阔步无疆 阔步无疆
关注数: 80 粉丝数: 18 发帖数: 473 关注贴吧数: 18
小天使 一 两年前的一天,我打了辆专车,从北京去香河。 一个朋友是香河马拉松的主办者之一,应他邀请,我带着全家去赛场为他捧场。 堵,烈日炎炎。 坐在后排,依偎在我身边的孩子越来越不舒服。他说,想吐,看来是晕车了;为引开他的注意力,我便给他讲故事。 故事从他问我第一千零一遍的问题开始。 这也大概是每个孩子都问过父母一千零一遍的问题,“我从哪里来?” 堵在高架桥上,我抱着满脸通红的他说—— 洛洛啊,你知道吗? 有一天,爸爸妈妈想要一个孩子,爸爸就把种子放在妈妈身体里,然后我们手拉手睡着了。梦里,我们飞到天上,遇见一个仙女,仙女对我们招手,她说,想要孩子吗?跟我去挑一个小天使吧。 洛洛听入神了。 我发挥想象,尽情勾勒在天上遇见小天使们的情景—— “游乐园里,许多小天使在玩耍。” “他们你追我,我追你。” “终于,我和爸爸在滑梯旁发现一个小天使,他有点馋,嘴角还有一粒面包渣,一笑眼就眯起来……” 洛洛知道,我说的是他,眼已经眯起来。 坐在副驾驶座的爸爸忽然转过头,加入创作:“还跑得特别快,我抓都抓不住。” 那天,这个故事我讲了五遍。 后面的情节包括,我和爸爸如何一眼挑中他、下定决心要他,仙女如何苦劝我们再想想,再挑挑,都被我们严词拒绝。 听了五遍,洛洛睡着了。 醒来,他问我,什么时候发现他就是那个小天使。 车已进香河界内,我看着窗外—— “梦醒后的第九个月,我生下了你,爸爸见你第一眼,就惊呆了,冲我喊,‘天啊,这不就是我们在天上挑的小天使吗?’” 前排的爸爸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再次回头,表示肯定,“对!”
拍手 一 事后,周文君想,那天早晨,赵艳丽究竟是怎么进了余麦知的卧室呢? 周文君初见赵艳丽,是在家里的可视门禁里。赵艳丽颧骨很高,看起来命不大好。她命好不好不关周文君的事,但她的嘴角是往下撇的,是个狠相,这便与周文君有关了,毕竟接下来他们要在一个屋檐下相处好几天。 赵艳丽的打扮不大像个保姆,至少与周文君印象中的保姆形象相去甚远。彼时周文君发现,除去颧骨高,赵艳丽的嘴唇还很薄。尽管她的笑容很假,但非常必要,一旦失去刻意的维持,她的嘴角就像是被谁猛地往下拉了一把,让人立刻感到不舒服。 第一天来,赵艳丽却不怯。不仅不怯,简直可以说是落落大方。 当时,就在客厅,周文君还没与她说上三句话,一阵不和谐的“嘻唰唰”响起来——那是余麦知的手机铃声。二人闻声到卧室门口,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老太太正在打盹。赵艳丽做了一个“嘘”的手势,便独自进去,还反手带上了门。起初,周文君还有些担忧,但不一会儿里面便传出谈笑声。待再开门时,赵艳丽正在帮余麦知按摩。 可尽管如此,也不构成周文君换掉前任保姆的理由。 第一印象好的保姆不在少数,作为一个替班的,赵艳丽能留下来,归功于她有一双会找活儿的眼睛,这是她的核心竞争力。从前的保姆总是弄错工作重点,上午打扫客厅,下午拾掇厨房,将家打理得井井有条,似乎这就是她们的终极追求了。抓不住主要矛盾!赵艳丽不一样,仅仅两天,就大刀阔斧地进行了两大改革。 翌日清早,余麦知正靠在躺椅上闭目养神,不时用热水袋热敷腰腿。赵艳丽见了,诧异地说:“阿姨,你怎么就用这个热敷啊?” “那该用什么?”余麦知像一个合格且尽职的捧哏一样,虚心地问道。 “阿姨,您知道炒盐包吗?就是把锅烧热,把姜切片,葱头一拍,和着盐哗啦倒进热锅里,一阵猛炒,炒热炒透,用土布袋子一扎,趁热敷到痛处,酥酥麻麻的……”余麦知光想想,就觉得十分受用。 赵艳丽说干就干,不一会儿,厨房便热气腾腾,满屋飘香,“拖把”以为有好吃的,一会儿激动地跑向厨房,一会儿又跑回客厅,尾巴摇得像电动马达一样,踮着一只小短腿,热切地望着周文君。周文君只好将它抱起来。 末了,赵艳丽说,阿姨,下次呀,我去市场,买新鲜的红葱头和粗盐,那效果肯定更好! 下午,赵艳丽从余麦知卧室出来,神情凝重地望着周文君,她说:“周老师,阿姨在里面叫我,我在外面做事,容易听不见,阿姨扯着嗓子喊也辛苦。我想最好像医院一样,装个呼叫门铃。” 从此,赵艳丽在客厅拖地的时候,在阳台搓抹布的时候,在厨房洗菜的时候——铃声兀然响起,便启动了家中某一个看不见的按钮——赵艳丽会先“哎——”一声,随后有节奏地一下一下拍着手,嘴中念念有词地快步走进余麦知的卧室,整个家都热闹了起来。
顾城:杀死童话 一 1985年1月下旬,我在崇文区文化馆于白纸坊中学举办的诗歌夜校,第一次见到了顾城。当时我是798大山子地区比较少见的诗歌青年,就想把诗写成“今天”诗人那样、写成地下诗人那样、写成朦胧诗那样、写成现代派那样。顾城是我们诗歌夜校的授课老师,我也是直奔他而来,想问问他——水滴一刹那,怎样就放大了夕阳?这可是顾城当年在朦胧诗领域,用通感通吃天下的名句。 顾城出现,戴着一顶象征他个性气质的白色厨师帽。搁现在,叫行为艺术;搁过去,叫什么不知道。用当下最潮的话说就是:顾城当时那种旁若无人而人若无旁的状态就叫——高端大气走偏锋! 于是,我和我的小伙伴们瞬间惊呆了,全场鸦雀无声。 顾城的目光游离而空幻,闪现出与世隔绝的光芒,他就像一个受伤的孩子,黑眼睛无辜而透明,与世界之间,拉起一道长长的警戒线。他的眼睛不看任何人,只看教室对面的墙壁和天花板,偶尔也看看窗外的夜色,夜色被他看得愈加凝重。他讲着讲着诗,就进入纯粹状态,陷入自我不能自拔。这时他的脸上,会泛起童话般的光泽。而这童话般的光泽,竟然在1993年新西兰的10月,转化成绝望的杀气。顾城那种宁静而又不安的氛围在向你逼近,仿佛要带着你去一同受伤。而当你被顾城的眼神气息以及他的精神惯性摄住心魄时,你绝对情愿跟他一同去受伤,甚至愿意替他受伤。 没错,初见顾城,感觉与我通过那首《来临》对他的判读基本一致,他的确是——呼吸是云朵,愿望是歌声。还有一个内在的感觉就是——他貌似柔风吹拂的内心实际上早已坚壁清野,没有哪位心灵高手能随便进入他的内心,当然,个别女人除外。于是沉寂的冬夜寂静的教室中,悄然响起顾城那愿望的歌声——《我承认》: 我承认 看见你在洗杯子 用最长的手指在洗 水奇怪地摸着玻璃 你从那边走向这边 你有衣服吗 我看不见杯子 我只看见圆形的水在摇动 是有世界 有一面能出入的镜子 你从这边走向那边 你避开了我的一生
谈谈中国教育体系下的中学理科生 我们的中学生之所以这么苦,原因仅仅是教育主管部门在考试中让学生用低一级的工具解决高一级问题造成的。尤其是理科。 学生通过教育能有什么成绩呢?大概可以分为4个等级:最差的是“比葫芦画葫芦”,也就是讲个例题,他再碰见同一个只变了点参数的题会做,稍微变点形式就不会了。这种学生可能逻辑思维能力本身就有问题,属于极少数。正常的学生要做到“比葫芦画瓢”。也就是老师讲个例题,他不仅参数变了会做,而且内容变了但要求使用的定理没变还会做。这种学生占大多数。第三种情况是“举一反三”。就是在定理掌握后,通过例题讲解,能够解出定理推演出的其他定理的试题。这种学生很少,属于数理逻辑清楚,逻辑思维能力特别强的学生。还有一种叫“无师自通”。就是在学了一些低级的数理逻辑后,能够自己推演出高一级的数理逻辑。比如学了一元一次方程,能推演出一元二次方程的题。这基本就是天才,可以做数学家了。因为数学家也无非是根据现有的数理逻辑,发现新的数理逻辑而已。 那么正常的教育应该怎么做呢?应该把重点放在让学生达到“比葫芦画瓢”就行了,因为多数学生只有这样的能力。把标准放在“举一反三”上,很多学生一定没有能力达到标准。放在“无师自通”更是没有希望。 但我们目前的中学理科教育基本是将目标放在了“举一反三”甚至“无师自通”的标准上了。而且方法很巧妙,就是将高一级数理逻辑很容易解决,最适合解决的问题,让只学过低一级数理逻辑的学生去做。这不就是要求学生必须会“举一反三”和“无师自通”吗? 小学生学完四则运算,给学生出的应用题很多是一元一次方程来解的题。用四则运算的数理逻辑解一元一次方程题,自然难度非常大。小学生一到中学学完一元一次方程就发现小学做的难题简直是小儿科! 中学学完一元一次方程,考试题却很多一元二次方程题,如此等等,总让学生能够举一反三甚至无师自通。 高中物理题也很难做,但是如果学了微积分,多数试题也很容易。因为微积分本来就专门解决物理问题的。但是高中并不讲微积分。 于是,中学生不得不把绝大部分时间花在数学、物理、化学和英语上。关于英语,贫道早就说过其中的荒唐了。给学生一个锤子、锉刀、砂纸然后让他们把一个铸件加工成内燃机缸体。这本来肯定要个极端高级技工才能完成的。而这个技工也不会再用这样的工具了,他一定起码用车、刨、铣床,甚至直接用数控机床。 贫道这样说,肯定有些网友会说:“这样可以锻炼学生的智力”。估计教育主管部门也是这样想的。他们觉得这样可以使我国的学生能够比外国学生聪明。 蠢就蠢在这一点上了。 学生本来只能让他们做到比葫芦画瓢,不可能让多数学生做到举一反三,更不要说无师自通。而对于在学校教书的老师们来讲,他们必须让多数学生能够适应教育主管部门出的试题,因为这些老师有升学指标。于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对策也很简单,就是把举一反三和无师自通的试题变成比葫芦画瓢甚至比葫芦画葫芦的题。比如,假定某个数理逻辑下本来有4个类型的题,加上举一反三和无师自通的题总计有8个,教师们就将这些类型题每个类型再细分为8个(8个只是为了表示多,也学有的3个,有的9个)。这就64个。这样可能把很多无师自通的题变成了举一反三的题,一些举一反三题变成了比葫芦画瓢题。但还不合适,于是再将这64个类型变成512个类型。于是多数题都成为比葫芦画瓢甚至比葫芦画葫芦题了。况且中学教师有不比出题的人笨蛋,他们甚至可能将大部分比葫芦画瓢题继续变成比葫芦画葫芦题。于是不管教育主管部门能出什么歪题,中学老师都使出这样手段。 因为没有别的办法——教育只能做到比葫芦画瓢! 这可好了,学生们就成天泡在题海里了。这就是中小学生为什么这么苦的根本原因。 西方国家似乎不是这样,因为他们让学生学到哪里,试题出到哪里。按照比葫芦画瓢来进行教育。学个什么工具,解决什么问题。反正还有更高级工具以后慢慢学。没学微积分,高中物理就只要求掌握知识,不要求那么多运算。既然要运算,就先学微积分。西方高中就讲微积分,不是因为他们学的快,是应为他们的物理课要进行运算。 贫道真佩服教育主管部门的愚蠢和顽固。本来就是个馊主意,而且人家中学教师已经破了你们的法宝,你还在那里忙什么呢? 只是可怜了学生。
1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