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水- 犯二的文艺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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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小说 | 陈忘是个博闻强识的少年 想了想决定先把第一节发出来看看反馈。 寂寞的第一节 “生活是……”陈忘的手指划过书本,他感受着微黄纸张的触感,心里一片平和,轻轻念出书上的句子,音量恰到好处,只有他自己和坐在对面的董瑞能够听见。 一场华丽的冒险。 扑克游戏,为了胜利你需要技术也需要运气。 一座迷宫,只是你总避开出口。 他沉默着,扫过这几句话,嘴角微微上扬。 但董瑞向来不喜欢图书馆的安静氛围,更不是能看着盯着男人的脸看一下午的主儿,此刻只顾着玩儿手机,并没有发现这个细微的表情,他只是听到陈忘用欣喜的声调念道: “生活是一种学习经历,说得太好了。” “嗯嗯嗯,”董瑞一门心思都放在了《农夫和丰收》这款热门游戏上,但决定多少还是敷衍一下发小:“说得真好啊,不愧是‘别人家的孩子’,给你鼓掌,啪啪啪。” 陈忘听到董瑞的调侃,不置可否,合上那本《小答案》放在食指尖儿上转了起来,将好奇的目光投向对方的手机屏幕,低声问道:“这游戏这么好玩儿?你都玩儿一下午了。” 董瑞回以白眼:“你还看了一下午的天书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爱好。 陈忘闻言,手中《小答案》脱手而出,他赶忙两手一拍将其夹住,笑笑:“理解理解,那我先去登记借书,等你打完这把咱就走。” 说完他站起来,将椅子推回桌下,转身穿过错落逼仄的过道,走向借阅室尽头的登记处,从头到尾他发出的所有声音都很轻,甚至无法盖过边上老旧空调的嗡嗡鸣响。 十五分钟后,两人坐在汤锅店里捧着自己那碗一边暖手一边吹气。 汤锅店就叫“汤锅店”,用草书提着这三个大字的匾额就高悬在大堂的正中央。前几年整改市容市貌要求统一店面匾额的样式,老板就把这块年岁比他自己还高的匾额搬了进来,而门口的匾额,则依旧固执地写着“汤锅店”,丝毫不考虑食客的感受。 比如,今天清晨陈忘还在三条街外的路口听见过如下对话: “不如我们去吃汤锅吧。” “也不是不行,但是去哪儿?” “汤锅店。” “我知道啊,哪家汤锅店?叫啥?” “汤锅店。” “哈?” 尽管时有如此种种尴尬的情景出现,但陈忘对汤锅店的印象却总是“拥挤”,拥挤的中午,拥挤的下午,拥挤的晚上;有时桌面显得脏一些,有时干净一些,有时根本没座儿。 “张吏的课越来越水了。”陈忘一边咀嚼细嫩的鱼肉一边回顾今天值得一谈的事情。 董瑞正在吃方便面。汤锅店的方便面总是煮得恰到好处,不硬也不软,所以董瑞每次来一定会加方便面。他听到陈忘的话,吸溜吸溜地把吃到一半的这口全部吸到嘴里,然后边嚼边说:“不然你以为,我为啥管他叫张史(屎)呢?” 陈忘白了他一眼,转过身去咳了咳。 “怎么了?艾滋病还是天花?”董瑞嘴上口花花,手上却掏出一包餐巾纸递给陈忘。 陈忘擦了擦嘴:“艾滋病和天花都没有咳嗽的症状。” 董瑞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于是点点头,仔细思考了一下之后说:“那……甲流感?” 陈忘的嘴角扯了扯,夹了一块土豆:“你就巴不得我死呗?憋笑憋岔气了而已。” “哈?憋笑?”董瑞毫不在意地撇嘴:“张史?我还以为你不喜欢这种玩笑呢。” 陈忘又夹了片蘑菇,没有搭理他。 “嗨,没意思,‘屎粪翔三兄弟’我讲起来都没劲,不提他了。”董瑞一向心宽,见陈忘不语,便换了个话题:“话说,最近咋没怎么看到宇文宙跟你一块儿啊?” 陈忘听到自己女朋友的名字,脸色都柔和了一些:“小宙实习那边有点事出差了,算算日子明天就该回学校了。” 董瑞扯了扯嘴角:“‘小’宙……人明明比咱高一个年级。” 陈忘耸肩:“无所谓,反正她乐意。” 宇文宙不姓宇文,她随母亲姓宇,文是她父亲的姓,本来陈忘管她叫“文宙”,但是她不喜欢,除了听上去也着实别扭以外,她还说“宇”和“文”都是继承来的,只有“宙”代表她自己。 董瑞笑得意味深长:“啧啧,这恋爱的酸臭味都怼我脸上了。” 陈忘细细咀嚼嘴里的蘑菇片儿:“可不就是你自己提起来的吗?” “此事休要再提。”董瑞摆摆手。 陈忘想了想,说:“行……那你还记得黎芮兴的论文是多久交吗?” “不知道。”董瑞“哈”了一声,短短三个字里却带着“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的语气。 “……你有毒?” “那……你知道?”董瑞反问。 “我不知道,所以才问你。” “既然你不知道,那我不知道不也很正常吗?实话实说……怎么就有毒了?” “说不过你。”陈忘把筷子往海碗里一扔,看着它们没入汤中。 董瑞本来谈兴尚可,见了这么一出,调侃的神色凝固在了脸上。 他盯着陈忘的脸,久久没有说话。 出了汤锅店,董瑞回宿舍,而陈忘则走向了相反的方向。 宇文宙自己(对,自己)在学校附近有一处房产,说大也不算很大,但也有两三百平,俩人住也够宽敞,陈忘干脆就搬过去了。 他拐过一道弯走进那个僻静的小区,左顾右盼,确认四下无人后,小跑到小区东南角公共厕所的隔间里,锁上门,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皮质封装的黑色笔记本翻了起来。 “宇文宙,宇文宙……找到了。” 陈忘捏着贴在笔记本上写着宇文宙名字的彩签翻开这本厚重的笔记本,这一页上用清秀的字迹写着几排宇文宙的信息和一些相处方法。 他默读了几遍,神色认真,像是在听写课前复习《小石潭记》。 过了十分钟后,他面色如常地走了出来。 拐进宇文宙那栋楼,他的脚步如同报时的摆钟那般缓慢而稳定,走到七楼后,他掏出备用钥匙打开7-6的门,换好鞋,站在玄关说:“我回家了——不在吗?” 这两句话之间拖得很长,语调由轻松转向复杂。 没有人回应,屋子里静得像是仲夏的午后吊扇摇曳的医院走廊。 但现在是十二月,陈忘哈了一口气,白色的吐息向上掠过他的眼睛,留下一片迷蒙的视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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