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手石瞳 写手石瞳
一会端茶倒水,叠被铺床;二会吟诗作赋,饮酒刻章;三会观人眉宇,占卜星相;四会风流自命,窃玉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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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回:度除夕贾府同言欢,试才学宝玉独占鳌 到了腊月二十八,两府中门神、桃符、联对,该换的换,该漆的漆,一片祥和气象。傍晚时分,空中渐渐地飘起了雪花儿,到次日寅时雪虽停了,地下却已积了厚厚的一层。因今日两府有诰封者皆须随着贾母入宫朝贺,清晨起来,早有下人们扫出一条大道供车马行走。王夫人虽有诰封,却因风寒未愈,不曾随着贾母诸人一起进宫,只同薛姨妈等人留在荣府歇息打点。将近午时,贾母率众人浩浩荡荡回来,在宁府内祭了祖后,又上车马,入了荣府大花厅。王夫人薛姨妈姐妹早已着人置好十几桌宴席,扎下戏台,预备妥帖,只等辞旧迎新这一闹。 贾母回房,由鸳鸯伺候着换了一件鹤氅,入来花厅,见王夫人事事俱已置办妥帖,只向王夫人姐妹略一点头,笑了一笑,缓缓上了铺着虎皮的楠木嵌花六脚卧榻,道:“都不必过拘,各寻位子坐下罢。”众人道了老太太安,方才各自坐了。 贾母自身边几上的眼镜盒内取出一副眼镜,向四周看了一遭儿,见共置十来张八仙桌,主子奴才人人有座,却仍未坐满,由不得皱眉向王夫人道:“今年怎地?为何人丁如此稀少?家里同宗那些亲戚,是不曾下帖去请,或是请了没来?”王夫人忙站起身来,低声向贾母道:“回老祖宗,同宗那些亲戚并不是没请,只是大都年迈多病,疏于应酬,故此无人前来。”贾母去了眼镜,闭目道:“这也还罢了。怎地自家人也少了这许多?”王夫人道:“迎春在孙府上过年,自是不能回来。云儿新近定了亲,在他叔叔家里,今日不曾前来。蟠儿蝌儿前些日子里到南京经商去了,因此上都不在席上。其实并没有少多少人,只是今儿坐的有些儿散罢了,略显冷清。”贾母“唔”了一声,便不再言语。 王夫人传令开席,早有丫鬟小厮们传上菜盒来。贾母向鸳鸯道:“今儿个置备的是些什么果子?”鸳鸯起身打开一个梅花攒心盒,看了一看,道:“甜点两色:一色猪油香芋春卷;一色桂花鸡菱糖糕;攒花蒸饺两色:一色糟鸭丝,一色海三鲜;开胃点心两色:一色祁红山楂饼,一色莲蓉酸角凉糕。”贾母笑道:“甜点太腻,蒸饺太油,我倒想吃点酸的,可叹牙又受不了。”遂拿了一只祁红山楂饼,略略咬过了一口,细细品了品,道:“还算适口,祁红的香味较透,山楂并不是太酸的。”鸳鸯笑道:“老祖宗先吃着,若是不合口,便赏我罢了。”贾母瞅一眼宝玉,低声向鸳鸯笑道:“两位老爷都在厅里,你瞧我的宝玉儿今儿个自在不?”鸳鸯抿嘴笑道:“你看他,脖子上的汗都急出来了呢!”贾母道:“既是如此,你便把两位老爷请过来敬我两杯酒,我好把他们撵出去,剩下咱们娘儿几个乐呵。”鸳鸯道:“宁府的珍老爷呢?”贾母摆手道:“且不管珍儿,宝玉儿并不怵他,何况又是他哥哥,只要把两位老爷请走便好。”鸳鸯道:“这个明白。”遂与琥珀交代了一下。琥珀知晓他的意思,必是不愿意去请贾赦了,便下了台阶,行至贾赦身边,道:“老爷,老祖宗要与你饮一杯呢。”贾赦巴不得立刻离开这里,好回去鬼混,便站起身来,走到贾母榻前,笑道:“孩儿为母亲大人斟一杯,谨祝母亲大人寿高彭祖,福比释迦。”贾母向邢夫人笑道:“我的儿,你也过来陪一杯如何?”邢夫人笑吟吟地走过来,向贾母道了万福,遂举起杯,道:“儿媳祝老太太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两人都一饮而尽,便待转身要走,贾母道:“你且等一等你兄弟。”贾赦与邢夫人一边垂手站好,琥珀便将贾政与王夫人引上前来。鸳鸯斟上两杯酒,贾政含泪举杯道:“母亲生养之恩,孩儿至死不忘!只望随侍母亲大人膝下,直至天地消亡。”王夫人亦含泪举杯道:“祝老太太身体康健,儿媳拙嘴笨舌,也说不好什么话,老太太疼我的,我心里都明白。”鸳鸯琥珀一旁看了,亦深为唏嘘。贾母亦眼中含泪,强笑道:“今儿个除夕,辞旧迎新的日子,何必哭哭啼啼的,叫晚辈们看了笑话。”遂从琥珀处取了帕子,为贾政王夫人拭泪。邢夫人一旁看着,心中虽有不满,亦不敢多言。唯有贾赦并不在意贾母如何如何,眼睛只是上上下下打量着鸳鸯。鸳鸯虽不去看他,也被他盯得满面发热,心里虽骂了千百句,却也无可奈何。
石瞳先生之《红楼残稿》节选 第九十一回 痴公子呆痴失宝玉 寿星女庆寿酿新词 ……………………………… ……………………………… 厅前沙漏未及一刻,便见王太医急匆匆赶了来,先同宝玉把了脉,皱眉道:“依我看,贵府公子脉象不见紊乱,身体亦强壮得很,实在不像是有什么急症。只怕是痰迷了心窍,或是中了邪祟之类。我医道甚浅,暂只能开个除痰的方子,若贵公子不是这个症候,还恕我无能为力。”说着便提笔写了个方子。贾母听了,一边哀叹,一边令人封了银子送太医走。 一时间,湘云黛玉宝钗李纨等都到了,见宝玉如此情状,或眼中带泪,或哭泣不止。独惜春面上只淡淡地,并不啼哭言语。凤姐儿因走过来对黛玉道:“妹妹,你且过去同宝兄弟说几句话儿。”黛玉依言走了过去,看那宝玉,只是躺着怪笑,嘴里说些听不懂的言语。黛玉轻嗽了一声,道:“我来了。”宝玉竟如未闻,仍是自说自话。贾母道:“你再走近些,叫他能看见你。”说着,又命丫鬟们将宝玉扶坐起来。黛玉坐在宝玉面前,眼泪儿扑簌,只道:“你莫非连我都不识了么?”宝玉侧头看了看黛玉,一脸疑惑,半晌不说话,忽地拍手笑道:“我自然认得你,你不是离恨天外的绛珠仙子么?如今怎地还在这里?”黛玉听了这话,亦是满心疑惑,叹道:“你真的不识我了么?我并不是什么绛珠仙子,我是黛玉啊!”话未完,只听宝玉又抚掌笑道:“是了,是了,那神瑛侍者也该来接你去了。”说完,仍复躺下,任大家如何呼唤,再不应人。 宝钗见了如此,遂向王夫人道:“宝玉的那块通灵宝玉为何不见了?如今这情形,须得寻回那块玉才好。”王夫人道:“正在让小厮丫鬟们四处寻找。”宝钗皱眉道:“那块通灵宝玉本是个稀罕物件,小厮丫鬟们心存邪念,拾到了偷偷卖出去也是有的。还请姨妈让人写了告示,立时贴出去为好。”王夫人点头向贾母道:“这玉本是他口中衔着带出来的,简直如我宝玉儿的命一般。如今不是别的,定是失了这命根子,他才变成这样。”贾母听了,心中稍感宽慰。一时果听小厮来报,说四处都寻觅了,并不见那块通灵宝玉。王夫人忙令人写了几十张告示,外头贴了去。 日及正午,合府上下因念着宝玉此事,只胡乱吃了点。凤姐儿原本要同黛玉做生日,经此一事,亦知大家都没了兴致,遂悄悄的与黛玉说:“妹妹,今儿个原本我和老太太商议了,要与你过个生日的。只因宝兄弟现在这情形实在闹心,老太太、太太并一众姐妹们也都放心不下他。不若你稍等等,等宝兄弟这病好了,你凤姐姐我再给你做个风风光光的生日,如何?”黛玉道:“只是个生日罢了,过不过都一样。宝玉的病若能好,府中上下自是要庆祝的,却是和我无干。二姐姐的好意黛玉心领了便是。”凤姐儿见他如此说,自也无话。 直等到傍晚,宝玉一点米水皆不进,痴癫情状仍不见有丝毫好转。近戌时,只见贾政独一个儿回了府,听闻宝玉出了事情,遂过来看了;虽是心疼得紧,却也无可奈何,只着人来,教加紧寻找通灵宝玉,只要外间有了,无论价钱。坐下用晚饭,才言道探春之事:因他今日过了两轮选秀女,如今留在宫中住下了。贾母王夫人等听了消息,又是悲又是喜,既舍不得探春,又盼望着探春中选,絮叨了半日方罢。 湘云素来大气,因见了宝玉今日之病实无好转征兆,索性便不去想此事。他知今日是黛玉的生辰,因见黛玉面上不见一丝喜色,晚饭时便出了主意,要同钗黛二人往栊翠庵来寻妙玉。宝钗知他许久未回贾府,亦知今日是黛玉生日,便答应了。黛玉本不愿去,无奈湘云力逼的紧,只道一定要去尝尝妙玉的新茶,也只好随着去了。 晚饭毕,三人便一起往栊翠庵来。隐隐地望见东边禅堂中一盏青灯下,妙玉与惜春二人各坐一蒲团,正在参禅打坐。几个道婆远远地在一旁伺候。道婆们见三人来了,遂将他们迎了进去,向妙玉道:“薛姑娘、林姑娘、史姑娘来了。”妙玉张开眼,略向三人点一点头,又闭了眼继续打坐。他三个知道妙玉的脾气,亦不以为意,各寻地方,或坐或站,或阅佛经,或展画卷。等了约有一炷香的功夫,惜春起了身,自妙玉处掣了两卷经书,同他三个及妙玉道了别,说道先回去了。三人素知他性情冷僻,亦不多话,只叫他路途上小心而已。
和词寄宛敏灏先生 海燕归来岁有期, 蓬山一去渺无期。 年年陌上花开日, 故国同归不可期。 追往事,梦佳期, 只今谁共话襟期? 落霞孤骛江天远, 此恨绵绵未绝期! 作者:宛敏灏 忝列门墙未敢期, 心怀忐忑待他期。 长成又憾君仙去, 候教我师难再期。 续梦毕,眼前期。 空余序跋与谁期? 潜心词学承遗志, 笑傲文坛自可期! 作者:石瞳 按:宛敏灏(1906~1994)著名词学家。字书城,号晚晴,安徽省巢湖市庐江县城关镇(今庐城镇)人。先生致力于词学研究近七十年,与夏承焘、唐圭璋同为当代词坛元老,惟方面较狭,故不及前者声誉之隆。早年治二晏词,中晚年专力于皖籍词人研究。其所著《二晏及其词》(商务印书馆1935年),夏承焘先生序云:“二晏词情意管渺,非如苏、辛、姜、史之易求归趣”,此书“于其奥义微旨,爬梳无遗”,“运思之密”,非“时下聊尔人所能为”。**战争期间,为爱国词人张孝祥作评传,唐圭璋先生称许其“正史籍之讹,纠方志之谬,显微阐幽,激励忠义。其有功词苑,良非浅鲜”(《张于湖评传》唐序)。晚年出版《词学概论》(上海古籍出版社1987年)。 先生仅招收过五届共八名研究生,家叔周家群教授也是其中之一。余生也晚,小时便因家叔言谈,对先生满怀崇敬,只盼一朝有幸,能为先生之徒属。无奈余读初中时,先生辞世,无缘亲聆先生指点,引为生平憾事。先生一阕独木桥体鹧鸪天,惊世绝伦,读后口齿生香,石瞳更恨与先生间不能似欧阳文忠与苏轼子瞻之情,不胜惆怅,故步韵和词聊寄此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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