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影雁初飞 秋影雁初飞
关注数: 20 粉丝数: 1 发帖数: 308 关注贴吧数: 0
【自伤怀】忆外婆 “晚风轻拂 澎湖湾 白浪 逐沙滩 没有椰林缀斜阳 只是一片海蓝蓝 坐在门前的矮墙上 一遍遍怀想 也是黄昏的沙滩上 有着脚印两对半 那是外婆柱着杖 将我手轻轻挽 踩着薄暮 走向余晖 暖暖的澎湖湾 一个脚印是笑语一串 消磨许多时光 直到夜色吞没我俩在回家的路上 澎湖湾 澎湖湾 外婆的澎湖湾 有我许多的童年幻想 阳光 沙滩 海浪 仙人掌 还有一位老船长” 为亡者超生的道场上又一次荡漾着这首曾经无数次回响在耳边的旋律。透过雾霭缭绕的香炉,我,静静的注视着躺在床上的外婆,那张自我孩提的记忆时起一直慈祥的脸庞;那双时时流转着关爱的眼睛,永远不会再睁开了。任由泪水慢慢模糊了自己的双眼,耳边喧天的锣鼓声渐渐归于寂静,思绪随着眼前升腾的香烟和飞散的纸钱不知不觉的弥散到了另一个空间…… 那是中国西南地区的一个小村庄。和歌里的海滩椰林不同,这里群山环抱,绿水茵茵,阶梯状的农田阡陌交通,鸡犬相闻。竹林围绕的小池塘边,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妇人手牵着一个刚牙牙学语的小孩,踏着满地竹叶,缓缓向前行进。天近黄昏,晚风轻拂,落日的余晖透过竹林洒下一地碎金。老妇人面带慈爱的微笑,小孩则是一脸的好奇和兴奋,抬头仰望。稍远处的农舍里,袅袅的炊烟在竹林的遮掩下若隐若现。忽然,从斜刺里窜出一条狗,冲着一老一小吠叫,一下子把小孩吓得哇哇大哭。老妇人马上喝开了狗,抱起吓得发抖的孩子,疼爱的用手抹去孩子脸上的泪水。孩子望着老妇人的眼睛,破涕为笑了…… 一阵眩晕的朦胧中,眼前出现了另一个情景。还是那个老妇人,所不同的是,像箭一样流逝的时光已经无情的在她的额头上刻下了深深的印记。那不正是我辛苦操持一生的外婆吗?曾经有力的双手已经瘦骨嶙峋,本来明亮的双眼只剩下浑浊;干裂的嘴唇张着,好像要说点什么。妈妈焦急的把嘴俯靠在她的耳边,一遍又一遍的呼唤着“妈”,几个舅舅面色凝重,咬紧嘴唇,一言不发。突然,听到妈妈开始语带哭声,呼天抢地的叫着“妈,你就这样丢下我们去了吗?”舅舅们的泪水也夺眶而出。我的心像被重锤一下子击中一样。奇怪的是,自己竟然没有流出一滴眼泪,只是心里觉得空落落的。以前在电视里才能看到的生离死别的场景,竟然如此迫不及待的降临到自己眼前。我还在反复的问自己:外婆真的就这样离我而去了吗?转眼看妈妈,已经哭成了泪人,还在握着外婆的手。那是一双怎样的手啊。这双也曾细嫩的手,无数次的割猪草,插秧苗,渐渐变得粗糙,伴随着岁月的流逝,拉扯大了四个孩子,又开始为孙辈操劳。现在,却布满了青筋和皱纹,无力的垂着,但脸上却很安详,或许是因为儿女们都在身边守候着,也算是欣慰的去了。 道师先生的吆喝声把我拉回了现实,到了外婆入棺的时间了。我夹在妈妈和舅舅等一群孝子中间,披麻带孝,长跪于地,头脑还觉得有些恍惚。道师先生把外婆从床上搀起来,孝子们开始了叩头。外婆,如果叩一万次头能让您起死回生,我宁愿头破血流,卧床不起。但这已经是不可能的了。我脸上的泪痕已干,但心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一样,连喘气都困难,跪在地上的膝盖也早已不觉得疼痛。 接下来的道场过得很快。外婆下葬的日子终于到了。跟着人群穿过田间小道,穿过为亡灵燃放的鞭炮的响声,我来到事先选好的坟地面前。妈妈一言不发的检看着外婆的手脚和衣服,拂去每一粒尘埃,要让她干干净净的离开这个世界,踏上另一个世界的旅程。我们开始陆陆续续的上去见最后一面。外婆躺在黑色的棺木里面,表情异常的安详。四个儿女都已经尽孝,孙辈也已经长大,她应该没什么可遗憾和挂念的了。但亲人分离,纵使万水千山亦能再相见,而如今阴阳两隔,徒伤怀而不得复见之。忍了多天的眼泪禁不住又一次泛滥。 死者已矣,生者应该更好的活下去,才是对九泉之下亡灵最大的宽慰。自己的父母也已经年过半百,渐渐老去。自当在他们在生之年尽自己的孝道,万死而不辞也。 附:此文写于2006年2月2日凌晨,外婆去世6日之后,完文时已泪湿沾巾,心乱如麻,不知所云。
1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