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地之英雄 战地之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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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节:临战布阳谋 李栋扯住缰绳,转身对程咬金道:“记住刚才我对你讲的话,多动一动脑筋,想一想办法才会有办法,办法总不会主动跑到你脑子里吧?” 程咬金还在发愣之际,李栋和李密翟让等往前走了。程咬金想了半天也没想透,李栋要自己用什么东西挖坑,只得拍马随在他们后面往兴洛城走去。来到兴洛大营,缰绳交给执衣,甩衣服也进了大帐。 李栋和李密翟让等已经入座,李密正向李栋解说这次战役为何会失败。开始的时候,李世民大军用骑兵猛冲东唐阵脚,使前锋军自乱,然后趁机把大军开过来,再一次猛冲。当双方战到精疲力竭的时候,第三拔骑兵又到,这个时候加入战团,几乎不废吹灰之力,便对东唐大军形成致命伤害。 李栋听了以后,眨了眨眼睛,微微抬头望着大帐顶蓬,问李密道:“蒲山公是读书人,用兵也不是盖的,李世民这个方法,你难道不熟悉?” 李密当时汗颜,脸都红了,哼哧一会儿道:“这个……请宽恕在下愚钝,实在想不出,哪位古人曾经用过这样的战略,即便是有,也没有李世民的骑兵这样强悍,这样神出鬼没。” 李栋对李密的话不置可否,转脸问翟让和单雄信道:“你们也是百炼成钢血战立名的将军首领,你们想出对付李世民骑兵的方法没有?” 翟让和单雄信也默然无语,李栋便把目光投向程咬金,问道:“程将军可有对敌之策?” 程咬金当然知道,来的路上李栋已提醒过他。他就一腆胸脯,嗡声嗡声回说:“我有一计。不知道能否挫败那李二,现在拿出来和大家讨论一下,看是不是真的可行。” 程咬金便把以前在斑鸠店时,李栋战败山贼的方法给大家讲了一遍。然后又问李密:“只是现在兴洛仓附近并没有这青竹啊!怎么奈何?” 李密眼冒奇异之色,一拍大腿道:“这方法确实不错!没有青竹不要紧。关键是挖陷阱这方法妙不可言。可以趁今晚派兵卒偷偷挖,明天我们和他们对决,故意停在陷阱后面。李世民的骑兵冲不到我们身边,就会折戟在我们面前。” 翟让和单雄信也觉得这个方法可行,当时就有些跃跃欲试,不想让程咬金这个外人抢功劳。 李栋又道:“其实李世民分三拔军队向我们进攻。主要采取了攻势,他用的正是田忌赛马的方法,以精兵对付我们的疲兵。难道你们就没有想过,挖陷阱这个方法只是挫败李世民的骑兵,仍然是采取守势。若想战胜李世民,必需攻到对方阵营中与之拼杀。前面有陷阱。我们的人冲进去,岂不是同样折戟?自己掉进自己挖的陷阱里去?” 李栋的话让李密、翟让、单雄信和程咬金都目瞪口呆起来。那陷阱可是不讲情面的,自己挖的又如何?只要趟过去,一样被陷阱坑害。而且陷阱这个方法只是守城的方法,攻打敌军还得另想妙计。 李密看了众人一眼,若有所思,说道:“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克服这个弱点。既坑了李世民,又不会对我们产生影响……” 程咬金是急性子,见李密罗哩罗嗦便哼道:“有话就赶快说嘛,东扯一把,西扯一把的,真让人急死!” 翟让和单雄信脸带微笑,心说程咬金还真是个急脾气。不过李密也是的,直说就是了,何必这样卖关子!还怕我们抢了你的功劳不成? 李栋对程咬金说:“现在是在商量对策,蒲山公谨慎处理。也是应该的。现在谋略不足,将来可是要死人的。准备不足而战败,和准备充足而啰嗦是两种不同的态度,你就不要逼他了,让他把话说完。” 李密被大家弄得很不好意思。也能委屈,说道:“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这样子似乎行不通。大家想,陷阱挖在我们面前,我们知道这里有陷阱,而李世民却不知道。他一定会派骑兵,像往常一样直冲过来。我们既然知道前面有陷阱,和李世民发生冲突的时候,再往前冲这不是自寻死路?我的意思其实也就是一句话,在两翼埋下伏兵,把陷阱绕过去!” “等等……”单雄信突然一挥手,打断李密的话。 李密嘿嘿一笑道:“不用等了,我……已经讲完了。” 这下该程咬金没心没肺的笑开了,可是在座众人都没笑,程咬金干笑了几声,便再也笑不出来了,老老实实地坐着讪讪地听单雄信往下说。 “你怎么知道李世民会在哪里选战场?提前在那里挖下陷阱?你又怎么知道战场上就有遮掩物,可以在那里埋伏一支军队?这两个问题解决不了,一切都是空谈。” 李栋听了满意地点点头,眼睛里满是赞许,虽然单雄信与李密心劲不和,他这两个意见提得却是非常有质量。李栋稍稍思考一下,就解决了单雄信提出的两个问题,便问李密:“蒲山公可有对策了?” 李密被单雄信挤兑得有些难堪,见李栋问自己,放下思想包袱似的说道:“李世民从远道而来攻打兴洛仓,他是客,我们守着兴洛仓,是主。客要随主,我们把战场摆在哪里,他就得把骑兵开到哪里。这就解决了第一个问题。” “第二个问题,如何在两翼埋下伏兵,我是这样以为的。伏兵不要多,精悍就行了,也同样挖陷阱藏在里面,只要给李世民的军队以冲击力,使他们的阵脚大乱就行了。至于说埋伏个万儿八千的我倒以为大可不必。” 李栋问翟让单雄信和程咬金:“李密的方法,你们以为怎么样?有什么说什么,有漏洞有破绽现在不提,将来再补救可无力回天了。我们这次一定要准备周全,打败李世民,逼李渊更换主帅,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占据主动,因为李世民太能打了!” 翟让和单雄信都表示,挖陷阱藏伏兵,虽然方法笨了一些,倒是可以一试的。程咬金也表示没有意见,他是能打的,用兵之计却比不了李密。李密的方法,他永远只能远远的崇拜。 李栋却说:“方法还不够好!伏兵的主要作用正如李密所说,是出奇兵,奇就在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并不见得非要藏在暗处!谋略分阴谋和阳谋,我们一直都在犯一个重大的错误,以为只有阴谋才能取胜,其实这个阳谋也是可以用,而且效果同样的卓著!” “阳谋?”李密等几人脖子伸得老长老长,你看我我看你,几乎异口同声问道。 李栋对他们的奇怪表现淡然一笑道:“大家仔细想一想,挖陷阱需要投入多少兵力?同时还要提防李世民的人在暗中窥探我们。如果被他们发现,这陷阱岂不是起不了效果?所以我的意见是,尽量减少挖陷阱,只在两军中间地带挖些陷阱就行。” “阳谋,就是光明正大的谋略,让你眼睁睁的看着,奇兵就在你眼皮子底下攻打你,还要把你打败。奇就是不同寻常,就是出人意料,就是让人防不胜防!我们可以在我们的军队里抽出一支强悍的精英士卒,组成敢死之士。就埋伏在我们的大队人马之中,在敌军骑兵冲杀过来的同时,我们派奇兵也从两侧绕过去。” “在李世民满以为还像昨天一样打得我们落花流水的时候,根本想不到他们的骑兵会折戟吃亏,更料想不到我们会从两侧突围,对其发动猛然进攻。这样以来,我们攻守兼备,想不胜都难。” 李栋的一番分析有理有据,丝丝入扣,从心理到战术,头头是道,不由得在座的众人不从心里打外的佩服。这就像两个人打架,张三以前打败过李思。当张三力逾千钧的重拳捣过来,原以为一定会将李四打倒在地上,哪知李四突然绕到背后对他致命一击。张三肯定败定了。 翟让李密等高声赞叹李栋的方法可行,程咬金更是摩拳擦掌,神情亢奋,恨不得当时就飞到战场上,和李世民血战三百回合。 程咬金挽了挽袖子,眼睛眯成一条缝,喜道:“我知道你在进城的时候,为什么要我驻扎在城外了,挖陷阱的活就交给我吧!一千个一万个保证完成任务。” 李栋点点头,满意地赞扬程咬金道:“悟性不错,可喜可贺,不过你们挖完陷阱以后,天也快亮了,一宿不睡,你们的体力不支,明天的作战就不用参加了。回到兴洛城中,镇守城池。以免李世民再出奇兵,偷袭我们的大本营。” 程咬金还有些不满意,这样一场精彩的大战,竟然只能挖陷阱,不能亲自到战场上杀敌,心有不甘。可是李栋发话了,还说得很有理由,避免被人抄后路,也只得悻悻的作罢。 第二天,李密和翟让把军队开到连夜挖好的陷阱一带后面,擂鼓呐喊,叫敌李世民。李世民的队伍也很快开出来,列成锥形阵形,与李密准备第二次对决。
第305节:割袍断情义 当着李世民的面,徐世绩不方便和单雄信说,他在执行李栋交给他的秘密任务。把李世民打死,不会影响到李渊夺取天下大计,却会影响他执行另一个秘密计划,这个计划就是按李栋的要求,潜在长安暗中改变李渊,将节省洛阳二十万大军的战斗力。他因此不许单雄信逞个人英雄刺死李世民。 单雄信却说徐世绩离开了瓦岗,他们便不再是兄弟,这话让徐世绩听得十分心寒。我拿你当朋友,你却拿我不当朋友?离开瓦岗就是你我兄弟恩断意绝的借口?恐怕你是想杀死秦王,在李栋面前邀功请赏吧? 为了一己之私,竟然把交情过密的朋友抛弃一边,这人心肠忒歹毒了。看来以前我徐世绩真是瞎了眼睛,竟然把一个披着人皮的狼当作过命的朋友。 单雄信傲然地说:“你为李渊效力,我为李栋效力,意见不同,还怎么做兄弟?你快些交出李世民来,不然的话我们兄弟从今天起,就要恩断意绝。!” 徐世绩也来了脾气,双手叉腰,昂然说道:“既然如此,你就先把徐某杀掉,免得你以后见了我再心烦!” 单雄信掂量掂量手中的长槊,看了看徐世绩一幅不怕死的表情,怎么也下不了手。在瓦岗的时候,二人对饮豪酌的情景犹如昨天刚刚发生,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如果对他下手,传到天下人的耳中,岂不是要笑话我单雄信乃小人心肠? 可是不对徐世绩下手,他一直阻挡着李世民,再要耽误下去,大队人马赶到,我想为兄长报仇的愿意岂不是要落空?单雄信便绕过徐世绩,想到他身后专门找李世民的晦气。 可是单雄信直到哪儿,徐世绩就堵到哪里,一直与他面对面。还伸开双手护着身后的李世民不被单雄信的长槊扫到。不一会单雄信就被徐世绩气得一脑袋的青筋,像一条条发丶情的蚯蚓一样盘缠在额头和脖子间。 单雄信干生气却毫无办法。后来灵机一动,向左面闪身做一个假动作,徐世绩不知是计,赶忙闪到左面准备拦住他。单雄信却趁机向右闪,这样以来两人身体一错,单雄信就闪到了徐世绩身后。 李世民见苗头对自己不利。撒腿就向远处奔去。单雄信一个箭步窜上去,准备将他推倒地面。哪知腿迈开了,身体却走不了。扭头一看,徐世绩攥着他的衣襟,身体后倾,正吃力的把他往后拖。 “你撒手!”单雄信气往上撞。放声大吼:“你怎么能帮外人?” “他是秦王!我身为秦王的人,自然要保护他的安全!看在兄弟的情面上,就放他一马吧!”徐世绩一边使劲向后拖单雄信,一边劝着。 “你撒手!再不撒手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单雄信心头的火几乎将理智淹没。 “你要想对秦王不利,就先把我杀掉吧,皱一皱眉头不算是瓦岗的英雄好汉!”徐世绩毫不胆怯,大声的说着。让还没来得及逃远的李世民听得清清楚楚。 “你——你不要逼我太甚,我真要对你不客气了!”单雄信彻底的恼怒了,把手中大槊掉过来头,以槊尖对准了徐世绩。 徐世绩不退反进,把胸脯挺得高高的,对着单雄信手里的槊尖道:“来吧,死在自己兄弟手里,我也算没有白活一回!总比死在无名小辈手里的下场要光荣一些。” “你——”单雄信还真没胆量对徐世绩下手。手腕一晃,把槊尖对着自己的衣襟,“哧啦”一声划破。 徐世绩正全力向后拖着单雄信,实在没有料到他会有这个意人意外的动作,一不留神,摔了一个屁墩,手里还拿着单雄信划破的衣服角。坐在地上发愣。他真敢这么做?他和我割袍断义? 单雄信见摆脱了徐世绩的纠缠,冷冷喝道:“你我的兄弟情义从今天开始到此结束,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我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再要阻拦我杀李世民这个狗贼,我把你杀了,也不算对不起兄弟!”说着把手中的大槊在地上划出一条线道:“你我划地为界,割袍断义,你可记着了?” 徐世绩坐在地上发呆了!单雄信,我今天算是真真正正认清了你的面目。见到单雄信掉转大槊又向李世民追去,赶忙起来,也追了过去。就是死也要阻挡住他做下逆天大错。 这时李世民步行逃得并不太远,很快就被单雄信追上,二人你一招我一招当时就拼命起来。徐世绩在后面看得心惊胆颤,单雄信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呢?非要逼我说出事情真像?一边想着一边赶到他们二人身边,加入了战团。 徐世绩的强项在于带兵统帅,在个人功夫上和单雄信差着很远很远,他和李世民二人加起来也抵挡不住单雄信的狠辣招式,险象环生,连连吃亏,眼见马上就要丧命其手。也正是在这个时候,李世民安排的阵势起了作用,长安的兵挫败了洛阳的阵势。李世民的人发现他不见了,派出几名强悍的高手一路追踪下来。 几名强悍的高手加入战团以后,双拳难敌四手,好汉也架不住人多,单雄信落了下风。这时李世民闪出一个花招,冷不丁把长剑架在单雄信的脖子上,将他生擒活拿。 单雄信手里的长槊也被别人拿走,但他仍然傲然而立,一幅视死如归的样子。 李世民哈哈大笑,说道:“单雄信,打死我也想不到,今天这场追杀,会以这样下场结束!你临死前还有什么话要说?给你一个机会,说出来我满足你的愿望。说晚了可就没机会了。” 单雄信也哈哈大笑,问道:“你说话算话?” “大丈夫一言九鼎,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怎么还能收回来?我李二可是很守信用的。”李世民大言不惭的得瑟说道。 “那好!”单雄信一声奸笑:“既然这样,你把你的头砍下来送给我!” 李世民傻眼了,这个要求他还真是做不到。一时眼露凶光,道:“可以是可以,不过我得先把你的脑袋取下来再说。”说完挥舞手中的三尺青锋宝剑,就要把单雄信作掉。 这个时候,徐世绩又鬼影一样横在单雄信身前,对李世民抱拳说道:“秦王,在下要为单雄信求个情,希望你能放他一马,他——他是我的好兄弟!” “怎么?”李世民脸色十分怪异,道:“你难道还念着瓦岗的旧情?要阻止我杀掉他?你不要忘了,你现在是长安的人,帮外人说话可是叛逆行为,这可是要杀头的!” 徐世绩仍然不害怕,昂然说道:“不错,我十分了解军律军规。但这也不能阻挡我要救我的磕头兄弟!人不能无情无义到这种地步。刚才他要杀你,我在他身后硬拖着他放你一马。现在你要杀我的兄弟,我自然也要替他求情。你们二人,一个是主子,一个是兄弟,哪一个死了,我都落下不忠不仁不义的骂名。所以,我要阻止你杀掉单雄信。” 单雄信哈哈大笑:“徐世绩休要夸下海口,单雄信并不是一个贪生怕死之辈,死了就死了,再过二十年又是一条好汉。但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过去你是我的朋友,现在你已经不是我的朋友,将来也不会是。” 李世民听了以后,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问徐世绩道:“看看吧,人家根本不把你当兄弟看,你还倒贴个什么劲啊。” 徐世绩简单的把刚才和单雄信之间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对李世民道:“就是和他恩断义绝,我也不能允许他对你有任何的伤害。同样的道理,就是我被你以军法处置了,我也不会同意你把我的兄弟杀掉。我这个人是注重感情的人,过去是,现在是,将来还是。我可以对瓦岗耿耿忠心,同样也可以对你耿耿忠心。如果你觉得这样的不足以留在身边,那就请你下手吧,不要犹豫,不要徘徊,你要杀掉我,不过是分分钟的事儿,来吧,朝着我的胸口来!”说着把胸口和刚才一样挺得高高的,对准了李世民手中的宝剑。 李世民可不是和单雄信一样是个愣头青一根筋,知道徐世绩胸有大才,自然不舍得杀掉这样一个对朋友忠实可靠的人。便对徐世绩说:“好吧,看在你是一个值得交朋友的份上,我今天就放过单雄信一马。不过丑话说前面,以后再让我遇到,我可是对他毫不客气,一定杀掉而后快。” 李世民一使眼色,那些强悍的义军把单雄信放掉。 单雄信心里非常的感动,但他刚才已经和徐世绩割袍断义,划地为界,把朋友的交情清算得一干二净,这会儿也不好意思再转过来向徐世绩道谢,捡起扔在地上的长槊,气哼哼的走了。这时战场上已经接近尾声,单雄信骑着自己的马,铁青着脸色回到洛口大营,来见翟让和李密。
第303节:学习帝王术 杨广本人曾被突厥大军围困,去救驾的便是李渊的儿子李世民。在那个时候杨广就对李渊起了异心,一直没有重用他。只是在河东给他安排了一个通守的小官职。这与他国公的封号根本不搭配。 当时中原一带有瓦岗起兵,江南有杜伏威起兵,河北有窦建德起兵,关内也有一些兵力顺势而起。这些都对大隋构不成威胁,真正的威胁来自于突厥。那些胡人对大隋的天下一直存有非心之心。 为了抵御突厥兵南下,派两名亲信去镇守北方。带兵作战这种事情,是在战场上拿命在拼,派资历浅的人去统辖,望不足以生威,威不足以服众,便容易生乱。李渊毕竟是累世数代的唐国公,也懂得带兵作战,不得已才派他去,同时让两名亲信架空他的权利。 可两个亲信太年轻了,年轻得以致于李渊在他们的鼻子底下造了反,他们不仅没有压制住李渊,还被李渊砍头祭了旗。 这就是统兵之道。太平盛世用一批士气旺盛的年轻人入朝,这些人雄心勃勃,一心想有更大的作为,不得不和一些老臣重臣起矛盾。年龄老迈的老臣、功高望厚的重臣往往委以重任。年轻人想有更大的作为,便避免不了和他们直面对决,不得不和他们对抗。 新旧两大势力相互争夺时,他们双方想要保持不败,只有依靠皇帝的支持才能取得决定性的胜利。皇帝绝不能让年轻人打倒老年派,也不能让老年派压制年轻人过重,必需让他们势均力敌,或是哪一方面稍弱一些都行。 当皇帝的便可以在他们两大阵营中调控支配,不至于被权重的将军丞相们架空,也不至于过于走年轻人的偏激路线。这就是帝王控,帝王之术。 其实也这不全是故意为之,任何时候都有这样的年轻人,任何时间也都有这样的重臣。当时的年轻人经过一段时间。自然而然会成年老的重臣,而重臣的子孙早晚也会入朝成为年轻人,人才代代更替,才形成生生不息的人才源泉。 李渊是个异类,年龄老迈却具有年轻人的雄心,权高望重却不坐享其成,一心想着攻打天下。这是我的失误。我看错了他。主要还是他装得过深,我被他蒙蔽了。 第二条便是要及时汲取臣下的意见,以天下百姓的安居乐业为重心。这是我以前犯下的最大过错。官宦因为每个人的出身、学识、立场、理念和对待百姓的态度不同,会形成不同的政见。不能只听一个人的,哪怕明明知道他是大忠臣,也要听一听对立面的意见。奸臣能做到和忠臣一样的位置。自有他可取之处。 天下人九成是平民百姓,官宦才不到一成,要养活官宦是分分钟的事儿。也只有借用这不到一成的官员,上到丞相到至县令,才能把政令发布出去,给予百姓以恩慧。如果做不到控制各种官员和听取各种不同的意见这前两条,第三条百姓这一关就生活困难。到时候不到一成的官员无论如何都降服不了九成的百姓。 大隋灭亡就灭亡在我玩火烧了自己!现在醒悟过来。希望把这个痛苦的经验和你一起分享。你愿意按我说的去做,那就放开手脚去做。不想做,我也不勉强你,但还是请你对百姓好一些,他们和现在的我一样,都过着非常痛苦的日子。 李栋以前带兵作战,对这些看不见硝烟的战场,从来没有接触过。如果说在战场敌我分明。那么在朝廷之中的敌人则是自己人,一个个身担要职的肱股大臣。战场上的敌人容易解决,而身边的敌人,天天相处,朝夕相伴,未免便会麻痹大意。事实上,这种看不见的。潜在的敌人才最为担心,要废尽脑汁才能收服他们。 打天下容易,坐天下难便由此而来。因为你看不清谁是真的忠臣,谁是大奸臣。忠臣完全可以在权势达到一定程度以后夺权。从忠臣变为奸臣,而奸臣还是奸臣,终生以个人私利为目标,坑害忠良,坑害新人,坑害皇帝,坑害一切影响他既得利益的人。 但是为了管理天下,你还不得不任用他们。有些时候那些无孔不钻的奸臣则比忠良更容易办成一些事情,因为忠良会劝谏,阻止你去做让你高兴的事儿。而奸臣只会顺众皇帝,一切围绕着皇帝转。 李栋不禁想起了那首歌词:双眼看得清风云,却看不清心如海深。 杨广发了一大番的感慨和真知灼见以后,似乎有些累了,呼呼直喘。但是李栋并没有放过他。李栋主要想向杨广请教,如何处理后丶宫之事,还包括向萧皇后请教。因为他正是被颜如玉姐妹二人的事闹得头疼,四处闲逛释放心情的时候,偶然间见到杨广的宫殿才推门进来的。 杨广听了李栋的话以后,转身深情看了一眼他的爱妻萧皇后,说道:“女人分为两类,一类是帮助你打天下的贤内助,一类是只看到你身上的光环,倒贴过来,企图不费一刀一剑便坐拥你流血牺牲攻打下来的荣花富贵。对于第一种女人来说,你要像对待亲人一样对她们。天下有一半是女人,女人的力量也不能轻视。处理好了女人的事情,就等于处理好了千千万万个家庭的事,这是天下安定的基础。” “对于那些像蚂蝗一样趴在你身上吸血的女人,你就要像脱衣服一样把她们脱掉。万事皆空啊!再美貌的容颜在年老以后都是过眼云烟,为了一时的愉快而把千秋万代相传的江山弄丢了,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江山丢了就是丢了,主要原因不在女人身上,而在男人自己身上,自己没有自控力,又怎么能怪到女人是红颜祸水?” 杨广说着说着身体就承受不了了,脸上冒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 李栋听得几乎是惊心动魄了。杨广说几句话都要冒冷汗,不得不说他年轻的时候那些桃丶花案掏空了他的身体。在没有宫内医官的药物支持下,他的身体虚到这种程度。不得不说,杨广对此是有深刻的体会的。 李栋从榻榻米上起身,安慰杨广道:“随后我会派一些人来侍候你们,你是本朝封赏的第一个王,自然要保护你的安全。今天你也累了,我也不在这里久留了,稍后有时间,我还会再来看望你们,再听你的指点。” 杨广费力地从地上爬起来,对李栋连连摆手称道:“我们需要什么人都来打搅我的清休。我们现在虽然苦了一些,但过得很充实,只希望过着这样平凡人的生活,千万不要再派其他人来了。” 萧皇后也表达了相同的意见。 李栋一笑道:“你们放心吧,我派人来是帮助你们的,他绝不会对你们的清修有任何的影响。你们现在生活得太艰苦了,我看了都揪心。至少让你们衣食无忧。你们每在大唐生活一天,我心里便感到安慰一天,这是我对你们二人小小的私心,和大唐无关。” 杨广平时四手不伸,衣食住行一切东西都要依靠萧皇后。杨广出于减轻她的负担这个原因,才同意了李栋送来一些仆人侍候他们过日子。要不然的话,他肯定不会接受一个动不动对他横鼻子竖眼的恶奴。 当李栋从杨广的宫殿出来以后,心情大好。不仅找到了如何处理颜家姐妹二人的方法,也找到了治理国家的大举措。真可谓是意外的收获。都说家有老人是一块宝,李栋从来没有这样觉得,现在才明白,此话一点不假。如果没有一个失败的杨广的悔悟,自己还不知道吃多少亏,栽多少跟头,才能醒悟过来。 至于杨广说的女人的事情,李栋和他有不同的见解。任何女人都有属于她自己的幸福和人生,皇帝一个人独霸在宫中,给予不了她们属于一个哪怕是普通平常女人的幸福,还让让她们天天过着朝思暮想的苦日子,何苦呢? 颜家姐妹绝对不是贪图自己的荣华富贵而留在宫中,偏偏相反的却是她们一直坚持平民视角,执意要离开宫中。这样具有凡心,尘心的女人,何尝不是自己一直苦苦寻找的,爱男人比爱她自己更多的党雨芊的一个化身? 李栋弄明白了颜如玉姐妹俩的真实内心以后,也找到了对付她们的办法。那就是要放她们出宫。爱不等于拥有!爱她就是让她们过上幸福的生活,而不是留在自己身边,让她们天天不开心。 但是现在天下还没有大定,她们出宫以后,李栋还担心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麻烦。放她们出宫绝不是现在这个危险时刻,而是将来。那时候,大唐天下平定,帮他们特色一个年轻的将军嫁了,岂不是更好?虽然这样对自己的内心来说,有些舍不得,可是自己只是答应颜老爹,照顾她们的生活,并没有说一定要娶她们为妻不是?
第297节:张须陀出山 李栋想派秦琼去请张须陀,可李密张嘴提出意见,要他同去攻打洛口仓,倒也不方便当面拒绝。当着众人的面,说要请张须陀来打李渊,好像不相信这一屋子人的能力似的,李栋只得答应了李密的请求。 三天以后,李密、李靖、秦琼引一万人马,浩浩荡荡向洛口仓出发。洛口仓是隋朝最大的粮仓,占地数十里,在城内挖了三千多个大地窖,每个窖里都藏有八千石粮食。按现在的单位换算,每石等于一百二十市斤,八千石乘以三千窖,约等于三亿斤粮食!这些粮食都是从老百姓嘴里抢出来的口粮!无怪乎百姓要起来造反,百姓都没得吃了,一条活路都没有,为了活下去,还不想起来推翻隋朝? 这样的一个粮仓,怎么也得派重兵把守吧?可是隋朝官员的脑袋真进水了,只派人了三千名府兵镇守。在他们的眼中,大隋江山固若金汤,谁也打不破!他们有这样多的贮备粮食,就是关起城门和叛军耗时间,也能把对方耗得没有粮食自动退兵。他们就没有换个角度想一想,叛军绕过洛阳城,直取粮仓怎么办? 隋朝失败有多方面的原因,最主要的原因还在于杨广过于托大,目空一切,以为天下是他杨家的江山,想怎么来就怎么来,他人无权过问!他忽略了百姓载舟亦能覆舟的双重作用,从这一个方面说,杨广就比不了他的外甥李世民认识得深刻。 瓦岗的义军和李栋的府兵,都经历过前段时间捉襟见肘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困窘,府兵一听说攻打落口仓,人人兴奋莫明,勇气有加。 镇守洛口仓的三千府兵平时也懒散惯了,太平日子过得太久了,一听说有人带兵攻打洛口仓,稍加抵抗就放弃了,转身四散奔逃。 李密秦琼和李靖等人几乎没受到什么阻力。轻易就拿下数亿兵粮食!然后张贴告示,让百姓们都准备好盛器,到洛口取粮食。 百姓们听到消息以后疯狂起来!正为今晚用树皮下锅还是吃观音土发愁,忽听到粮食领粮食这样一个天大的喜讯,把家里各种各样的容器都拿去,反反复复跑了十几趟到洛口领粮食。白花苍苍的老人来了,蹦蹦跳跳的孩子来了。背着孩子的妇女也来了,从洛口粮仓搬到家中,粮食实在堆满了,屋里再也没有地方可以放粮食,家里再也没有可以盛粮食的东西可以拿去领。一些老年人觉得这样天大的喜事,以后肯定不会有第二次。万一粮食吃光了怎么办?便让家里把所有衣服全拿出来,衣服袖子系上裤腿绑上,拿到粮仓当布袋,又跑来领了一趟。 四周百姓可着最大的能力,来来往往搬了数天粮食,他们实在拿不动了,也就作罢。有了粮食怎么办?坐在家里吃。破开肚皮使劲吃,有些人甚至因此而吃出病。还有一些人心眼好,自己家里的粮食吃不完,把亲戚都叫到他们家里一起吃。这些亲戚还没有吃完,问从哪来的粮食,听说瓦岗人在粮仓发粮食,结果顾不上吃饭,疯了一样也匆匆赶去。 大家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千万,洛口附近一百里的百姓都赶来领粮食。此时的洛口比集市都热闹!这样持续了近半个月,再也没有人赶来领粮食了。 大家吃着上好的米面,自然感激瓦岗人的大恩大德,人人都把瓦岗和李栋当成神仙一样敬重。后来一些贫苦百姓觉得,粮食早晚会有吃光的那一天。瓦岗如此替天行道。做如此大仁大义之事,来领完食粮以后,干脆就不回家了,报名参加李密的队伍。和李密等人一起打天下。虽然他们只是为了有一口粮食填胞肚皮,也说明了李密等瓦岗人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 李密派人去看粮仓的粮食,被百姓领走多少。府兵回来报告说,十不去一!也就是说,洛口仓里的粮食还有九成! 这时,各地的义军听说洛口正在发粮食,都带着多少不一的队伍赶到洛口,来投奔李密。李密倒比较冷静,没有自作主张留下他们,而是让他们带着队伍到洛阳城内投靠李栋。 越王杨侗得知消息,大为震怒,派虎贲郎中将刘长恭带领府兵来攻打李密。刘长恭一路行军,早就被当地的百姓打探到消息,许多百姓得到李密分发的粮食,自然不会和刘长恭一心,早早跑来向李密告发。 刘长恭的队伍还没有开到洛口,李密就已经精心布置了埋伏。刘长恭带了二万人马,到洛口听说李密的军队只有一万人马,当时就骄傲大意了,在洛水对岸安营扎寨,准备第二天天一亮,就和李密亮剑厮杀。 当天夜晚,李密和李靖商量,刘长恭远道而来,士兵筋疲力尽,休息一晚恢复了力气,对自己将会不利,便决定连夜偷袭。李密,李靖,秦琼三人都是威名赫赫的武将,带兵作战神出鬼没,这样一个组合,岂是无名之辈刘长恭所能战胜得了?双方一交战,刘长恭的人马就吃了大亏,没有及时组织抵抗,一味的败退,这一败刘长恭的府兵损失了大半。 李密等人得到许多战利品,威名扬天下。这时投奔他们的人越来越多,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收编了各地义军和投奔的百姓几十万。加上洛阳的人马,总数超过五十万。 这时,一个偏僻的地方,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将军听说李密秦琼攻下洛口仓,各地义军蜂涌投奔李栋等人,心里却隐隐担忧起来。各地义军表面上都为了粮食投奔他们,他们却各有各的主张,与李栋等瓦岗人的政令并不统一,如果管理不善,投奔他们的人越多,则越会乱成一团麻。 在某一方面来说,李栋、秦琼、罗士信等于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将领。如果他们败在管理不善,连他的老脸也没地方搁。可出山帮他们做事,又没有很好的借口,毕竟外界流传,他已经去世了。突然冒出来,天下的人笑话他胆小怕事,贪生怕死怎么办? 当他正犹豫不决,考虑要不要出来做事时,罗士信却到了。罗士信不是一个人来的,护送着张芊雨一起来的。张芊雨和外人一样,听说父亲张须陀在大海寺一战不敌李密,自杀陨国。没料李栋竟说父亲还健在,当时喜不自禁。在罗士信护送下,离开洛阳,避开大道,专走偏僻的小路,赶到一个无人知道的地方,来请张须陀。 张须陀见到女儿安危无恙,禁不住老泪纵横,叹道:“为父无能啊!没有能力保护你们母女。我这些年来在这里隐居,没有一天不想念你们。有许多事我也看开了,争得一世英明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一抷黄土,五尺薄木草草下葬!只要你们能生活得好,我就大畅老怀!” 张芊雨见到父亲自然也十分激动,哭诉了半日,享尽天伦之乐,才把李栋派她到这里请张须陀的意思讲明。李栋希望张须陀能够出山,帮助他剿灭李渊。 张须陀虽不问政事,可也没有一直闲着,一直打听着外界的动向,尤其李栋方面的动向,更牵扯着他的心肠。得知李渊攻下长安,张须陀心忧如焚。李栋占据着天下四分之三的疆土,在总体实力上却不比李渊更有战斗力,李栋毕竟还是年轻了一些。 可张芊雨向他表明李栋请他出山时,他反倒不敢轻易冒险了。因为他已经败在了李密手中一次,在外人眼中他已经死过了。如果这次出山不能胜战取了李渊的狗命,反被李渊战败,这张老脸就更没地方搁了! 张芊雨自小就和父亲学习用兵之法,在某些方面还是有很有见地的。她央求张须陀:“现在两方势如水火,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在这个节骨眼上,父亲如果不出面,李栋一旦战败,大势尽去,那时候再出山什么都晚了。不看在李栋的面上,就是看在你把女儿嫁给李栋的份上,你也得出面帮我一把。败了又如何?胜了又如何?为天下百姓而败虽败犹荣!父亲就是楚汉之争的项羽,一辈子打胜仗,只败一次却一败涂地!没像刘邦一样屡战屡败,屡败屡战,从不把战败当成一回事。你就是缺少这一股不服输的精神!” 张须陀恍然大悟,可不是么?自己和项羽还真十分相似。一生都在打胜仗,一次战败就要了老命!而且还都有自杀的倾向。这是要不得的!胜败乃兵家常事!为了天下百姓,也要出面会一会李渊!这个人食朝廷俸禄却狼子野心,天底下能够与他对战的人真不多了,而我张须陀却是为数不多中的一个! 于是,张须陀随着女儿张芊雨和罗士信,离开隐居之地,来到洛阳,面见李栋。在来的路上,张须陀心里还在惴惴不安,如果见到了名声正在如日中天的李密,他可是自己最大的对头,应该怎么和他相处?
第285节:杨广不能死 宇文化及会不会是把辅兄当成诱饵,引我们去救他才关在府中?如果是这样,他挺有种挺大胆。明知我们会去救辅兄,仍然不惧我们把他的府中闹得天翻地覆。自然的,我就想,他肯定布下天罗地网,专等我们去钻他布下的圈套。 我紧急叫停杜伏威和果敢之士,放弃到他府中救人,另设引蛇出洞之计,把他引出府中。蛇在洞里受到多重保护,离开了洞,离开了他熟悉的环境,自然要受制于我们。 我让杜将军带领果敢死士放弃宇文府,转而攻打江都行宫。百余人去攻打防守严密的皇帝行宫只是自取其亡,我们之所以冒这个危险,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真正的拿下行宫,只是扰乱这里的秩序,把宇文化及引出府弟,我们方便趁虚而入就行了。 结果我们攻打行宫的时候,遇到的抵抗十分微弱,几乎所有的骁果和千牛卫望风而逃,我们非常顺利的拿下了江都行宫。把杨广和萧妃绑起来带出行宫时,宇文化及带着家将和府兵闯来过来,把我们围在行宫门口。 我们双方好一阵厮杀,直杀得残肢四飞,血溅当场。双方谁都没落下好。为了帮助留下的一部分果敢之士,顺利的攻破宇文化及的府弟,我们在行宫前和他故意拖延时间。 当果断之士抄后路救出辅兄以后,和我们在行宫会合,我们那个时候才起了真正的杀心。虽然只有百余名的义军,但是人人以一当十。以一敌百,奋勇拼杀。最后我们不仅救下了辅公柘。还把隋炀帝也从行宫里带走了。 宇文化及身上也受了浅伤,不敌我们而败退下去。 虽然这一场我们打得十分漂亮,但这只是恶梦的开始。宇文化及就是一匹披着人皮的恶狼,复仇心理十分强悍。带领府兵攻打江淮大营,我们投入了充足的兵力,宇文化及也后劲十足,在江淮义军大营附近,恶战十几天。虽然我们最终以微弱的势力取得了胜利。但损失也非常的严重。以至于宇文化及逃跑的时候,我们没敢去追赶,白白浪费一个活捉奸臣的大好时机。 随后,他又连续用兵江淮义军,非要把隋炀帝抢到手里。一个败家之君,一个残害忠良的暴君,宇文化及何苦下这样大的力气? 秦琼说完以后。不解地问李栋。 李栋道:“宇文化及可不是等闲之辈,他的意图非常明显,他不甘于只做一个灭国奴,想在四处烽火乱起之时,分大隋一杯羹,趁机自立为主。这样以来。他就从亡国奴摇身一变,成为推翻大隋的大功臣,不仅不会被天下耻笑,也成为一名奸雄。” 秦琼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怪不得他废了那么多的兵力非要把隋炀帝抢到手。 这时,杜伏威又一边补充道:“我们离开江都以后。据说宇文化及也离开了江南,一路追踪北下,现在在XXX地安营下寨,准备自立为魏主。难道他就是这样的心思?准备瓜分大隋的天下?那我们应该怎么办?坐视他继续猖獗?” 李栋一阵冷笑:“如果连他这样一个蟊贼都平灭不了,我们还有必要继续占领洛阳?既然你们把隋帝也请来了,那大家都见一见他吧,看他对王世充和宇文化及持何种态度。” 颜青玉听了以后心里怦怦直跳,难道现在就会见到统御大隋江山的隋炀帝?这可是一件大事情,不管此人做下多少恶行,毕竟还是一个皇帝,能在这里见到他,也不枉此生了。 秦琼看了一眼杜伏威,杜伏威又看着辅公柘,三个人都很奇怪。难道李栋真的从一开始就没有想着自立天下,一定要拥护杨广那个暴君? 秦琼便说:“李栋贤弟,愚兄有一句话一直梗在心里,不吐不快。既然你要护佑大隋,那我问一问你,这样子真的值得?众兄弟随你出生入死,肝脑涂地,谁不想做那开丶国之功臣,而愿意做那亡国之君的奴隶?你这样岂不是让大家心寒?” 李栋哈哈一笑道:“昔日尧传位于舜,舜又传位于禹。贤良之君不需要从他人之里抢夺天下,而是天下主动找着贤君。杨广自然不是贤君,而我们更不是贤君。但我们要有能力,敢于扶侍贤君主持天下。” “可是如果连隋炀帝这样的暴君也抢不到手里,大隋正统的天下,又怎么能继承到身上?想那李渊,身为杨广的表兄,攻下长安尚且不敢自立为主,扶侍一个傀儡杨侑,美其名曰:隋恭帝。他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谁不知道他暗地里是想自立为主?隋恭帝杨侑早晚会被他废掉,代隋而立。这就是天下正统,没有隋的授权,谁敢横刀强夺大隋的天下?天下的百姓会臣服于他?各地的郡守刺史会拥挤于他?各地的英雄豪杰岂会听从他的号令?” “这就是正统!现在你们应该明白我非要保护隋帝杨广不死,到底是何原因了吧?我们要真正的继续大隋的天下,让李渊去死,让王世充流亡天下,让宇文化及烟飞烟灭!这就是我一直与大家的意见谋而不合的主要原因。” “你们一再劝我要杀掉杨广,杀掉皇帝自立为主。杀掉了谁把传国玉玺交到我们手里?谁向天下诏告,说把统治大权让位给我们?你们行军作战很在行,在这方面考虑得却不周全。为何我要保护李密,在瓦岗上不被众人排斥?就是因为李密他懂!” 说到这里,李栋转脸问翟让道:“翟兄,你可能到现在还在心里梗梗于怀,认为我过于高看了李密。其实全不尽然。攻城掠地,行军布阵,冲杀于两军阵前,李密不如你。但在天下大势和平安天下长治久安一方面,你远远不是李密的对手。” “马上可以得天下却不可以守天下!文治比武功更要重要。一味迷恋于武功,早晚会玩火自丶焚。所以,我们不仅不能杀隋帝,还要善待于他。只有他才能在两军阵前痛斥李渊狼子野心,妄图代隋而立。没有了杨广,谁来替我指责李渊?” 李栋的一席话说得众人默不作声。 一直以来他们都犯着一个重大的错误,在心理上抵触李栋自称大将军,以大将军的身份保护大隋帝皇。直到现在,才真正明白李栋的心思。李栋的眼光比他们太高远了,高得让他们自惭形秽。这才是真正政丶治手丶腕。 程咬金听了以后大脑袋一扑愣,不满地质问李栋:“既然你早就打着小算盘,大家都是水里奔火里闯的好兄弟,为啥不早些告诉我们,害得我们像猜谜一样猜来猜去,甚至一直以来对你产生了误解!你瞒我们瞒得好辛苦!” “是么?我这样做,难道不是被逼无奈?”李栋说道:“全天下都想把隋炀帝大卸八,恨不得人人啖其肉寝其皮!就因为他坑害得天下民不聊生!我逆天而行就是要保护这个秘密。如果我把这个心底的秘密轻易的就说出去,要不了一个月,天下路人皆知!” “那个时候,我们不仅不是替天行道的义军,而是一心篡夺江山的狼子野心!不仅不会得到天下人的支持,还会被天下人所共同攻击。因为人人会转变原来的观念,变杀杨广为保护杨广。如果真是这样,大隋也不会灭亡。众心齐,泰山移。我们就是要瞒天过海,就是要在全天下人都认为错误的路上永不回头。真理不在大多数人手里,而在一小撮人的手里。” 众人被李栋的话说得又是一惊。 李栋不仅把瓦岗和府兵玩弄于股掌之间,甚至全天下的英雄豪杰都输给了他。李栋果然好生了得! 李栋一笑说道:“说到现在,我们还没有见到杨广本人!现在就让我们请这位必不可少的皇帝见一见吧?” 秦琼脸上一红,看来自己也一直错怪了李栋。便和杜伏威一起,离开驿站,去请杨广去了。他们走了以后,大家都看着李栋,从心里打外的佩服他。看来以前心里对他有所不满没有表示出来还是做对了。要不然今天真相大白于天下,还真的没有脸面再见他了。 过了一段时间,秦琼和杜伏威从外面回来,身后跟着一个人,身形宽大,大腹便便,脸如圆月,。虽然走在两人身后,可是龙镶虎步,神色不怒自威,把两名气势不凡战功赫赫的将军都比了下去。 大家知道,这位一定是隋炀帝了。在李栋没有解说以前,人人都恨得见到他上去踢上两脚,可是李栋解释以后,大家才觉得,一个灭国之君也是非常有用的。甚至比一百万大军都要有效果。 毕竟他曾经是皇帝,应该给他必有的威严和尊重。既使他做出一些超出百姓承受能力的错事,其出发点也是出于善心。大家都主动给他让出一条路,使他能与李栋,这个即将从杨广手里接替天下的未来君主,面对面直视。 他们二人之间的一举一动,都关系着将来的天下,是血火一场,还是和平交割。
第282节:窦建德中计 李栋以为进来的只有许丽一个人,见到李密带三个舞者进了屋内,愣了一愣。旋即就明白了,这几天许丽没露面,是和其他两名宫女排演舞蹈,她可真下了一番苦功夫。 她们三人进屋以后,众人都觉得眼前一亮。许丽今日与往日大不相同,现在的她穿着薄如蝉翼的细纱,一袭如玉透明的白色紧身绸子内衣,把曼妙的娇躯衬托得纤毫毕现,半遮半掩的高耸”shu xiong”,火红抹胸下若隐若现,尤其那一带沟痕让人看得欲罢不能。盈盈一握的蜂腰,以及丰硕而稍洗跷的丰臀,将女性美展示得淋漓尽致。 许丽身边的两名宫女虽然姿色比不上她,也有可圈可点之处。红花当然绿叶配,这两名宫女恰到好处的起到反衬作用,使许丽的美显得难能可贵。 窦建德本以为来人不过三流货色,不拿正眼去瞧,偶然间一瞥,眼神登时看直溜了,一个弯儿都不带打。窦建德自忖身边的女人已是世间绝色,但是和许丽放一起比较一下,那些女人立马被比下去。因为许丽特别有女人味,做女人做到许丽的份上,才真正的叫作女人。他身边的那些女人活得太拘谨了,虽然她们身上也具备女人各种各样的美,但都不是最纯粹的,甚至长得村了些。 窦建德一见许丽便挪不开了眼睛,直勾勾盯着她那迷人的身体,那两座雄伟的山峰和柔软如蛇的腰肢,以及粉白如雪。偶尔露出一片峥嵘的玉腿。贪婪得直往肚子咕咚咕咚咽哈拉子,甚至都忘记了叫好。 许丽和两名舞者来到众人面前。向李栋深情施一个万福,又向众人礼节性的福了一福,长袖便挥舞起来。从始至终,竟然没向窦建德正眼瞧上一瞧。这让窦建德十分不爽!没看我位置离李栋坐得最近,这是可是身份的象征!难道你眼中只有李栋和瓦岗人么? 窦建德十分无奈,端起酒杯咚咚喝了几口,把酒杯重重的放下,胸膛开始起伏起来。 李栋虽然盯着许丽目不转睛。眼角余光却在留意着窦建德的一举一动。见他心有不满,笑了一笑,笑容十分灿烂,转脸轻声问他:“窦兄何意?难道这酒不够劲,让你喝得不开心?” “啊——”窦建德被问得微有惊讶,连忙掩饰真实的内心道:“很好,很好……只是。这名舞者从哪整来的,如此惊艳绝代?”窦建德终于按捺不住了,主动向李栋请教。 “窦兄——继续看,千万不要错过了最精彩的舞姿哟!”李栋颇有意味的一笑,对窦建德的问话不作正面回答,向众人围坐中间的许丽一指。要窦建德继续看三人跳舞。为了吊足窦建德的胃口,李栋故意不告诉他,把话题轻轻便便的转移到许丽身上。 这时伴舞的乐声为之一变,乐工进入了自我陶醉的境界,身体左右晃晃摇摇。双手上下翻飞,眼睛闭着。腮帮子鼓着,手中的器乐随着他们的忘情奏出不俗的舞曲,声乐也达到了高丶潮部分,又急又密集,像疾风吹着细雨,半片疏忽的余地也不给观赏者保留。 许丽的衣服随身体的旋转而旋转,随着音乐起伏而起伏,一甩一带之间,吻合着节奏节拍。貌似音乐不是乐工演奏的,而是她的长袖一甩一带之间自然而然发出。许丽的两长玉臂形如灵巧的飞练,在空气中上下翻飞,时而伸展,时而缩回,时而指天,指而指地,娇小的身躯与之配合,像一只蝴蝶翩然起飞于花丛之中,又如春风轻拂弱柳,随着春天的节奏和温度,在和风中飘荡伏落。 她的眼睛微微闭合,眼神朦胧而微有醉意,神情犹如精灵附体,喜怒哀乐都随着乐声变化而变化。在她舞到忘情之处,天似乎也觉得渺小起来,似乎都盈缩到方寸之间,而她身上的部位,甚至一个小小的饰物也觉得无限放大,比天还要宽阔数倍。 喝酒的端着酒杯忘掉了往嘴里送,说笑的人头和头靠近,却停止了说话,挠痒痒的把胳膊伸入后背,半天没有拔出来,像全身每一处都在发痒,挠都挠不过来。所有人都聚精会神望着许丽,停止了手上的动作,达到了忘我的境界。 “妙!妙不可言啊!真乃是人间方物,可遇而不可求!好好好!太好了!”窦建德不由自主的带头鼓掌,猛然从位置上站起来,冲着许丽高声大赞,此时此刻他的眼睛中精光四射,脸上喜上眉梢。已经忘掉他的身份只是从清河赶来的一名客人,反客为主也毫不在意。 众人也随着窦建德的叫好醒转过来,欢声雷动,掌声如潮。这个时候,挠痒的才发觉身上不痒了,说话的已经忘掉了刚才说到哪里,喝酒的也不喝了,把酒杯放下,冲着许丽鼓掌。 李栋一直心事重重的,担心计划有所遗漏难以达到预期的目的。这时见到窦建德被许丽超凡脱俗的舞技弄得神魂颠倒,高声叫好,心情随之大霁,随着众人一起叫好。 许丽这个时候被窦建德率先叫好惊动了,貌似不经意间的对他一瞥,眼神登时也不再转移,痴痴傻傻的望着他,似乎久别重逢的夫妻深情对视。她的眼睛是会说话的,好像轻声在问:“真有那么好?” 窦建德同样以眼神告诉她:“我叫好也只能表达我对你的羡慕中的百分之一,其实你的表现比我想像中好上千倍万倍,自你以后再没有舞者了。” “是么,真是这样的么?那我以后天天给将军跳舞,可以么?你会收留下我么?” “求还求不来的好事,我怎么还能拒绝?只是你是李栋的人啊!不是和我说笑的吧?” “小女子不属于任何人,只属于欣赏自己的人,欲将心声付瑶琴,知音无觅处,弦断有谁听?小女子就摆脱你了,现在就向李栋将军求情带我离开这里吧。” “好的好的好,你稍候,让我和李将军提一提这个意思,看他是不是也同意你随我一起离开。” 窦建德这时才知道自己刚才一直站在榻榻米前,而众人都端坐在地上,正眼望着自己。脸上微一变色,干也不坐下去了,冲李栋一拱手道:“李将军,此女人甚得我意,可否请她到我的馆中为我跳舞?”其实就是向李栋表明心迹,这女人跳得太好了,我想要她。向李将军讨个情,把她赏给我吧? 李栋自然不会十分顺利的答应把许丽送给他,假装也得装出几分不爽的样子。李栋朝许丽一伸手,为难地说道:“她自己的去处,由她自己决定,我尊重她的意见。” 许丽料想李栋一定会这样说,听完以后依依不舍地望着李栋,声音弱弱地回说:“奴家哪里也不去,只听将军一人的吩咐。” 李栋微感意外,心里一时感动。这许丽的心计也很厉害的嘛,和我又想到一起了。 窦建德却十分不满意,直勾勾看着许丽,却对李栋道:“她是你的人,你只要开口发话,就算她心里有一百个不乐意,也不得不顺从。谁让她们是地位低下的歌伎呢?李将军你就发个善心吧,日后窦某铁心追随你了。” 李栋觉得窦建德来得似乎直接了些,当着许丽的面如此说女人的地位低下,有心再拒绝一下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向左右的人望了望,为难地道:“大家说要不要把许丽赏给窦兄?” 李密为人十分机警,知道李栋在演戏,需要一个帮手。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来,冲李栋一抱拳道:“在下以为,大将军何患无妻?如果能将许丽赏给建德兄,使他铁了心的跟着将军,这也不失一件千古佳话。你就答应了吧。” 李栋这才有些不舍地说:“既然如此,那就赏给你吧。不过我可是有条件的,你且听好了:第一,不允许打骂她,第二,要好生待她,第三嘛,她只能留在洛阳城内,方便我思念她的时候,随时都可以去见她,或是传唤她到身边来。这三个条件你若是能够做到,那你把她带走,我也不拒绝。” 窦建德喜不自胜,双手对搓了好一会儿,猴急地说道:“不要说是三个条件,三十个条件也答应你了。大丈夫生在天地间到底有什么意义?不就是打仗交友图个赏心悦目?有此等美人相伴,还有什么烦恼忧愁?哈哈哈!” 李栋见窦建德越说越无耻,得意忘形,便对许丽说:“不是我不想留你,这多多少少也有你自己心甘情愿的份。以后随着窦将军要好生侍候,不要生出什么不测的事端来。” 许丽福了一福,道:“奴家谨听将军教诲,日后若有再见的机会,再为将军鞍前马下,甘脑涂地了。”说着,还挤出几滴热泪来,以表示她也不愿意随着窦建德离去。 窦建德既然得到了许丽,这个念念不忘垂涎三尺的天生尤物,接下去的酒席和节目都无心再看了。便招一招手,把许丽叫到自己身边,心花怒放,只差把那只咸猪手,当众探进许丽的薄纱里面了。
第五十七章 【威名破敌】 汗鲁王乌延就站在高坡上,亲眼看到儿子死在跟前,眼前一黑,天旋地转,魁梧的身躯向后一倾,左右护卫急忙扶住。 “杀……全部给我杀!”乌延嘴唇哆嗦,手指颤抖地指向前方,眼神怨毒得令人不寒而栗,“一个不留杀干净!” “遵命!”护卫头领大声应允,但却一动不动,脸上满是为难之色。 乌延大怒,一鞭抽去,将护卫头领的皮盔抽落,怒喝:“还不快去!想抗命么!” 护卫头领跪伏于地,惶恐不安道:“是、是……可是,我们只剩五十人护卫汗王了,要是都去了,万一汉戈骑兵杀回来……” “汉戈骑兵正在十数里之外与我精骑缠战,哪里回得来?我只要你们将前方那二十几个该死的骑兵杀死,马上去!” 在乌延的咆哮声中,护卫头领惶然领命,率仅存的四十余骑尽出,留下护卫乌延的,不足十人。乌延并不担心,他居高临界下,看得清清楚楚。东面十余里外,三百王帐骑卫正与汉戈骑兵互相追逐绞杀,一时半会分不出胜负;西北方汉戈寨虽然刚打退又一轮进攻,但仍处于上千乌丸部众包围当中;距离最近的就是那杀死儿子的二十余汉戈骑士,而自己的护卫骑兵也正准备将之合围剿杀。所以,他所处的地方非常安全,护卫虽少,却是高枕无忧。 但是,有一群人却不这么认为。 就在乌延王帐不远处的一片密林里,七个劫后余生的人,恶狼一样的眼睛正死死盯住乌延。 田豫、乌追、及五个幸存的汉戈骑兵,他们回来了。 田豫七人在今晨就渡过濡水,赶回了汉戈寨,但还没进寨,远远就看到这场惨烈攻防战。乌追原想加入到外围的汉戈游骑中,领兵与乌丸人周旋,但被田豫所阻。田豫提出另一个建议:潜伏不动,伺机突机,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要翻盘。 乌追等人也觉得田豫的计划更好,便同意了。 他们一行人在树林里已经蛰伏良久,目标一直锁定乌延,耐心等待时机。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苦苦等待的机会终于出现了。 树林中,七个骑士整装待发,如果有乌丸人看到为首的骑士,只怕会心胆俱裂——一身朱色鱼鳞甲,铁盔闪亮,面甲狞恶,白马银箭,神骏无双,最令人胆寒股战的是那杆标志性的超级骑枪,以及枪杆上那面狰狞狂舞的血色大旗。 “出击!”为首骑士霸王枪一指,七骑如风,迅雷般奔杀而出。 当七骑士冲到山坡下时,乌延及其护卫似有所觉,齐齐回首。乌延的细眼一下瞠大,而他的护卫们则发出一声惨叫:“挖心汉兽!” 马悍的威名太盛,尤其对于乌延部而言,更是恶魔一样的存在。俘杀五百乌丸骑兵,秒杀部族中最强勇士,赤手毙杀兽王熊罴,哪一件抖出来都足以吓坏乌丸人。当日目睹马悍神威的乌延部乌丸人不在少数,一见这标志性的骑士装束,尤其那杆吓人的超长骑枪,脚都软了。 得得得! 负重能力超强的银箭驮着马上骑士,奋力冲上土丘,风驰电掣向乌延冲来。乌延还有八个护卫,但在这一刻,竟无一人敢迎上截击。包括乌延在内,惊慌失措翻身上马,拍马狂逃。 骑士控马侧奔,执枪猛冲,拳头大小的纯铁枪尖重重撞击在那杆黑**旄大旗上。啪地一声巨响,碗口粗的旗杆爆裂,轰然倒下。这一击声势惊人,但代价是骑士所戴的鹿皮手套被磨破,手臂扭伤——这还是他把枪杆架在鞍辔托上的结果,若是挟在臂下,这胳膊就别想要了。 汗鲁王大旗一倒,攻寨的乌丸人远远看到,张惶失措,潮水般向后退却。 已经包围念奴的乌丸骑卫大惊之下,再顾不得击杀目标,急急兜马而回。刚赶回不过百十步,就见他们的汗王被几个汉戈骑兵衔尾追杀。而土丘之上,王帐之前,一人一马,傲然卓立,一杆长得惊人的骑枪高高擎起,斜指苍穹。 “屠罴勇士!” “马悍!” “那个天煞回来了!快跑!” 乌丸骑卫们一拥而上,护住乌延,没命价地向东狂奔。 当被众护卫簇拥着的乌延从已被射落马下、身负箭伤的念奴侧旁冲过时,对这个前一刻还欲置之于死地的杀子凶手,这一刻却视若无睹。 狂飙过后,烟雾散去,念奴的蒙面巾已被强烈气流掀飞,脏兮兮的脸蛋被泪水冲刷得一道道,泪花晶莹:“主人……回来了!” 王旗倾覆,王子毙命,汗王奔逃,这三大败亡因素叠加在一起,莫说是乌丸这等半牧半兵的部族,即便是大汉王朝训练有素的正规军,也是一个败字没商量。 马悍的威名,加上田豫的突袭,一击斩首,击溃二千乌丸,旋围解。 残阳如血,尸冷如冰,就在刚刚血战一场的汉戈寨外,所有汉戈部民,扶老携幼,鱼贯而出,围成一个数千人的大圈子。在圈子中央,正是手持部帅那杆霸王巨枪的使汉戈部从事田豫。 晚风劲吹,金龙旗舞,枪旗之下的田豫面色冷峻如铁,身旁左右是唐努与乌追。此刻,他洪亮的声音在汉戈寨前回荡:“……部帅为了掩护我们,生死不明,我田豫受部帅所托,带领诸君寻找一条生路。眼下我汉戈部四面皆敌,东面是与我们兵戎相见的乌丸人,北面是欲置我们于死地的鲜卑人,西面是居心叵测的屠各胡,南面本是我们的依靠——大汉护乌丸校尉。但是,我实话对大伙说,很快他们也会变成我们的敌人,向我们进攻……” 听闻连护乌丸校尉也对汉戈心生恶意,南下回家之路断绝,下面的部民一阵骚乱,甚至有隐隐悲泣声。 田豫提气高声:“大伙不要乱,先听我说。我是护乌丸校尉邢使君派来的从事史,我有责任将此误会澄清,但是眼下最紧要的不是登门解释,而是离开此群狼环伺之地,寻找一条生路!” “田从事,我们的生路在哪里?” “我们好不容易才在这里安下家,天下之大,还有哪里可容得我们这些逃人?” “我们不听你的,我们要等部帅回来!” “对,我们要等部帅回来!” 身旁的唐努也近前一步,冷冷道:“我也要等部帅回来,鲜卑狗绝对奈何不了部帅。” 田豫深吸一口气,高举左手,手上有一卷羊皮地图,正是马悍掷枪相赠之物。 “我要告诉你们的是,这条生路,不是我田豫要求你们走的,而是部帅向你们指明的——”田豫一振手中羊皮地图,地图哗啦展开,满目山川河流,线墨飞舞。最醒目的,是地图右上角一处用红漆画了一个圆圈。 田豫面容冷肃,环目四顾,一字一顿:“这就是部帅给我们指明的生路——辽东!”
第251节:蚂蚁最威风 接过鸟毛,罗士信拼命一扔,这次总该飞远了吧?仔细一看,羽毛飘飘悠悠又回到脚下。罗士信蔫了,激起了他的犟脾气,抓起鸟毛连仍十几下,每次都没飞出一丈的距离。被激怒的罗士信哇哇大叫,暴跳如雷,怒不可扼,似乎想把天翻过来才能发泄不满。 翟让徐世绩等想笑却不敢笑出声,用手捂嘴偷笑,以为罗士信真聪明了,还是一个不拐弯的汉子。 黄君汉捡起地上的鸟毛,笑着说道:“罗士信,下面该了我吧?你都扔了十几次了!” 罗士信也不搭理他,鼻翼一张一张只顾生闷气。今天邪乎了,这风老和我作对,便有心想把风给灭了!听到黄君汉说话,罗士信白了他几眼,恶狠狠说:“扔,扔,你扔一扔我看一看!我还就不信邪了!” 黄君汉从腰间取下一支箭,摘下陌刀,把箭尾斩断,从箭尾劈开一道小口,把羽毛夹进箭杆。拿到罗士信面前,说道:“你看仔细了,我现在要扔羽毛了。” 罗士信大睁两眼,奇怪地看着黄君汉把鸟毛夹进箭支尾部,心里已明白他的企图。心里暗自懊悔,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一招儿?可后悔已经晚了! 黄君汉没费很大力气,只信手一掷,箭在风里飘出十丈远近。自然而然的,鸟毛也飞出去十丈左右。是罗士信把鸟毛扔出去的十倍距离。 罗士信不干了,脑袋一扑棱,怒声嚷道:“你使诈!你欺负人!我们还要再比试!” 黄君汉哈哈大笑,神情非常得意。倒不是看着罗士信着急发怒的样子可爱又可笑,而是觉得罗士信年龄虽大一些。比一般人还是少一些心眼,憨厚朴直得让人心疼。 “我们已讲过,三场两胜。我要是赢二场,第三场倒不用再试了。现在我胜了第一场,接下来的第二场自然是要比的。”黄君汉心里盘算如何让罗士信再上一次当。只要一次就行。 罗士信不服地说:“我打架很利害!扔这东西显不出我的本领!下次我们比试打架!” 黄君汉倒退几步,提防罗士信不宣而战,脸上假装吃惊:“论打架,你也打不过我……别别别……千万别过来!我不是说你我直接对打,而说……而是说……” “我不和你打架,和这寨门打架?就认定你了!过来挨打吧你!”罗士信怒火万丈。心里想着。只要划拉住黄君汉,不管哪个部位,一定把他撅折,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黄君汉明明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还要激怒他。使他失去仅存的一点理智,让他接受自己的条件。真要和罗士信对决。他再有三个也只有落败。 “你打我不算英雄好汉!你要能把蚂蚁打死,那才算顶天立地的英雄好汉。你敢不敢和我比一比!” 罗士信一听鼻子好玄没给气歪。多少义军丧命在我的手中,我杀人不眨眼,连一只小小的蚂蚁也打不死?岂不是天大的笑话!“蚂蚁……蚂蚁……哈哈哈,你真会逗笑!别说一只蚂蚁,就是万儿八千的府兵,到我手里也只有死路一条!” “先别吹啊!昨天的那阵风还在……你要不信。跟我来!我们就打蚂蚁!”黄君汉说着,撩衣服迈出山道,往山间的田里走:“来啊,来啊,这里有蚂蚁!” 罗士信的脾气涌上来,不就是一只蚂蚁,这次一定要你亲眼看一看,我是怎么把蚂蚁打死的。便迈开腿气呼呼地往田里走去。 黄君汉找到一个蚂蚁窝,一群小小的蚂蚁正忙碌地搬东西,似乎有风雨降临了。它们根本没有发现。一场灭顶之灾正在向他们逼近。 这时,罗士信也赶了过来,和黄君汉一起蹲下,嗡声嗡气嚷道:“蚂蚁在哪!拿来我瞧一瞧!” 黄君汉信手一指:“诺!那不是蚂蚁?别别别!我们先讲好条件!是你先打,还是我先打!” “当然是我先来了!”罗士信当仁不让。说着奋袖出拳,就要打蚂蚁。 黄君汉一把拦住他,说道:“喂喂……喂,听我把话说完,说完你再动手行不行?就让你先来好不好?”黄君汉心里却暗笑不止,要是我先打,恐怕这次就只能打个平手了,还好你自己争着要先打。 黄君汉捏起一只蚂蚁,故意放在田里最软的地方,说道:“你看仔细了,这只蚂蚁现在还是活着的,你要是把他打死,打得不会动,才算你赢。” 那只小蚂蚁被放在田里的一块土上,左嗅嗅,右看看,转了几圈,找不到原来的方向,一时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只是在原地打转。 罗士信看着蚂蚁活蹦乱跳的样子,十分不耐烦,说道:“我知道了,蚂蚁没有被你捏死,接下来就看我的吧。” 当罗士信说蚂蚁没有被黄君汉捏死时,黄君汉心里突突跳了两下,心说千万千万不要让罗士信也用捏的方法打死蚂蚁,一定要让他用拳头。 果然,罗士信手掌攥起来,紧紧地攥成一个拳头,故意在黄君汉身前晃了晃,说道:“看清楚了,这就是拳头!” “哇!沙锅大的着手,怎么练的!”黄君汉调侃道。 “就是这样练成的!”罗士信呼地一拳打出去,不偏不斜,正打在地上那只不知所措的蚂蚁身上,田里的土壤都被拳手打出一个拳头形状的小坑坑:“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看清楚了,你把拳头拿起来啊,让我看看蚂蚁死了没有。”黄君汉担心他的拳头再拧那么一圈,蚂蚁不死也得粉身碎骨。赶忙让他拿起来。 罗士信嘿嘿一阵得意的冷笑,说道:“睁大眼睛看清楚啊,别说我没提醒你。” 当罗士信的拳头缓缓拿起来的时候,黄君汉赶忙凑过去仔细看。罗士信也凑过去,仔细打量,看蚂蚁是不是被打死了。 罗士信拳头的坑里,土壤被打得凹陷进去。那只可怜的小蚂蚁也随着陷进土里,只露出一个小小的四肢,若是不仔细看的话,很容易就给忽略过去。 “哈哈哈,看清楚了吧!”罗士信自信而得意的扬天长笑,笑着就起身想离开。在他眼里,蚂蚁已经被打得陷进土里了,还不会死翘翘? 黄君汉一把扯着罗士信的衣袖,急嚷:“先别走,有奇迹发生!” 罗士信一听,心里一怔,心说难道蚂蚁没死?这不可能啊!蚂蚁都被打得找不到了,还能活过来?赶忙蹲下去仔细看。 黄君汉伸出手指,指着凹陷进土壤的蚂蚁说:“仔细看,蚂蚁还活着,它正在挣扎,没有彻底死掉!” 罗士信仔细看,蚂蚁虽然被打得陷进了泥土里,果然还向外挣扎着身体,不止没打死,活得还好好的。也就是十个呼吸之间的时间,小蚂蚁就挣脱了泥土的束缚,从泥里脱身出来,沿着罗士信的拳手印,从底部慢慢往上爬。 “啊——这不可能,怎么会这种样子?你一定使诈了!”罗士信大声嚷道。 “那这样吧,我离你远一些,你再打一拳试试?”黄君汉心说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也打不死蚂蚁。这样你就输得心服口服了。 “好的,再来一次!”罗士信这时已经不讲究分寸了,只一心想着把蚂蚁打死。 黄君汉轻手轻脚的捏着蚂蚁换了一个地方,这个地方也非常软。对罗士信说:“好了,你可以开始了。” 罗士信看着蚂蚁倔强地爬着,怒从胆边生,呼地又打了一拳。双脚用力过度,在地上踩出两个大坑。 黄君汉说:“好了好了,你已经打了两拳了。把手拿开,让我看下蚂蚁死了没有!” 罗士信拳头挪开以后,那只小蚂蚁却不见了。 黄君汉仔细一想,大概这次蚂蚁没陷进土里,趴在他手上了。便说:“蚂蚁一定在你手上!拿来给我看看。” 罗士信手掌翻过来一看,蚂蚁不仅没有被打死,还沿着手掌爬得正欢畅。当时罗士信就无话可说了。 黄君汉嘿嘿一笑,说:“下面可是该我了吧?” 罗士信两拳都没把蚂蚁打死,有些赌气,让蚂蚁爬到黄君汉的手掌上面,看他是怎么做的。 黄君汉把蚂蚁放在一块石头上,说道:“看仔细喽?” 罗士信很是怀疑,黄君汉敢朝着石头打拳?那手不是一下子就废掉了?人的骨头岂能和石头比硬度? 黄君汉的手探出去,伸手一根手指,朝罗士信眼前晃了晃:“我可要下手了!”说着,一指头把蚂蚁摁死在石头上,这次果然是粉身碎骨,尸骨都找不到了,只在石头上留下小米大小的一个泥痕。 罗士信被彻底惊呆了!黄君汉一根手指便能打死自己两次全力一击也没打死的小蚂蚁?他不止力气比自己大,连打架的功夫也比自己强许多。 在罗士信傻傻地想不明白为何输给黄君汉之际,翟让等几人已经面带笑容走出第二道寨门。迎接他们的第三道门,是智勇双全的秦琼秦叔宝把守。
第242节:自己看着办 “解药呢?你若是识相赶紧拿出解药,千万不要等皮肉受苦才交出来,那样就得不偿失了!”李栋手执陨铁长剑,在翟宏那和头一样粗的脖子间比划来比划去,作势欲砍却又不下手,脸上似笑非笑意味悠长。 “啊……这个……这个没解药!”黑幽幽的长剑就在翟宏眼前横七竖八,只要手腕稍一用力,自己的脑袋就得搬家。翟宏脑门子立即吓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又觉得没解药的回答一定不落好,结巴着又说:“蒙汗药……不需解药,一个时辰自动复原。” “哦?”李栋听说没解药,陨铁长剑逼近翟宏的脖子,听他说一个时辰自动复原,又稍稍挪开一寸。笑着说道:“我可给了你赎罪的机会,你自己没把握住,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话刚说完,李栋手腕发力,便朝翟宏脖子间信手挥去。 翟宏只觉一阵冷风从脸上嗖然拂过,脖子间猛然一凉,顿时灵魂出窍:“啊,我要死了,兄弟救我!”翟宏的眼睛紧紧闭上,不敢看到自己被人一挥两半的惨状,临死时却叫兄弟翟让救他。 翟让横躺冰凉的地上,手脚不能动弹,听到李栋和兄长的对话,心里异常痛苦,也闭上眼睛。心里暗自叹息: “唉——大哥,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饶。我带你上瓦岗,是看你在乡下生活艰难,拉扯你一把,帮我做点事。你只一个管后勤的,便能生出这档子事来。将来你真的做了丞相,还不把天捣翻过来?你麻翻府兵瓦岗的人还能原谅你。你连亲弟弟我也不放过。瓦岗和府兵两头都不落好。我也救不了你了。” 当翟让听到李栋说给他机会,他自己却没有把握住。李栋就要对兄长动手,又为兄长的安危担心,毕竟他们二人是亲兄弟,在一起共同生活了很长时间。便瞪大眼睛。努力撑起身体向李栋和兄长的地方打量。只见黑色的长剑从兄长的脖子里一划而过,兄长翟宏像被抽筋扒皮似的“噗嗤”栽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翟让眼睛一闭,心说:“完了完了,彻底完了……你如果不把我麻倒,我还能为你救个情告个苦。结果你……唉,我本想帮你一把,没料倒是害了你,都是我不好……” 翟让身体一用力,向哥哥翟宏被杀的地方走去。走了两步,突然又停住了。惊讶地挥了挥胳膊,扭了扭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能走动了。往地上扫视一圈,见其他首领都还横躺着,没有一个人能站起来。 翟让惊喜大叫:“我……我能走动了!还不到一个时辰啊!” 李栋听到声音,甩脸向翟让看去,见他果然站在厅前。一脸的惊喜。李栋有些疑惑,忙问:“奇怪,这怎么回事?” “大家都快起来,药性解除了,天冷地上凉,都别躺着了,赶快起来!”翟让连连惊喜地冲还躺在地上看热闹的众人大声喊叫。 地上躺着的众人见到翟让从地上翻身站起来,又听到他说药性解除了,都不太相信,慢慢试探着爬起来。一试之下发现手脚果然可以活动了。虽然还不太方便不太灵活,总比刚才僵硬地躺在地上强了许多。 当所有人都从地上爬起来,扑一扑身上的灰尘,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无话可说。刚才躺下的时候。双方都认为是对方下的药,一时不明真像打得热热闹闹的。躺在地上时,李栋和翟宏的对话,他们听得一清二楚。知道是翟宏暗中下的毒后,心里连连懊悔,还没弄清事情真像,便和别人冒然动了手。还好双方都没有伤亡,和解起来也不用很麻烦。 这时候,地上还躺着一人,就是翟让的兄长翟宏。 李栋清一清嗓子,冲翟让喊到:“翟首领借两步说话!” 翟让听到李栋叫自己,又羞双急。为自己的兄长做出这样逆天的事感到羞愧,又为兄长被李栋杀掉感到遗憾。难道李栋还要向自己问罪不成?我明显也是受害者,被自己的亲哥哥麻翻了,他做的事由他承担,可不关我任何事。 “在下想请教翟首领,此人是你的兄长,你看怎么处置他?在下就把他交给你了。”李栋用下巴朝像一摊泥一般躺在地上的翟宏点了点。大厅上的人自动闪开一条道,使李栋和翟让能直接面对面说话。 翟让的眉毛一挑,心说:“你都把我的兄长杀掉了,还问我怎么处置?”心里对李栋产生了不满的情绪,杀人不过头点地,人都杀了还要炫耀炫耀战绩么?这可不是身为大将军的风范。 翟宏躺在冰冷的地上,听到李栋说,把他交给翟让处置,似乎动了一动。 翟让见了,心里一震,有些疑惑:“李栋的话是什么意思?我明明亲眼见到长剑从兄长的脖子里划过去,他才躺在地上。这会儿怎么又有了动静?难道……难道他没有杀他?”仔细一看,兄长翟宏正在努力地爬起来,他躺倒的地方一丝血迹也没有。 李栋说道:“刚才我只是吓唬他,使他知道通往丞相的路,并非一帆风顺,而是充满着崎岖坎坷,布满荆棘。也好使他熄灭心中那股无名的权欲之火。没料到他自己被自己吓坏了,吓得晕倒过去,他其实一点伤也没有。他是你的兄长,又是瓦岗的人,至于怎么处理,你看着办吧,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待就行。” 大家听得真真切切,不禁佩服李栋的胸襟宽广,容忍了翟宏当众造次,处理又十分恰当。李栋当面问出翟宏犯下的恶行,向大家解释清楚到底谁下的毒,与府兵无关,也与翟让无关,还不因此得罪任何人,并宛转拉拢了翟让。把翟宏亲手交给翟让处理,大家都知道他犯下的恶行。这样以来翟让必需有所行动有所惩罚,才能平息瓦岗和府兵将军的不满。 贾雄和徐世绩对李栋的手段心知肚明,也只有把他交给翟让这个唯一的办法才是最合适的。如果冒然杀掉翟宏,即便翟让现在不说什么,以后难免心存芥蒂。毕竟瓦岗和府兵刚刚融合一处,双方还没有亲密无间。这样处理轻松就把翟让拉到自己身边,不得不贴心交往了。 秦琼走到李栋身边,看了一眼厅前的众人,问道:“下面怎么办?” 李栋还没有回答,李密又凑到身前,低声说道:“刚才发生的事情,说明瓦岗内部还有一部人,对两军合到一起心怀不满。应该借此机会进行大清洗,或放他们回家,府兵中绝不能留下这等害群之马。” 李栋沉思了一会儿,缓缓反驳李栋道:“此计甚好。不过我不想这样做。既然是两支不同的军队,生出这种事也理所当然。现在合成一体,大家便不分彼此你我。生出这档事子,是我没有做到位,没有和他们讲明白我们的理念。稍后,明天吧,大家休息一下,深入讨论一下,下一步应该怎么办。今天就到此结束。” 李密脸上一红,为自己的话感到羞愧。李栋说得很好,两个不同理念的军队合到一起,允许不同的想法存在。随着替天行道的理念的普及,时间久了,慢慢就转化过来。 这时李栋问秦琼:“叔宝兄,我一直很是奇怪,你们都中了蒙汗药,不到一个时辰为何又都醒了过来?” 秦琼也想不通其中的原因,想了想说道:“依我的推测,翟宏原来只想麻翻瓦岗众人。现在我们府兵也上山,和瓦岗一起举杯饮酒,人多需要的酒也多,药却只有那么多。大概剂量不充足,药性便没有充分发挥。另外,中了蒙汗药,用冷水冲头便能激醒。现在是冬天,天气冷,药量又不太足,大家能保持一定的冷静,所以就醒得早一些。” 李栋满意地点点头,觉得秦琼所说有一定的道理。 翟让在一边听了,也觉得这样解释比较合理些。便举手打了一拱,对李栋说道:“李栋将军,突然生出家兄这件事,让我无法面对大家。我这就带他回去处理。呃……李密就负责安排你们在瓦岗住下来的事情。等我处理完了,再向你负荆请罪。请容在下告辞。” 李栋嗯了一声,笑着说道:“关于翟宏的事,我有个建议。大家只是短暂的昏迷,也没有发生什么伤亡,可以对他从轻发落。” 翟让听了又一阵感激,拱一拱手,带着瓦岗其他人都离开了聚义厅。 瓦岗众首领走了以后,李栋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半天没有说话,脸上的笑容慢慢沉淀下来。李栋知道,翟让和李密,包括自己的府兵之间,隔阂不仅没有销除,而且隐隐的还有加深的迹象。 要不然,为何单单让李密负责安排府兵休息的地方?李密在瓦岗的地位一直不高,也不受人待见,明显的还存在着不信任。必需想办法尽快消弥三方面的隔阂,不然李密和翟让还会火拼,使瓦岗的实力大损,面对王世充的讨伐无能为力。
第四十九章 【一夫当道】 百丈峡谷口前方三百步外,黑压压一片,足足有三、四千鲜卑、乌丸胡骑。在这支混合追杀大军中央,中部鲜卑之主轲比能、副王苴罗侯、犍提部大人扶罗韩、裨小王泄归泥、乌丸右歙侯能臣抵之、以及阎柔、李固等人俱在。但不见乌丸左谷蠡王楼班、辽东属国鲜卑沙末汗、辽西鲜卑成律归、辽东属国乌丸峭王苏仆延等人身影。很显然,在对付马悍的问题上,并不是所有胡人的意见都是一致,马悍还不算是胡人公敌。 此时,苴罗侯正咬牙切齿狠鞭洛邦:“到手的糜鹿都被你放跑掉,混帐!丢尽鲜卑勇士的脸!为何不与他一命换一命!” 洛邦匍匐于地,背部被抽打得布屑纷飞,血迹斑斑,只是咬紧牙关,半句不敢多言。 阎柔待苴罗侯气消得差不多时,方才策骑出列,拱手道:“副王无须大动肝火,那马悍已被困山颠,插翅难逃,何须用贵部一难得勇士来换一个将死之人的性命?” 有人出面给了台阶,苴罗侯方才停下鞭打,余怒未休,喝道:“人是从你手里走脱,等会你要第一个冲上去,枭其首以换回你失去的荣耀!” 洛邦重重叩头,嘶声道:“请大人给我五十个人,我会用那个‘汉兽’的血来洗刷我的耻辱。” 自轲比能以下,诸部大人都皱起了眉头,这苴罗侯明着是惩罚手下,实则是想抢功啊。按阎柔所说,这只“挖心汉兽”已经被药物所制,变成了软脚虾。洛邦也证实了这一点,现在正是拿下此獠,打破其不败勇士的光环的最佳时刻,偏偏被苴罗侯抢了先。只是其所言占足道理,实在没法跟他争。 阎柔却在困惑,从马悍的表现来看,的确是中了药,但为何还有一臂能用?先杀自己兄弟,再示敌以弱,制住洛邦。还有,如此坚韧的牛皮索,他是怎么弄断的?莫非他身上藏有一把类似“鱼肠”的神兵?想半天想不明白,阎柔只得晃晃头放弃,算了,反正此人已是瓮中之鳖,抓住他,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洛邦左手持刀,强忍断掌与背伤的剧痛,率五十个持弓执刃的鲜卑人,奔至谷口,开始登山。 洛邦只挑五十人,并不是他想说大话,而是这条山道狭窄,只容两人并行,人多也起不了作用。那个汉兽的确骨酥了,至少他的下肢还没恢复——洛邦被扔下马后,亲眼看到那女子半抱半扶着他,背弓携箭上山。如果不是双手被对方用奇怪的方式反绑大拇指,而且被那扼喉之力几乎掐断气,真想追上去击杀之。倘若当时勇气再足一点,也不至于在众目睽睽之下,遭此大辱。 想到此处,洛邦狠得直挫牙——好,拐过前面那个弯,就到顶峰了。挖心汉兽!现在该轮到爷爷来挖你的心了…… 洛邦冲在最前,刚刚转过弯,斫刀伸出拨开挡在眼前的山壁杂草,就听“绷”地一声闷响。 “不好!”洛邦气血下沉,刚想做出规避反应,但一切已来不及,眼前一个黑点如电而至,噗!直没眉心。 洛邦临死前脑海里最后一句话就是:“待会我们战场见!” 以洛邦之死为发端,山石之上,杂树之间,弓弦绷绷响声震耳,箭矢一支接一支,连珠袭至。山道上血箭标射,惨叫声、翻滚声,在山谷中不断回荡扩大。远在数百步外的数千胡骑都不禁色变,胯下马匹,更是蹶蹄喷鼻,烦躁不安。 “为什么?为什么他还有还手之力?”苴罗侯惊怒交集,冲阎柔咆哮,手中皮鞭捏得咯吱直响,若非阎柔是贵客,早就一鞭抽过去。 阎柔脸色也是一片苍白,喃喃道:“才过了不到六个时辰,难道药性就过了?没道理啊,从来没人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恢复过来,就算是一头牯头都不可能!”在这一刻,阎柔狠不得飞上山颠,亲眼看一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 “他们一定很想弄清是怎么回事——尤其是那个阎柔,只怕狠不得飞上山,或是抠出眼珠子扔过来,亲眼看一看吧。” 马悍说这句话的时候,正舒坦地倚靠在一块表面光滑竖起的大石之上。在他面前,是一颗碗口粗的树桩,根部深植于乱石间,树桩三尺以上部分被利刃削去,只保留着两根拳头粗的分杈,乍一看,很像一只大弹弓。而马悍的豹弓,就水平架在这“大弹弓”树桩上。 正如阎柔所推测的那样,马悍的身体并未恢复,走路都勉强。拉弓?想都不要想,别说六石,连六斗都撑不开。 胡骑云集,磨刀霍霍,身临绝境,天地不应,唯一的办法,只有自救!而马悍唯一的凭仗,就是屡屡助他脱险的机械臂。如何能让机械臂单臂开弓狙敌,便是决定生死的关键。 马悍与离姬上山之后,先是找到一颗合适的小树,以斫刀砍去上端,保留分杈,然后用割下来的皮缰索将弓背牢牢固定在树杈上。马悍固定弓背的部位很有讲究,正好是握把两端接近弓臂处,这样一来,既不会遮挡箭矢射击,又不至于禁锢弓臂弹力,影响射程。如此一来,这树桩就相当于是马悍的左手,助其撑开强弓,狙杀胡骑。 唯一的缺陷,就是弓体被固定,无法移动转向,弓箭的射界,大约只有三十度左右。不过也足够了,完全足以封杀山道与峡谷入口。 “我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想必你也不会告诉我。”身旁传来一个语气很淡,却不减柔媚的声音。 马悍微微侧首,正看到离姬跪坐在旁,帮自己将箭矢从箭袋里取出,一一摆放在自己右手边,方便取箭。此刻的离姬,秀发散乱,脸蛋潮红,头上、衣服上都沾满了杂草与刺棘,甚至衣裳都裂了好几处。与昨夜的娴静秀雅相比,着实狼狈,但即使是这样狼狈,离姬的跪坐姿态依然端正优雅,仿佛置身于明堂雅室一般。很明显,这是一种已经刻入骨髓中的礼仪风姿与高门风度。 马悍心下明悟,离姬出身定然不凡,只是,她会是谁呢?心里猜测,嘴上却笑笑:“我也想告诉你,但你一定不信,所以还是算了。” 离姬撇撇嘴,道:“不说算了,但有一件事你一定要告诉我——你的臂力能射多少箭?鲜卑人又要进攻了,这次来的人可比先前更多。” 马悍转头看去,果然,鲜卑人这次派出了上百人,人人持弓,马悍脸色一整:“快躲到岩石后面去,不叫你不要出来。至于我能射多少箭,你如果无聊不妨数一数。” 看到敌人还有强悍的战斗力,竟在短短十数息内,射杀了三十余人,鲜卑人再不敢大竟,不但人数增加了一倍,而且使用了新战术。五十人在峡谷道口引弓向上射击掩护,另五十人飞快持弓冲向山道。 马悍对此早有防备,他所处之地,是一块突前的悬崖,离地二十余丈,周围有岩石小树。鲜卑人从下向上仰视,基本看不到他,根本没法瞄准平射,只能估摸着抛射,准头什么的自然谈不上,充其量也就是乱箭流矢了。当然,流矢也是不可小看的,三国时代,死于流矢之下名将一抓一大把。所以马悍还在身旁支起了几根木头,头顶横放枝叶繁茂的树枝,看起来就像个粗陋不堪的窝棚,难看是难看了点,但管用。可以说,除非从山道冲上来对他攒射,在谷口抛射几乎不可能伤到他。 谷口下面那帮担任“掩护”的鲜卑人不用理会,马悍只须集中精力对付从山道杀上来的五十个鲜卑人。 这五十人中,有着甲的,有不着甲的,有持盾牌的,有持弓的……但在马悍眼里,准确的说是在豹弓强悍的杀伤力面前,一切都是浮云。从他所在的位置看下去,当第一个鲜卑人冲上弯曲的山道时,他就可以放箭射杀。但马悍并未出手,他要等到鲜卑人全部冲上山道,然后,拈起一支三棱破甲重箭,铁臂搭箭引弓,瞄准最前面的那个—— 咻!一箭凶狠而至。 最前面的几个鲜卑人很谨慎,他们手持蒙着皮革的木盾,将身躯与头顶俱遮挡住。但是当盾牌猛烈一震,仿佛被巨弩所击时,鲜卑人的脸色倏地变了。 噗!一口血箭喷出,最前面的鲜卑人似是被重锤一击,盾牌脱手,胸前赫然插着一支穿心箭,重重向后仰摔,将身后数人一齐撞倒,骨碌碌滚下倾斜的山道。所过之处,带倒一片,串起一溜地滚地葫芦。一条窄小的山道上,尽是手忙脚乱躲避的鲜卑人。 咻咻咻咻咻! 马悍抓住机会,连射五箭,每一箭间隔时间不到一秒,二十丈距离,箭无虚发,连杀五人,又增加了四个血葫芦。最可怖的是第五人,刚刚跳起来躲避翻滚的同伴,结果双脚离地的瞬间,被一箭穿胸,身躯撞到后面的一棵大树,竟被生生吊着钉死在树干上。 如此凶暴的劲矢,吓破了幸存鲜卑人的苦胆,一个个连滚带爬逃下山去。而负责掩护的五十个鲜卑射手,也受到恐惧传染,加上放了老半天的箭矢,连鸟都没射下一只,气沮加惊惧之下,也是一哄而散。 马悍扭头唤道:“离姬小娘子,可以出来了,趁鲜卑人刚退,快去捡几袋箭矢来。”马悍原本只有一袋铁镞箭,劫持了洛邦之后,又从两匹马上弄到两袋箭。不过方才前后两轮连珠快箭,已耗去三分之一的箭矢,但有机会,就要补充,以免出现“箭到用时方恨少”的窘境。 离姬探头出来,惊讶地看着血迹斑斑的山道与一地遗尸:“这……这么快……” 马悍淡淡道:“这就是地利之便——这条山道就是一根绳,五十个鲜卑人就是串在绳上的蚱蜢,串五十只‘蚱蜢’,你觉得要多久?
第236节:两军对峙战 攻打瓦岗的先锋军程咬金,带领一哨人马赶到山下,见瓦岗寨寨门紧闭,门前一个守兵也看不到,寨内却旗帜如林,人声喧天。 昨晚瓦岗寨被一把火烧得焦头烂额自暇不顾,哪有心情迎战实力远超数倍的府兵?因为此关闭寨门高挂免战牌,希望府兵能放过他们一马。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瓦岗寨内折腾得人神不宁,机会来之不易,岂容白白错过?程咬金传令下去,每人奖赏一百两银子,招募死士勇攻瓦岗。第一个冲进瓦岗寨的府兵,再加五十两,拿住瓦岗首领,再加五十两。 奖赏虽然称不上十分丰厚,但李栋带兵从不允许府兵对百姓骚扰,因此他们已经几个月没有捞到油水了。瓦岗众人平时打家劫舍,府兵们推测寨内一定藏有大量值钱的东西,攻破瓦岗之时就是发大财之际。 报名参与死士的府兵便有数百人,人太多了行动反而不利索,不能起到闪电般攻击的效果。程咬金拣拣挑挑,只挑出来一百名精悍麻利的府兵,让他们拿上称心的兵器,冲在队伍最前面。 瓦岗的寨门厚而坚,很不好攻破。在巨大利益驱使下,人人兴奋莫名,奋力冲杀,有许多府兵嫌手里的兵器太薄,刺不穿寨门,干脆放弃了兵器,转身搬起石块朝寨门下死力砸去。 一百人,每人十下,便是一千次。寨门就是铜墙铁壁也给砸热溶化成水了。何况是木制的门,经过一定岁月的侵洗,金玉其外,败絮其内。一顿饭的功夫,也就是小半个时辰,寨门便被砸得稀巴烂。 府兵死士扔掉石块冲进瓦岗寨内,程咬金的先锋军也泄洪般进了进了进去。 程咬金骑在马上,眼望着府兵们奋力冲杀,扬天感叹!俺程某竟然在这里扬名立万。瓦岗待俺不薄啊! 叫来身边的一个机灵小府兵,吩咐他到后军给统帅李栋禀报瓦岗寨门攻破的消息,他正准备全力以赴,争取以自己的兵力拿下瓦岗。 李栋接到消息以后,为程咬金感觉到欣慰。到底是官封凌烟阁的虎臣,不到一个时辰便办成了自己对峙数天也没有完成的艰巨任务。不过李栋又想起大海寺那名离奇的老道长,一再叮嘱自己的话:顺应天道人心。 瓦岗众首领似乎是顺应天道人心之举。自己攻破他们便有了逆天而行的嫌疑。程咬金来以前,之所以没有攻打瓦岗,就是为了逼迫瓦岗能不战而降。但一直不得其门而入。 现在程咬金的光临给府兵和自己带来了全新的作战思路,是顺着程咬金让他一战成名,像秦琼罗士信一样扬名天下,还是让程咬金顺应自己的以和为贵的战略方针? 坐在马上想了很久。李栋才下定决心。驳回程咬金的请求,让他接受自己的命令。瓦岗只是一城一地的得失,断色不能失去整个天下的人心向背。 李栋对那名小府兵说道:“你现在就回去,转告程咬金,让他按兵不动,不要与瓦岗发生激烈的冲突。我安排以下后方的军务,就赶过去助他一臂之力。” 小府兵听到李栋让程咬金按兵不动。着急地说道:“瓦岗可是易守难攻,好不容易攻进山寨了,还要坐失良机?我都想不通!” 李栋脸色一顿,严肃地说道:“瓦岗易守难攻这不是也攻破了?能攻破一次,便有第二次。这并不是重点,让瓦岗众首领心甘情愿的降服,这才是重中之重!试想一下,攻破瓦岗。瓦岗的一切施舍全毁了。谁愿意与到自己家里恶斗一场的人交朋友?听我的,没错的,赶快去禀报,不得有误。” 小府兵听了李栋的一番话似懂非懂,只得转身往山上跑去。 程咬金凭一己之力便攻进了瓦岗寨内,需要不了那么多兵力,李栋叫来杜伏威。让他带着自己的兵马到瓦岗的后山,也就是程咬金悄悄摸去的地方,严守后路,谨防瓦岗狗急跳墙。从那里翻丶墙逃走。又叫来窦建德,让他分散兵力,包围瓦岗的其他两个方向。 李栋带着秦琼和罗士信,这些按照历史正常发展,原来就是瓦岗的首领的人,只带少数人马,快速奔向瓦岗寨。 到了山寨内,见通道两边码放许多守山用的,滚木石块及整整齐齐的箭支。这些东西原本是要伤及府兵人命的,因为程咬金的妙计攻寨成功,现在却成了摆设。 李栋对瓦岗首领也十分佩服。如果不是自己有穿越的身份,要想拿下瓦岗,真是势比登天。 边想边走,很快来到府兵队伍最前面。程咬金已经下了马,举着大板斧在队伍前面焦躁不安的来回走动。李栋下达的命令不进攻,他怎么也想不通原因。 瓦岗第一道门被攻破后,众首领便紧急召集人马,严守第二道门。 但是,瓦岗军粮被烧毁,人心惶惶的,守城战打得极不给力极不顺利。只是拖延了一会而已,就被程咬金的先锋军再次攻破。 等李栋赶来的时候,程咬金正攻打第三道门,他没有按照李栋的吩咐去做。他实在想不通放着大好的时机却不进攻,难道等瓦岗反应过来,对冲进寨内的府兵全面反攻?围而歼之? 李栋赶到以后,紧急叫停正在攻门的府兵。 程咬金一听可不干了,瞪着眼睛和李栋嚷:“干吗呢这是?这不是自毁长城么?正在紧要关头,怎么能说停就停呢?你给个说法!” 李栋笑着对他说:“这不是斑鸠店的乡勇,可以毫无顾及的杀光山贼,想怎么打就怎么打。现在你带领的是府兵,代表朝廷的恩旨,皇恩浩荡,圣上有好生之德,降旨命令本将军降服瓦岗。” “好……好好好,这是你的府兵,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我听你的还不行?”程咬金赌气似的冲李栋连连拱手,心里其实仍然不服气。 李栋知道他的脾气就是一个直。对他举止上的不尊重也没有放在心上,说道:“程兄请让我和瓦岗首领对话,保管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这瓦岗。当然了,前面攻破寨门的功劳还是有的,我不会埋没了你立下的军功。” “……”程咬金拐过脸去不理会他了,自个在一边练起了气功。 瓦岗首领正在为如何守住第三道寨门抓耳挠鳃苦恼不已的时候,府兵突然中止了攻城。这下让他们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正在狂疑不决之时,发现一个年轻的将军,在众人簇拥之下来到寨门前。 李栋朝四周打量了一下,程咬金攻势凶猛,瓦岗首领只顾守门了,还没来得及在山上布阵。如果他们醒悟过来,转攻为守,程咬金的府兵立在两山之间的通道上,便成了“袁师傅肉夹馍”,危险自不必说,还好自己来得及时。 李栋把手举得高高的,冲寨门内高声说道:“某圣命右翊卫大将军李栋,现在就站在瓦岗寨门前,有几句话要与翟让首领面谈。请听到此话的乡亲禀报给翟首领。这是拯救瓦岗的一个机会,希望你们速速做出决定。” 翟让接到喽罗报来的消息,十分吃惊。一时弄不明白李栋在施什么诡计。既然攻势凶猛,连破二道寨门,第三道被攻破也是早晚的事儿,为何却在紧要关头放弃了攻门,突然来什么和谈? 一些首领便纷纷劝翟让,不要听信李栋那套诡计。说不定他们是想骗翟让出去,想用暗箭伤人,好让瓦岗群龙无首,更容易攻破。 翟让仔细考虑以后,觉得这样的可能也不是没有,但他犯不着这样做。毕竟瓦岗现在势力极弱,人心也不稳定。败也是一定的,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他们不会为一个早晚被攻破的寨门费这么大的周折。一定是别有隐情,兴许真如他所说的,是诚心诚意和瓦岗和谈的呢?翟让便让手下的首领拿主意,要降是什么样的条件才能降。不降死守瓦岗有几天的活动余地。 这时,徐世绩站出来说道:“在下以为,要做两手准备。一方面派单雄信带精兵分列山道两边,谈判不成便万箭齐发,绝不给府兵任何回施的余地。另一方面请李栋到山寨内和谈。” 翟让听了觉得徐世绩所说有守有攻,眼前也只有这个办法了。不过他又觉得,如果射杀了府兵,一定会惹怒他们。如果他们放开手脚全力以赴,瓦岗恐怕支撑不到今晚。 翟让说道:“既然要谈,就要拿出诚意来。他们府兵现在兵势正猛,恐怕不会到山寨内来。不如我到府兵中去,也好让他们知道,瓦岗既然敢于树起这个造反的旗帜,从一开始就是不怕死的。” 众人见翟让为了瓦岗一众兄弟的生死,把自己的生死抛到一边,一时心里十分感动。如果不是现在兵临城下,瓦岗马上被人攻破了,凭着这份对属下爱恤的感动劲,众人也能转败为胜。
第四十五章 【变生肘腋】 就在马悍与美人浅酌轻语之时,距他所在穹帐直线五里外,护乌丸校尉邢举的穹帐内,正发生激烈争吵。 此刻,邢举正端坐上首,满面怒容,瞪着帐下之人。而被这位掌控漠北诸胡的大汉校尉盯住的人,正是被马悍认为知情识趣的家伙——阎柔。 此刻的阎大先生,脸上再没有一贯的恭敬,面对盛怒的邢校尉,脸色平静,语气从容:“使君明鉴,柔向朝廷赠金鬻爵,实为大汉靖边耳。这些时日以来,使君未曾看到么?柔与弟在诸胡中之人望,比诸使君,也不遑多让。难道区区一个骑司马都不配么?” 邢举冷笑连声:“阎若水,某知你早就想入校尉府,某也曾征辟你入幕任从事,你却嫌官小,张口就想吃个大的。哼,骑司马之职,你这等人也配么?某辟你为从事,已经是看在你在胡奴中素有声望之故了,若非如此,以你寒微之家,商贾之业,也配与某同席?” 阎柔原本还冷静,但一说到这出身,顿时色变,拳头慢慢攥紧,一脸激愤。说到出身,邢举也不过是寒门之士、世家别支,放到中原,尤其是颖川、南阳、陈留这样的世家云集之地,根本算不得什么,但在他这样的寒微出身,又从事商贾之业的人面前,却是足以昂起头,用眼角看人了。 阎柔屡屡求辟而不能如愿,便走起曲线谋官之路。趁着董卓弄权,朝纲紊乱,他与其弟大批财物进献上去,周转数月,终于得到想要的结果,不日朝中便有敕令,辟其为护乌丸校尉府之骑司马,其弟阎志为从事史。 阎氏兄弟这些举动都是绕开了邢举,结果邢举刚刚得到消息,顿时勃然大怒,立即招来阎氏兄弟,怒斥其非。 阎柔长吸一口气,淡淡道:“那马惊龙,出身不明,只怕比柔还不如,使君却极力招揽,不惜以假司马之职诱之。嘿嘿,那马惊龙倒也有几分眼力,固辞不就,否则,不出一年半载,他手下数百精骑便改姓邢了……” “放肆!竟敢用此等言语污蔑使君。”邢举身后侍立的军侯李固怒声喝止,向邢举躬身道,“请赐刀诛此狂悖之徒。” 邢举怒极,一双眼睛死死盯住阎柔,也不理李固请缨,一字一句道:“今后你阎氏之市易凭籍,一概取消。” 阎柔盯住邢举,同样一字一句道:“我阎氏已经不需要了。” 邢举眯缝着眼,寒意碜人:“那好,且看你这骑司马能当多久——赶出去!” 阎柔轻轻一叹,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望着邢举,摇摇头:“柔能当多久的骑司马不好说,但使君这个护乌丸校尉,柔却知能当多久。” 这话够狂悖,甚至可以说是诛心。邢举原本要大发雷霆的,但在这一刻,他看到了阎柔的眼神——里面有一种令他心悸的东西。为何对方会有这样的眼神?邢举隐隐感觉出什么,突然抬手将身旁的三十炼钢刀抓起,向李固扔去,断喝道:“诛阎氏!” “遵命!”李固接刀拔刀,猛然砍向——邢举! 邢举一直死盯住阎柔的眼睛,当对方的眼睛反射一道杀机凛冽的异常刀光时,陡然失惊,身躯本能避让——啊!惨呼声中,血光迸现,一条血淋淋的手臂飞起。 邢举断臂处血如泉涌,仅仅短短一瞬,那张红润方正的脸庞就惨白若纸,痛苦扭曲,须发俱张,怨毒地盯住背后黑手:“李、固!” 半身染血的李固面无表情,再次举刀,阎柔却出声阻止:“等等。”然后侧耳倾听。 这时就听得帐外一阵急促的腿步声与呼喝声:“使君……啊!” 金铁交击,利刃入肉,甚至可以听到血液激喷洒落草地的沙沙声,一具接一具身躯嘭嘭倒地。过得一会,帐外传来阎志的声音:“禀兄长,事已谐。” 阎柔满意一笑,转回头对全身尽染的邢举道:“看,柔所言之不虚吧,使君这个护乌丸校尉,当到头了。” 邢举将半身倚靠在短案上,怒视二人:“你们要造反!” “不,不是造反,而是取而代之。”阎柔微笑道,“别忘了我可是朝廷经制的骑司马,校尉殉职,司马代之,惯例如此。” 邢举冷笑:“你手弑上官,还想取而代之?” 阎柔一脸惊讶:“此话从何说起?柔何曾动了使君一根指头?使君之殁,自是另有凶手。柔还要亲手斩下凶手头颅,为使君复仇哩!” 邢举血手指向李固,张开染血的大嘴大笑,只可惜只能发出几声暗哑之音:“果然,走狗利用完,总是要烹的……” “使君不要误会,凶手另有其人。”阎柔笑容可掬,“李军侯未能及时阻止刺客行凶,只是失职。柔就任护乌丸校尉之后,会将其降职,当然,过一段时日,自会官复原职,并加以擢升。” “你要找替罪羊?莫非……是……”邢举霍然而惊。 阎柔点头肯定:“正如使君所想,就是他。” “好狠毒,好手段。”邢举倒抽一口冷气,随即冷笑,“只不过,那人可不是邢某,以其人之勇悍,你带的这点人,只怕不够看。” 阎柔坦然承认:“我带的二百私兵的确不足以围杀此人,但加上李军侯三百骑如何?然后,再有乌丸能臣抵之百骑如何?再有轲比能、扶罗韩、苴罗侯联合数千鲜卑精骑如何?” 邢举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了。 阎柔轻叹:“他之所以敢孤身赴险,是因为有我兄弟二人襄助,更有使君你的庇护。但如今他的庇护倒了,襄助转为劫杀,鲜卑人与乌丸人就再无所顾忌了。我相信,胡人杀他之心,比我更甚十分。” “你原本有一线生机的。”阎柔最后对邢举如是说,“我就任骑司马的消息,是我故意选择这个时候放出来的。若使君能容得我兄弟侧身立足,柔亦不会对使君无礼。只可惜,使君非要逼我……” 阎柔说罢,对李固做了一个下劈的手势,转身出帐。在他掀帘的一瞬,身后传来一声怨毒地怒吼:“阎柔!我在地府等着你……”声音戛然而止。 走出帐外,阎柔长长吸了口气,空气中同样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血腥。 少顷,一身甲胄的阎志与满身是血、杀气腾腾的李固率一群甲兵聚拢过来。 “兄长。” “阎司马,呃,阎使君。” 阎柔环顾左右,志得意满,向西边某个方向静静凝视,长长吐了口气:“是时候拜会他了,走。” ~~~~~~~~~~~~~~~~~~~~~~~~~~~~~~~~~~~~~~~~~~~~~~~~~~~~~~~~~~~~~~~~~~~~~~~~~~~~~ (历史上,阎柔勾结鲜卑人及乌丸人,杀护乌丸校尉邢举,并取而代之,大约就发生在此时。阎柔杀邢举,孰是孰非,史料太少,无从知晓。但依照倒果为因的定律,其结果是胡人支持阎柔以暴力手段上位,那么,阎柔的屁股必定是坐在胡人一边,代表胡人的利益,其人属性,不言自明。)
第四十二章 【魔弓传说】 八月初八,大会蹛林。 天空蓝得如洗过一般清澄明亮,朵朵白云点缀其间,令人心旷神怡。晴空之下的草原,绿得发蓝,一眼望去,无边无际。 就在这片最肥美的草原深处的饶乐水畔,鲜卑各个帐落头人川流不息地向轲比能部通报生口、奴隶、牲畜数目,同时将部族中犯偷盗、奸邪、杀人之罪的部众押送牙帐,择日杀之祭祀。鲜卑人没有文字,也没有法律,刑律很简单,偷盗者死!杀人者死!除了这两项,其余犯罪,最多只关押十几天,等蹛林大会结束,释之并归。 这样的盛会,当然不会少了边境往来的汉商、胡商。这样难得的聚会,正是做大宗买卖的好时机,嗅觉灵敏的商人如何会放过。鲜卑人忙着处置部落中大小事宜,而请来的观礼客人,自然就是商人们的最佳顾客了。 马悍与田豫率汉戈骑兵正沿河缓行,谈论着昨夜与鲜卑人及乌丸人敲定的条款。末了,田豫问道:“鲜卑人将在两日后告天祭祖,我们是否待礼毕便回寨?” 马悍沉吟一会,道:“邢使君之意如何?” 田豫道:“使君亦是待礼成即返。” 马悍笑道:“那好,到时一起走,路上也好多多向邢使君讨教。” 田豫欢喜道:“正该如此。我闻使君有意表奏朝廷,表彰惊龙护汉民之功,并请朝廷将汉戈部之民转置别县,让惊龙兄出任县尉之职……” 马悍笑而不语,说实话,汉戈部内老弱太多,还真不适合在塞外长居,能内迁郡县,自然是最好不过。县尉嘛,似乎也不错,记得公孙瓒也是以县尉起家的…… 二人正谈笑间,前方迎来一队人马,远远便向马悍行礼。定睛看去,却是乌丸人,个个挎刀背弓,毡帽披甲,为首几人有点眼熟……嗯,好像昨日见过,是乌丸左谷蠡王楼班的护卫。 重重护卫遮蔽后方,传来一个年轻的笑声,证实了马悍的猜想。 “哈哈!巧了,又见到漠北第一勇士了。”楼班那张圆圆的脸蛋从护卫身后挤出来,向马悍绽放一个笑脸。 “漠北第一勇士?我?”马悍有些啼笑皆非。 “对,就是你!”楼班认真说道,“昨夜你轻易击败苴罗侯帐下勇士洛邦,向各部大人证实了你屠罴破军之勇。鲜卑轲比能部第一勇士布陀为你所杀;乌丸乌延部第一勇士黑罴兄弟亦命丧你手。大家都承认,在漠北,没有比你更勇猛的战士。所以,你现在就是‘漠北第一勇士’。” 乌追与汉戈骑兵听得兴奋不已,齐齐举刀高呼:“漠北第一勇士!漠北第一勇士!” 声响传至远处,惹得许多商人与部民纷纷回首,不知是什么情况。 马悍脸色一整,道:“其实我不想当什么漠北第一勇士,要当,就当塞上第一勇士。不知道鲜卑步度根部,还有匈奴屠各部,湟中羌人那里,还有什么勇士,一起来就好了。” 楼班与诸护卫听得一愣一愣的,好一会才大笑并大赞豪气。 马悍方才所说的,都是大汉朝野公认的悍勇之士,语出自议郎郑泰对董卓所说的话:“天下之拳勇,今见在者,不过并、凉、匈奴屠各、湟中义从、八种西羌,皆百姓素所畏服,而明公以为爪牙。” 楼班更是笑道:“为何不说当天下第一勇士?” 马悍嘿嘿一笑,心道,老子可没那么自大,这个名号现在还在吕布手上捏着呢。 楼班这时已将目光转到马悍的豹弓上,颇感兴趣:“不知勇士这张弓如何?” 马悍取下红外线瞄准器,将弓扔给楼班。 楼班接过一看,此弓臂成锐角,而非圆弧状,讶然道:“这是步弓,为何不用骑弓?” 马悍耸耸肩:“我也想用骑弓,可惜没有称手的。” 楼班这时已试着持弓张弦,随着弓弦渐张,他那微黑的圆脸开始涨红;弓弦咯吱吱响,他的指关节也在变白……终于,弓被弦张满,而楼班已面如渗血。 缓缓松弦,让弓恢复原状后,楼班微喘着将弓递还马悍,目光尽是钦佩:“我的从兄塌顿,可张五石弓,本以为是天下罕有,未料想更有强中手,单凭此弓,便可称漠北第一勇士。” 楼班说着似乎想起什么,眉头一扬,道:“其实鲜卑人倒是有一把好弓,只不过,那把弓只有神才能用。” 马悍对鲜卑人能制出什么好弓本不抱希望,但那句“神才能用的弓”,却引起了他的兴趣。 楼班见勾起了马悍的兴趣,也得意起来,一挥手道:“走,我带你去看看。” 一路上,楼班才慢慢说起这把号称“神才能用”的弓是怎么回事。 这是一把流传了近三十年的鲜卑镇山之宝,说到这把弓,就不能不提到“鲜卑”这个名称的由来。鲜卑就是“瑞兽”之意。而这个“瑞兽”,指的就是角端牛,这是一种后世已灭绝的物种。 由于角端牛的角乌亮硕大,质地坚韧且弹性极佳,鲜卑人常以之制弓,是为角端弓,与秽貊人的貊弓齐名。角端弓固然是上佳好弓,但还在正常范围内,直到五十年前,一头变异的角端牛出现。 说变异,那是按后世的说法,而按鲜卑人的说法,那是神迹。角端牛所长的角,正常有黑、灰、靛、棕四色,纵有不同,也不过颜色深一点或浅一点而已。而那一头变异的角端牛,所长的角,竟是血红色,鲜艳刺目,望之惊心。 这只被萨满神师定为“异兽”的角端牛,因其异相而被重点保护,活了整整二十年,才寿终正寝。死后被葬于祖灵旁,那对血色异角,则被制成一把弓。弓尚未成,制弓匠惊骇发现,弓上下臂出现两圈螺旋纹,望之如血色眼眸,令人战粟。而且血角坚韧异常,弹性极佳,超出寻常角端甚多,可制成石力极高的弓。 萨满神师认为此弓用之不详,当时的鲜卑大人檀石槐便下令将此角制成十二石超强硬弓,远远超出人力可使用范围,以之供俸祖灵,谓之神兽弓。而在漠北大草原,各部落牧民,则称此弓为“魔瞳弓”。 魔瞳弓!十二石!马悍也不禁暗吸一口凉气,是自己这把豹弓的一倍啊!七百斤拉力的强弓,这世上有人能用得了么? 乌追也道:“属下也听说过这个魔瞳弓,从制成之日起,历任鲜卑大人,如檀石槐、魁头、步度根、轲比能、素利、弥加,包括素以勇力著称的乌丸王蹋顿都试拉过,却无一人能使用。” 楼班点点头,同意乌追的说法:“吾兄的确试拉过此弓,可拉满,但他私下对我说,顶多拉满三次便力尽,不足以射矢。” 楼班与乌追等人的话,更令马悍对这把弓的兴趣大增,这是一把怎样的弓呢? 在大鲜卑山余脉,一座山道崎岖、丛林密布的山冈上,有一座插着白色幡旗,用白色石头修砌成,挂满各种异兽头骨的穹庐,这便是鲜卑人的祖灵之地。平日里有两个萨满祭司、十个鲜卑侍者、三十个鲜卑游骑护卫。 祖灵之地,除了有重大祭典或重要人物来访,等闲人是禁止进入的,擅入者杀无赦。如果是马悍只身前来,那就是擅入者,但与楼班一道前来,那就是重要人物了。 楼班的身份,不在轲比能之下,那两个祭司,便依拜见本部大人的最高礼节参见。听闻楼班来意,这两个脸上涂满各种粉颜色,基本看不出长什么样的祭司面有难色:“神弓尚未装置新弦,亦未训弓,只怕难以令贵人满意。” 弓若久置不用,必须松弦保养,这一点,与乐器同理。魔瞳弓是礼器,基本上就是能看不能用的,所以平日并不上弦,只有在祭祀或观礼之时,才重新上弦训弓。 所谓训弓,就是利用调节弓弦松紧、空弦拉放的手法,使松弦太久的弓,重新适应拉力,避免因骤松骤紧,损伤弓体。 寻常的弓,找一个训弓匠不难,但这把魔瞳弓就不一样了,非力士不足训弓,而现在合适的力士型弓匠还没到位。 楼班听罢,转头看向马悍,目光隐隐有几分期待:“不知马部帅之意……” 马悍淡淡一笑:“训弓,我还是懂得一点的。” 不得不说,楼班的面子实在够大,而这把弓在外名气很大,但在祖灵,也不过一祭器而已。所以,在祭司引领下,马悍与楼班得以进入穹殿,见到了这把传说中的魔弓。 这是一把红黑相间,弓臂粗如儿臂,以百年柘木与血角叠压而成的角弓。弓体光亮鉴人,弧线流畅,无论是视觉还是触手感觉都十分舒服。正如传言一般,在上下弓臂两侧,清晰显现出两个红黑相间,极似血眸的轮圈,纵使经过数十年岁月浸蚀,依旧清晰可辨。在这充满灵异气息的鲜卑人的祖灵殿里,看到这样一把诡异的血弓,怎不令人心头发寒? 由于还未上弦,弓身展开呈“c”型,长约五尺(约1.2米),一旦上弦之后,弓体收缩,变成“b”形,可缩短为一米左右,正是标准的骑弓长度。 马悍取弓在手,入手沉坠,估计不下二十斤。马悍向侍者索来此弓专用的,粗若拇指的金丝胶筋弦,一手压弓臂,一手绷弦上弦。 那祭司与侍者齐声呼道:“此弓强硬异常,非数力士无以压弯上弦,这位贵人……” 话音未落,马悍已将弓弦勾挂上弓臂,旋扭金属扣拧紧。 在两个祭司与众侍者瞠目结舌中,马悍已将弓弦反复调整,感应到弓臂已适应拉力之后,将弦调至最佳松紧度,开始轻拉慢放的训弓。 “差不多可以了,谷蠡王要不要试试?”马悍将弓递给楼班。 楼班此行,也正是想试试这把传说中的超强弓,欣然接过。先在两根手指缠上皮套,然后气沉丹田,双足张开,双臂水平,形如抱月,缓缓拉动——弓弦咯吱吱绷响,弓臂渐弯,而楼班的脸也越来越红,最后甚至胀成血色,与弓体颜色倒是蛮相近了。 弦张至半时,楼班终于顶不住,猛然松弦,额角见汗,气喘吁吁,将弓交给马悍:“不行了,果然不是人能用的弓啊!你来试试。” 马悍接过,大步走出祖灵穹殿,来到东面一处悬崖边,在楼班与诸祭司侍者的惊骇目光中,抽出一支铁镞箭,搭箭上弦,深吸一口气,缓缓举弓指向苍穹。 长空之下,悬崖之巅,一声鸣镝,箭穿入云。
第三十章 【绝 杀】 白檀山下,濡水奔流,高岗阡陌,碧草连天。一片尚算开阔的平野上,两支骑军遥遥相对,狼旄大纛迎风展卷。 两支军队摆出的本是准备开片的架式,但令人惊奇的是,在两军之间,却有一支数十人的第三方骑兵。此刻,那支骑兵的为首之人,正声嘶力竭,对两军首领游说,劝和罢兵。 “……中国之民与乌丸部众本为邻里,邻里有隙,亦属寻常,何不宽坐,踞论短长?刀兵之下,只会因隙生仇,上不容于天,下不见于地,中不得于人,何至此哉?汗鲁王素有雅量,左歙侯胸襟宽广,汉戈部帅亦非蛮横之辈,何不暂且休兵,容柔询问曲直,以获解决之道……” 阎柔,还真是好口才,胆量也不差,而且看样子人头也熟,难怪能在暴戾凶横的胡人部族中周旋自如。马悍暗暗感叹之余,也多了几分警惕。 阎柔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不会仅仅是想对汉戈部示之以恩这么简单吧?其实眼下这场面与后世的黑帮大佬之间的冲突很像,阎柔所扮演的就是某个素有威望的黑老大和事佬的角色。这些充当和事佬的帮派老大,个个都有自己的小算盘,对于这一点,马悍再清楚不过,否则谁会吃饱了撑着,没事以身犯险强出头? 虽然对阎柔生出警惕之意,但马悍还是很乐意此君在这个时侯冒头,毕竟这场战事,不是他想要的——至少现在不想。 当阎柔喊得嗓子都快冒烟之后,乌丸人那边终于有了动静,狼旄大纛下驰出一骑少见的披甲胡骑,对阎柔大声道:“左歙侯请阎大先生过去一叙。” 阎柔向马悍这边做了个告罪的动作,便随那披甲胡骑进入乌丸人骑阵中。 大约一刻时后,阎柔再度出现,策马向汉戈骑兵阵奔来。距阵前尚有百步时,被担任警戒的汉戈骑兵拦下。 阎柔在马背上向马悍遥遥抱拳,扬声道:“左歙侯请马部帅前往一叙。” 马悍含笑还礼:“前往何处?” “两军阵前如何?”阎柔竖起两根手指,“只准带两个护卫。” 马悍眯眼笑了:“左歙侯如此诚意,阎大先生如此尽力,某何忍拒之。” 马悍真有点佩服这个普弗卢了,听说了自己干掉鲜卑人三个勇士,竟然还有胆量阵前会面。不过等他带着乌追及一名手下骑马来到两军阵前正中线,与普弗卢面对面时,才明白普弗卢的胆量何来。 首先这个所谓的乌丸王子(乌延的汗鲁王是自封的,没有得到汉庭的承认)长得五大三粗,个头不高,但块头不小,一看就是那种胆子很肥,绝不轻易服人的家伙。所以,他多半不会相信马悍的惊人战绩。而且看他那张大毛脸上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说不定心里还想称量一下马悍。 其次,这个对自己武力极度自信的乌丸王子,身后还立着两个块头很大的乌丸人,两颗髡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乱发披肩,脸上虬结的乱须几乎遮盖了整个面孔,只露出一双野兽般的凶睛,让人怀疑他们是否刚从深山老林里跑出来的原始人。 再然后,还有阎柔这个中间人,带着四名披甲持弓的剽悍卫士在一旁监督。 这样的防卫措施如果还没胆照面,那普弗卢就不用在草原上混了。 不过,马悍对这一切并不放在心上,他本就没打算玩什么擒贼擒王。因为擒了小王,只会引来大王,事情会越搞越大。除非是汗鲁王本人,那倒是有生擒价值。能够以一个相对合理的条件和平解决,那就最好不过。就象阎柔说的,能用嘴炮解决,还是别动刀兵为好。 当然,若当真谈不拢,最后难免兵戎相见,那么最简捷的结束战斗方式,还是擒贼擒王。 双方相距三十步,彼此展开双臂,示意没带武器。 普弗卢扬起鼻孔,又粗又黑的鼻毛与虬须纠结成绺,丝毫看不出是个不到三十的年轻人,给人感觉至少老十岁。 “我的要求很简单,将我部帐落族人、奴隶、牛马财物尽数归还;赔偿奴婢三十户,牛羊百只,汉戈部酋长必须前往汗鲁王牙帐请罪,并宣示降伏。如若不允,本侯将挥骑踏灭汉戈,擒杀其酋,掳尽其众!” 马悍语言天赋相当了得,不过两个月,已基本能用匈奴语交谈了。因此普弗卢所说的话,无需翻译,句句入耳。这样的条件,与鲜卑人所开的条件相比,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这家伙是不是没睡醒啊?”马悍环顾左右,一脸惊讶,“仗还没开打,好象我们已经败得一塌糊涂似的,居然提出这样的条件。” “这混蛋是欠揍!”乌追怒不可遏,向马悍躬身道,“部帅,没什么可谈的了,打吧。” 没错,普弗卢的确是欠揍,准确的说,是乌丸人欠揍。 鲜卑人为什么开出那样优厚的条件?乌丸人为什么如此咄咄逼人?原因很简单,鲜卑人被狠狠打了脸,知道他马悍不好惹,硬的不行来软的。而乌丸人对他马悍与汉戈部一无所知,甚至严重怀疑他的战绩。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说的,就像帮派抢地盘一样,先打了再说。 马悍右手五指屈伸,隐隐发出金属磨擦音,扭头对右侧十余步外说和的阎柔道:“阎大先生怎么说?” 阎柔也很尴尬,没想到乌丸人会开出这样苛刻的条件,与鲜卑人的条件一对比,任谁都无法接受吧?略加思索,沉声道:“鲜卑人条件虽优,但远在数百里,乌丸人条件严苛,只因兵临寨前……马部帅是聪明人,当知取舍。” 马悍回首向身后二百汉戈骑兵一瞥,淡然道:“若是阎大先生,又当如何取舍?” 阎柔笑笑,突然说了一句很突兀的话:“若是阎某,会与他人联合,彼此同族,理当互相照应。” 马悍倏地张目逼视阎柔:“有人愿意联合?” 阎柔深深点头。 马悍很干脆地道:“条件?” 阎柔仰首一笑:“这样吧,先让阎某与左歙侯谈谈。” 在阎柔驱马前去斡旋时,马悍低声对乌追下令:“立即回本阵让所有人做好准备,听我号令,按既定战术作战。” 乌追领命策马回阵,那边乌丸人似乎也察觉了马悍的异动,向他指指点点说着什么。过得一会,传声筒阎柔催马而来,说出了他努力斡旋的结果:“乌丸人给出两个选择,一是不用马部帅前往请罪,但须以部帅的白马献与汗鲁王相抵。其余条件如前,不打折扣。二是马部帅同时与汗鲁王帐卫黑罴兄弟角力,若能胜之,可免赔偿。” 马悍闻言直视普弗卢,看到的是一副“老子吃定你了”的表情,还有他身后两个巨汉呲牙咧嘴挑衅的丑恶面孔。 阎柔低声道:“马部帅最好选择第一条,乌丸人希望你选第二条……不要做敌人希望你做的事。” “多谢阎大先生提醒,安知这不是我所希望做的事呢?”马悍灿然一笑,笑容分外明朗,“我选第二条。” 阎柔大急:“马部帅有所不知,这黑罴兄弟乃北海苦寒之地的野人异种,为汗鲁王帐下最著名的勇士,可生拽奔牛,退行数十步……” 马悍眼睛眯起:“原来如此,相信他们一定很乐意与人角力。请先生做壁上观,容后再叙。”说罢跳下战马,大步向普弗卢走去,边走边高声道,“我选第二条,普弗卢,把你的两条狗放出来吧。” 马悍岂会不知,普弗卢表面似乎给了他选择,其实更狠。他是打算让这两只熊罴直接擒杀自己——这个世上,不是只有他马悍一个人才会想到擒贼擒王这一招…… 而马悍也将计就计,先折普弗卢两员猛士,若有机会,连普弗卢一并拿下! 马悍越跑越快,直奔普弗卢而来。普弗卢眼睛里掠过一丝残忍笑意,双手一挥。黑罴兄弟脚步嗵嗵,震得尘土飞扬,蒲扇大小的巨掌箕张,象两头人熊般冲过来。 眼看三个疯狂的人影就要凶猛撞到一起,马悍捷逾奔马的身形蓦然向右侧一闪,垫步弹跳,凌空跃起,右掌并拢如戟,**黑罴兄弟之一的脖颈。可断钢筋的指甲,切豆腐般割开粗砺的皮肤,切断颈动脉,强劲的动脉压将血泵出,激射数尺,在头顶化为一蓬血雾,氤氲四散。 一击必杀!马悍再不理会身后传来的震天嘶吼,身形起落,毫不停滞,直扑十步之外的普弗卢——这,才是目标。 普弗卢大惊失色,一个照面就干脆利落杀掉族中第一勇士,这、这……平素自负勇悍的他,竟被马悍凌厉气势所夺,惊骇之下,拍马转身便逃。但刚跑出数步,胯下战马突然人立长嘶不前。普弗卢骇然扭头,发现竟是马悍拽住马尾。 “滚下来!”马悍暴吼一声,左手探出,扯住普弗卢腰带,生生将之扯下马掼在地上,正欲擒之。蓦然浑身一紧,象被两根铁条箍住,动弹不得,耳边传来一声如负伤野兽的嘶吼:“杀我兄弟,我要生啖了你!” 一股腥臭之气向耳朵冲来,马悍眼中厉芒一闪,脑袋不躲反撞,重重磕在黑罴的大嘴上,当即磕飞带血黄牙数枚;右手抓住环箍自己的黑罴手臂一掰,咔嚓折断,白骨森森。黑罴痛极嚎叫之声,差点震聋马悍耳朵。 马悍紧接着第三击——一记后蹬撩阴腿,在碎蛋声与黑罴变调吼叫声中奋力挣脱箍抱。定睛看时,却见普弗卢已连滚带爬奔出十步开外,而他的一干护卫也张弓挺矛,拚命打马冲来,相距不过三十步。 就差一点! 马悍怒气勃发,猛地大旋身,右手五指扣住捂裆跪地的黑罴咽喉,一抓一拽,霍地一下将黑罴的整条舌骨生生扯出,血淋淋高高举起,左手向前一指,声如霹雳:“杀胡!”
第二十一章 【斩尽杀绝】 骨力率领乌丸骑手刚刚消失,山冈另一侧突然冲出三个骑士,所乘骑的都是高头大马,冲速极快,在乌丸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已冲近六十步。 嗖嗖嗖!三箭劲射,两个乌丸人中箭大叫落马,只有一箭射空,正落在被被捆绑着着汉奴青壮侧后,差点误伤。 剩余的乌丸人又惊又怒,立即分出五骑追杀。三个袭击者,一击得手后,勒马而逃。结果追杀者与被追杀者,前三后五,也是越追越远。 还剩下三个乌丸人,看守着五十余汉奴,尽管青壮已尽数受缚,满地伏跪非老即弱,三个乌丸人心下仍感不安。一个个拔刀执弓,来回巡视。 当其中一个乌丸人驱马经过受缚青壮身后时,咦了一声。他隐约记得,先前那三个可恶的袭击者袭杀他们时,曾有一箭落空,射在此处,但如今眼前地下只有一个箭洞,而箭矢却不见了! 这可都是铁镞箭,边刃锋利,莫不是……乌丸人悚然而惊,目光不由得转向距离自己最近的汉奴青壮身上…… 几乎同一时刻,两个汉奴一跃而起,一个将乌丸人从马背上拽下来,另一个高举铁镞箭,狠狠插入乌丸人咽喉…… 另外两个乌丸人大惊失色,一个举弓瞄准,一个挥刀冲杀。 匍匐在地的木吉老汉这时做出一个惊人举动——当那挥刀冲杀的乌丸人从他面前经过时,他奋力跃起,一把抱住乌丸人,嘶声大喊:“跟他们拚了!” 这群本已认命了的汉奴老弱,纷纷骚动起来,迟疑着向乌丸人扑来。 那举弓欲射的乌丸人大惊,原本瞄准青壮的箭矢,转而对准木吉老汉,但木吉老汉正与那乌丸人滚成一团,难以下手,一时间又急又怒,箭矢迟迟难发。 这时已夺取了弓箭兵器的青壮已纷纷扑过来。那持弓箭的乌丸人刚来得及射出一箭,就被七八人扑倒在地,生生殴毙。 另一边,持刀的乌丸人已将木吉老汉压在身下,一手掐住其脖子,一手高举弯刀。 在死亡降临的最后一刻,木吉老汉瞪大着灰褐色的眼睛,望着天空如血晚霞,脑海翻来复去只有一个名字:念奴、念奴,你一定要好好的…… 咻—— 山冈旁的小树林里飞出一支短矢,正正钉在乌丸人额头。乌丸人眼睛瞪大,满面不可思议,慢慢向后栽倒,手中弯刀落地,从木吉老汉脸颊擦过,划出一道血痕。 “爷爷——” 木吉老汉浑身一激灵,倏地坐起,正看到心爱的孙女从树林里奔出,将一把手弩抛在地上,飞快向他扑来,一头扎进他怀里,祖孙二人相拥大哭。 …… 马悍没有看到汉奴被解放的一幕,但对这个结果却了然于胸,这本就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由自己引开乌丸人的主力,再让唐努三人将剩余的乌丸人尽可能多地引走,最后能否自我解救,就看这些汉奴相互之间是否有足够的默契了,以及反抗勇气了。结果没有令他失望,同样,他也不会令汉奴们失望。 尾随的二十余骑中,一马当先,追得最快最猛的,就是骨力。因为他乘骑的部族中最好的马,同时,他也拥有部族里最强的硬弓。 此时,骨力正狠狠抽打着马臀,全力狂追,同时摘下自己使用的二石硬弓,并抽箭在手。但他并未射出,因为对手远在百步开外。在颠簸的马背上,他的二石弓根本射不中远在百步之外的快速移动目标。 就在这时,骨力突然发现,对方的马速似乎缓慢下来。骨力大喜,狠抽一鞭,急切拉近十余步,刚刚张弓搭箭,突然迎面飞来一个小黑点。骨力还没反应过来,噗地一声,马脖子穿出一枚血淋淋箭头,腥臊的马血激射满身。战马悲鸣着向着向前滑倒,骨力也被重重甩出去,一路扬尘翻了七八个筋斗,待冲势殆尽时,这位骨力部落的头人已摔成了一个血葫芦。 乌丸人惊叫声此起彼伏,纷纷勒马,向头人奔来。 就在乌丸人马速放缓,甚至勒马停顿时,天空中传来令人头皮发炸的“咻——咻——”之声,一支接一支的利箭下雨般袭来。 噗噗噗!叭叽叭叽叭叽! 血雾弥漫,人仰马翻,乌丸人下饺子一样噼哩啪啦掉下来。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这一支接一支的箭雨,竟是从一个人手里射出来的! 连珠箭最耗气力,三箭连珠所损耗的力量,足够平时放五箭,连放两轮的话,胳膊别想抬起来了。若是五箭连珠的话,胳膊一天都甭想用了。而马悍,已经连发两轮五连珠,短短八秒之内,连射十发。 出人意料的密集打击,配合红外线锁定,命中率高的惊人,十矢俱中。五人当场坠马身亡;三人四肢中箭,惨叫连天,完全丧失作战能力;两人战马中箭,或摔伤或被马身压倒,动弹不得。 从骨力落马,到乌丸人惨遭箭雨洗礼,前后不过短短半分钟,来势汹汹的乌丸人就趴下了一半,剩下的十骑乌丸人吓尿了,慌里慌张将骨力扶上马,掉头就跑。 马悍长笑一声,纵马追击。在银箭的飞一般的速度之下,马悍要跑,乌丸人固然追之不及,而今马悍要追近,乌丸人也别想跑。 当马悍被追击的时候,百步是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乌丸人很难在这个距离对他形成威胁;而当马悍反驱逐的时候,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他完全可以将距离拉近到五十步甚至更近,以获取一击必杀的良好射距。原因很简单,没有马镫,回马箭就是一项近乎不可能的高难度活。也就是说,马悍可以毫无顾忌地靠近、再靠近;猎杀、再猎杀。 咻!血光迸射,最后一个乌丸人栽倒下马,长长的惨叫随风而逝。空旷的原野,除了失去主人的战马嗒嗒蹄声,再无声息。 这是马悍射出的第二十四箭,包括先前的负伤的乌丸人在内,尽数射杀,无一漏网。而此时,乌丸人刚刚逃出不足三百步。 极短时间内撑开六石强弓,射出二十多支箭,马悍的左臂也有点抬不起来,毕竟这是一条血肉之臂,连续支撑三百多斤的重压绝不是件轻松的事。 白马修长的健躯围绕着摔得半死的骨力转了两三圈,白马主人才淡漠道:“骨力老兄,我说过的,你完了。” 骨力一手一足俱折,肋骨也断了好几根,半张脸被沙石擦破,血肉模糊,整张脸堪称恐怖。这位骨力部族的头人用绝望而怨毒的眼神死死盯住马悍,如果他现在还能动弹,他一定会跳起来,不顾一切扼住这魔鬼的咽喉。 “来啊!杀了我。然后,带着你的奴隶们去逃亡,乞求不要落到汗鲁王的手里,否则,你就会尝到被马尾拖得皮肉寸裂,最后拖成一具白骨的滋味。哈哈哈……” 骨力满嘴是血,连牙都染赤,面孔扭曲,笑容可恐之极。 “马尾拖人吗?这主意不错。”马悍从鞍旁革囊里掏出一卷套马索,握住绳圈向骨力亮了亮,“既然来到了草原,就遵循草原人的规则吧。” 马悍说罢扬手飞掷,绳圈稳稳套上骨力脖颈。这个骄横不可一世的乌丸头人在世间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可能会让你失望了——我不会逃!自由的汉人,更不会逃。”
第十九章 【折 服】 马悍并未上马,在树林地形下,步战更有优势。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三个满面怒容的汉人逃奴。 “我们不能让你带走念奴。她是木吉老爹的命根子。”唐努缓缓拉弓,目光凶狠盯住马悍,“你放她走,我们放你走,两不相欠。” 马悍先是一怔,旋即仰天大笑:“两不相欠?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也。我用弓箭兵甲与你们换人,结果东西归你,现在人也要归你,然后就是两不相欠——这就是你们草原人的神逻辑?” 唐努与两个伙伴黑脸涨红,目中闪过一丝愧色,但很快挺起胸膛,弓弦拉紧,理直气壮道:“草原上没有道理,只有实力。” 马悍点头:“明白了,果然,拳头硬才是硬道理!” “你愿意放人吗?” 马悍摇头:“很抱歉,就你们几个,还不足以使我让步——人,我要定了!还有,如果你们不在一碗奶茶的时间内消失,你们的性命,我也要定了。” 唐努与伙伴大怒,纵马盘驰。但见三人骑在没有马鞍,只垫着厚毡子的马背上动作自如,甚至还能做左右开弓的动作,只是马速必须控制均速,而且不能跑太快太颠簸。纵是如此,也显示出了三人那令大汉境内汉人难望项背的精湛骑术。 马悍看了暗暗点头,生长在马背上的人就是不一样,即使是汉人,胡化之后,同样拥有胡人的骑乘天赋。与他们相比,河北的冀州军正规骑兵明显不如,便是幽州骑兵,也要逊色一筹,恐怕只有白马义从才堪与之相比。 耀武扬威一阵,唐努纵骑而前,向马悍大叫:“听说你杀了乌麻,他曾经是汗鲁王的骑卫,因腿脚受伤而退出。但他的力量与骑射仍在,来吧,证明给我看——我也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能打败我,你就可以带走她。” “唐努大哥,不要……” 马悍轻轻按住念奴柔弱的肩膀,止住了她的呼叫,昂首笑道:“你想要我怎样打败你?” 唐努被这句话拐带得转了几个弯才想明白,暗暗磨牙:“读过书的汉人就知道玩嘴皮子,真动起手来就软手软脚。我就不信,你的骑术还能与我等自幼就抱着马脖子玩耍的草原人还强。” “我们比骑射!”唐努大声道,“别说我占你便宜,你有马鞍,我没有。你我相对驰射,每人射三箭,谁落马谁输。” 马悍瞅了一眼自己的大宛骏马,再看看唐努那矮小的幽燕马,笑了笑:“你真要比?我的马可是跑得很快的。” 唐努大笑:“那又如何?我们又不是赛马,而是对射,你跑得越快,就输得越快。哈哈哈……” 马悍持弓上前,与唐努手中弓一碰,表示同意。两人都收起铁镞箭,换上汉奴们自制的粗陋骨箭,再拔去骨矢,只留木尖,表明这是比斗,不是分生死。虽然去镞的木矢没什么杀伤力,但以二石弓的强力射出,中者也疼痛难忍,难以坐稳马背,若是射中脆弱部位如眼睛脖子,同样会致命。 在念奴与两个汉奴骑士的关切目光下,两人各自骑上战马,背道而驰出百步,同时转向相对,齐齐呼喝,催马飞驰。 两人持弓的左掌指间都夹着三支箭,这是匈奴人流传下来的速射法,可以最快的速度上弦,并将手中箭矢连珠射出。 八十步,马悍首先抽箭上弦瞄准。八十步骑射,而且是单个目标精确射击,在一个月前还完全不能想象,而现在他已经有九成把握。人最怕就是逼,尤其是生死边缘的逼迫,常常能将一个人的最大潜能逼出来。 七十步,唐努也开始举弓。但就在这时,马悍已先发制人,弓弦劲响,箭去如电,正中唐努腹部——就是这么巧,唐努腰腹间正插着一柄短斧,而箭矢正射中斧面。 箭矢弹飞,唐努惊出一身冷汗。但强劲的撞击并未造成预想中的剧痛,唐努迅速从惊诧状态中调整过来,弓弦劲张,在马悍第二箭未射出之前,抢先出手。 箭去如流星,星落人坠马。 “呜嗬嗬!” 唐努与两个伙伴兴奋异常,齐声欢呼,而念奴则双掌捂嘴,美目瞠大。但很快他们就叫不出声了,因为根本没看到有人坠马,而马背上又确确实实没人,这是怎么回事?大白天活见鬼了! 就在唐努茫然无措之际,蹄声得得,两骑已接近至十余步。突然眼前一花,马悍竟然端端正正坐在马背上,张弓搭箭,轻轻一拨弦。唐努大叫一声,根本来不及反应,应弦中箭,摔下马背。 “不可能,你怎么能藏身在马腹下!”唐努连滚带爬翻身而起,不顾满面泥尘及浑身散架般疼痛,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没错,马悍正是用了一个“镫里藏身”躲藏在马腹下,闪避开了唐努射来的一箭,并成功迷惑对手,再突然出现,一击而胜。 镫里藏身这一招,在后世骑战中,最为常见不过,但在还没有马镫的时代,完全超乎人的想象。光靠一根晃荡的皮索或绳子,怎么可能固定身体,紧贴在奔驰的马腹侧下?与其说唐努败在箭下,不如说是败在马镫之下,但唐努不知道,所以他震撼得不可自持。箭术不如人,最引以为傲的骑术也不如人,唐努终于垂首跪地,双手高举大弓——按草原的规矩,这是愿赌服输,任由对方处置的举动。 马悍兜马而还,唐努身旁又多了三个伏跪在地的人,其中包括念奴。 马悍策马走近,用弓梢挑起大弓,抓在手上,目光向四人一扫,在唐努三人垂头丧气的面孔与念奴乞求的目光中,将弓向唐努一递:“你也不错,我跟乌丸精骑交过手,他们除了经验更老到之外,骑射之术比你强不了多少。” “真的?”唐努惊喜抬头,迟疑着是否要接过大弓。 马悍点点头,正想说什么,蓦然抬头——远处山头后方,烟尘飞扬,地面微微震颤。 “有大队人马袭来,快藏到树林里。” 马悍一声断喝,唐努、念奴等人也察觉不对,立即起身牵马入林。 刚藏好不一会,山包后转出一支人马,足足有五、六十骑,俱是乌丸人装束,人人胯刀背弓,裹着一股凛冽杀气,旋风般从林子边缘席卷而过。 “那是……那是骨力大人!还有他的护卫队。”唐努声音艰涩。 马悍还来不及看哪个是骨力,身旁念奴失声低呼:“莫铎大叔!他……如何在这里?” 唐努与两个伙伴脸色都变了,莫铎大叔正是五十七逃奴之一,三天前外出侦查,至今未归,如今却出现在乌丸人的搜捕队里……可怕的念头令他们头皮发麻。 “莫铎大叔知道我们的宿营地位置!” “不好!木吉老爹他们危险!” “爷爷!” “我们快回去救人!” 唐努三人一下跳起,连念奴都向马悍磕了个头,悲泣道:“主人,念奴不能眼睁睁看着爷爷与乡亲们遭难,请让念奴去吧!主人行行好!让念奴去吧。” 马悍冷然道:“你去有什么用?你认为把自己交出去,就能让大伙脱难?还有,你们这样冲回去有什么用?无非是多几个陪葬而已。” 唐努咬紧牙关,毅然决然道:“我们不是莫铎,我们一起逃难,一起生,一起死。” “你们的生死我不管,但念奴是我的财产,我不会让自己的财产遭受损失。”马悍抬手止住四人欲言,展颜一笑,“所以,我会跟你们一道,去会会这位骨力大人。”
第220节:败也要有型 他说以前也是吃俸禄的,秦琼心里就有了谱。这样的人有心收服,倒比那些真正的土匪少一层麻烦。 落草为寇并不是他们真正的内心追求。在朝廷犯了事,按律要杀头,为了保住吃饭家伙,给自己留一条活路,才被迫走上这条不归路, 朝廷只要网开一面,赦免了他们犯下的罪行,再许诺以高官厚禄,他们身在朝廷之内,知道是有丰厚奖赏的。这样以来,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秦琼为人天生仗义,也十分大胆,把双锏的挂在马镫上,两手一摊,向黄君汉展示手中空无一物。笑着说道:“你我都是吃朝廷饭的,这会儿应坐在酒楼畅谈天下事,快意人生,一醉方休。何苦打打杀杀非要拼个你死我活?黄将军若是相信,在下可向朝廷请求赦你无罪,重归大隋府营为朝廷出力,如何?” 听了秦琼的话,黄君汉仰天哈哈大笑,神色非常轻蔑。笑了一阵子,黄君汉收住笑容,嗖然变了脸色,傲然说道:“你就是秦琼秦叔宝吧,你今年多大年龄了?还像三岁顽童一样不懂事?我既已反出朝廷,也铁了心的不再回去。要打就打,痛痛快快打一架,谁死谁受伤各凭本事,听天由命,叽叽歪歪的没完没了,你还是不是个爷们儿?” 秦琼说这话虽然是在替自己考虑,可对他们也是一番好心。对方不领情,还反唇相讥。这个时候秦琼的心情很复杂。既欣赏黄君汉为人豪爽直接的性格。还有被人挖苦一顿,好心没有得到好报的委屈和愤怒。搬屁股亲嘴。天底下还真有这样不知香臭好歹的人? 顺手取下悬挂在马镫的陨铁锏,紧握手中,双臂一晃,锏锏相撞,发出响亮的声音。秦琼大喝,言语间对他已不再客气,怒道:“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既然你想找死,那就提头来见!” 黄君汉冷冷笑道:“对嘛。这样才够爷们!”说完,取枪架住袭来的双锏,二人你一招我一式的大战起来。 秦琼与他过了十余招,暗暗心惊。黄君汉名不见经传,本事倒是不小。自己使上全身的力量,又运锏如风,若是普通人。十个八个也早已落败。他竟然全部接下自己的招式,丝毫不见落下风的意思。真不能小瞧了他。 黄君汉心中也是暗自惊骇。此人年龄不大,力大如牛,十余招下来,自己两条胳膊微微发酸发涨,若是寻常武夫。哪有这般勇武和神力?大隋府兵里面什么时候崛起这样一条好汉?不能大意,大意必定吃亏。 正想着,秦琼的双锏夹着冷风自头顶直砸下来,这下要给揍结实了,脑袋非得变成烂西瓜。少说也得头上冒油。黄君汉不敢大意,急忙架起长枪。硬接了他一招。 三只兵器相撞,发出震耳的“当啷”巨响,两边士兵离得近的,只觉得耳朵内一阵嗡嗡声,像两个惊天炸雷响在头顶。许多人不由自主的一缩脖子,往后退了几步。 黄君汉硬接秦琼一招,不等秦琼撤回双锏,立刻掉转枪头,锋利的长矛尖对准李栋前胸就是一枪。 秦琼的锏长四尺一,黄君汉的枪长十八尺,又称丈八蛇矛。长矛挥舞开了,秦琼只能站在丈八外的地方和他对决,四尺长的锏怎也捞不到黄君汉的身体。只能睁眼受欺负,只有被动挨打的份。 俗语说“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秦琼和黄君汉对决,只能采取贴身打法,绝然不能被逼开。双方一旦拉开距离,再想凑近贴身对打,便没那么容易了。 秦琼侧身闪过枪头,在阳光照射下枪尖发出冷冷寒光,光夺双目。与此同时,秦琼急撤双锏,从内向外用力一挡,荡开黄君汉的长枪,解除了面临的危险。 秦琼刚想出一口气缓缓心中的紧张,黄君汉的枪尾横着又扫过来。枪头被荡开了,枪尾却可以当棍使。枪就这有这样,既可当剑刺杀敌身,还可以当棍棒砸、扫、挑。 黄君汉在力气上虽然比不上秦琼,但凭手中武器比他的武器长这巨大的优势,专门拣秦琼的短处进攻,不给他留半丝喘息的机会。一旦长枪舞开了,周围五六米之内近不了人,秦琼就算失败了,只有坐等挨打的份。 秦琼手中的锏有两把,一把挡住枪尾横扫,一把直取黄君汉的胸口。这是用“围魏救赵”的方法逼迫黄君汉不得不放弃进攻转成防守。 黄君汉的枪尾刚被挡住,一把锏便递到胸间,两人之间的距离短,秦琼力气大,速度又快,使他防不胜防。刻不容发之际,黄君汉只得仰面直躺在马背上,便秦琼的单锏走空,离他的身体只有一尺左右斜插过去。 这时,挡着长枪的锏就空了出来,秦琼也没给他缓和之机,另一把锏又砸了下来。 黄君汉已经躺在马背上了,这次无处可躲,无处可藏。只得将枪横起来,像举重一般举起,迎着秦琼的锏硬接一招。 锏与枪相接,秦琼只用了八成的力气,饶是如此,枪杆也被强大的力量压弯成一张弓的形状。黄君汉还没有来得及采取措施,秦琼第二只锏又抡圆了恶狠狠的砸下来。这次枪杆又向下弯了一层,锏尖离黄君汉的鼻子只有一拳的距离。 二人骑在马上,不停的旋转,秦琼暗中又加了一重力气,黄君汉双臂用力,使劲向上挺。二人就对峙起来,你压我挺,像拉锯似的来来回回过招。 后来,秦琼又把了一把力气,全力以赴,锏尖越压越低,马上就要挨到黄君汉的鼻子了。他急得一身大汗,这可怎么办?力量没有秦琼大,再这样挨下去,早晚被秦琼的双锏压塌鼻子。 这时两军阵前的士兵都看呆了。这二人的招式看似平淡无奇,可招招后面都藏有余招,一不留神就是筋断骨头折的悲惨下场。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黄君汉是躺着连接两锏的,秦琼的身体距离他只有三尺远近。黄君汉稍稍想了一下,伸腿直踹秦琼的面门。两人距离够近,完全可以用腿踹。当时只是他没有想到而已。 秦琼正在用尽全身力气想压下去,突然想起临交手之前,李栋曾经交待过的,要胜中有败,败中有胜,目的是让瓦岗掳走几人,让府兵潜到内部,接近罗士信传递消息。 这时候刚好黄君汉的腿踢到,秦琼假装不及提防,当他的脚刚一沾到身体,便仰面躺下去。 黄君汉急忙起身,手中长枪一挑,便朝秦琼袭去。 秦琼知道不能再以真功夫和他过招,不然还会战胜他。假装身上被他踢伤,前半身俯在马背上,用力一拍马脖子,败下阵去。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秦琼和黄君汉只要保持近身距离,长枪便不能发挥全部的优势。秦琼一逃,二人拉开距离,黄君汉便可以发挥自己的强处了,挺枪纵马直冲过去。 两边的队伍都紧握武器,瞪双眼紧盯,就等领军主将打完以后趁机冲杀。瓦岗军一见黄君汉挺枪在秦琼身后直追,便集体大吼一声“杀啊!”潮水一般向府兵冲去。 府兵提心吊胆看两人打斗,见秦琼败下阵,也不管真假,率先掉头逃跑。瓦岗趁势追来,跑得慢的被瓦岗军揪住,十几个喽罗上去群殴,一会就给揍得没气。 李栋一直看二人打斗,发现秦琼占上风还微有担心,怕他忘了事先交待,把事情办砸了。见到秦琼突然掉转马头逃了回来,心里大喜,终于完成任务了。这个败出人意料,不会让人觉得假装的。如此这般,他也转头逃跑。 瓦岗军冲在府兵身后,连掳带杀,府兵损失了近百人。黄君汉想一举将府兵击败,这时山上响起了鸣锣声,只得捡一些府兵丢在地上的辎重物品,愤愤退回瓦岗。 李栋和秦琼数点兵马,发现几乎没损失什么。辎重也是命令部分府兵故意抛下的,以显自己一方确实战败,不让瓦岗军看出破绽。 黄君汉回到瓦岗寨的聚义厅,语气里带着不满质问翟让为何鸣金收兵。翟让坐在第一把交椅上,哈哈一笑,说道:“这就是你不懂了。你不担心府兵故意战败,在前面的路上埋下伏兵,将瓦岗众兄弟彻底收了去?” 翟让的意思是见好就好,只要给府兵一个教训,让他们认识到瓦岗寨不是那么容易收服的就行了。瓦岗寨毕竟还是小地方,前有王世充战败,三天不到又来了一拔府兵,吃不住车轮般作战,要懂得保存实力。 黄君汉这才明白,称赞翟让的策略有远见。一挥手,叫喽罗们把掳来的辎重和府兵带到厅前。 翟让十分重视,亲自走下来,到厅前吩咐喽罗给府兵松绑,并说:“你们也是身不由己,和我一样都是被逼为寇。我不为难你们,想回家的发一两路费,想留下来,大家大口吃肉大称分金。但有一条,绝不能再回去做府兵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
第219:钢对钢两受伤 王世充的营寨扎在瓦岗山下的小屯村附近,而李栋的府兵所在地,在姚寨村一带。两座军营相距还有三里,营内火把星星点点,在夜间看得很清楚,整整齐齐的丝毫不乱。 李栋揣摩不透王世充搞什么鬼。大老远的带府兵奔过来,三天了却没和瓦岗开战。瓦岗众首领也是糊涂,大隋府兵兵临城下,战火烧到眉毛边,还稳坐山寨之内不主动出击,难道想让王世充主动退兵? 这岂不是天大的笑话!专门来打你的,还会主动缩回去? 李栋想派人探听消息,又考虑跑了很远的路,深更半夜人困马乏,万一沟通不利,被营内府兵发现,当作奸细处置就得不偿失了。还是等天亮以后,再派人问一问到底怎么回事。 李栋也没有往深处去想,带兵悄悄扎下营寨,所有人都休息了。 第二天,李栋刚刚起来,便有府兵急匆匆的跑来,气喘吁吁地说,昨晚见到的营寨,从外面看是大隋府兵的,实际已经不是大隋的人了。 李栋一时没有明白府兵到底什么意思,便要他再说一遍。那府兵长出几口气,慢慢缓过来劲,抹了一把因为跑得过快而出的汗,又讲了一遍。 原来,在昨晚赶到以前,王世充已经和瓦岗交过战了。只是王世充被打败了,而且是惨败而归。几乎是一个人逃跑的。其余的人全被掳到山寨去了。 昨晚的营寨是空的,瓦岗只派极少数喽罗守在那里。今天一大早。瓦岗派喽罗已经把营帐的辎重全部搬到山上去了。 李栋大惊失色。王世充虽是脓胞,不至于这么不经打啊!从大海寺到瓦岗寨。二百余里的长路,几乎没听沿途老百姓议论,这里曾发生阵仗。除非王世充麻痹大意被人袭了老巢,连反抗之力也没有,就龟缩回洛阳城了。 罗士信可是我的人,借你用一用而已,你败了倒是说一声。连声招呼也不打,败就败了。人也没了,有这样处理的么?借给你的东西丢了,装死卖哑吧? 李栋当时就来气,虽然生气也于事无补,毕竟罗士信及一帮子府兵被人掳去了,得想办法把他们救出来。 放下手里的事,李栋信步走出营帐。一片高山横着挡住了视线。 山倒不是太高,也就几百米的样子,可是山连山,岭连岭,到处都是深不见人的密林,冬季树上没有枝叶。可也密密麻麻的看不清山的面目。在这样的环境里布下伏兵,纵使天神下凡也捉襟见肘,难以取胜。 山不高,但山峰险峻,像笔杆一般陡直而下。山与山之间缝隙十分狭窄,能让府兵通过的地方只有几丈宽。如果从山顶往山下扔石块。府兵几无可以藏身,只能以血肉之躯硬抗。败是一定的,且败得很惨很惨。 易守难攻,即便如此。李栋越看越心惊,无怪府兵屡次剿灭,瓦岗都能毅立不倒。直到瓦岗夺取荥阳攻占兴洛仓以后,才在平原一带被打败。这瓦岗山天生便是落草为寇的安乐窝。 李栋本来想坐拣王世充和瓦岗寨的现行便宜,王世充太不经打了,等于自己主动闯上门来,单独剿灭瓦岗寨。偏偏瓦岗山又这般奇峻,易守难攻,若是拿不下来,岂不是被王世充耻笑,被裴氏父子耻笑,被天下人耻笑? 府兵已经来了,再想退回去,更惹人笑话。传出去还不被人说成连与瓦岗血拼一场的勇气也没有,罗士信也落在瓦岗手里,这可怎么办? 这时,秦琼来到李栋身边,看着遍地的奇山险峰,长叹一口气道:“这是一场硬仗,很难取胜。箭在弦上,但又不能不打。打还必需打胜,败了还不如直接退回荥阳。” 李栋瞟一眼秦琼,沉重点点头,说道:“要想胜瓦岗只有一个办法,引蛇出洞。他们失去瓦岗诸峰的天然屏嶂的保护,就像鸟儿失去了翅膀,再也不能飞翔,就像鱼儿失去了水,再也不能任意游动。只是这引蛇出洞的东西,要足够诱惑才行。不然他们绝不会冒险离开安乐之地。” 秦琼说道:“这便是兵书上讲过的死地。地形对敌军有利对我们不利,我们便要将死地变成活地,置之死地而后生。其实除了引蛇出洞之外,还有一个办法可以实施。” “哦?”李栋惊讶地望了一眼秦琼,眼光之中的神情非常复杂。这个以前只能听自己讲解排兵布阵的大将军,隋唐交会之际的战神,难道遇到瓦岗会激发了他的潜能?竟然有比自己更为高明的计策? 李栋问道:“叔宝兄有何奇谋,不防说出来让我领会一下。” 秦琼真的有比自己更精妙的方法,以后自己在带军方面可以省一些力气,用更多的功夫去考虑作战以外的事情。 “可以派人混进瓦岗,从内部攻破他,使他内部产生混乱,便不攻自破。甚至可以不费一兵一卒起到良好的效果。”秦琼自信满满地望着眼前的冬景对李栋说。 这倒是个不错的办法。派谁去合适?怎么取信于瓦岗?这是令人头疼的。这时李栋自然就想到了李密和罗士信。虽然他脑筋不太好使,可呆在瓦岗一定不如在自己营内自由。如果能和瓦岗打上一仗,假装被他们俘获一些府兵,向他们主动投降,趁机接近罗士信,劝降他趁机把消息传出来,也不失一个好的办法。 最好让诈降的府兵通过李密安排,此人胸有韬略,与罗士信一文一武,相得益彰,简直就是绝配。等他们二人的计策布置全了,然后引蛇出洞,趁势而导之,不愁瓦岗不破。就这么办了。李栋下定了决心。 李栋开心地笑了,拍了拍秦琼的肩膀,亲切地说:“叔宝兄越来越有战神的味道了。” 秦琼客气几句,也非常得意。 李栋说:“眼下非要先和瓦岗打一仗,但是不能打败仗。如果败得很容易,会给他们一种胜得太容易的感觉。这样对以后攻取瓦岗不利。让瓦岗败中有胜,胜中有败,让他们自己也搞不清楚,这一仗到底是胜了还是败了。只有这种情况下,派出去诈降的府兵才能不被人怀疑,才能起到内线的效果。” 秦琼稍一思考便明白了其中的道理。李栋是想派府兵到瓦岗内部,按照自己的方法去做。便说道:“这些事情交给我来办吧,我帐前现在有几个铁杆死士,粉身碎骨全不怕,只求能立一件大功劳。” 李栋想想自己身边也没有几个能如此铁心的府兵,毕竟这些人全是从于仲文那里调出来的兵,时间还不长久,与部下还没有充分的融合。也只有依靠秦琼的人了。相信他不会令自己失望。 早饭毕,李栋秦琼点了五千人马,其余的府兵留在营内,严阵以待,没有李栋的号令任何人都不能出营迎敌。 战鼓擂响,惊天动地,整个山内都是回音,似乎有无数个战鼓在敲响。声音很快传到瓦岗山内。 翟让等一帮首领听说又来了一大拔府兵,在山下叫敌骂阵,便派出喽罗到山下打探。喽罗探明山下大致情况,回到聚义厅内,告诉翟让,说山下的人打的旗号是李。大概是大海寺的李栋攻来了。 王伯当和单雄信,以及李密等当时就心惊肉跳起来。李栋的名字,在他们几个人眼中,已经和死神联系在一起了。因为李栋手中有一把神鬼莫测的兵器。虽然他们拿到了另外一把,但时间紧促,材料还没有全部准备齐,更别提打制这样的兵器了。 跟随翟让上山的黄君汉,倒没领教过神奇兵器的威力,这时站出来主动请求引兵五千与李栋对决。翟让再三叮嘱,只能胜不许败,在自家门口被人打败了,山寨所有人都危险了。 在山寨内准备齐全作战的准备,黄群汉便下了山。来到山下,排成两列,往对面打量隋军的布置。 李栋这时也在打量黄群汉,见此人中等年龄,满脸的严肃,板板正正的倒不像是匪徒,与印象中的瓦岗众英雄一个也对不上号,一时想不起来瓦岗还有这样一个人物。 秦琼以不容反驳的语气请求:“这一战就交给为兄吧,你在后面观敌了阵。” 李栋刚答应一声,秦琼便迫不及待的拍马直冲过去。 秦琼与黄群汉打个照面,相互通报姓名。秦琼见他十分板正,便问道:“朝廷正在用人之时,如果你现在就下马投降,还可以保你一个校尉之职。千万不要倒行逆施,给自己也给瓦岗一众百姓带来灭顶之灾。” 那黄君汉一笑,轻蔑称说:“黄某在进瓦岗以前,倒是洛阳的军曹。吃的也是朝廷的俸禄。可惜啊,大隋才是真正的倒行逆施,民不聊生,背井离乡。黄某人有心为百姓做些自己想做的事,反而被冠以逆贼之名。这岂不是全天下最大的笑话?”(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
第213节:恶人王世充 李密慌慌张张逃出大海寺,来到密林里,把从盗来的手枪,交给王伯当,叮嘱他火速赶回瓦岗,转交翟让首领,安排大批能工巧匠,尽快制作出一批,配给瓦岗的义军们。 王伯当见到手枪,看一看与昨天打伤自己的兵器一模一样,不禁喜出望外,骑快马掉转方向,往瓦岗赶回。 李密则按原路返回,如法炮制,跳进寺内,回到禅房,见李栋还在昏睡之中,盖被子继续睡觉,假装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李栋鼾声如雷,照睡不误,根本不知道已经发生了,足以使整个历史走向发生偏转的大事件。 鸡叫数遍,东方泛白,天色刚蒙蒙亮,寺内僧众起床做早课。李栋翻身起来,眼睛有些红肿,有些惺松,伸一个长长的懒腰,轻声嘀咕:“昨晚喝得太多了。冷落了远道而来的法主,真是大不敬之罪。” 说话间见李密仍然香睡,自己先笑了,心想,难道昨晚他比我醉得还要厉害?现在还没有醒过来。李栋便悄悄推开门走了出去。在禅房外面空地上,伸胳膊踢腿活动筋骨。 不一会儿,秦琼和罗士信身穿全副盔甲,很平静地走过来。 “事情都办好了?”李栋继续打着拳,头也不扭地问。 “放心吧,一切顺利,只等接下来的事情了。”秦琼回道。稍稍停顿一下,又问:“你觉得这样的确行得通?万无一失?” 李栋点点头,说道:“这事就不用你操心了。实在不行。我亲自赶去。” 他们谈话时,李密在室内听得一清二楚。心中十分疑惑。其实李栋一起床,他就醒了过来。但昨晚做了愧心事,不敢和李栋一道起来。现在听李栋说话十分平和,和昨天一般无二,作为一名带兵将军,昨天晚上丢了东西,起床以后,怎么一声也不吭?令人奇怪的是。也不检查那兵器是否还在怀里。 心里按耐不住,迅速穿衣起来,赶到外面。李密接过话茬说道:“遇到什么事了?要亲自赶去?难道要把我丢在这里,被罗士信这傻小子撕成碎片?” 李栋一怔,转身看着李密,笑着说道:“我们准备到虎牢关,拜访裴仁基。质问他在前天的大海寺之战,接到张通守的救援信,为何不出面助战。要治他的误军之罪。” 李密提着的心这才慢慢放下来,他还以为昨晚的事被发现了,二人是在说偷兵器。 可是李栋仍然不提兵器,李密的心里一会儿就又疑惑重重起来。李栋似乎真没发现丢东西。一直谈笑风生。 当僧人送来清淡的早饭时,与李密一边闲聊,一边吃饭,只字不提兵器的事。似乎根本没有弄丢一样。 李密有些忍不住了。因为,昨天李密提到。瓦岗寨有一个神偷儿,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东西偷走。为了给李栋一个先入为主的印象。他才说有这样一个偷儿。实际就是他自己,得到翟让要把神奇的兵器弄到手的死命令,不得不出此下策,先说一些瓦岗的实际计划,取得李栋的信任。 因为贾雄告诉过他,李栋此人的心机特别的深远,远超贾雄和李密二人。如果李密说假话,很容易被李栋察觉而有所警惕。他讲了一些真实情况以后,李栋果然上了他的当,把他当作可以同床同眠的好朋友。没料他却做下了对不起朋友的事。 现在李栋闭口不谈兵器的事,李密倒是有些坐不住了。因为稍后,他要赶回瓦岗。如果在他走了以后,李栋发现那兵器不在了,自然就会怀疑到他的头上。毕竟昨晚二人在一个房间内睡觉,东西丢了,李密的嫌疑最大。 李密便试探着问道:“你前天用的兵器到底是什么?怎如此神奇,能否借我瞧一瞧?” 李栋稍稍一怔,便道:“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只不过是我借上天的力量,对!就是昨天你讲的,借天道之力而已。既然你想看,这有什么大不了的——”说着,李栋把手伸进怀里。 李栋脸色突然变得苍白起来,呼地坐榻榻米桌前起身,喝道:“我的枪呢?我的枪到哪去了?” 李密心中默默记下那兵器的名字,叫作枪。然后想提醒李栋,是否昨晚遭瓦岗神偷算计把枪给偷走了。 李栋如释重负,长长唉了一声:“唉——昨晚真喝晕了。没有丢,那枪有些小问题,我让秦琼去修理了。哦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在密林里用的兵器,就是叫作枪,叔宝兄亲手给我打造的。这个世间,除了秦琼,再也没有他人能造得出来了。” 李密心中又惊又喜,秦琼打制这把枪,如此重要的秘密,李栋竟然也告诉了自己。但他又非常疑惑李栋所说。明明昨晚自己把枪偷走了,他怎么说让秦琼去修理了?便问:“我能否亲眼看一看?” 李栋毫不在意,说道:“这个自然是可以的,吃饭,吃饭,吃完饭自然会让你看到的。你急什么啊。” 李栋越是这样浑然不在意,李密越是心里忐忑不安。难道昨晚自己偷的假的?这不对啊。王伯当亲自看了,说不会有错,一时心里更焦急了,饭也没吃几口,只惦念着看那枪了。 吃过饭以后,二人小坐一会儿,秦琼便来到禅房,捧着那把与李密偷走的一模一样的兵器,还给李栋。然后说道:“小毛病修好了。物归原主。” 李栋看也不看,转手递给李密。 李密接过枪,仔细感觉,重量与昨晚的丝毫不差,造型也一模一样。自己明明偷走了,现在怎么又多出来一把?他脸色瞬息万变,红了樱桃,绿了芭蕉,闹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 李栋在一边看得清清楚楚,问道:“法主身体不舒服么?脸色为何这么难看?” “啊——呃——昨晚酒喝得有些高,高了……呵呵。没什么,一会就好了。”李密被李栋问得更加窘迫,心里怀疑也越来越浓。只想早些离开大海寺,赶回瓦岗,亲眼看一看,昨晚偷到手的枪是不是真枪。如果偷了一把假的,翟让还不大发雷霆,骂自己是个蠢材。 饭毕,李密深施一礼,称说:“你今天要去虎牢关拜访裴仁基,我已经把瓦岗的情况全部告诉你了。在这里呆的时间久了,难免被外人心生怀疑,这就告辞。日后若有需要的地方,我还会再来拜访你的。” 李栋客气了挽留了一会儿,见他执意要走,也没有过份的留他。便送到大海寺门口,让几名府兵护送他一段路程。 李密别过大海寺,骑马一路狂奔,下午时分赶到瓦岗,径直进了聚义厅,问翟让那枪现在哪里。 翟让一笑,大赞他办事效率,只过了一个晚上便拿到手里。并告诉他匠人正在准备材料,准备大批量制作。见到李密脸色不善,又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李密不敢说自己盗来的有可能是假兵器,找个借口出了聚义厅,去到山寨里打制兵器的铁匠铺里。那枪果然在,拿到手里仔细察看,与李栋手中的枪一般无二,心里才放心。兴许秦琼给李栋打造了两把呢? 想到这里,李密虽然有所放心,可是左右觉得李栋丢了东西仍然谈笑自若,似乎不大正常。左思右想,闹不明白,只得摇头,在心里安慰自己:“管他呢,只要拿到手的是真枪就行。” 李栋和秦琼等正要带着府兵往虎牢关去,大海寺外的斥候突然闯进来禀报:“报右翊卫大将军,江都郡丞王世充求见。” 李栋听了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反问:“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江都郡丞王世充现在大海寺外,有要事求见右翊卫大将军。见还是不见?” “哦???王世充?”李栋心里狐疑重重。他怎么突然来了?他在江都不是呆得好好的?为何在这个时候赶到了? 王世充这人阴险而狡诈,言而无信,生性多疑而且小肚鸡肠。若不是对杨广一味拍马屁,祸乱君心,大隋也不会败得那么快。 杨广喜欢奢华,他便极力讨好,建议杨广去江都的路上,让沿途一百里的郡县,全部要呈现珍奇古玩等天下华丽的宝物。一些官吏趁机中饱私囊,从老百姓手中掠夺以后,没有上交杨广,再是自己留下了。有些人为了讨好王世充,便把一些宝贝送到他府中。 这还不算是最可恶的。可恶的是,大隋江山汲汲可危,义军蜂涌不绝。他和宇文化及把持朝政和内臣太监,天天在杨广身边溜须拍马,阿谀奉承,言称天下形势一片大好。 一个宫女实在看不下去,把实情告诉了杨广。结果杨广向王世充问话时,王世充还反咬一嘴,说宫女与亲兵私通,私下里想与亲兵逃出皇宫,从此脱去奴仆籍,想恢复平民的身份。 杨广大怒,连让宫女当面对质的机会都没给,就给杀掉了。那名遭受诬陷的亲兵大骂王世充,竟被扒皮点了天灯。点天灯就是把人点着活活烧死,王世充杀人的手段非常惨无人道。(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
第一百九十六章 曲端的悲剧 完颜杲倾全力配合完颜宗翰的夜战计划是王晨没有想到的,不过他并没有在今晚夜色降临的时候,派主力大军偷袭正面的完颜宗翰部,也没想过通过夜袭就彻底击溃完颜宗翰的人马,他只是想给金人造成一定的威压,让他们一个晚上就在提心吊胆,疲于应付,慢慢摧毁金人的士气。 他派部在夜间持续对金军骚扰的另外一个想法就是掩护岳飞、张宪、李彦仙、赵立等部顺利穿插到金军后部,不至于让这几部人马遭遇意外。只要有另外人的马牵制住金人,那这几部绕远道迂回到金人后面的人马,能安全通过金人控制区域的可能性就大增。 但王晨想不到的是,完颜宗翰的特别安排让这几部人马的行动计划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影响。就在这几位将领率部秘密出发的时候,金人的夜袭活动也开始了,而且他们的行动很隐蔽。 王晨在天将黑完全收缩战线后,命令吴璘还有刘錡、张撝,与已经出战的陈淬父子、曲端等将一道,对金人大营进行连续的骚扰,尽量不让金人有机会做出应对之举措,并不让他们在晚上时候有充分休息时间,让金人一个晚上都在提心吊胆中度过,这样的话会给金人的士气造成很大的打击。 在接到命令后,吴璘、刘錡、张撝等将忙去做准备了,而陈淬父子、曲端则按王晨的吩咐,对金人大营展开似是而非的骚扰战。这些将领当中,数曲端最卖力,他非常想在夜袭战中立下奇功,证明自己的能力,让其他将领对他刮目相看。 在西军的时候,曲端的战功是不错的,但在归到王晨麾下后。他并没有立下足以傲众的功劳。与岳飞、韩世忠、陈淬等人相比,他的战功完全不值得一提。特别是上次作为先锋人马行进,还曾被金人偷袭,差点大败,更让他脸面受损,也被王晨及其他将领看轻。 自那次遭遇金人的突袭,损失惨重后,他脸面受损的同时也暗暗发誓,一定要找机会好好证明一下自己的能力,决不能让王晨拿老眼光看他。也不能在其他将领面前矮了头。 这次超大规模的战斗后,王晨派他与陈淬父子一道,最先对金人展开袭扰,曲端自然不会错失这种大展身手的机会。王晨在下达命令的时候,也曾告诉过他,今天晚上的袭扰战,亦真亦假。只要有机会,必须要给金人以重击。他牢记王晨的这句吩咐,心里也暗暗下决心。今天晚上如果不打一场漂亮战,决不罢兵,一个晚上都要战斗下去。 他也将这份决心传达给了麾下的将士,令他们作战时候。必须奋勇向前,决不能有任何人有退缩的表现,不然军法从事。曲端麾下的将士有一大批是从西军来的,这些人也与曲端一道。一直心里郁闷,他们都想以一场巨大的胜利来证明自己的能力,因此曲端这样的命令也得到了他们的赞同。誓言即使战死沙场,也决不后退一步。 在天完全黑后,原本与陈淬儿子陈仲刚相互掩护前进的曲端,找准了一个机会,成功地袭杀了一队金人的侦骑,直往金人大营的西北侧面方向杀过去,想打一场漂亮的夜袭战。 袭杀这支金人的侦骑,曲端部非常干净利落,几乎没费什么力气,也没闹出大的动静。曲端以为,这一记漂亮的“开门红”,可以给他们带来好运。 但曲端怎么也没想到,这支金人的侦骑却是完颜宗弼出的诱饵,目的就是引诱夜袭的宋军往他设下的伏击圈而去。完颜宗弼在行动的时候,派出的侦骑发现了快速而来的曲端部,于是马上改变了行动的计划,准备伏击这部宋军。 曲端派出的侦骑大部被金人袭杀,其他幸免者并没遭遇到夜间行动的完颜宗弼部,曲端的悲剧也就从他自信心进一步膨胀的时候开始。 就在曲端命令麾下人马快速往那片已经可以看到轮廓的金人右侧面的前锋军营冲击的时候,突然从两侧稍高的山坡后面射来一阵密集的箭雨。快速冲击中的大宋军队遭到完颜宗弼部射出的箭雨打击后,许多士兵被射落马下。冲锋在阵中的曲端前锋也中了一箭,幸好有铠甲挡着,只是一点皮外伤,座下的战马也没被射中。 “将军,我们中了金人的埋伏,”一名幸免于难的正将连滚带爬地跑回来报告。 “都给我往前冲,决不能后退,不然我们肯定会全军覆灭,马上还击,”曲端恶狠狠地命令大宋军队将士用一切武器还击,严令不得后退,并派人快速通传侧后的陈仲刚部,让其尽快支援。 同时曲端也马上派人马回去求救,他要传令的军士无论遇到何部人马,都要将情况告诉。 曲端虽然高傲,但他知道战场上事情的轻重。 己部遭到金军的伏击,看四周的情况金军数量不少,要是他硬挺着,那很可能遭遇重创,甚至全军覆灭都有可能。要是有友军的支援,那他还可以借着友军的帮助打个反击,反败为胜都有可能。 在曲端的命令下,大宋军队将士没有任何的后退,将士们都是死命地往前冲击,并不断地引箭还击或者扔手雷。曲端自己也不顾安危,率领将士们往金人冒出来的地方冲去,想尽量缩短两部的距离,不给金人居高临下射击的机会。 没有抛投机,将士们所携带的手雷能扔的距离不远,需要抵近攻击才能给金人带来麻烦。 金人的箭矢好像并不多,几阵射击后即稀疏了,大宋军队将士所穿的铠甲也起了很大的防护作用。作战开始前,曲端也做了特别的安排,命令身穿防护性能良好的将士在前面冲锋。而金人在暗夜中视线不好,射出的箭并没什么瞄准,大多都是胡乱射击,冲在前面那些被射中的将士还有不少很幸运地只是负伤,或者连伤都没有。不过身下坐骑被射中者不少,被射下马的军士处境都不太妙。 金人不多的几阵箭矢射击后,几声号角响起,从两侧山坡后面冲过来成片的军士,大声叫喊着,往大宋军队阵中冲杀过去。面对金人如此多兵力的冲击,大宋军队阵中出现了稍稍的慌乱,但在几名退缩的军士被斩下马后,没有人敢再逃跑,全都在各自将领们的带领下,迎着冲了过去。 金人体力还算充沛,曲端所领的大宋军队士兵经过连续的战斗,体力要差一点,但满身是疲惫的大宋军队将士士气挺盛,虽然是遭受伏击,在稍许的慌乱后也立即组织起队形反击金人的冲杀。 曲端麾下的几名都统官及正将各自带领部下,迎着金人冲上去,他们相信,援军很快就可以抵达的。无论是曲端,还是他麾下的将领都认为,这场战役我军的数量优势是很明显的,完全不会有捉襟见肘的情况出现,只要回去求救的军士将消息传递回去,支援马上就会来到。 现在他们只要坚持住就行,千万不能溃败,要是溃败,那救援人马来了,情况也很难改变。 曲端心里的怒火不知道有多盛,他没想到自己的运气这么差,想打一场漂亮的战事,但机会总不给他,又不小心中了金人的伏击,如果再落败,那他再也不要想有出头之日了。 因此他只有拼死力战这唯一的选择。 “将军小心,”随着身边亲卫的猛喊声,正将一名金军军士敲下马的曲端快速转过头,看到一名金人正挥舞着战刀快速向他冲过来,身边的几名亲卫正与金军军士对杀,一时来不及救援。 这名金军军士应该是看到这个机会,才不顾一切地冲过来的。 “找死,”怒气更甚的曲端大喊道,挥过手中的长槊,一记大力的侧击就把这名金人脑袋敲开花,接着又有另一名冲过来的金人被扫落马下,倒地而死。 “啊……”一声惨叫传来,却是曲端的一名亲卫被金人刀砍中左臂,鲜血直流,但这名亲卫还是用手中的刀把这名金人斩杀在地,并挥舞着刀继续战斗。不过很快就被另外一名金人砍死在地。 “嗖!”远处射来一箭,射中曲端的坐骑,战马痛苦地长嘶一声,跪在地上,把曲端掀翻在地,曲端满是狼狈地从地上起来,顺手打死一名试图冲上来的金人,并以非常敏捷的速度跳上已经阵亡的一名士兵留下的战马上,继续战斗。 冲过来的金人有增无减,大宋军队士兵继续死战不退,倒下的士兵不断地增多。 “将军,这支金军数量不少,远比我们多!”一名正将在击毙一名金军军士,看到边上没有敌人时,趁势对着边上正杀的起劲的曲端大喊道,“将军,我们怎么办?” “收缩队形,死战不退,”曲端的倔脾气上来了,继续下达死战不退的命令。 话刚说完,又有几名冲过来的金人被曲端扫落马下。 曲端都已经多处负伤,身下的坐骑也都已经倒毙,但还是粗着嗓门指挥所部的人马拼死抵抗,挥舞着手中的长槊,不断地有金人死在他们的槊下,有许多大宋军队士兵阵亡,他身旁死命护卫的亲卫也倒下了好多名。 形势对大宋军队越来越不利……(未完待续。。)
第207节:鏖战惨人寰 瓦岗义军在密林外前仆后继,团团包围罗士信,不使他冲进密林拯救张须陀。罗士信急得满身大汗左冲右突,把面前的喽罗敲死一批又一批,也没能如愿冲进密林。 罗士信有两大显著特点,这两个特点且是别人不具备的。第一个特点是力大无穷,两头健牛打架,他双手一拂,能把两牛摔个仰巴叉。两只臂膀晃一晃,力愈千钧。隋唐英雄好汉中,能接他一槊的人为数不多。 第二大特点性格憨直不打弯。他骑的有马,被重重包围,又力大无穷,本可以策马回旋,然后放马猛冲,一路冲过去不就是了?他没这个脑筋,气急败坏的下马,把身上衣服全部甩掉,深秋季节,天气寒冷,他倒是光着膀子横槊直冲。 瓦岗寨的士兵虽然功夫不高,在智力水平上,却远远超过罗士信。见他行动反常,光着膀子犹如一只横行无忌的螃蟹,一时看得呆呆发愣,竟然忘掉李密事先一再叮嘱堵住罗士信的交待。 就在他们一愣神看得呆呆发傻的时候,罗士信挺起长槊,犹如猛虎转身,蛟龙摆尾,熊瞎子发怒,踏着被砸得血肉模糊的尸体,从缝隙里挤过去。当瓦岗诸士兵醒悟过来,只看到罗士信光溜溜的脊梁左晃右晃,再一晃便消失在人堆里。 罗士信冲在前面,府兵紧随其后,竟然杀出一条血路,也冲进了密林中。这次,府兵又把李密的瓦岗军包围起来。这已经是第五重包围圈了。 见到张须陀被一个黑脸秀士拦住。二人正杀得难解难分,罗士信大吼一声。地动山摇,横槊直冲过去,接下李密的招式,吼道:“通守赶快撤兵,这里由我顶住!” 张须陀年龄到低大了一圈,气力不抵年轻人,与李密血战,又加身边喽罗层出不穷。身上也冒了热汗。因为专注于与李密厮杀,身上被小喽罗砍了不少的浅伤。被汗浸润,火辣辣地发痛。 这些浅伤放在平时,天空飘来五个字“那都不是事!”但眼下形势危急,五重包围相互混战,分不清敌我,也分不清东西南北。直杀得天色黯淡,狼烟滚滚。 张须陀身经百战,特别明白,眼前的混战对双方都不利。那是伤敌一千,自伤八百的打法。必需冲到安全地带,发号施令。总体指挥,使府兵从无序规拢到有序,以有序攻打无序的瓦岗军,才能起到奇异的效果。 罗士信接住李密的招式以后,张须陀抽身出来。站在密林中稍为高一层的土岗上,举起大旗。对空长吼:“左右,一字长蛇阵!” 众府兵正在浴血奋战,忽然耳边响起通守张须陀熟悉的喊喝声,扭身打量,土岗上站着一人,浑是血,却也威风凛凛,果然张须陀。见他突出包围,众人心中都莫名兴奋起来。听到号令,赶忙按以前演练时的“一字长蛇阵”排列起来。 因在密林之中,究竟逼仄,难以尽情施展此阵的威势,又兼瓦岗军在屁股后面咬追不舍,有些府兵还没有归队,便被人砍倒在地,很是损失了一部分生力军。 府兵退出混战的包围之后,原地只留下瓦岗军,眼见他们就要被府兵,像一把长约数里的巨形长刃劈为两部分。众瓦岗军面面相觑,脸色巨变,以为末世来临。 李密和罗士信对决,根本不是敌手。还没有几个回合,罗士信的长槊扫到李密的长剑,“呛啷”一声巨响,飞上了天。李密手中没有了兵器,只得撤马逃窜。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张须陀发号施令,要府兵排起“一字长蛇阵”。李密赶忙从怀里掏出令旗,也对空长举,边逃边高声大吼:“风紧!备阵!” 众瓦岗军正在呆呆发愣之际,听到李密的吼声,像喝醉了酒被人浇了一盆冷水,刹时苏醒过来。撒脚如飞,钻入密林之中,瞬间不见了踪迹。 紧接着密从深外只得密集如敲锣打鼓,“笃笃”“梆梆”“嗖嗖”声不绝。电闪石花之际,密林内万箭齐发,一阵狂风暴雨式的箭雨铺天盖地而降。 正与秦琼大战不分胜负高低的单雄信,听到李密的号令,虚晃一招,逼退秦琼,撒马逃窜。秦琼正长舒一口气,准备喘息一下,便听箭支刺空的尖锐鸣叫声。心里知道大事不妙,急忙寻一块巨石垫背,隐身其下,堪堪然危险的躲过了箭雨袭击。 罗士信比不上秦琼的机警,却有一身蛮力,见事情不妙,把手中长槊舞起来,呈前八字后八字,护住周身上下,舞了个风雨不透。一刻功夫,罗士信身边脚下箭支落了厚厚的一层。 大隋府兵刚刚排好“一字长蛇阵”,张须陀还没有来得及下令发起总攻,瓦岗军便形如魔鬼,从眼前突地消失。眨眼间侍立密林正中的府兵,便成了众矢之的,变成了活生生的箭靶子。 一阵箭雨过后,众府兵哭爹叫娘唤儿子,被乱箭射死近半。一阵狂风吹来,密林内阴风恻恻,众府兵的一片哭嚎声,听起来犹如阴曹冥府十八层地狱,令人不寒而栗,全身直起鸡皮疙瘩。 府兵损失惨重,张须陀见了脸色刷白,这次精心安排的阵势没有捞到好不说,还坑害了自己人。张须陀又急又气,怒火攻心,只觉得胸口一阵翻江倒海,忍耐不住,脖子一腥,仰天喷涌一口鲜血“噗!” 血雨弥空,在惨淡的日光照射下,犹如一道美丽的罗刹彩虹。只不过这道血虹却是无数个年轻的生灵搭建而成,不渡生人,只渡鬼魂,端的是让人目眦尽裂,脸色巨变,两股战战,几乎要撒腿开溜。 张须陀来不及顾惜自己的残躯,又高吼一声:“八卦阵!” 府兵在箭雨之中,艰难更换阵形。这个阵形自然是圆形阵。府兵背靠背,脸朝外,举起盾牌,举起刀枪,甚至有些人慌不择路,饥不择食般举起脚下的尸体,不论是友军的还是敌军的,管不了那么多,先挡在身前,保住小命要紧。 这样以来,抵挡了一阵又一阵箭雨的袭击。总算是保留了大部分府兵的生命。 瓦岗军占尽上风,李密脸上得意非凡,见张须陀摆起了“八卦阵”对抗箭雨,府兵被压得抬不起头。他手中令旗高举,又喝一声:“众兄弟,生擒张须陀就在眼前,冲上去,杀!” 话音刚落,箭雨立止,瓦岗军纷纷从林子里现身,咆哮着,挥舞着,面目狰狞,如饿狼觅食,又如恶鬼扑身,旋风般直冲到府兵阵前,举起兵刃,毫不留情就砍了下去。 耳中传出兵刃噬咬骨头的“格格”清脆声,令人毛骨悚然,头皮发炸。 “杀!”张须陀手势一换,高呼府兵奋起反击。 两支军队,作困兽犹斗,成双成对儿战成一处。直杀得日月为之变色,山河为之战栗,万物为之心惊肉跳。 张须陀见府兵不占上风,从土岗上跳下来,挥起手中的大刀,再次冲进杀阵之中。这时,秦琼也起身重新杀入阵内,罗士信随即也冲了进去。 单雄信,王伯当,李密等人也加入了战斗。 这是一场惨烈的战斗,一场惨绝人寰的拼杀,一场势均力敌的血拼!无关正义,无关仇恨,只是各为其主,各保生命。只有活下去,不被杀死,才能称得上胜利。但双方都杀红了眼睛,都不肯后退一步。 张须陀一生征战,从没有落过败迹。这是一场硬仗,苦仗,他绝不允许让自己一世英明,在李密小儿手中陨落丧失。 李密等瓦岗军,不甘心于只窝居于瓦岗寨,而是心怀大志野心,吞拼大隋江山,建立自己流传千古的基业。荥阳地理位置十分重要,此战可谓是“务陇望蜀”之战,绝不能轻易言败。要不然瓦岗也不会大小战役败了三十余场,仍然不肯放弃。 两方统帅不肯撤兵,士兵们只能紧咬牙关硬撑到底。血,流了一身一地,骨头,碎了一地一身,尸体早就踩在脚,已经变成肉泥。数万兵马,在方圆数里的林子里,几乎全部阵亡。 战争,自古以来便是这样残酷,这样不讲情理,而和平并不是想像的那般容易。 李密也好,张须陀也罢,到这时候已经杀红了眼睛,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杀! 双方正杀得精疲力竭,冷汗直流时,林外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 张须陀冷眼旁观,心中惊惧连连。如果是瓦岗军的救援赶到,再加入战团,府兵已经血战小半天,体力不支的情况下,唯有等死。这下势必全军阵亡,血本无归。 李密也唬得心跳如鼓,脸色雪白。如果是大隋府兵赶到,眼前这种情况,插翅难逃,势必被府兵擒了去。如此与府兵血战,将来一定会被张须陀大卸八块点了天灯。 张须陀和李密二人都不知道突然降临的队伍到底属于哪方,都怕得要死。因为他们都知道,脚步整齐,说明此人军令严格,带兵一定是好手。(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
第206节:大海寺之战 一路提防很久,张须陀也没遇到瓦岗伏兵,便大意地放松了警惕心。以为大海寺附近,也没有任何危险,他便没让府兵放慢速度,等一等秦琼和罗士信等大部队赶上来以后共同进发,而是率领着少量府兵独自紧追下去。 张须陀刚刚踏入林子,林子里便杀声四起,旌旗飘扬,一支队伍从密林里冲出来,将府兵团团包围。 为首之人正是单雄信,身穿甲袍,星目虎威,骑一匹健马,手拎精钢长槊,横身拦住去路。与此同时,王伯当率领一千瓦岗义兵,截断张须陀后续府兵,使其不能首尾相顾。 张须陀大吃一惊,终日打鹰,用这等俗套的伏兵之计,战败了不知多少英雄好汉。没料今天稀里糊涂的,竟然闯进了别人的圈套,看样子今天要反被鹰给啄眼了。 镇静下来以后,张须陀发现,单雄信手下瓦岗兵并不多,也就千余人左右。身上的兵服什么颜色都有,一看就是一群乌合之众。截断退路的王伯当,手下所带人马也不多。瓦岗义军已经被自己战败三十余次,对自己是闻风丧胆,还敢与自己直面对决? 直到这时候,张须陀仍然没有意识他,他的对手李密,是一个雄才大略的人。屡次战败三十余次,若是常人早就倒戈投降了;可是李密,屡败屡战,通过三十余次对决,熟练掌握了张须陀的用兵之计;若非勇气超人,若非胸有成竹。还怎敢再战? 晃一晃手中精钢长槊,单雄信仰天长笑。笑了多时,止住笑声称道:“狗贼!你已被包围了!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死忌,还不快快下马受死,等待何时?” 张须陀虽然内心震惊无比,脸上却不带出来丝毫胆怯之意,勒马在原地打转,同样冷笑不止:“小小蟊贼,本事不大。口气倒是不小。就凭你这三脚猫,鬼域伎俩功夫,还想留下本将?哈哈哈!”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看我今天不取你项上人头!”单雄信说话间便冲向张须陀。 隋唐时期有十三位猛将,张须陀和单雄信二人都位列其中,分别是:麦铁杖,张须陀。杜伏威,秦琼,尉迟恭,程咬金,罗士信,单雄信。薛万均,薛万举,哥舒瀚,南济云,白郝德。 麦铁杖攻打高句丽时。误中奸人诡计,血战而亡。他死以后。现在大隋第一猛将,张须陀可谓是实至名归,当仁不让。单雄信排名虽然靠后,实力也不容小觑。张须陀想在三招两式内战败他,几乎是不可能的。而二人拖延的时间越久,对张须陀越是不利。 身为大隋府兵统帅,被人包围在密林深处,不有效的整体指挥,府兵便像没了头的苍蝇,只本能的血战死战。一旦没有了章法,胡乱打一气,结局不言自明,肯定以惨败收场。 在嘴皮上二人谁也说服不了对方,那就只在在手上见真功夫了。在大海寺一战,单雄信带的是精兵、伏兵,以逸待劳,守株待兔,专门对付张须陀。张须陀带领府兵,火速赶了十里路,兵士们有些喘粗气。再加上陷入了对方的包围圈,兵士心里惊惶害怕,在士气方面落后瓦岗寨的义军。 也就是张须陀身经百战,经验老道,临危而不惧,挥舞手中大刀来战单雄信。二人的部属也战成一团,密林里刀光剑影,烟尘弥漫,喊杀声震耳欲聋。 张须陀与单雄信两马交错,刀来槊往,叮叮当当,眨眼间交手几十回合。单雄信越打越惊心,对张须陀不禁既佩服又恨之入骨。面临困境还能如此骁勇不屈,若在局势对其有利的情况下,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今天必需趁机将这个硬钉子除掉,不然以后再次遇上,自己便没有好果子吃。 瓦岗军士气高涨,把包围正中的府兵杀得那叫一个惨,断手断肢遍地都是。府兵的鲜血染红了脚下的草地,瓦岗军像群狼冲入羊群,张开血盆大嘴,东咬一嘴,西啃一嘴,紧紧咬住府兵精锐,死不松口,不让他们冲过去,解救张须陀面临的困境。这样以来,瓦岗军便取得了极大的胜算。 对付单雄信一个人,张须陀绰绰有余,不怎么费力气。可是手下的府兵却惨遭残酷屠戮,血流遍地,尸横上下,张须陀触目惊心,越战心中越扑通扑通强烈跳动。 那些被杀死的府兵,哪一个不是随着自己征战南北,血海火场,九死而一生,立下了赫赫战功?他们一天清福也没有享受,甚至有些年轻的府兵,忙于征杀,连个小娘子也没时间讨到。现在被瓦岗切菜切瓜般尽情杀戳,每死一人,张须陀便心惊肉跳一阵子。 结果,实力稳占上风的张须陀,却与远逊自己的单雄信,堪堪战成了平手。他拖延时间越久,府兵得不得有效的指挥,场面越是惨烈,被杀的人也就越多。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密林外闯入一员小将,身上盔甲锃明刷亮,手中紧握双锏,挥舞着冲进包围圈。每遇到一名瓦岗寨义军,便直取其天灵盖,一敲一个准,一锏下去,脑袋被砸得粉碎,血肉模糊。真如天神界临,金刚怒目,蛟龙出海,卧虎下山,势不可挡。 “张通守火速退出林外,这里交给末将处理!”来人正是秦琼秦叔宝,舞锏催马来到张须陀和单雄信交战的地方,大喝一声,解救张须陀突出重重包围。 张须陀正与单雄信杀得难解难分,还没来得及回话,前方又冲进一彪人马,此人脸色幽黑,手中一把精钢长剑,气势汹汹杀进密林之内。此人却是瓦岗首领李密。 年轻的时候,李密在隋帝身边担任千牛备身,论个人功夫也相当的不弱,不然凭什么做帝王的亲兵护卫?当然了,以李密的身手,和眼前三人,张须陀、秦琼、单雄信来比,他还差着老远的一截。 但行军作战,特别是两军混战的时候,需要的不止是个人身手,还需要整体协作,团体作战。李密在这方面是行家里手,绝不比张须陀差,甚至还超过他的水平。 秦琼迎战单雄信,威风凛凛,二人各舞兵器,你来我往,杀到激烈之处,密林内鼓起一阵罡风,直吹得士兵身上衣服飘荡,眼睛都难以睁开。 张须陀从战圈里刚刚撤出,一边砍杀着身边的瓦岗义军,一边想退出林外。见到李密舞剑来袭秦琼,担心秦琼以一敌二要吃亏,张须陀心肠一硬,放弃撤兵的想法,折回身又与李密战在一处。 秦琼冲回来以后,身边带有大量的府兵,两股军队混战一团,杀得不分彼此,扭转了府兵被动挨打的局面。府兵占住有利的形势也就一袋烟的时辰,李密带领瓦岗义军又杀了回来。把秦琼带来的府兵,又包围在里面。 这样以来,内核是府兵,外围是瓦岗军,再外一层是秦琼带来的府兵,最外一层是李密带来的义军。如此四重包围,形势又对府兵不利。但秦琼带来的府兵多,双方只杀了一个平手,一时半会儿谁也奈何不了谁。 这一阵子厮杀,杀得天昏地暗,风云变色,杀声直冲云霄,血流成河,尸体堆积成丘,场面尤为惨烈而壮观。但为了活下去,人人奋力拼杀,不敢有半点的疏忽大意。一不留神,就把小命交待在这两军阵前了。 李栋引一千精兵藏身大海寺内,听到寺南一里左右的密林里杀声四起,刀剑迸鸣。知道张须陀和瓦岗寨开战了,凭想像就知道,张须陀的府兵一定吃了大亏。 要拯救张须陀不被死战,此时正是大好时机,绝不容轻易错过。 暗暗检查一下怀揣的手枪,硬梆梆的还在,心里感到踏实一些。抽出身后陨铁宝剑,刺空高举,吩咐府兵到:“养兵千日,用在一时。张须陀镇守荥阳,与瓦岗血战前方密林。现在到了生死紧要关头。我等要奋力拼杀,救出张须陀等大隋兄弟府兵。哪个贪生怕死,绝不容情,别怪我下手狠,对你们不客气!” 那些府兵被安排到大海寺内,都对李栋非常有看法。离着荥阳还有十里远近,怎能在两军阵前效力?他们都在心里暗暗嘲笑李栋,嘲笑他不懂布局,是闹着玩的。 直到密林里响起刀剑铮鸣声,他们才知道,眼前的人不仅非常懂军事,而且运兵如神,似乎犹如有天神相助。一个月以前,他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知道一个月以后,大海寺附近会有一场鏖战?提前把伏兵埋好,还没有走漏任何消息? 李栋命令小兵叫来方丈,打开庙门,一千精锐骑兵,卷起一阵风,尘土飞扬向密林冲去。 这时候,罗士信被王伯当羁绊在密林北部外面,明明清楚听到林内杀声震天,却腾不开手,急得满脑门子的血泡,却无可奈何。单凭王伯当绝不是罗士信的敌手,而是瓦岗的士兵太多,杀了一比,又冲上来一批,前仆后继,不绝如织,杀之不尽,驱之不穷。(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
第193节:是不是有了 张须陀盛情邀请李栋出仕,李栋却坚决拒绝,就是父亲李浑亲自出面劝说,他也不松口。张须陀和李浑二人十分惊讶,李栋换了一个人一般,变得他们都有些不敢相认。 当时李浑十分生气,提高声音质问:“到底为什么,你倒是说个理由啊!” 张须陀究竟统帅军伍多年,考虑事情周到全面,李栋心中的一些真实意图,他连蒙带猜的,揣出一些来。 这次李栋拜堂成亲,事发突然,让人始料未及。一定是他遇到了棘手之事,困难程度之艰,阻力之大,危险程度之高前所未有。他便逃避这件事,以至不得不仓猝结婚,再以此为借口,将那件事避过去。 依李栋的聪明睿智和对战场的娴熟程度,将他逼得不得不逃避,绝不是战事,而是战事以外的。 李栋既已嗅到危险,那么自己就不能再逼迫他,也要给他留一些空间,使他冷静思考一下。 “你既然心意已决,我也不勉强你。不过老夫还想提醒一句,稍后洛阳方面将有重大的消息。多则月余,少则十数天,你仔细考虑一下,那时如何适当的拒绝才好。我们一定还有机会再见面的。” 提醒完李栋,张须陀略一抬手,抱拳告辞李栋父子二人,赶到李宅外面,准备启程回齐郡。 李浑慌忙出去恭送张须陀,李栋尾随后面,一道送到宅门口。 秦琼和罗士信二人。躲在门外一个偏僻的角落,正商量着什么事。罗士信沐浴春风。秦琼也微笑不已。二人见到张须陀出来,李浑李栋父子也送到门外,知道张须陀要回齐郡了,忙收起笑容,一前一后来到众人面前。 “二哥,什么时候回齐郡呐!”见张须陀已经上了马,李栋仍然盯在原地,丝毫没有一起走的意思。罗士信便嗡声嗡声问道。 李栋还没解释,张须陀在马背上称道:“他呀,新婚燕尔,自然要多休息一段时间了。” “不!”李栋的态度仍然很强硬:“这次是绝别。我以后……永远不再沾手军务。就此别过,彼此珍重。” 说完,不再听他们议论什么,转身径自回到院内。一转弯便不见了。 劝也不是,留也不是,李浑脸色十分尴尬,只恨恨称道:“反了天了,我就不信,还管不了他!” “县丞不必如此。给他足够的时间,让他静一静,时机成熟了,他自然出面。多日打扰,甚感不安。就此别过,有时间他日再聚。”张须陀忙劝住李浑。马鞭轻挥。催马离开李宅。 秦琼和罗士信随即也骑上马,心中疑惑,李栋怎一反常态,难道结婚让他利令智昏,还是过度贪恋安乐之乡,英雄气概尽失? 此次一别,难道便成终生遗憾?再也见不到那个英武绝代的结拜兄弟了?秦琼旋即又考虑到,他虽然不再出仕,可没拒绝让我等不要再来,只要有这个条件,早晚会把他劝说出山的。 李浑眼望众人背影渐去渐远,感动得泪眼模糊。自家这个小杂种,前辈子修了什么福份哇,郡丞亲自参加婚礼不说,还如此盛情邀请。就是我这张老脸,也倍觉荣光。 章丘县城官吏众多,请来齐郡官长的,我李浑还是第一个。唉,可惜犬子不懂事啊,令张郡丞伤心了。真是儿大不由耶,我越来越看不透他心里在想些什么了。 李浑沉重摇摇头,不由自主长唉一声,不胜唏嘘地感叹。 随后的十数日,李栋一直奇奇怪怪的,反复推测张须陀所说,十日以后洛阳方向将有重要消息究竟所指何事。连续十几天,从不同的角度推测,都没想出所以然来,后来索性也就不去想了。 这段时间,李栋的日子过得极度悠闲,在家陪陪新娘子,陪母亲郑氏唠唠闲嗑,得空到郊外转悠转悠,有时还到白云湖垂钓。白天养足精神,晚上便与陆柔一起“造人运动”。 如此过了月余,有一天早起,李栋还在昏睡之中,陆柔刚起床,便捂嘴干呕起来。想吐却吐不出来,想压制却也抑制不住,李栋自然就被惊醒了。 用肘撑着床榻,被褥半覆强健的身体,李栋疑惑问道:“怎么了?不舒服么?要不要去看郎中?”一边说着,一边举起巴掌,轻轻拍抚陆柔的玉背。 “我……呃……呃……我……”陆柔想说,却说不上来,张嘴几次都被咽喉翻滚上来巨浪压下去,不知是气极,还是幸福到极点,最后陆柔眼含泪水,朝李栋轻轻摇了摇手。 “你到底怎么了?昨晚还好好的,早起便……啊……难道是……”李栋见爱妻身体不舒服,睡意全销,三两下胡乱套上衣服,正想埋怨,脑袋中灵光一闪,心中大喜:“难道……有喜了?” “我……呃……”陆柔仍然说不上话,只能艰难点点头。 李栋扑棱翻身,从身后拥抱陆柔的纤腰,喜道:“你的意思是……我要当父亲了?” 心事被猜中了,陆柔脸上飘过一层红霞,此时腹中翻滚如浪的恶心感也渐渐退潮。连忙制止李栋,称道:“大呼小叫干什么?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怀上了。你陪我到药铺,请郎中把脉确认一下才好。” “这个……我去不合适吧?让娘亲陪你去不是更合适?”陆柔的话,让李栋高兴半截,偏还留着半成希望,让他心中七上八下的十分难受。 “瞎说!”陆柔娇嗔道,顺势偎在李栋怀中:“如果不是呢?岂不是让娘亲白白欢喜一场?等确认真有再告诉他们也不迟。” “此话有理!自己刚才还不是空欢喜一场?娘亲年事已高,早就想抱孙子了。看到别人家的小崽子,也喜笑颜开的。恨不得当时就想把别人的孩子当成自己的孙子。还是等确认了以后再告诉她老人家吧。”李栋想到。 这时陆柔靠在怀内,李栋便觉怀中一阵温热,喷香扑鼻。陆柔长长的头发无意间扫到李栋的鼻翼,使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陆柔吞儿地一声笑起来,撒娇称道:“你是不是也有了?也要干呕起来啊!” 李栋假装自己晕了,松开手直挺挺“咚”地一声躺倒床上。 陆柔转身瞧着李栋,幸福而满足地笑起来了。 早饭时,李栋和陆柔二人都不大说话,只是低头吃饭。李浑和郑氏瞧二人脸色不对劲,便一个劲猜测地问道:“你俩咋了?今天话特别少,昨晚吵架了?” 李栋刚把一口饭填嘴里,还没咽下,听到母亲如此猜测,饭差点喷出来。心中急想回答,咽得有些急,竟噎在脖子里,半晌没挣出一句话。 陆柔赶忙替李栋回道:“哪有,瞎说。” 这时李栋才把饭咽下去,瞪了母亲一眼,稍稍提高声音称道:“吃饭吃饭……赶快吃饭。” 李浑吃完饭放下碗筷,把郑氏叫到一边,不知道交待些什么机密。郑氏一会就回到饭桌前,絮絮不止,前三年后五帝的讲夫妻相处之道,无非是劝他们二人要相敬如宾,万万不可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闹得家庭不和。 李栋在一边只是偷着乐,陆柔红着脸一声不吭,加快速度吃饭,只想早些逃离饭桌。 饭毕,仆人拾掇完以后,李栋便和陆柔双双离开李宅,赶到一家药铺,请来一名老朗中,让他帮忙把脉。 老郎中探出手去,号了左手号右手,号完以后沉吟半晌没有吱声。 陆柔急于知晓老朗中想说什么,可她一个女孩家有些话又不方便直问,求救的目光投向李栋,意思要他问郎中事情到底如何。 李栋很懂事,急忙袖出几枚铢钱,放在朗中手中,请教道:“还请老人家指点则个,这脉象是怎么说的?” 老郎中仍然没有言语,只是把手往李栋面前送了送。 李栋登时会意,老朗中嫌给的钱少,索性便把整铢钱全送给他了。陆柔想制止他,已经晚了。 老朗中感到手中的份量不轻,倏然收手,急忙揣到怀里,这才睁开眼睛喜笑颜开:“恭喜二位,贺喜二位,回家准备尿布去吧,多多益善。” 李栋眨巴眨巴眼睛,忙向陆柔看去。陆柔听到郎中的话,也向李栋看来。二人的目光刚一接触,旋即闪开。陆柔的脸又红了。 因在药铺,李栋心中虽然狂喜过望,也知道不能大声嚷叫,眼中含笑,连眉毛梢都是笑意盈盈地冲郎中点头致谢。 郎中又开些安胎药,叮嘱陆柔如何服药及安胎注意事项。李栋和陆柔二人千恩万谢后,双双离开药铺。 离家还有很远的距离,李栋便瞧见自家门口围了许多人,人群之中夹杂着许多府兵,吵吵嚷嚷的十分热闹。 若是父亲回来,不会带这多府兵,即便带了,也不会大声吵嚷。难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李栋收起即将当父亲的喜悦,心中疑虑重重地扯着陆柔,稍稍加快了步伐。(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
第一百零七章 朝堂上的争论 与宗泽说了这些后,心里挺激动的王晨又说起了他对后续战事安排的打算。 这些战事的后续打算他也需要宗泽的支持。 王晨希望宗泽能支持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让他继续当统兵主帅,所有一切战事安排朝廷不要插手,朝中的宰执们不要指手划脚,一切听凭他依据战场形势而随时应变。虽然说这一切在许多人眼中是理所当然的事,但在宋朝时候,要做到这些,难度还是非常大的。那些位居宰执的官员,是不会放任统兵将领这样做的,他们不想在战事时行的时候,像局外人一样不对战争施加影响。 王晨甚至能料到,他的这些提议,连宰相李纲都不一定会支持。李纲行事比较霸道,喜欢主宰别人的意志,让人听服于他。如果大战发生,但他这个宰相对战事进展不能施加影响的话,他不会接受的,从这一个多月以来战事进展的过程中李纲的态度上就可以看出这一点。 但王晨相信,李纲还是会顾全大局的,通过小皇帝可以让李纲接受这些。 王晨与宗泽相谈了半天还要多,把他详尽的打算都说给了宗泽听,直到有人找宗泽府上找王晨,说小皇帝有事召他进宫,他才告辞离去。 与宗泽的交谈让王晨感觉到了收获,感觉到了宗泽对他的支持,离去的时候心情大好。 王晨离开宗泽府后,也直接进了宫。 进宫时候,小皇帝正与赵环环、赵珠珠在说着什么事,看到王晨进来后,也马上止了话。几句闲话后,赵环环和赵珠珠也先退下,说待一会王晨与赵谌说完正事她们再出来陪王晨说说话,听王晨讲讲这次战事的经历,让她们开开眼界。王晨不知道今日赵谌召他进宫有什么正事要说。看赵环环、赵珠珠这般说话,想着可能真的有大事要商量,也就坐下听赵谌说事。 赵谌很神秘地告诉王晨,他想授王晨以签书枢密院事。以此作为对王晨立下大功的奖赏。 签书枢密院事是枢密院的副使,是知枢密院事的副手,位列宰执位。在与宗泽说这今日番话之前,王晨肯定会极力推拒,不愿意来担任此职,他知道以自己的资历与年岁去担任这个职务肯定要被许多人诟病。但有了这般雄心后,他知道当然要获得更高职位才能更好地做事。因此在赵谌表示了此意时候,他并没有强烈的推拒,只是在假意客套了几句后就接受。不过赵谌随后的话却让他很郁闷,赵谌说这只是他的意思。并没有与李纲、宗泽及其他那些宰执商量。听了赵谌这话,王晨知道这只是小皇帝的意气用事,但已经接受了,也不能再说什么,只希望赵谌的任命能被大臣们接受。 王晨知道要是自己任这个签书枢密院事会给自己要做的事带来什么样的方便。 他现在位居殿前司都指挥使。是武将中的最高职位,宋朝时候武将很少有机会当上宰执的,除非是特殊的时候。军、政都抓、都管,那权力就是非常大了,就如现在的李纲一样,平章军国事,军、政第一人。朝中的事基本是他说了算。要是他这个殿前司主官再任签书枢密院事,那要改变一些政策、制度就容易做到多了,打仗时候指挥战事,可以更加不用理会朝中意见。 在许多事上,甚至可以不照会李纲而去做。 但好事注定是多靡的,王晨的希望却不是那么容易实现的。就在他与赵谌说这件事的当日,尚书左丞冯懈上了一份奏折,这是近乎弹劾王晨的折子。 冯懈在奏折中说:大宋百年以来,武臣最尊贵的莫过于三衙,而三衙的武臣见到其他大臣时候。必须执楇趋庭,肃楫而退。但如今武将在朝中势力却日盛,一些武将连当朝宰执也不放在眼里。另外,一直以来,朝廷要出师遣将之时,皇帝要召集宰执官员共同商议,但现在,商议这些国之大事时候,武将总是在场。武将本应听命于朝廷,为朝廷所驱使。如果凡事在谋划时候就让他们参与其中,他们一定会有更多不切实际的想法。臣愚以为,自此开始,必须要用祖宗礼法对诸将严加约束,他们每有陈奏,必须严格依据礼制,皇帝不能随意接见他们,诸将到政事堂,也要遵守一直以来的惯例,并且不能让他们参与讨论国家大事,这样名份才不至于混淆。 赵谌虽然年幼,但在看了这份奏折后马上明白冯懈奏折中矛头对准的是什么人。冯懈在奏折中除了没点名之外,所有事件都是在说王晨。这让赵谌大怒,在看到奏折时候,一下子就把奏折扔的老远,怒气冲冲地吼道:“朕是皇帝,朕的命是王晨救的,王晨所建议的,朕都觉得非常有理,朕不许任何人弹劾王晨。朕马上就批复冯懈,不应他的奏请!” 在知道冯懈所上的奏折后,王晨也是勃然大怒,他想不到朝中大臣竟然不能容忍他这个为国立下大功的武将到这种地步。在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后,王晨对着与他一道商量事情的虞允文大叫道:“他们这些文臣躲在开封无所事事,我这个指挥军队作战的殿前司主官在前方指挥将士浴血拼杀,打了大胜仗,将金人赶跑了,末了却被人这样指责,真的气死人!”王晨是真的怒了,他实在想不到,朝中的文臣对武将竟然轻视到这种程度,不能容忍到这种程度。 虞允文听了后,也只有苦笑的份。他建议王晨,争取以各种办法拉拢思想比较激进的那些文臣,想办法压住这些将祖宗之法当作万年不变的圣旨一样崇拜的人,让朝堂上的大势改变。 “晓初兄,你应该荐举更多能力不错,有见地,也比较年轻的文臣入朝任要职,让这些人成为你的左膀右臂!”虞允文说着,又开了句玩笑,“晓初,待这次仗打完了,我也去准备科举,要是得幸中了,那就可以得朝廷授官,以后说不定有机会在朝堂上帮助你,哈哈!” “等你科举及弟,再到朝中任要职,说不定我早已经被那些文臣轰的回去种田了!”面对虞允文的调侃,王晨惟有苦笑,“我要多帮我想想办法,如何改变这一切。” “办法我一定会想的,只不过有没有作用,谁也不知道。” 在随后的朝会上,一般情况下主持朝会只是当摆设一样不发表意见的赵谌,将冯懈的这份奏折当殿拿出来讨论。在讨论之前,赵谌发了一阵怒气,指责冯懈是别有用心,想离心他与王晨之间的关系,说王晨为国立下了这么大功,所建言之策都比一般人更有远见,以后他依然要多听取王晨的意见。 但赵谌的发怒除依然没阻止群臣们对王晨这个武将干政的反对,许多人站出来,搬出祖宗之法指正赵谌所作所为是不对的,违背祖制的事不能做,要赵谌严守祖制,不能让武将干政,行军打仗的事统兵的大将依然要听从朝廷的调度,不能私自而为,不然武将会群起效仿,以后朝廷还如何指挥战事?如何统御武将?要是武将拥兵自重了该怎么办? 站出来激烈表示这样意见的大臣多的让王晨咋舌,黄潜善和汪伯颜两位宰执也是当殿表示这样的意见,不过李纲、赵鼎、胡寅等几位在朝中地位比较高的大臣保持沉默,不在这件事上发生意见。 听到这么多人针对自己,当殿对他这个刚刚打了大胜仗回朝的大英雄这般指责,王晨在彻底无语、失望了一阵后,怒了,忍不住站出来负气地说道:“陛下,既然朝中大臣都觉得我们这些武将这般没用,地位低下的不能在朝政大事上发表任何意见,那臣也不敢再对国家大事发生任何意见,以后我大宋军队如何打仗也不发表任何看法。武将百无一用,那以后金人入侵,陛下派今日说这般意见的大臣去领军就是,相信他们肯定有非常多的办法击败金人的。陛下,臣以后再不敢对朝政大事发生任何意见,臣也不愿意再担任殿前司都指挥使这个职务,还请陛下准请臣辞去所有职务,臣打算去努力读书,争取科举及弟,省得被人看轻。” 王晨这样耍无赖的样子让满殿大臣再次愕然,原本想站出来替王晨说话的宗泽,听了王晨这番意气用事的话后,止了步,不禁长叹了口气,心道:“到底是年轻人,性子冲动,竟然当殿要与这么多的文臣对抗,以后要做事,难度会越来越大,唉!晓初啊,你怎么可以这么冲动?” 忍不住之下,宗泽还是站出来,向赵谌奏道:“陛下,万不能同意王殿帅的请辞。王殿帅军事试谋略出众,朝中无人可及,他率军数次击败了金人,为国立下了大功,接下来的战事依然要由他指挥,现在的金人畏他如虎,闻之色变,只有王殿帅能指挥我大宋军队击败金人,决不让同意他的辞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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