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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雾》补 (一) 赤乐六年,金波宫 “什么,蓬山要召开麒麟大会。” 打开使者送来的请柬,阳子微微有些吃惊。这种事不常有,听乐俊说,大约在十年前也曾有过一次。时隔不久,玄君再次召集各国的台甫们,不知道又是为了什么事。 “偏偏是这个时候…。去还是不去,你自己决定吧。”阳子的目光转向身旁的景麒。 眼下正是多事之秋,征州爆发鼠患,尚无应对之策;靠近巧的边境又涌入了大批巧国难民,辄待安置;结束考察期的官员候选人,不久后也要进京述职,是该考虑授予他们合适的官职了。这个时候,台甫大概会以国事为要而婉拒玄君的邀约吧。 “主上,我一定尽早回来。”景麒的回答却让她稍微感到意外。 景麒也会为能回到出生地而高兴吗,或者…是因为泰麒,阳子暗想。 “这期间的政务就全由您担当了,请您不要松懈。” “放心去吧,如果见到泰麒和延麒,请代我向他们问好。”虽然感到压力在无形中增长,阳子的脸上还是带着笑容。 ‘即使用愁苦的表情面对,事情一件也不会减少啊。所以,阳子,还是笑着面对吧。’乐俊温暖的话语又在耳边回响。 第二天一早,景麒拦住正要上朝的阳子,又好生叮嘱了一番,直到好脾气的女王脸上露出些许无奈和不耐烦,这才化为兽形,踏着微明的晨光飞驰而去。 有时沉默寡言,有时又滔滔不绝,麒麟真是奇怪的生物啊。 “主上,自从您登基以来啊,这是台甫初次独自出远门,请您体谅一下台甫的心情。”侍立一旁的玉叶温柔地笑着。 “我明白。”阳子点了点头,心里的不快也悄然散去。 (二) 朝议过后,阳子照例回到内寝的书房处理公文。没等坐定,窗外便传来玲和祥琼的笑语声。 “阳子,今天是祈愿节,不如一起去下界走走吧。”一进门,祥琼便笑盈盈地挥着手中的纸笺。 祈愿节,不知是自哪个朝代起形成的节日。听玉叶说,这天,百姓们会把自己的愿望写在纸笺上, 折成各种吉祥的花样,挂在里木周围生长着的珈桃树上,据说只要心意诚恳,就能达成所愿。这样的树,王宫里却是没有的。 至于神明会不会聆听凡人的许愿呢,节日过后,倒并没有多少人再去追究。 “是啊,台甫不在,你也稍微休息一下吧。”玲兴奋的脸上微微泛红,手里捧着一个折成枫叶形状的纸笺。 “祥琼,玲,今天我的确走不开。”看着案几上堆积如山的公文,阳子摇了摇头。 “真是尽职尽责的王啊。”虽然有些扫兴,祥琼也表示理解她的处境。几年的磨砺,阳子越来越有王的样子了。 “台甫真无情,留下这么多公事。”玲也为阳子愤愤不平。 “别这么说,这些本来也是我分内的事。”嘴上这么说着,阳子也感到有些疑惑。以往和景麒去下界私访之前,勤奋的台甫常常会提前把机要的国事处理完,有时临行前甚至彻夜不眠。这次倒走得十分轻松,真的是归心似箭吗。 “祥琼,你打算许什么愿呢?“看着祥琼手中空白的纸笺,阳子问道。 “我的愿望太多了,选哪一个好呢?可真为难呢。“ “你真贪心!”玲打趣着说“留一些愿望给明年吧,反正每年都有今日。” “那玲的愿望呢?” “这是秘密。”玲的脸色此时变得更加绯红。 “你不说我也知道”祥琼的眉间露出一丝得意。 “阳子,你有什么愿望呢?“ 突然被玲这么一问,阳子却是一愣。 不论是卑微还是高尚的愿望,人们的祈愿都寄托着对未来的希望,也正因为心中有所期盼,大家即使在困境中也不会失去生活的勇气,在顺境中也不会空虚无依。而做为王,唯一正确的愿望应该是国家繁荣富强,人民安康幸福。除此之外,都太遥不可及。这个愿望,就算向天帝祈求,也不会自动实现。只有励精图治,做个所谓明君才有可能达成。 所以,许愿这种事,对她来说大约是没有什么意义的。 “我的愿望嘛,就是,”故意停下不说的阳子笑着看着那两双好奇又焦急的眼睛。 “是什么嘛,快说“两个女孩忙不迭地催促着下文。 “天黑前把这些奏折批完。“ “真是无趣的人生那…”两人笑着异口同声地说。 “有你们在我身边,人生想无趣都难啊。”阳子则以大笑回应。 “那么,就请祥琼女史和玲女御替我收集一些人民的愿望吧。” “遵命。” 目送着二人渐行渐远的背影,阳子轻轻叹了口气。 (三) 砚台里的墨已磨好,平日里常用的紫毫也已经润好,搁在玉石制成的笔架上,手边精巧的圆形漆盒里盛满了朱红的印泥,一切都准备就绪。 什么时候开始接受并慢慢习惯这样的生活,阳子也记不清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变化,有时侯想起来连自己都感到吃惊。从一开始连官员的名字都会弄错,景麒一不在身边就陷入无法看懂公文的窘境,到现在基本弄清了各位朝官的品衔和职责,也逐渐能在景麒的帮助下亲笔批改奏章,虽然众官对自己的笔迹也偶有抱怨, 初登玉座时的慌乱和迷茫,已经渐渐被熟悉政务之后的从容所取代。有些事情,如果不去做,恐怕一辈子也不会知道自己能行。 “主上,需要下官为您读奏章吗?“看到阳子若有所思地看着桌上打开的奏折,端着茶水进来的玉叶小心的询问。 “暂时还不用。“被打断思绪的阳子回过神来,微微一笑。 太安静,反而更容易走神吗,这样可不行。 虽然和州之乱平定后,庆总算是安定了下来,但接下去要做的事情多如牛毛。要让一个极其贫弱的国家变得富强起来,谈何容易。现在不是偷懒的时候。 阳子坐直了身子,打起精神来。 专心工作的时候,时间总是流逝得很快。 看完地官长的上疏,阳子的眉头皱了起来。洋洋洒洒上千字,看起来似乎词句华丽,对仗工整,还夹杂着不少自己完全不懂的典故。然而,除了推诿责任,她实在看不出这位高官其他的意图。只是让他统计一下庆的各州有多少人民,都从事什么样的职业,这样的事情而已。 阳子摇了摇头,把这文书扔到一边。 拿起下一本奏折的时候,一张原本依附在它背面的纸笺飘落了下来,拾起来一看,纸上写着几个字。 ‘张弛有度,请您休息片刻’ 纸笺的一角缀着一个朱红的印章,是以篆文书写的‘瑛州侯印’四字。 往常,结束州务的台甫会在这个时间过来帮助她处理国事。不知从何时起,这句话,成了不善言辞的台甫的开场白。 “景麒”浅浅的笑意浮现在她的脸上。 那家伙,日落时分应该就能到达蓬山了吧。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云端,正迈开四蹄飞奔的麒麟突然觉得鼻子痒痒的,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刹那间,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翻滚起墨色,狂风卷起巨大的浪涛在身旁怒吼。 麒麟在空中停住了脚步,他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云海之下的黄海中苏醒。 此时,百里之内的妖魔走兽都在四散奔逃,片刻间又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突然,地面裂开一条缝隙,伴随着青色闪电,一道白光从地缝中钻了出来,直上云霄。俯仰之间,便冲破了麒麟前方的云海。 强大的气流扑面而来,麒麟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紫色双瞳中映出的,是一个从未见过的庞然大物,像山一样硕大的头昂然挺立着,额前青鳞闪耀,巨大的身躯笼罩在忽明忽暗的迷雾中。
【讨论】关于仙籍的问题 对这个仙籍的问题一直觉得书里没写得很明白。 官员的配偶和子女可以拥有仙籍(胥),但是从骊媚那里看来,这是完全自愿的。骊媚的丈夫和孩子都没有接受仙籍,留在了下界。以我的理解,引申来看,官员的配偶和孩子是可以选择何时加入仙籍的,而不是说在官员被封官的时候就必须立刻接受仙籍。(否则如果官员就职时小孩刚出生,却规定必须此时加入仙籍,那么小孩永远也不能长大,这一点有悖于人伦)。而胥虽然是一种附属的身份,也是需要向王申请和走固定程序的,这些家属们的户籍是不会自动改变的。(其实,就算是官吏本身的仙籍也是要通过这些流程的。不能说只要拿到官印官服就自动有了仙籍,起码要王批准仙籍,还要到地官那里登记造册才行。) 那么王的配偶和孩子的仙籍又是怎么回事呢?我觉得在王接受天命以后,配偶和小孩并不能不需要任何手续自动获得仙籍。证据为祥琼的父亲在被月溪杀死以后,月溪用白雉的脚在撤销祥琼仙籍的文件上按下了脚印。说明祥琼的仙籍并没有随着父亲的死而自动消除,却可以通过一般的去除仙籍的流程进行撤销,说明她的仙籍和普通官吏的仙籍类似,也是走了这一套程序才得到的。而王的神籍是不可能由王自己或任何官吏用文件形式撤销的,显然不同于其配偶和小孩的仙籍。 然后再一个问题就是王宫里的里木-路木,由于图南里的提到说路木上可以诞生王的子女。在某些同人里看到说之所以王不会向路木祈愿求子,是因为路木生出的孩子自诞生起就拥有仙籍,于是只能一直保持婴儿态。这个想法我觉得很有疑问。如果王不让子女加入仙籍,那孩子们应该可以和普通人一样长大啊,等到了适当的年纪再通报给地官加入仙籍,没有什么问题嘛。。。 我的理解是无论是下界的里木也好,还是王宫里的路木也好,都只负责产生生命,并不负责给予户籍或仙籍。孩子出生后父母必须给他申报户籍,孩子才能获得户籍。十二国里存在没有户籍的人——一些浮民和家生,就说明生命的存在并不依赖于户籍,人是可以没有户籍的。 (这跟真实世界里的情况也是吻合的。医院负责接生孩子,并不负责给孩子上户口。上户口那是另一码事,得备好材料去***申报。有些小孩很大了还没有户口。) 仙籍也是差不多的。(我猜测官吏也可以只接受官职而不接受仙籍,毕竟仙籍更像是一种给官员的福利而不是官吏应尽的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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