何交集。 但显然就算她愿意放过,虞洲却不愿放过他们。 她的死是咎由自取,怪不得虞洲心狠手辣,但眼下的情形是虞洲仍然执着不忘的想毒害虞沨以夺爵位。 既然注定是要你死我活,当然是该我活、你死。 不过这时旖景却想起了另一个人,与心里盘桓多时的困惑。 “我回来后首先发觉的变数就是安瑾……当时不知你也归来,我想不透为何上一世没有出现的人会在这一世出现,只猜测着或许是因为那一世二婶并未察觉,于是安瑾一直随江氏生活在外。” 直到后来,当发现虞沨也经历了重生,又得闻于氏之所以从陇西归京全仗虞沨暗中相助,旖景才有了另一番猜测——也许上一世本无安瑾,虞栋与于氏也并无关联,而这一世,之所以二叔有这房外室是虞沨的安排? 目的当然是要造成虞栋夫妇反目。 “我原来也曾打算激发安瑾与二婶的矛盾。”旖景毫不讳言,她固然认为安瑾也有可怜之处,但不得不承认因为她是虞栋女儿的原因,旖景从未真正想过要与安瑾交心,虽说对她并无恶意,也不会处处为安瑾着想,于旖景而言,安然与安瑾还是亲疏显然:“可我隐隐有种感觉,你对安瑾仿佛甚是关照,所以我猜测于氏是你安排,安瑾本身不应存在于世,故而你对她非但没有恶意,也从未想过要利用。” 倘若那一世于氏根本未与虞栋相识,当然不会有安瑾,她更不可能与虞栋的阴谋有关,虞沨才不忍利用原本处境艰难的她挑拨虞栋夫妇关系。 也正是因为旖景察觉到虞沨对安瑾微妙的态度,才会打消原本的计划,虽与安瑾依然保持着友善,却并没有激化她与小谢氏之间的矛盾,反而当安瑾偶尔在她面前抱怨嫡母恶言相向、心怀叵测时,旖景还劝说安瑾当谨守礼规,倘若不是利害攸关,最好不要与小谢氏争执,更不可用阴私手段行陷害之事,毁敌八百自损一千说不定还得落个不孝恶逆的罪名,越发举步维艰。 不过随着哑奴的出现又禀报了于氏的头脑简单、心怀恶毒,旖景见虞沨丝毫不以为奇,并坦言早知于氏心怀叵测,心里越发孤疑。 安瑾的来历实在困惑了旖景一些时日,今日既然坦诚布公,当然要问个清楚明白。 “不是你想的这样。”虞沨再无隐瞒:“记得当初也正是远庆七年,当清谷先生根除了我〖体〗内的余毒使得我对二叔生疑,才安排了人手盯着他与二婶,应当是在五月,二婶发现了于氏的存在,不过当年二叔的幼子虞治已经四岁,不比眼下尚在襁褓……二婶同样大闹一场,当着众仆妇的面扯着于氏喊打喊杀,安瑾上前劝阻,被跟着二婶前往的小厮打了耳光,拉扯中撕破了上衣。” 旖景:…… “安瑾当晚投缳自尽。” 旖景:!!! “我安排的人手禀报,二婶走后于氏放声痛哭,安瑾尚且在一旁劝慰,并不比于氏悲痛……反而是于氏哭嚎着称安瑾清白被毁。”虞沨眉心紧蹙。 旖景心中更沉:“你怀疑是于氏害死的安瑾?” “二婶大闹一场后就回了镇国公府,二叔甚至没有去看望于氏一眼,而是忙不迭地去谢家赔礼,并承诺将于氏母子三人远远送走,绝不让他们再踏入京都一步,也不会让祖母与皇室闻听半点风声,更不会让这双私生子女认祖归宗。”虞沨满是讽刺,当年虞栋恶意未曾暴露,只有小谢氏知道他的把柄,并且恰逢自己“恶疾”初愈,而小谢氏当年也不曾与谢世子兄妹反目,谢家仍是小谢氏的坚实后盾,在那样的节骨眼,虞栋便是再疼惜于氏,为了图谋大计也不会“亏待”发妻。 “可是安瑾投缳……她只是女儿,并不会伤及二婶与虞洲兄弟的利益,二婶若有恶意,也是对男孩动手。”旖景分析道,显然也认为杀害安瑾的真凶是于氏。 安瑾不是受前朝《烈女传》规束而奉丛贞烈的女子,她虽有宗室血统却从没得到承认,依于氏那样的品性只怕也不会灌输给安瑾死殉名节的观念,安瑾因被小厮打骂受辱而自尽的可能极小。 “于氏因为安瑾的死‘肝肠寸断’,后来威胁二叔要去顺天府击鼓鸣冤,称安瑾再怎么也是宗室之后,小谢氏放纵下人侮辱逼死她是为不慈失德,她一定要为安瑾讨回公道。”虞沨讽刺的意味越发显然:“不过二叔许下重诺,将来必定要迎于氏入门,让虞治认祖归宗,但还不是时机,劝说于氏要隐忍,带着虞治先去陇西……于氏让二叔写下认子书,拿着二叔给的银票与地契立即就带着虞治离开了锦阳。” 旖景摇了摇头:“为了儿子与自身的利益,于氏竟然杀害亲生女儿,如此蛇蝎心肠……二叔只怕也得自愧不如。” “安瑾虽是二叔的女儿,可她姓虞,是宗室之后,这一世再怎么我也不会眼看着于氏这个毒妇谋害我虞家的女子,所以当我打算从冀州归来时,先安排了二婶提早得知于氏的存在。”虞沨说道:“不过这回因为父王的插手,劝服了祖母让安瑾认祖归宗,并通报宗人府……于氏提前被远送陇西,才造成虞治晚了两年出世,于氏的恶毒一如当初,这回仍是想利用安瑾为虞治铺路。” 旖景叹了一声:“倘若安瑾真听了于氏的蛊惑……” “那她只能自求多福了。”虞沨微微闭眼:“我对今后原有安排,即使会对二叔一家动手,也有把握让安瑾不至受到牵累得个归宿,她终究只是个女子,同当年的事也没有关联,上一世又是枉死于生母之手实在可怜,但她若也是心怀恶毒之辈,就算我多此一举当了回东郭先生。” 只要安瑾“听生母的话”早洞悉阴谋的虞沨不难抓她个现形儿,虞栋虽疼惜安瑾,慈父心肠实在有限,为了不受牵连必定会牺牲安瑾,至于小谢氏,她就更不可能维护眼中钉肉中刺,当然是抓紧机会落井下石。 旖景心头疑惑解开,也没有再继续这个问题,两人相互依偎又说了阵甜言蜜语,便见青帐上的流光越发黯淡,却有天光透亮窗纸。 已是清晨。 深夜的那场雪并未成势,将将染白了乌柯,不及在道旁积厚。 天光初亮,一辆马车在皇子府前轧轧停稳,身披鹤氅的男子一跃而下,鬓角染着浓郁的酒意,踩着不那么利落的步伐才进了角门,就被一阵急风卷下冬叶上的积雪湿了面颊,轻轻“啧”了一声,这才加紧了步伐。 亲兵统领薛东昌已经焦灼了一晚,五更天就赶来了皇子府,在门廊里徘徊了整一个时辰,好容易盼得主子归府,顶着两个乌青的眼圈儿大步流星地迎了上前,唤了声“殿下”嗓音却被寒气冻得又尖又细。 三皇子彻夜买醉,这时眉目间却并没多少疲倦,一双眼睛仍泛魅光魄色,心情似乎不错,打趣一句“薛公公早”。 薛东昌就越发哭丧了脸。 瞧着亲信那欲言又止、胆颤心惊的模样,三皇子自然晓得又发生了什么,便没往“驻扎”着倩盼的书房,径直回了前院玉兰堂。 “薛公公”步步趋随,暗暗哀声叹气,当见三皇子解了氅衣丢给侍婢,往铺着白虎皮的罗汗床上一歪似睡非睡时,总算不再犹豫,顶着一脑门白毛汗把昨晚李氏冲撞世子妃的事飞快禀报了一遍。 好半响没听见三皇子吱声,薛东昌还以为主子是太过疲倦睡着了,哪知一抬眼却见三皇子半撑着头微咪了眼一副沉思的模样。 这反应很诡异…… 薛东昌壮起胆子说道:“依属下看来,世子妃并未在意李氏的话……”话没说完,脑门就是一下钝痛,原来三皇子不知什么时候扣了枚棋子把玩顺便弹了过来,薛东昌立即就住了嘴。 “我是在想,一个人活在世上需要的理由。”三皇子语调悠慢。 薛东昌:……殿下深沉。 又听三皇子长长一叹:“实在找不到让她继续活着的理由。” 薛东昌:!!! 醍醐灌顶呀,原来殿下不是在思考人生,而是在判定他人生死。 又听某个深沉的皇子似乎喃喃自语:“倩盼早就把她卖了出来,老四联系李氏的暗线我已经摸透,并且这时,老四显然以为倩盼已经得了我的信任把李氏视为废棋……也到时候让老四越发以为奸计得逞了。” 薛东昌暗自长叹,这么一听,李氏的确是大限临头。 却又半响没听见任何响动。 这回三皇子像是真睡着了,虽仍然半撑着胳膊,眼睑却闭合起来。 薛东昌松了口气正想悄无声息地退出暖阁,步子刚刚移了一脚,却听那悠慢的语调又再拉长:“东昌,你可怀念过故土。” 薛东昌怔住。 他的父亲原本是西梁大族子弟,奉命护侍蓝珠公主远嫁,成了公主亲兵,他离开西梁时不过还是顽童,对故土早无印象,已经把自己当作大隆子民。 三皇子却像并不在意薛东昌的回答,自顾说道:“你的两个族伯眼下分别任着西梁威武二将手握兵权,还有你的堂叔,是外祖父委以大任之国相,不久金元公主来使大隆,薛国相应会同行。” 薛东昌尚不及表示惊讶,却见三皇子又挥了挥手:“瞧你那副憔悴样,回去歇着吧。” 三皇子经过一场酣睡,傍晚时才醒了过来,听着侍婢禀报宁妃已经遣人问过几次,这才背着手气定神闲地去了后宅。 才进了垂huā门,就有侍婢迎了上前,原来她正是得了宁妃嘱咐,正准备第五回去前院打听三皇子有没睡醒,没想遇了个正着,当即堆起十分讨巧柔媚的笑容,禀报道宁妃已经在怜月楼设了宴席,等着主子举盏共饮。 “宁妃就是懂得享受。”三皇子似笑非笑说了一句,步子果然就往怜月楼的方向踱去。 那侍婢刚刚喜上眉梢,却又听三皇子甩下一句:“人多才热闹,你走一趟,让孔妃与李氏都去。” 侍婢顿时僵化,直到目送三皇子的背影没入月亮门,才满是沮丧地跺了跺脚。 宁妃一片心意,不想却多了两个上前争宠的。李氏也就罢了,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孔妃解了禁足? 侍婢故然是满心不情愿,李氏今日的心情也十分暴戾,她昨儿晚上原打算狠狠奚落狭路相逢的世子妃几句,也算出口心里的恶气——不就是摊着个好出身,无论样貌才华,就不信比得过自己,再说自己现在可是三殿下的新宠,将来迟早能封个侧妃,再次也是夫人,不比世子妃低微,折辱她也得受着,就没听说一个宗室比堂堂皇子更显赫的理儿。 哪知话没说完,竟被薛东昌那狗胆包天的强令侍婢拖了出来。 偏偏那两个侍婢还不是贴身侍候她的,李氏还罚不着人。 窝火一晚就没睡安稳,原想着趁大早上去三皇子面前哭诉,花枝招展地打扮好,却打听见三皇子彻夜未归。 宁妃还有权力打发侍婢去前院请人,李氏明面上就是个得了宠幸的侍妾,比丫鬟奴婢高贵不了几分,自然不能向宁妃看齐。 故而她又干烧了大半日的火。 这下得了诏见,李氏才觉得意气风发,一边往发鬓上簪了一朵大红牡丹绢花,一边喋喋不休:“下作的奴婢,竟然敢欺主,看我不剥了你们的皮!”
【文字】第四百五十五章 如此虚荣,妄自尊大 自从将军府过了聘礼,黄江月的心情就是阴云密布,她虽是三房嫡长女,在闺阁时却极少接触庶务,原本也没特别关注过财物产业,只以为能嫁入宗室就算“飞上枝头”更不可能想像到堂堂宗室也会“捉襟见肘”实在说来,若没有小谢氏开头一份丰厚耀眼的礼单,单说这两万聘金也不算简薄,可有那“金玉在前”过聘时却仅有三分之一,落差如此显然,也难怪让人产生从云端跌进泥沼的沮丧。 不过黄江月自然不知其中缘故是因旖景“拆台”极度失望与受辱不甘的心情之外,让她更加忐忑的是将军府忽而扭转的态度——王府长房与二房间的矛盾自从世子大婚后之后便从暗里转向明面,江月不相信旖景有能力挑拨虞栋夫妇对她产生不满,可倘若不是因为这个缘故,未来夫家缘何在聘礼上由丰变简? 而更让黄江月不甘地是,大伯建宁候坚决的态度,竟说服了祖母,对于公中根据将军府聘礼而增加田产商铺的事矢口拒绝。 黄江月到底还在待嫁,这事自己不能出面,三太太又是懦弱无能,在几个妯娌面前本就不敢高声,再说这事的确是三房理亏,依据家规,候府男子成亲立业后,公中一律会按长幼嫡庶之别,将部分产业交给各房打理,为的也是今后若有嫁娶之事,便于各房私下替儿女补给聘嫁妆奁,倘若将军府真以六万厚聘,三房是绝对拿不出十余万的陪嫁,为了候府声誉,公中也只好贴补,可眼下只需四万左右的嫁妆,公中已经支付了定例用来备置家俱摆饰、珠宝玉器、衣裳绸缎等物,陪家庄子、田产、商铺也一一按例分给,三房若是连剩余两万都要指望公中的话就实在荒谬了。 可三爷嗜赌如命,往常生活又穷奢极欲,本身官阶低末,又爱摆排头虚荣,两夫妻打理庶务实在无能,只以为那些田产打理起来麻烦不说,又赚不了太多利益,三爷早拿主意折卖成银钱挥霍一空,三太太那本不丰厚的陪嫁还得留着给四郎,总不能全给了江月。 黄江月还没出嫁,为了将来在夫家的地位,就不得不绞尽脑汁琢磨“生财”之计,她不能空手变出财物来,只能打公中的主意,母亲指望不上,好在三爷是太夫人的心头肉,黄江月当即给三爷支招,让父亲求去祖母跟前儿,就说从前分给的产业这些年并不曾生利,少有的积蓄都用在了四郎的婚事上,眼下实在没有办法再陪出价值两万的妆奁来。 太夫人到底心软,答应再与建宁候商议。 建宁候早就对三爷游手好闲的败家行为十分不满,更别提眼下还怀疑三房害死了五娘,虽说没有实据,不过蛛丝马迹却已经明显——黄陶狼子野心,蓄养死士暗害旖景的行为毋庸置疑,眼下利用廖家那女儿巴结上四皇子,秦家便立即有“提拔”三爷的打算,这说明什么?——三爷无才无品,多年来不务正业,只知道斗鸡走犬,何德何能赢得秦相“赏识”?定是黄陶从中牵线,越发说明两人之间有所勾结,黄陶对黄家嫡系恨之入骨、暗怀怨恨,若三房没有私下助他,怎么独独会对三房如此尽力! 先是牵线搭桥,让黄江月嫁入宗室,紧跟着又要提拔三爷调任升职。 三爷那个废物能为黄陶做什么? 怎么想也只有五娘那一桩事。 自从云水僧出现,家中防备严密,尤其针对二房。 偏偏只有七娘带了私物给五娘的丫鬟,偏偏七娘幼时已经发过痘疹不怕染疫,偏偏那丫鬟就染了痘疹。 建宁候本就对当年五娘的死耿耿于怀,压根不信什么“命数福薄”之说,无奈那时察不到半点头绪,怎么能想到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会暗藏祸心! 黄江月当时才出豆蔻,谁能想到她一个弱质闺阁就有蛇蝎心肠,对血缘至亲痛下杀手。 并不显然的线索却环环相联,建宁候心里九成肯定女儿的死正是黄陶主使,三爷与黄江月暗助造成。 哪里还愿意让三房趁心遂愿? 建宁候义正言辞拒绝:“母亲,不是儿子贪财轻义、不顾手足,实在这些年间,三弟的作为越发荒谬,当年三弟好赌贪色,母亲只说他是年少轻狂而多有放纵,可眼下三弟子女都已成婚,难道还似当年?当初儿子因着手足之情,废尽心思才给三弟谋了个职位,哪知他不务正业,被言官弹劾,若非儿子与卫国公求情,他只怕连乌纱都保不住,儿子生怕三弟对四郎疏于管教,以致四郎学着他不成器,这些年在四郎身上用了多少心思,好在他还听教,考入国子监,儿子自认对三弟已经仁至义尽,这回七娘的婚事,公中定例并无亏薄,可三弟实在是得陇望蜀。” 太夫人叹气:“我知道,你三弟这些年是不成样,你并没有亏待着他,不过七娘终究是嫁入宗室,这嫁妆太过简薄,将来她在夫家处境只怕艰难。” 建宁候冷笑:“母亲,儿子也打听过了,将军府的聘金虽有两万,可那些聘礼实在算不得贵重,公中连着产业田庄等已值两万,也抵得过去了,若三弟真为七娘着想,何不用将军府的聘金置产陪嫁?什么都指望公中,若开这先河,今后府里其他几个女儿出嫁又当如何?太过厚此薄彼,血缘至亲间只怕会产生芥蒂矛盾,反而不利家族和睦。” 太夫人虽宠纵三爷,建宁候却始终都是嫡长子,候府的顶梁柱,见长子心意已决,太夫人也不好太过偏心,只好在自己的嫁妆里选了一处田庄补贴给三爷,劝他干脆用将军府的聘金给七娘“压箱”时间紧迫,只好让七娘嫁去王府后,再慢慢打听着哪里的田产、商铺合适再行购置。 三爷本就是爱财如命,得了两万聘金就琢磨着等江月出嫁后,立马入手早就看好的一只“火冠雪爪”又筹谋着伊春坊里的那个清倌风流俏丽,极得秦右丞心意,不如赎买出来,在外头寻个两进的宅子安置,连人带屋奉送讨好,还怕光禄寺少卿那官衔儿有半点不稳当?还有早允下怡红街茹姑娘的一枚满绿玉佩,那小妮子见面就问,生怕爷“背信弃义”是嘴上哄她玩儿,可不能在个妓子面前丢脸;还有眼看着就要过年,这一段总少不得应酬置宴、呼朋唤友,爷眼下虽还只是七品,因着入了秦相的眼,又得了虞二郎这个宗室女婿,这段日子身边多了好些巴结讨好的人儿,人家既看得上爷,爷也不能小器孤寒惹人笑话。 哪一处不需要huā销用钱,把聘金都给了七娘当陪嫁,空手还能变出银子来? 于是三爷别说聘金,连太夫人给的庄子都“私昧”下来,只在女儿跟前暴跳如雷:“你大伯就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半点不顾手足之情,一口咬着家规定例不松,连你祖母也说不服他……七丫头,你也别在意,堂堂建宁候都不怕名声扫地,你怕个啥,镇国将军和你二伯好得跟异姓兄弟,又是宗室,哪会在意儿媳妇的嫁妆,再说你陪嫁也不少了,我看就这么着吧。” 黄江月欲哭无泪。 将近嫁期,陆续有亲朋前来添妆,可黄江月原本预料的热闹场面却一直不曾出现,心情就更加阴郁。 来的除了亲戚,不过就是普通闺中好友,那些显赫门第——诸如公候府邸、高官望族竟都没有表示! 这情形太不应该,她可是嫁入宗室为妇,还是赫赫声威的楚王府,怎么没人上赶着曲意奉承? 便是从前见着她和睦友善的韦氏、卓氏、彭氏、杨氏几位娘子竟也无一登门。 黄六娘倒是专程为这事回了一趟娘家,给的妆奁只是几件普通首饰,态度依然不冷不热,半点没有因为她嫁去楚王府就不甘懊恼的模样。 直到亲迎礼前铺嫁妆这日,旖景竟然真的没来给她添妆! 黄江月这才当真相信了那日秦子若来添妆时说的话—— “恭喜阿月大喜……这下可好,你与阿景本就好得跟一个人儿似的,今后可是亲上加亲……我也又有一月没见着她人了,还是上月末她过生辰的时候……邀了好多人呢,十一娘、阿瑜、阿澜、阿柳都去了,啊,还有你六堂姐当日也在,我们还说起你来……也没什么,就是问阿景什么时候来给你添妆,哪知她说她并没打算……怎么那几个也没来?定是因为阿景不来,她们才躲懒儿了呗……哎呀,阿月可别误解了阿景,都怪我没说清楚,阿景哪会是因为怪你,不过你们俩今后是妯娌,她又早于你出嫁,不太好来添妆罢了。” 委实闺阁好友间添妆,不过是个心意,东西并不算贵重,黄江月不甘的是场面上的冷清,她一心嫁入宗室,图的不就是比普通人更尊重! 旖景出嫁前的热闹风光可是历历在目! 说什么妯娌不好添妆,彼此到底有层表亲姐妹的关系,依着世俗惯例,也应该来添妆贺喜。 想来是旖景真恶了她,再兼着这回是嫁给虞洲……一层是因王府内斗,一层只怕旖景心里始终介怀罢了,虞洲那人从前只知道围着旖景打转,谁知最终却娶了自己! 当初明明是她弃之不顾,却又不甘让给旁人。 黄江月恨恨的想:好个苏旖景,为了这些因由,便连表面情都半分不顾,定是她在韦、卓两个丫头面前说了什么话,那两个可是把阿景看成“北斗”眼下一个是相府千金,一个是尚书侄女,底下有多少贵女巴结讨好,她们两个只要漏出半点风声去,难怪自己受冷。 其实黄七娘真是多想了,旖景哪会用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孤立她,韦、卓两个小娘子以及多数名门贵族没上赶着来候府道贺,是另有缘由。 一来虽是王府下的喜帖,可无人不知是虞洲娶妻,与楚王府并无太大关联,贵族们个个精明,早看出虞栋不得圣宠,楚王似乎与这个庶弟也仅是和睦罢了,人家就算要道贺,也得等到亲迎礼时去王府捧场,哪有到未过门的黄七娘这儿巴巴讨好的道理。 再有一个原因,建宁候府这几年声势也不如前,又因着前不久江氏才出了那样的事,贵族们多少有些避忌,兼着黄七娘往常与人结交,自己就不诚心,那些个贵女们多数也只是与她应酬罢了,比如韦家,十一娘原就不喜江月,无非是看着旖景,表面上才维持和睦,听说旖景不来添妆,她也懒得凑趣,韦夫人倒是精明人,听女儿说起世子妃的态度,立马有了猜疑,兼着她也压根看不上候府三太太的作派,哪会来凑兴? 卓夫人更是无利不起早,自然也不会来巴结,更何况她还筹划着把自家女儿扶上太子妃位,这段儿压根不得空。 三爷官职微末,江月自个儿人缘也不好,哪里需要旖景废心串联大家伙孤立,用以挫折江月期盼众人对她俯首贴耳、争相奉迎的殷殷心愿。 无论如何,江月终于还是到了凤冠霞帔出嫁的日子,指尖抚过宫里赐下的喜服上金灿灿的精致绣纹,江月心里才染了几分满意——到底还是与普通人不一样,也只有嫁入宗室,才能身着皇室规制的礼服,受夹道羡慕。
【文字】第四百三十九章 你有急智,我有对策 又说楚王,原本听关睢苑的人来传话,知道旖景已经雷厉风行地劝服了老王妃,为了襄助儿媳,掐算着虞栋回府,便请了他一同来荣禧堂,准备当着老王妃的面,彻底把这事作罢,哪知正遇小谢氏撒泼,两人站在窗子底下听着,丫鬟们也不敢入内通禀,直到老王妃有了定论,屋子里安静下来,楚王这才让燕儿禀报。 他瞧见虞栋面如锅底,还道他已经死心,哪知这位手足兄弟竟然贪欲不减,又想出这么个柳暗花明的法子来。 楚王一时也没了办法,以他对老王妃的了解,必然又会心软。 果然,老王妃被二爷这么态度谦恭地一求,怒火顿时扑灭,到底不忍看着疼爱多年的“儿子”为难,忙叫夫妻两个起身:“我说老二媳妇怎么着急成这样,原来还有这么一层因由,你们有难处,早该明说,一家人也什么不能好好商量,偏闹得个急眉赤目,快起来吧,王爷是当兄长的,弟弟遇到难处,怎会袖手旁观?” 旖景大是不甘,可一屋子长辈在场,老王妃又发了话,她也不好再多说,只垂眸站在一旁,脑子里却飞速盘算开来。 楚王看了一眼旖景,还道小丫头心怀沮丧,想着儿媳为了这事儿废了许多心思,眼看胜利在望,却被虞栋一跪翻盘,前功尽弃。 一念及此,楚王也心生不甘,又想自己做为一家之主,没有眼看着儿媳在前头“冲锋陷阵”却“畏缩不前”的道理,虽不及设想周全,一时也顾不了太多,握着拳抵唇轻咳一声,这才说道:“今日请二弟一同来荣禧堂,原本也是为了与母亲当面商议这事……我起初想着,洲儿娶妻,由王府下聘的确不合法理,不过二弟既然周转不开,也不能为此拖延了婚期,对建宁候府也是失信,景儿,你既看了礼单,可知道大概需要多少钱银才能备置妥当?” 旖景答道:“媳妇也是大致看了一遍,粗摸估计着,聘礼大概需要五万左右,再加上聘金,十万两银怎么也是要的。” 小谢氏生怕楚王在金额上挑理儿,紧声解释道:“母亲,媳妇是想着婚期本就定得急切,未免有些委屈了七娘,沨儿当时大婚,聘礼与礼金两项合算大约有十五万,沨儿是亲王世子,洲儿自是不能比,媳妇是依着沨儿的前例,减少了几成。” 老王妃也觉合适,微微颔首,又问楚王:“不知王府可拿得出这笔银子?” 区区十万两银,声威赫赫的楚王府当然不在话下,王爷并不讳言:“母亲放心,虽庶务我早交给了沨儿,他眼下身在冀州,可儿子手头备的周转也有这数。” 小谢氏顿时喜形于面:“有大伯这话,我才算松了口气,委实这事儿……若不是实在没了办法,也不会开这个口。” 虞栋更是一脸真诚:“长兄大义相助,栋感怀不已,长兄放心,等我手上一有周转,就会如数奉还……不过到底是笔厚资,依世俗之约,该添上几分利钱,长兄但管开口。” 这完全是句悦耳的废话,他有意欠款不还,难道楚王为了这事还会告去官衙不成?加再多的利也是一句空辞罢了。 楚王笑道:“兄弟之间,原该互助,说什么利不利的……不过洲儿婚期紧迫,这时再一一购置聘礼只怕仓促,王府内库原有不少存备,弟妇莫如与长史司核对,若有现成,倒可先用……只是这么一来,就怕落人口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由王府下聘,终究不美,最好烦劳二弟写个详细的字据,哪些动用内库,哪些是用钱银添购,支取多少银两一一列明,交长史司备档,才不怕属官们误解,口口相传三人成虎。” 言下之意,就是要让虞栋立下借据。 有了凭据在手,将来掰扯起来虞栋怎么也是理亏,他若还想出门见人,就不能赖帐。 不过楚王这一提议,表面上还是为了虞栋大将军的名声打算,让人难以拒绝。 老王妃也赞同:“之所以不能由王府下聘,就怕伤及宗室声誉,虽栋儿是因手头紧张才找王爷借银,可外人不知情,未免误解,立个凭据也好,防的是外人议论。” 虞栋哪里是想借钱,分明就是要赖帐,怎么肯立下字据?可却为这笔巨款心动——他这个镇国将军的一应俸贡,今后将将能维持一府开销,偏偏自己运气不佳,投产不是亏损,赚的也是牛毛细雨,万一逼于无奈,不得不开府自立,哪还能享这富贵奢侈,更别提这些年虽少有积蓄,大都用来笼络手下的亲信兵卫了。 让王府出六万聘金,建宁候府陪嫁的田产、商铺等至少也值个十万,关键是这些不是死物,是可生利的活财,虽名义上是儿媳的嫁妆,可等七娘进门,只要想办法把那些产业控制在自己手中,说不定时来运转赚个翻番。 有黄陶从中斡旋,候府三房那两夫妻又是个不顶用的,不怕七娘不全心全意偏向夫家。 大不了聘礼自备,减薄一些,面子上过得去也就是了。 到时就算王爷逼债,算来也有对半的利益。 虞栋这头精打细算,旖景却也受了启发,眼前一亮,忽生一计。 故而虞栋还没应对,就被旖景打断—— “祖母、父王、二叔二婶,原是几个长辈作主的事儿,晚辈不便多言,可因着建宁候府是媳妇外家,有些情形我也清楚,心里有担忧,若是不说,就怕将来又生出什么风波来。” 楚王率先开口:“景丫头有话不妨直说,王府中馈迟早得交到你手上,本该参与这些家务。” 这话让虞栋夫妇心下又是一沉,不约而同看向老王妃。 老王妃这时却好奇着旖景的欲言又止,压根就没顾及中馈归属的事,也附和道:“景儿虽说年轻,想得却周全,别顾忌那些长辈晚辈的,有话只管说。” 旖景应诺一声,微一沉吟,这才说道:“通常嫁娶一事,虽无明文法规,却有约定俗成,女方备嫁妆,至少是按男方礼金翻番,而在望族勋贵府第,这子女嫁娶各家都有成例,辟如卫国公府,女儿出阁公中出的嫁妆不分嫡庶,却分长幼,以我为例,公中备嫁除了家俱衣料、钗环首饰等物,田宅产业加上压箱钱共三万两,远远不比王府聘金,故而只好由各房私下补贴……据我所知,候府六表姐出阁时陪嫁也才三万两,这还是加上大舅母的体己,并非尽出公中。” 言下之意,候府公中给黄七娘的陪嫁决不会超过三万。 小谢氏又黑了脸:“这有不同吧,候府六娘不过是嫁去普通世家,七娘到底是嫁的宗室。” 旖景笑道:“二婶说的原也有理,不过公中就算会考虑男方门第这个因素,稍有增添,总不会超出太多,还得靠各房贴补。” 这就得看女子在娘家受不受重视,以及生母当年嫁妆够不够丰厚了。 好比旖景,生母婉娘是候府嫡长女,嫁的又是国公府嫡长子,陪嫁自然丰厚,加上这些年经营生益,不知翻了几番,就算三兄妹平分,也是一笔不小的资产,再加上还有大长公主这个财主,又有宫里各位贵人添妆……其实旖景的嫁妆压根就没靠公中。 但黄江月的情形自然不同。 旖景轻轻一叹:“候府三房的情形,若是要为七娘备置七、八万银的嫁妆……”便是把三舅与三舅母的积蓄掏空了也不够几成。 江月出嫁,当然没有让建宁候私人贴补的理儿,就算太夫人有心贴补,可候府子侄繁多,估计太夫人也没有这么大笔体己,而七娘底下,还有几个郎君、小娘子未曾婚配……太夫人也不能太偏心。 小谢氏尚自不服:“婚期本就定得仓促,若咱们在聘礼上太过简薄,也太不像样。” 旖景大以为然:“二婶考虑得周道,不过我从前听祖母提起,有的人家,极为重视姻亲,却也考虑到这样的因素,不欲让姻亲为难,礼单上的聘金便不写足,私下补给更好。” 楚王听到这里,已经完全明白了旖景打算,忍不住直抿唇角——这丫头鬼精灵,是将二弟夫妇架在火上烤,小谢氏在聘金上这般痛快,就是打着让楚王府出钱,他们赚陪嫁的主意,可旖景这么一说,虞栋夫妻怎好再让姻亲为难,不过他们也万万不可能冒着将来被逼还债的风险,反而让候府三房获利这等损己利人的蠢事。 联姻本是两姓之好,原不该在意陪嫁多寡,只是女方为了表示诚意,免得受人议论是“卖女求财”,故而才会有按聘金翻番备嫁的约定俗成,可多数男方为了表示诚意,礼单与实际聘礼大多有所出入。 比如楚王府当日聘礼,并未细写什么名家字画、东珠南珠、羊脂满翠等等,只笼统概括,可东西都是精挑细选,无不贵重,还有礼册上的聘金,那是皇室定例,实际王府还有添补,并没有列明。 当然,也不是没有因礼单略简,聘礼却丰,结果两家婚事未成,退聘时闹出纠纷的事儿,可始终罕见,多数名门望族还是爱惜体面,做不出这等小器卑鄙的事来,自然也没有人在下聘之时,就防范着对方会悔婚,或者其中一方遭遇不测。 不过此类俗成仅限于名门望族、权贵之家,普通百姓婚嫁绝无这么多讲究。 虞栋夫妻显然不是担心候府悔婚,而是贪婪太重,才会做出详列礼单以期女方丰盛备嫁这类不符大隆名门风范,贻笑大方的事。 他们也不是不知候府三房的根底,不过以为建候府是世家名门,自然会爱惜名声,决不会担这“卖女求财”的恶名儿,候府又没分家,三房拿不出这笔丰厚陪嫁,建宁候难道就会袖手旁观?哪知被旖景当面挑破,逼着他们“简化”礼单,如此一来,黄七娘的陪嫁也就只有三、五万而已,虞栋哪会做这赔本买卖?但倘若他不赞同,岂非承认自己是贪图候府嫁妆?被楚王捏住这个把柄不放,道破他“空手套白狼”的打算,他又不能自圆其说,老王妃定会相信亲生儿子。 虞栋夫妇两脸渐渐成为一模一样的黑锅底,楚王斜睨入目,忍不住落井下石:“还是景丫头想得周道,要我看来,心意贵在诚字,礼单上写的倒不重要,反而书简而礼重,候府更会感怀二弟拳拳诚意。” 老王妃一贯不知这些名门规矩,只觉大长见识,也频频颔首。 虞栋两口焦灼不已,到底还是绝了“空手套白狼”的盘算,小谢氏哭丧着脸,虞栋只好答应了重拟礼单,两日后却回了老王妃,“可巧”他那同僚筹备的钱庄因没拿到批文,只得作罢返还了本金,这算是解了燃眉之急,再不用烦劳兄长,虞洲聘礼的事由二房自己解决。 当然再没了那么丰厚,旖景事后听闻,那些个四季衣裳都是普通面料,虽有绫罗绸缎,也都是市面上常见的花样颜色,珍籍古画完全省略,茶礼也是普通,最关键的是礼金……从六万两的数额,缩减为不至失了颜面的两万白银。
【文字】第三百八十一章 联宗族亲 原来是你
终于明白了! 看前文的时候还一直奇怪以老王妃的智商怎么还能好端端的活了下来熬死了侧妃和老楚王,原来是因为她的智商真的没救了,所以侧妃才不屑弄死她吧!不死的话还能给人当枪使,多好的枪啊!
【芳华】手绘图
浅谈施姑娘 这姑娘有点自视甚高啊 凭她一五品小官的女儿 还想做世子妃?也不是瞧不起她的身份 性格很让人不喜啊!自演自导了一部戏 以为世子看不出来么?傻得可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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