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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吧,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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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枷锁 枷 锁 他大学本来学的会计专业,和大多数的青年朋友一样,他并不喜欢这个专业。他从小就喜欢画画。 画画是郭雷的钟爱,他的家人都知道,只是装作不知道。高考之后,他的家人帮郭雷填上了报考志愿,他没有抗拒,从小他自己的生活就已经在父母早就设定好的轨道上了,每天浑浑噩噩的,但他习惯了这种生活。 他以为自己像个木偶。 可他从没放弃画画。 小时候的他一直很瘦,因为他每天都吃不饱,父母给他买饭的钱他总拿去买画板,画笔,在外面偷着学画画。上高中的时候住校,他就把寝室当做自己的画室,每天练习画画,这些他都以为父母不知道。后来家里收入渐渐高了,他的零用钱也多了些,身体也渐渐好了些。 大学时他终于可以开始认真学画了,即便学的是会计专业。大学的课不多,可以说他每天都很闲,所以有充分的时间来练习画画。大学的后山后有片不小的树林,后山旁还有一条小河,那里风景不错,郭雷常常去那里采景。位置是随机的,只随便找个地方就可以,这样他就能在不同的角度观察这片景色的不同状态。 某一次在后山采景的时候,遇见了大学美术系的一位女同学,那个女同学看到郭雷在这里难免很诧异,即便平常没有说过话,但在同一所大学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也就都知道郭雷是学会计的。而现在这样的一个会计生却在这里和美术系的学生做一样的事情。郭雷很尴尬,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们就坐在后山聊起天来。 他们就相识了,她叫张薇。 郭雷说很羡慕张薇,她却说没什好羡慕的,生活免不了,也逃不掉别人给套上的枷锁,也许这一刻属于自己,下一秒就又失去了自由,没什么是永远属于自己的。 郭雷感同身受,以为彼此是一类人。 而这些日子过去了,郭雷已经很少和父母联系了。 大学的毕业典礼,郭雷和张薇约好去后山最后一次采景作为留念。之后,郭雷还邀张薇去一个还不错的小饭馆吃了点东西聊了聊毕业以后的打算。 “我打算和父母坦白了,好好学画画,你呢?” “我爸想送我出国。” “出国?什么时候回来?去干什么啊?” 可是张薇没有作答,只摇了摇头,回首望向窗外的远方,眸子中散落淡淡的丝抹的忧伤。 天色有些暗了,郭雷送张薇回家,在路上张薇像丢了魂似的,郭雷也一言不发,而脑海中想着与此刻在身旁的这个人在一起的点点滴滴,说不出什么滋味。 不知不觉都到了张薇家楼下,才发现那个饭馆离张薇家并不算太远,刚好一段回忆的距离。 在张薇家楼下,张薇没有进去,郭雷也没有转身,两个人就都保持着沉默,不言不语,这个状态保持了一两分钟,这一两分钟,就好像过了一世纪。世界都变得苍白,变得无力,世事变得空缺。 “我要回去了,你会想念我的,对吧?” 张薇打破了这份沉寂,眼中满是期望与不舍,郭雷却慌了阵脚,不知怎么回答。 “我——” 张薇没等他说出第二个字,就用双唇深深地吻住他的唇。那瞬间,他们以为紧紧抓住了爱情。 第二天,郭雷就像他原本打算的回家了,带着他儿时的梦。 坐了五六个小时的火车,郭雷回到了家里,迎接他的,是父母满脸褶皱堆积起来的笑脸,花白的头发看得出他们放弃了染发,任由岁月以一种无法抗拒的威严在发间掠过,不留一丝情面。 郭雷此时此刻就像一介浪子,时隔多年又踏回了老宅,熟悉又陌生。 郭雷几乎是被父母抬了进去,还没缓过神来就已经到了自己的卧室, “小雷,快把行李都放下,今年你说你忙都没回来过个年,加起来都快两年没回来了,你爸没事儿就过来收拾收拾,还挺干净的。” 屋子依然是一尘不染的样子,屋子里摆放的东西也都是郭雷最习惯的样子。也许只有那个叫做家的地方,离开的再久,也都不会感到陌生。 月光皎洁泼洒在郭雷的床沿,不均匀的光亮再映射到被子上就像溪流流淌时的波光淋漓。窗子半掩着,门也虚掩着,窗子上沿的天花板恰好在郭雷的床上隔开阴暗与光明的两半。在家里温馨微暖的映衬下,郭雷的孤单又显得格外冷淡。那是和煦空气中的一抹最最阴凉的角落,每一根无力跳动的神经在大脑中混杂交错,每次的触碰都像是会勾起伤感的痛楚,梦想变得苍老,在这看似温和的压抑气氛里,他不相信自己有多大的勇气挣脱扯断那曾经摆弄自己手脚的身后那一根根细线。 而在细线的那头,在这所房子的另一个卧室,正在商议着这小木偶的下一步的落脚点。 “老头子,睡没呢?” “嗯?刚要睡着咋的了?” “小雷刚毕业,工作给他安排了没?” “还没呢,等过几天的吧,过几天老李就从大连回来了。回头让他给安排个工作就行了。” “就是你原来那个厂子吗?” “对,咋又突然想起这事儿了呢?” “我寻思···,要不···让咱们小雷学画画去吧,那孩子也不容易,从小就乐意学画画。咱俩都老掉牙了,也没几年了,何必拽着孩子不放呢,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 “那你···” “没事,明天咱就和小雷说明白吧,趁着年轻,别耽误了。要是这孩子真去学画画,好几年也不回来一次,还真怪想他的。” “我说老太太,你老是这样越舍不得越往外推。行啊,小雷一走,就剩我这糟老头子陪你了。” “行了,快睡觉吧,都这么晚了。” 而此时此刻,郭雷却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寂寞的夜就像他现在寂寞的心情,心里很乱,乱的像纤长的发丝在不见底的浊水中浸湿,缠绕再打结。月光照进来在漆黑中显得格外刺眼,望着窗子外面黑的没什么差别的楼房,明明灭灭地摆在远方,他想起一个人。 在反反复复将手机拿起又放下之后,他又再一次拿起手机,编辑发送给张薇的短信。 【嘿,我想你, 爱你。】 不知哪一块乌云轻飘过,顺便的挡住刚才还较为明亮的月光,世界瞬间变得黑暗死寂。郭雷在等待中也捧着手机入睡了。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 手机上显示张薇回的短信: 【我也想你、晚安】 因为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和父母讨论关于雪学画的事情,所以就不可能像往常一样坦然地拿出画板做该做的事。无聊的时候总是因为少了“必修课”。 可能是起得有点晚了。 不经意望向窗子外云卷云舒。这时的云似乎比昨晚的宁静了些许。它们浮动的缓慢,却又能在片刻从不成形状变成另一种不成形状。云间时常有或大或小的缝隙,阳光偶尔会从中间勉强挤进来,被遮挡住的那些,就像是在远方重重托起的沉甸甸的希望。本来洁白的几片云被刚刚灿烂起来的阳光染得有点发黄。再后来,云散成很薄的一层,铺满整片天空,不留一丝空隙。像是一张未被涂画过的灯罩上的纸,遮挡住阳光的本体,又将光芒渗透出来,晶莹剔透。这时的整片天空有些淡淡的黄色,又有些最底部的蓝,而这些若隐若现的,也让最能被看见的纯白显得有些不一样。 吃过早饭后,郭雷就一直这样望着窗子,呆呆地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就像是魂魄被窃走,只留下空空的外壳。 就这样,一个上午伴着天空的细微变化逝过。似乎早饭才刚刚吃过,现在又在午饭的餐桌上。 “ “爸,我跟你说个事。” “你还是要学画画是吧?”郭雷的爸爸边吃着饭,头也不抬的回答。 郭雷放下筷子,面部瞬间变得僵硬,他不敢抬头却又故作淡定。 “对,你们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上初中的时候我们就知道了,”郭雷的妈妈插过话,你是我们亲儿子,你那点小想法还想瞒得了我们,既然你都决定了,我们也不能再勉强你了,我和你爸商量过了,之后就要靠你自己了。” 郭雷的妈妈满面浊泪地起身回房,爸爸还是在埋头吃饭,却在不经意间发出一声哽咽,曾经坚不可摧的围墙正汹涌决堤。 这个温情的傍晚,在泛黄的白炽灯光下,在小却不拥挤的客厅,在最多能坐下四五个人的小饭桌旁,一家三口围着饭桌,有说有笑地充实着和谐的定义。 这样温馨的场景,却好久没有出现过了。 回到家的第三天的清早,郭雷终于背上了行囊,开始了真正的美术生涯。这天爸爸送的他,爸爸说怕妈妈忍不住又哭了,就没让他来。郭雷微笑转身向着远方走,而他转身的每一秒,每一瞬,微笑都在不自觉地变得僵硬。走了一段路,走远了,偷偷的回头,爸爸还在原地等待着郭雷背影消失的那一刻。这么多年了郭雷也是第一次发现,爸爸早已是衰老的弱不禁风,此时此刻却还在风口处端庄的颤抖。郭雷想过多少次梦开始的场景,却没想到梦的入口会是泪流满面。 郭雷带着最初的梦想回到了上大学的城市。这里的一切都不陌生,不过他来到曾经的地方,要开始全新的里程。 他找到之前大学美术系的主讲教授,希望能够收他为徒,教授被郭雷的真诚和坚持感动了,答应教他画画。经过了几年的持续努力,郭磊已经办了几场近乎完美的画展,得到了大众的好评,渐渐有了名气。 完美的亲情,爱情,事业,是么? 我们常常是以为,世界上充斥着喜欢给我们套上枷锁的人。他们往往乐意我们做不喜欢做的事,所以我们想挣脱。我们想挣脱着身后一根根牵绊着我们,操控着我们的细绳,以为当有一天绳子断了,也就能顺理成章地得到朝思暮想的成功。 郭磊的爸爸是当地一个厂子的会计,自打郭雷出生了,就把所有精力都灌注在郭雷的学业和前途上。郭雷上初中的时候,听说自己的孩子学画画学得特别刻苦,还听说郭雷用平常用来买饭的钱买画具,所以越来越瘦弱,他好不心疼,就骗他说涨工资了为由给他涨了零用钱,免得他吃不饱饭。郭雷高中毕业时,郭雷的爸爸不希望他去学画画,就在高考填志愿的时候给他报了会计专业,不是觉得画画没前途,而是希望郭雷能陪在他们身边,那时候郭雷的妈妈被查出轻微的小脑萎缩,医生说有严重的可能。可是郭雷上大学之后却和家里不怎么联系了,而郭雷妈妈的病情也没有好转,所以就决定了放手让孩子去做想做的事。 郭雷大学毕业后回到家,郭雷的爸爸就同意他去学画画。回家只待了两天,郭雷就离开了家,郭雷走之后,妈妈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不久就去世了。郭雷的爸爸一直瞒着他,知道爸爸自己也因病将死,才让郭雷知道这些事。 张薇的家庭很富裕,但从小家里对她就很严格,就连感情的事也由不得她自己做主。上大学之后的某一天,去后山采景途中遇见了郭雷,他们相见恨晚,无话不谈,同时张薇也深深地爱上他。大学毕业礼的那天晚上,他们终于紧紧相拥,可张薇早有婚约。后来张薇和郭雷见过一次面,张薇抱着一个两岁大的小孩,那个小孩像是中英混血。张薇也没想到能把曾经最刻骨铭心无可救药的爱情遗忘。 我们追求成功,也都曾把它当作这一生最重要的事。当我们为了这成功终于把身后的细绳挣断时,才发现原来是风筝断了线。可风筝不是小鸟,断了线它会跌在地上或挂在树上,而已。枷锁原来向来是自己给自己套上的,我们努力挣扎,却又于梦想的幸福渐行渐远。 我猜他一定不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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