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浸明霞 水浸明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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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锺书】 关于写在人生边上 《写在人生边上》【扉页】 赠与季康 一九四一年六月二十日 致谢 这个集子里的文章,有几篇是发表过的,曾和孙大雨、戴望舒、沈从文、孙毓棠各位先生所主编或筹备的刊物有过关系。 陈麟瑞、李健吾两先生曾将全书审阅一遍,并且在出版和印刷方面,不吝惜地给予了帮助。 作者远客内地,由杨绛女士在上海收拾、挑选、编定这几篇散文,成为一集。 愿他们几位不嫌微末底接受作者的感谢。 序 人生据说是一部大书。 假使人生真是这样,那么,我们一大半作者只能算是书评家,具有书评家的本领,无须看得几页书,议论早已发了一大堆,书评一篇写完交卷。 但是,世界上还有一种人。他们觉得看书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写书评或介绍。他们有一种业余消遣者的随便和从容,他们不慌不忙地浏览。每到有什么意见,他们随手在书边的空白上注几个字,写一个问号或感叹号,像中国旧书上的眉批,外国书里的Marginalia。这种零星随感并非他们对于整部书的结论。因为是随时批识,先后也许彼此矛盾,说话过火。他们也懒得去理会,反正是消遣,不像书评家负有指导读者、教训作者的重大使命。谁有能力和耐心作那些事呢? 假使人生是一部大书,那么,下面的几篇散文只能算是写在人生边上的。这本书真大!一时不易看完,就是写过的边上也还留下好多空白。 一九三九年二月十八日 重印本序 考古学提倡发掘坟墓以后,好多古代死人的朽骨和遗物都暴露了;现代文学成为专科研究以后,好多未死的作家的将朽或已朽的作品都被发掘而暴露了。被发掘的喜悦使我们这些人忽视了被暴露的危险,不想到作品的埋没往往保全了作者的虚名。假如作者本人带头参加了发掘工作,那很可能得不偿失,“自掘坟墓”会变为矛盾统一的双关语:掘开自己作品的坟墓恰恰也是掘下了作者自己的坟墓。《写在人生边上》是四十年前写的,《人·兽·鬼》是三十六、七年前写的。那时候,我对自己的生命还没有愈来愈逼窄的边缘感觉,对人、兽、鬼等事务的区别还有非辩证的机械看法。写完了《围城》,我曾修改一下这两本书的文字;改本后来都遗失了,这也表示我不很爱惜旧作。四年前,擅长发掘文墓和揭开文幕的陈梦熊同志向我游说,建议重印这两本书。他知道我手边没有存书,特意在上海设法复制了原本寄给我。在写作上,我也许是一个“忘本”的浪子,懒去留恋和收藏早期发表的东西。《上海抗战时期文学丛书》编委会成立,朱雯、杨幼生两位同志都要把这两本书收进《丛书》。我自信我谢绝的理由很充分:《写在人生边上》不是在上海写的,《人·兽·鬼》不是在抗战时期出版的,混在《丛书》里有冒牌的嫌疑。于是,《丛书》主要编委柯灵同志对我说:“你不让国内重印,事实上等于放任那些字句讹脱的‘盗印本’在国外继续流传,这种态度很不负责。至于《丛书》该不该收,编委自有道理,你不用代我们操心。”他讲来振振有辞,我一向听从我这位老朋友的话,只好应允合作。又麻烦梦熊同志复制一次,因为我把他寄来的本子早丢了。 我硬了头皮,重看这两本书;控制着手笔,只修改少量字句。它们多少已演变为历史性的资料了,不容许我痛删畅添或压根儿改写。但它们总算属于我的名下,我还保存一点主权,不妨零星枝节地削补。 《丛书》的体例对作者提一个要求,他得在序文里追忆一下当时的写作过程和经验。我们在创作中,想象力常常贫薄可怜,而一到回忆时,不论是几天还是几十年前、是自己还是旁人的事,想象力忽然丰富得可惊可喜以致可怕。我自知意志软弱,经受不起这种创造性记忆的诱惑,干脆不来什么缅怀和回想了。两本小书也值不得各有一序,这篇就一当两用吧。 一九八二年八月
【钱锺书】 论文人 文人是可嘉奖的,因为他虚心,知道上进,并不拿身分,并不安本分。真的,文人对于自己,有时比旁人对于他还看得轻贱;他只恨自己是个文人,并且不惜费话、费力、费时、费纸来证明他不愿意做文人,不满意做文人。在这个年头儿,这还算不得识时物的俊杰么? 所谓文人也者,照理应该指一切投稿、著书、写文章的人说。但是,在事实上,文人一个名词的应用只限于诗歌、散文、小说、戏曲之类的作者,古人所谓“词章家”、“无用文人”、“一为文人,便无足观”的就是。至于不事虚文,精通实学的社会科学与自然科学等专家,尽管也洋洋洒洒发表着大文章,断乎不屑以无用文人自居——虽然还够不上武人的资格。不以文人自居呢,也许出于自知之明;因为白纸上写黑字,未必就算得文章。讲到有用,大概可分两种。第一种是废物利用,譬如牛粪可当柴烧,又象陶侃所谓竹头木屑皆有用。第二种是必需日用,譬如我们对于牙刷、毛厕之类,也大有王子猷看竹“不可一日无此君”之想。天下事物用途如此之多,偏有文人们还顶着无用的徽号,对着竹头、木屑、牙刷、毛厕,自叹不如,你说可怜不可怜?对于有用人物,我们不妨也给予一个名目,以便和文人分别。譬如说,称他们为“用人”。“用人”二字,是“有用人物”的缩写,洽对得过文人两字。这样简洁混成的名词,不该让老妈子、小丫头、包车夫们专有。并且,这个名词还有两个好处。第一,它充满了民主的平等精神,专家顾问跟听差仆役们共顶一个头衔,站在一条线上。第二,它不违背中国全盘西化的原则:美国有位总统听说自称为“国民公仆”,就是大家使唤得的用人;罗马教皇自谦为“奴才的奴才”或“用人的用人”(Servusservorum);法国大革命时,党人都赶着仆人叫“用人兄弟”(Frèresservants);总统等于君,教皇(Pope)等于父(Papa),在欧美都和用人连带称呼,中国当然效法。 用人瞧不起文人,自古已然,并非今天朝报的新闻。例如《汉高祖本记》载帝不好文学,《陆贾列传》更借高祖自己的话来说明:“乃公马上得天下,安事诗书?”直捷痛快,名言至理,不愧是开国皇帝的圣旨。从古到今反对文学的人,千言万语,归根还不过是这两句话。“居马上”那两句,在抗战时期读来,更觉得亲切有味。柏拉图的《理想国》里排斥诗人文人,哪有这样斩截雄壮的口气?柏拉图富有诗情,汉高祖曾发诗兴,吟过《大风歌》,他们两位尚且鄙弃词章,更何况那些庸俗得健全的灵长动物。戈蒂埃(TheophileGautier)在《奇人志》(LesGrotesques)里曾说,商人财主,常害奇病,名曰“畏诗症”(Posophobie)。病原如是:财主偶尔打开儿子的书桌抽屉,看见一堆写满了字的白纸,既非簿记,又非账目,每行第一字大写,末一字不到底,细加研究,知是诗稿,因此怒冲脑顶,气破胸脯,深恨家门不幸,出此不肖逆子,神经顿成变态。其时此症不但来源奇特,并且富有传染性;每到这个年头儿,竟能跟夏天的霍乱、冬天的感冒同样流行。药方呢,听说也有一个:把古今中外诗文集都付之一炬,化灰吞服。据云只要如法炮制,自然胸中气消,眼中钉拔,而且从此国强民泰,政治修明,武运昌盛!至于当代名人与此相同的弘论,则早已在销行极广的大刊物上发表,人人熟读,不必赘述。 文学必须毁灭,而文人却不妨奖励——奖励他们不要作文人。蒲伯(Pope)出口成章(Lispinnumbers),白居易生识之无,此类不可救药的先天文人毕竟是少数。至于一般文人,老实说,对于文学并不爱好,并无擅长。他们弄文学,仿佛旧小说里的良家女子做娼妓,据说是出于不甚得已,无可奈何。只要有机会让他们跳出火坑,此等可造之才无不废书投笔,改行从良。文学是倒霉晦气的事业,出息最少,邻近着饥寒,附带了疾病。我们只听说有文丐;像理丐、工丐、法丐、商丐等名目是从来没有的。至傻极笨的人,若非无路可走,断不肯搞什么诗歌小说。因此不仅旁人鄙夷文学和文学家,就是文人自己也填满了自悲心结,对于文学,全然缺乏信仰和爱敬。譬如十足文人的扬雄在《法言》里就说:“雕虫篆刻,壮夫不为。”可见他宁做壮丁,不做文人。因此,我们看见一个特殊现象:一切学者无不威风凛凛,神气活现,对于自己所学科目,带吹带唱,具有十二分信念;只有文人们怀着鬼胎,赔了笑脸,抱愧无穷,即使偶尔吹牛,谈谈“国难文学”、“宣传武器”等等,也好像水浸湿的皮鼓,敲擂不响。歌德不作爱国诗歌,遭人唾骂,因在《语录》(GespracechemitEckermann)里大发牢骚,说不是军士,未到前线,怎能坐在书房里呐喊做战歌。(KriegsliederschreibenundinZimmersiteenl)。少数文人在善造英雄的时势底下,能谈战略,能做政论,能上条陈,再不然能自认导师,劝告民众。这样多才多艺的人,是不该在文学里埋没的。只要有机会让他们变换,他们可以立刻抛弃文艺,别干营生。 雪莱在《诗的辩护》里说文人是“人类的立法者”(legislator),卡莱尔在《英雄崇拜论》里说文人算得上“英雄”。那些特殊材料的文人只想充当英雄,希望变成立法者或其他。竟自称是英雄或立法者,不免夸大狂;想做立法者和英雄呢,那就是有志上进了。有志上进是该嘉奖的。有志上进,表示对于现实地位的不满足和羞耻。知耻近乎勇。勇是该鼓励的,何况在这个时期? 要而言之:我们应当毁灭文学而奖励文人——奖励他们不做文人,不搞文学。
【钱锺书】 吃饭 吃饭有时很像结婚,名义上最主要的东西,其实往往是附属品。吃讲究的饭事实上只是吃菜,正如讨阔佬的小姐,宗旨倒并不在女人。这种主权旁移,包含着一个转了弯的、不甚朴素的人生观。辩味而不是充饥,变成了我们吃饭的目的。舌头代替了肠胃,作为最后或最高的裁判。不过,我们仍然把享受掩饰为需要,不说吃菜,只说吃饭,好比我们研究哲学或艺术,总说为了真和美可以利用一样。有用的东西只能给人利用,所以存在;偏是无用的东西会利用人,替它遮盖和辩护,也能免于抛弃。柏拉图在《理想国》里把国家分成三等人,相当于灵魂的三个成份;饥渴吃喝是灵魂里最低贱的成份,等于政治组织里的平民或民众。最巧妙的政治家知道怎样来敷衍民众,把自己的野心装点成民众的意志和福利;请客上馆子去吃菜,还顶着吃饭的名义,这正是舌头对肚子的籍口,彷佛说:“你别抱怨,这有你的份!你享着名,我替你出力去干,还亏了你什么?”其实呢,天知道——更有饿瘪的肚子知道——若专为充肠填腹起见,树皮草根跟鸡鸭鱼肉差不了多少!真想不到,在区区消化排泄的生理过程里还需要那么多的政治作用。 古罗马诗人波西蔼斯(Persius)曾慨叹说,肚子发展了人的天才,传授人以技术(Magisterartisingeniquelargitorventer)。这个意思经拉柏莱发挥得淋漓尽致,《巨人世家》卷三有赞美肚子的一章,尊为人类的真主宰、各种学问和职业的创始和提倡者,鸟飞,兽走,鱼游,虫爬,以及一切有生之类的一切活动,也都是为了肠胃。人类所有的创造和活动(包括写文章在内),不仅表示头脑的充实,并且证明肠胃的空虚。饱满的肚子最没用,那时候的头脑,迷迷糊糊,只配作痴梦;咱们有一条不成文的法律:吃了午饭睡中觉,就是有力的证据。我们通常把饥饿看得太低了,只说它产生了乞丐,盗贼,娼妓一类的东西,忘记了它也启发过思想、技巧,还有“有饭大家吃”的政治和经济理论。德国古诗人白洛柯斯(B.H.Brockes)做赞美诗,把上帝比作“一个伟大的厨师傅(dergrossSpeisemeister)”,做饭给全人类吃,还不免带些宗教的稚气。弄饭给我们吃的人,决不是我们真正的主人翁。这样的上帝,不做也罢。只有为他弄了饭来给他吃的人,才支配着我们的行动。譬如一家之主,并不是挣钱养家的父亲,倒是那些乳臭未干、安坐着吃饭的孩子;这一点,当然做孩子时不会悟到,而父亲们也决不甘承认的。拉柏莱的话似乎较有道理。试想,肚子一天到晚要我们把茶饭来向它祭献,它还不是上帝是什么?但是它毕竟是个下流不上台面的东西,一味容纳吸收,不懂得享受和欣赏。人生就因此复杂了起来。一方面是有了肠胃而要饭去充实的人,另一方面是有饭而要胃口来吃的人。第一种人生观可以说是吃饭的;第二种不妨唤作吃菜的。第一种人工作、生产、创造,来换饭吃。第二种人利用第一种人活动的结果,来健脾开胃,帮助吃饭而增进食量。所以吃饭时要有音乐,还不够,就有“佳人”、“丽人”之类来劝酒;文雅点就开什么销寒会、销夏会,在席上传观法书名画;甚至赏花游山,把自然名胜来下饭。吃的菜不用说尽量讲究。有这样优裕的物质环境,舌头像身体一般,本来是极随便的,此时也会有贞操和气节了;许多从前惯吃的东西,现在吃了彷佛玷污清白,决不肯再进口。精细到这种田地,似乎应当少吃,实则反而多吃。假使让肚子作主,吃饱就完事,还不失分寸。舌头拣精拣肥,贪嘴不顾性命,结果是肚子倒霉受累,只好忌嘴,舌头也只能像李逵所说“淡出鸟来”。这诚然是它馋得忘了本的报应!如此看来,吃菜的人生观似乎欠妥。 不过,可口好吃的菜还是值得赞美的。这个世界给人弄得混乱颠倒,到处是磨擦冲突,只有两件最和谐的事物总算是人造的:音乐和烹调。一碗好菜彷佛一只乐曲,也是一种一贯
【钱锺书】魔鬼夜访钱钟书先生 “论理你跟我该彼此早认识了,”他说,拣了最近火盆的凳子坐下:“我就是 魔鬼;你曾经受我的引诱和试探。” “不过,你是个实心眼儿的好人!”他说时泛出同情的微笑,“你不会认识我,虽然你上过我的当。你受我引诱时,你只知道我是可爱的女人、可亲信的朋友,甚至是可追求的理想,你没有看出是我。只有拒绝我引诱的人,像耶稣基督,才知道我是谁。今天呢,我们也算有缘。有人家做斋事,打醮祭鬼,请我去坐首席,应酬了半个晚上,多喝了几杯酒,醉眼迷离,想回到我的黑暗的寓处,不料错走进了你的屋子。内地的电灯实在太糟了!你房里竟黑洞洞跟敝处地狱一样!不过还比我那儿冷;我那儿一天到晚生着硫磺火,你这里当然做不到--听说碳价又涨了。” 这时候,我惊奇已定,觉得要尽点主人的义务,对来客说:“承你老人家半夜暗临,蓬蔽生黑,十分荣幸!只恨独身作客,没有预备欢迎,抱歉得很!老人家觉得冷麽?失陪一会,让我去叫醒佣人来沏壶茶,添些碳。” “那可不必,”他极客气地阻止我,“我只坐一会儿就要去的。并且,我告诉你”--他那时的表情,亲信而带严重,极像向医生报告隐病时的病人--“反正我是烤火不暖的。我少年时大闹天宫,想夺上帝的位子不料没有成功,反而被贬入寒冰地狱受苦刑,①好像你们人世从前俄国的革命党,被暴君充配到西伯利亚雪地一样。我通身热度都被寒气逼入心里,变成一个热中冷血的角色。我曾在火炕上坐了三天三夜,屁股还是像窗外的冬夜,深黑地冷……” 我惊异地截断他说:“巴贝独瑞维衣(BarbeyD'Aurevilly)不是也曾说……” “是啊,”他呵呵地笑了:“他在《魔女记》(LesDiaboliques)第五篇里确也曾提起我的火烧不暖的屁股。你看,人怕出名啊!出了名后,你就无秘密可言。甚么私事都给采访们去传说,通讯员等去发表。②这么一来,把你的自传或忏悔录里的资料硬夺去了。将来我若作自述,非另外捏造点新奇事实不可。” “这不是和自传的意义违反了么?”我问。 他又笑了:“不料你的见识竟平庸到可以做社论。现在是新传记文学的时代。为别人做传记也是自我表现的一种;不妨加入自己的主见,借别人为题目来发挥自己。反过来说,作自传的人往往并无自己可传,就逞心如意地描摹出自己老婆、儿子都认不得的形象,或者东拉西扯地记载交游,传述别人的轶事。所以,你要知道一个人的自己,你得看他为别人做的传。自传就是别传。” 我听了不由自主地佩服,因而恭恭敬敬地请求道:“你老人家允许我将来引用你这段么?” 他回答说:“那有什么不可以?只要你引到它时,应用‘我的朋友某某说’的公式。” 这使我更高兴了,便谦逊说:“老人家太看得起我了!我配做你的朋友么?” 他的回答颇使我扫兴:“不是我瞧得起你,说你是我的朋友;是你看承我,说我是你的朋友。做文章时,引用到古人的话,不要引用号,表示辞必己出,引用今人的话,必须说‘我的朋友’--这样你总能招揽朋友。” 他虽然这样直率,我还想敷衍他几句:“承教得很!不料你老人家对于文学写作也是这样的内行。你刚才提起《魔女记》已使我惊佩了。” 他半带怜悯地回答:“怪不得旁人说你跳不出你的阶级意识,难道我就不配看书?我虽属于地狱,在社会的最下层,而从小就有向上的志趣。对于书本也曾用过工夫,尤其是流行的杂志小册子之类。因此歌德称赞我有进步的精神,能随着报纸上所谓‘时代的巨轮’一同滚向前去③。因为你是个欢喜看文学书的人,所以我对你谈话时就讲点文学名著,显得我也有同好,也是内行。反过来说,假使你是个反对看书的多产作家,我当然要改变谈风,对你说我也觉得书是不必看的,只除了你自己做的书--并且,看你的书还嫌人生太短,哪有工
【转贴】古龙搞笑版《葬花吟》 花谢。   花飞。   花满天。   秋残。   乱红飞舞中,站着一个人。就仿佛与这大地秋色溶为一体。   因为她太安静。   一种深入骨髓的忧郁和疲倦。   她忧郁,因为年年都要看尽花开花谢。   她疲倦,只因为她葬过太多的落花。   手中有锄。   只要有锄,她就永远不能停歇。   直到她也如同落花沉睡,死人,是不会葬花的。   宝玉远远地看着她。一身白衣的黛玉,白如雪,静如壁,飘逸如风,美如幽灵。   她没有回头。   她知道来的人一定是宝玉。   他们彼此都太熟悉。   他在她面前站住,望着她的眼睛。她的眼里总有些讥诮冷漠之意。   她太自负。也太孤高。   只有见到他的时侯,才有女人特有的温情。   她现在正用这种眼光看着他。   宝玉含笑而立。对她的眼光视而不见,他知道,如果他有半丝的得意,她的眼神就会转为嘲讽。女人……总是千方百计的收服男人,一旦你臣服,她对你就会不屑一顾。   “秋风很冷”宝玉说道。   “冷的不仅仅是秋风。”黛玉望着萧萧落木,语气比秋风更萧索。   “哦?”   “人心比风更冷。”   “是的。”   “你的花锄呢?”   “锄在。”   “在哪里?”   “无处不在,有花,就有锄。”   宝玉笑了。   “花开花落,天地万物,自有玄机。每一片落花所飘落的位置都是定数,何必葬花?”   “你错了。”黛玉的表情很庄重:“花来自尘土,而归于尘土。这才是冰清玉洁的最终归宿。”   她看着宝玉,眼里的忧郁更浓:“你就是太随意。”   宝玉笑了笑,他已经学会不和女人争论了。聪明的男人知道什么时侯应该闭嘴。   一片花瓣在风中飞舞着落在宝玉的眼前。   一瞬间,只一瞬间,黛玉已出手。   她看着自己的手,宝玉也顺着她的眼光看向她的手。   纤细修长,洁白如玉。这不是一双拿刀的手。可是现在有刀在手里。   黛玉露出一丝凄楚古怪的笑意:“我的手可以拿锄。”   “是的。”   “拿锄的手同样也可以拿刀。”   宝玉也露出和她一样古怪的笑意:“我早料到会有今天。”   “哦?”   “你不会让宝玉蒙尘的。”说完这句话,他缓缓倒了下去,那片落花静静地飘落在他的脸上。   黛玉将他抱在怀里。面无表情地看向远方。   又一阵秋风吹过。   落花如雨。   风声中隐隐传来歌声。   花落。   人亡。   两不知。 ————————————————红楼梦吧: 奥茨国驴在行动
【转贴】 红楼梦歌曲全集 红楼梦歌曲全集 http://www.honglou.net/music/s01.mp3 ; 晴雯歌 1、晴雯歌 霁月难逢,彩云易散; 心比天高,身为下贱。 风流灵巧招人怨。 寿夭多因毁谤生, 多情公子空牵念。 http://www.honglou.net/music/s02.mp3 ; 聪明累 2、聪明累 机关算尽太聪明, 反算了卿卿性命。 生前心已碎,死后性空灵。 家富人宁, 终有个家亡人散各奔腾。 枉费了,意悬悬半世心; 好一似,荡悠悠三更梦。 忽喇喇似大厦倾, 昏惨惨似灯将尽。 呀!一场欢喜忽悲辛, 叹人世,终难定。 http://www.honglou.net/music/s03.mp3 ; 葬花吟 3、葬花吟 花谢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游丝软系飘春榭,落絮轻沾扑绣帘。 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 明媚鲜妍能几时,一朝漂泊难寻觅。 花开易见落难寻,阶前愁煞葬花人。 独倚花锄偷洒泪,洒上空枝见血痕。 愿奴胁下生双翼,随花飞到天尽头。 天尽头,何处有香丘! 未若锦囊收艳骨,一抔净土掩风流。 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 尔今死去侬收葬,未卜侬身何日丧。 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 天尽头,何处有香丘! 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 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http://www.honglou.net/music/s04.mp3 ; 秋窗风雨夕 4、秋窗风雨夕 秋花惨淡秋草黄,耿耿秋灯秋夜长。 已觉秋窗秋不尽,那堪风雨助凄凉! 泪烛摇摇爇短檠,牵愁照恨动离情。 谁家秋院无风入,何处秋窗无雨声。 罗衾不奈秋风力,残漏声催秋雨急。 不知风雨几时休,已教泪洒窗纱湿。 http://www.honglou.net/music/s05.mp3 ; 枉凝眉 5、枉凝眉 一个是阆苑仙葩,一个是美玉无瑕。 若说没奇缘,今生偏又遇着他; 若说有奇缘,如何心事终虚化! 一个枉自嗟呀,一个空劳牵挂; 一个是水中月,一个是镜中花。 想眼中,能有多少泪珠儿? 怎经得秋流到冬尽,春流到夏! http://www.honglou.net/music/s06.mp3 ; 紫菱洲歌 6、紫菱洲歌 池塘一夜秋风冷,吹散芰荷红玉影。 蓼花菱叶不胜愁,重露繁霜压纤梗。 不闻永昼敲棋声,燕泥点点污棋枰。 古人惜别怜朋友,况我今当手足情! http://www.honglou.net/music/s07.mp3 ; 叹香菱 7、叹香菱 根并荷花一茎香,平生遭际实堪伤。 自从两地生孤木,致使香魂返故乡。 http://www.honglou.net/music/s08.mp3 ; 红豆曲 8、红豆曲 滴不尽相思血泪抛红豆, 开不完春柳春花满画楼; 睡不稳纱窗风雨黄昏后, 忘不了新愁与旧愁; 咽不下玉粒金莼噎满喉, 照不见菱花镜里形容瘦。 展不开的眉头,捱不明的更漏。 呀!恰便似遮不住的青山隐隐, 流不断的绿水悠悠。 http://www.honglou.net/music/s10.mp3 ; 红楼梦引子 9、红楼梦引子 开辟鸿蒙,谁为情种? 都只为风月情浓。 趁着这奈何天、伤怀日、寂寥时,试遣愚衷。 因此上,演出这怀金悼玉的红楼梦 http://www.honglou.net/music/s11.mp3 ; 题帕三绝 10、题帕三绝 眼空蓄泪泪空垂,暗洒闲抛却为谁? 尺幅鲛绡劳解赠,叫人焉得不伤悲! 抛珠滚玉只偷潸,镇日无心镇日闲。 枕上袖边难拂拭,任他点点与斑斑。 彩线难收面上珠,湘江旧迹已模糊。 窗前亦有千竿竹,不识香痕渍也无? http://www.honglou.net/music/s12.mp3 ; 分骨肉 11、分骨肉 一帆风雨路三千, 把骨肉家园齐来抛闪。 恐哭损残年。 告爹娘:休把儿悬念。 自古穷通皆有定,离合岂无缘? 从今分两地,各自保平安。 奴去也,莫牵连。 http://www.honglou.net/music/s13.mp3 ; 好了歌 12、好了歌 世人都晓神仙好,唯有功名忘不了。 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金银忘不了。 终朝只恨聚无多,及到多时眼闭了 (转自红楼梦吧)
【天下杂侃】从“老公”的称呼来历,看男人地位的变迁!(转贴) 作者:伤心小柳 1良人 古时叫丈夫“良人”,好听吧!从中我们不难看到古代丈夫们光辉高大的形象,估计那时的男人们是说有贪污腐败,泡小蜜的吧。 古诗里就有“妾家高楼连苑起,良人持戟明光里”。 “良人”一词显示不出男女性别,妻子称自己的丈夫为“良人”;丈夫称自己的妻子亦为“良人”;从这儿可以看出当时男女地位大抵还是比较平等的,但这种不加区别也给夫妻间称呼带来很多不便。 2 郎 所以再后来就根据“说文解字”,在“良”字音义上加以区别;在“良”右边加“阝”,变成“郎”;在“良”左边加“女”,衍成“娘”。“郎”就代表丈夫了李白 有“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义山诗有“刘郎已恨蓬山远,又隔蓬山一万丛”,花间词中有“问郎花好侬颜好” 。“郎”多亲切的称呼阿! 3 郎君 但单音节词似乎太甜腻了,大约除了个别那时的“小甜甜”,如郑袖,钩弋之流,众多良家妇女们在人前还是羞于叫出口(哎,偶们的mm和那些生猛的夷女就是不可同日而语啊)。于是就在前头或尾后加一个字变双音词,即“郎”字后面加一个“君”字;在“娘”字后面加一个“子”字,成了表示亲昵的“郎君”,“娘子”。(注:起先,“娘子”一词仅用青春妙龄的少女。大约到了唐代就成了妻子的称呼。)妻子称丈夫为“郎君”,是对丈夫的雅称(让人想起金庸笔下的“金色郎君”,呵呵。。。) 丈夫称妻子为“娘子”,是对妻子的爱称。 4 官人 官人,宋代,是南北文化交流的时代。在夫妻间的称呼上,也是称谓较多的朝代。宫延中,出现了“官家”一词;平民百姓中,有了“官人”这一称谓。有的妻子称自己的丈夫为“官人”。至今,民间仍对新婚夫妻戏称为“新郎官”、“新娘子”。最知名的代表人物就是: 西门大官人。从这个称呼也可看出随着宋代理学的兴盛,男人的家庭地位也上了一个新台阶啊。官当人是管人嘛,那家里的官人当然就是管家里的老婆了哦。 5 老爷 老爷, 仅限于官宦人家对老公的称呼。其在家中的尊贵地位不言而喻。 6外人,外子 在宋代,妻子也有称自己的丈夫 “外人”的,再文雅点的就叫称做外子”,丈夫则称自己的妻子的除“娘子”外,还称“内人”。在别人面前,对妻子的谦称还有“贱内”、“家内”;这都是那时的小资和伪小资们最喜欢喜欢的叫法了。潘金莲mm称西门庆gg一定是甜甜的一声“偶官人”:但李易安mm称照明城gg(不好意思,应是赵明诚gg)则一定是“外子”。 7 相公 看过京剧,越剧,黄梅戏的话,你一定会对里面不时就有的,拉长了声音的一声娇呼“相――――――公―――”,印象深刻。也可见这个称呼古时之流行。这比 “官人”又进了一步,已经不仅是“官”,而且是最高的官“相”了。若不是怕犯皇上大人的讳,众老婆们最后怕是要叫“皇公”了的哦!男人的家庭地位由此达到极盛。 然而泰极否来,近代以来,随着妇女解放运动的愈演愈烈。男人的地位也是每况愈下,从对丈夫的称呼中也可明显看出。 8,先生 “先生”, 近代以来,也称“丈夫”为先生 .有本意,有引申意,也有通假意。有特指,也有泛指。就其本意而言,古代“父兄”、“道士”这两重意思已不多用。而其最基本的含义似乎还是“老师”。《辞海》“先生”目下载:“《礼记•曲礼上》:‘从于先生,不越路而与人言。’也引申为对年长有德业者的敬称。有时,也泛用为对人的敬称。”由此可见,这一称谓,除指某些特定身份,如丈夫等对象之外,是隐含着职业、年龄方面的因素的。换言之,所谓先生,主要指有一定学识而又年庚较高的人。用先生指代丈夫,文雅而又带有仰慕尊崇的意思。从中尤可见男性的尊严。至今在海外华人中和港台地区还在广泛使用。 9 爱人 “爱人“ 这一称谓最早见于新文学作品之中。上世纪20年代初郭沫若写的诗剧《湘累》中,就有“九嶷山的白云哟,有聚有消;洞庭湖的流水哟,有汐有潮。 我的爱人哟,你什么时候回来哟。“在小说中、情书中,更是多见。但那时没有被广泛地用于对妻子或丈夫的称呼。30年代末或40年代初,解放区一些受新文化运动熏陶的知识分子开始用“爱人”这一称谓。新中国成立后提倡男女平等,不再使用如“屋里的”、“做饭的”等有歧视色彩的称谓;而解放前在国统区使用的 “先生”、“太太”、“小姐”,又显出“资产阶级”的色彩。于是“爱人”便被广泛地使用起来。 但是,海外华人拒绝使用“爱人”称谓。一位朋友说,他去英国留学,每当他说起自己的妻子时,使用国内的称呼“我爱人”,使得人家以为他在谈论“情人”. 因其直译lover就是“情人”的意思。 而且在日语中 汉字“爱人”也是指“情人“. 爱人,爱人,爱时披在肩、不爱丢一边。呵呵。。。。。。所以现在也用得少了,年轻人已很少再用这个词了。 10男人 男人, 这是最有归属感的叫法。通常必须加上定语,谓之“我男人”。 可惜仅见于通常极具团队精神的乡下女人口中。 11 我们家那口子 带有一种隐秘的亲热味道!但其中已无尊敬的意思。 12 孩子他爸 最隐蔽,委婉的叫法。但在目前这么个纷繁复杂的时代,这个称呼太缺乏准确性了,极不严谨。要知道她孩子的爸极可能并不是她老公的哦。 建议坚决弃用! 13 老板(or 领导) 现在全国到处都叫老板,连由的研究生叫自己的导师都曰“老板”,就是这么烂的称呼,丈夫们享用的机会都不多,更多的时候倒是称自己的老婆做老板和领导的。 14 老公―――却原来就是太监。 老公, 最后来说说这个目前最流行的叫法。 老公这词最初却就是太监。这宦官吧 , 古代官名称为寺人、黄门、貂珰。尊称内官、内臣、中官、中贵;卑称内竖、阉宦、太监、阉人。民间则俗称老公,李自成进北京后,即有“打老公”一说(《枣林杂俎》)。如是看来,老公最早的身份,原是太监。 不知女人呼叫老公时,是否骨子里潜意识就想过,这眼前的男人,就真还有些太监的味道? 所以,以后请各位”老婆们“改改口才好。否则,似乎在说偶们华夏男性,正呈现被阉割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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