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胖吇 蓝胖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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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盗墓进行到底》第二十章 山穷水尽(二) 我和麻爹就在陌生的镇子里穿行,心里来来回回浮现的都是这段日子里发生的事情。很多年了,我的生活一直是平静的,虽然我喜欢玩,喜欢闹,有时会惹一点小麻烦,但有老头子罩着,我没有任何忧虑和烦恼。   但自从和曹实参与了那次致命的交易之后,我的生活完全就被打乱,被改变了,经历了一些自己根本想象不到的变故。麻爹不知道我在想什么,他显然也被突如其来的事情给搞晕了,不停的在我身边絮叨,我有些烦躁,继而很不耐烦,刚想呵斥他两句,但转脸看到麻爹的眼神时,随即就收回了准备呵斥他的话。   麻爹也老了,混了这么多年,一直是个默默无闻的小人物,在档口上混日子。此刻,他的眼神里有焦急,有惶恐,还有深深的不安。就在这一瞬间,我突然很同情麻爹,他是最无辜的人,就因为我才被牵扯进来。这是个很浅显的道理,我和麻爹同住一个房间,赵狐狸如果单单诬陷我独自行凶,那么麻爹会为我提供有利的证据,现在我们一起被诬陷,各自身上都是大便,谁也替谁擦不干净。   “麻爹,你不用担心,不会有事的。”我勉强露出一丝笑容,对麻爹说:“老头子是在吓唬我,过几天就会没事,到时候回江北,我让曹实调你去七孔桥盘口,那里油水最厚。”   “是啊是啊,老子也是这么想的,你是八爷的儿子,就算把天捅个窟窿,八爷也会原谅你的,赵狐狸这个事情,老子和你明显是被冤枉的,总会水落石出......”  我们两个就这样互相安慰着,躲在镇子里,一直等到夜幕降临,才悄悄溜出来,准备租辆车离开昭通。但司机一听要夜里跑长途,而且是两个外地人,就不肯了,怕出事。我们先后找了几辆车都没谈成,这时候,一个二十多岁的小青年跟我们搭腔,要了个高价,说愿意接下这个活。麻爹还想跟他还价,我连忙拉住他,先付了车钱,不停的对小青年道谢。   小青年问我们走那条路线,我和麻爹对当地地形不熟,所以说不出来,小青年搔了搔油腻腻的头发,用很蹩脚的普通话说从凤凰镇向东走一点,上040干道,这样快一些。我说走那条路都没关系,只要快就行,我们可以再加车钱。   车子行驶了一会儿,外面的建筑物和行人就渐渐看不到了。我点了支烟,又想起从干货包里发现的那封示警信,考虑该不该一股脑都对麻爹说出来,麻爹没什么长处,但毕竟活了这么大岁数,比较鸡贼,我暂时没有别人可以依仗,想让他帮着参详参详。   还没等我开口,麻爹突然暗中掐了我一把,我搞不明白他的意思,但麻爹也没解释,张口对小青年道:“伙计,开慢一些,老子晕车。”   小青年嘟嘟囔囔的应了一声,车速减慢了一点点。我转头看看麻爹,他用眼神指引我朝车窗外看。   我的经验太欠缺了,扭头就朝两边去望,动作很大。车窗外的路灯不太亮,这条路上的车也很少,但我望过去的一刻,就看到我们的车子左右并排出现了两辆黑色的轿车,隐隐把我们给夹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我当时就要开口去问,麻爹伸手又掐了我一把,示意我镇定。这一刻,我们之间仿佛很有默契,就用眼神交流。麻爹已经暗暗攥住了一把锋利的匕首,我们本来有把喷子,但考虑到离开昭通后说不定要坐飞机,一旦被查出来会很麻烦,所以离开凤凰镇的时候悄悄丢了,现在身上只有刀子。   继而,我就又发现车子后面大概十几二十米的地方亮起了车灯,很显然后面也有人追了过来。   又遭道了!   我咬了咬牙,麻爹又在给我打眼色。这辆出租车里面安着防护栏,把司机和后面的乘客隔开了,麻爹盯着防护栏看了一会儿,猛的就伸手,把微微生锈的防护栏一下子拉开了半边。   麻爹动手了,我立即也伸手帮忙,前面的小青年顿时慌了,没想到麻爹的力气这么大。麻爹一把揪住他的头发,把匕首架到对方脖子上。   防护栏的一端生锈,只拉开了一半,麻爹这个姿势非常难受,但把对方抓的很紧。我们的车子就开始打晃,在路上歪歪扭扭。
《将盗墓进行到底》第十九章 山穷水尽(一) 曹实在电话中的语气不容置疑,让我顿时感觉事态的严重性,始终高悬着的心这时候又开始不受控制的狂跳。   但不容我再多问什么,曹实说完这句话后就挂了电话。我失魂落魄的丢下话筒,茫然无措的看了看麻爹。连我们都是刚刚发现这些情况,为什么千里之外的曹实竟然已经了如指掌?   “怎么说的?怎么说的?”麻爹和我一样急,看我挂了电话不说话,脸色立刻就变了,围着我不停的追问。   “曹实要我们处理尸体,然后立即离开档口,否则会没命的。”这件事情带给我的不仅仅是恐慌,还有很多的疑惑。档口这边出了大乱子,江北那边显然反应非常激烈,我不知道江北的具体情况如何,但是曹实的话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还等什么!快动手啊!”麻爹一溜小跑拿来工具,就在后院一个角落里开始挖坑。   一夜之间,档口的伙计消失,赵狐狸的随从被割喉,赵狐狸和受命宝不见了,再联想之前收到的那封简短又神秘的信,我感觉自己眼前漆黑一片,仿佛不知不觉间就落入了一团乌云里。   但是这时候再说什么都来不及了,我按照曹实的吩咐,和麻爹在院子里挖了个坑,把尸体扔进去,撒上一层石灰后掩埋。麻爹心里很虚,一边干一边问东问西,我心里乱糟糟的,叫他闭嘴干活。麻爹被吼醒了,知道这是危及性命的问题,两膀子顿时注入千斤力量,把铲子舞的和车轮一样。   埋完尸体,我们又弄水把赵狐狸的房间彻底冲洗了一遍。满地的鲜血被水冲淡了,那股浓浓的血腥味似乎一直没有消散。之后,我们把院子里的血迹连同墙壁上的血手印全部抹掉,然后带所有的现金离开档口。 档口大门打开的一瞬间,我被外面的阳光晃的有点头晕,麻爹低头拉着我匆匆的走。身边的行人和往常无异,但此时此刻,我看着谁都不踏实。我们俩很小心,出门后东绕西绕的倒了几趟车,一直跑到恩波楼西南方的凤凰镇才停留下来。   这一路走的很匆忙,我们到了镇子上也不安心,找个不起眼的角落窝了起来。我就盯着手腕上的表,看着指针不停的跳动。一到十二点,我马上给曹实打了电话,他的情绪和早上不一样,有些激动,象是在问我,又象是在自言自语,反反复复重复着一句话:事情怎么会搞成这样?   “老曹。”我打断他的话:“档口上的事,我只看到了结果,但中间的过程我确实不知道,这一点,麻爹可以证明。”   “他拿什么给你证明?!”曹实语气很沉重,当时就甩过来一句:“他现在自身都难保,你让他给你证明什么?”   “老曹,档口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赵狐狸早上打来电话,说你和麻爹凌晨的时候把他的人给闷了,他拼死逃了出来。”   听完这话,我脑袋嗡的一下就要炸开了,眼前顿时一黑,血全都涌到顶门。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同样不敢相信曹实说的话。赵狐狸竟然给江北报了这样的信,这等于拿着一把刀把我和麻爹都逼到了绝地。   我的脸色顿时有点发白,麻爹急的在旁边乱跳,我拍拍额头,尽力缓了口气。 “天少爷,现在状况很严重。”曹实接着说:“赵狐狸打来了电话,是下面的伙计接到的,传到了八爷那里,也传到我这里。我问了接电话的伙计,赵狐狸的意思很明显,他说你和麻爹背后下手闷他们,是蓄意的,有可能是为了受命宝。”   “他在放屁!”我很想镇定,但听到这里就又急了:“档口收了受命宝,还是我们主动打电话通知江北过来接货的。”   “我知道,但是八爷这次真的急了,我拦都拦不住,他接到消息就派人去了昭通,说只要抓到你和麻爹,先去手。”   “去手?!”   我浑身上下顿时冷的象结了冰,曹实所说的去手就是剁掉人的双手,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老头子发的话,从麻占城内带回来的黑匣子是我搞丢的,老头子只不过把我发配到昭通来装装样子,受命宝虽然值钱,但我能预感到,它却绝对不会比黑匣子更贵重。   我跟老头子尽管是养父子关系,但这么多年下来,他对我就象亲儿子一样,还准备把大半家业都传给我,怎么可能为了受命宝就来要我的命?
《将盗墓进行到底》第十八章 血案 “江北不太平了?怎么回事?”我和麻爹一听就都有些吃惊,望着赵狐狸。   “有些不太平,不过也不算大事,我们应付的过去。”赵狐狸劝我们宽心,把事情简短说了一下。   老头子在江北的势力很大,经过前些年不断的争斗,把一些人逼走了,剩下零星的盘口也都被迫搬到边缘地带,靠捡一些我们不愿做的买卖糊口,偶尔有人想露头,马上就会被收拾的满地找牙。不过最近一段时间情况有些异常,那些平常一直规规矩矩的盘口似乎胆子猛然粗了一圈,时不时就会联起手跟我们发生摩擦。   这种摩擦的激化程度要看双方怎么解决,以前偶尔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我们的人只要来真的,对方肯定会畏缩,因为实力在这里摆着,小盘口不敢招惹我们。   但这段时间就有些反常了,江北那边一些小盘口联手跟我们抢货,而且越闹越凶,心平气和的谈已经没有作用。老头子的原则很明确,谈不拢就只能打,双方斗了两场,虽然每次都把他们打散了,但我们的人也发现了其中的蹊跷,对方的人里有很多陌生面孔,打斗的时候下手很黑。   “这个事情不太对头吧。”麻爹很疑惑:“有人敢这么做?跟八爷对着干?”   老头子在江北不能说只手遮天,但当年他斗薛金万的时候真的是很威风,能震住很多人。   不过赵狐狸说这些都是小问题,老头子现在隐忍不发,一旦找到合适机会,就会发动雷霆一击,彻底把对手打残。  饭后,赵狐狸到仓库去看剩余的货,说实话,除了刚刚收来的受命宝,昭通这个档口值不了几个钱,赵狐狸是见过不少硬货的人,对这些残次品没什么兴趣,麻爹面子上有点挂不住,就在旁边介绍说昭通档口快撤了,所以伙计们不敢压太多货。   我的脸一下子就白了,曹实刚把消息告诉我,麻爹就胡言乱语。我嫌他话多,赵狐狸笑着说没事,撤档口的事情老头子想了不是一天两天,从我离开江北的第二个月开始,他就已经开始谋划。一些有头脸的人都得到了些许风声,这也算不上什么特别机密。   因为第二天赵狐狸要赶路,所以晚饭后坐了一会儿他就带着伙计去休息。我跟麻爹每天闲的发霉,精神头都养足了,加上心里一直想着那封匿名信,所以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实在没事干了,只好拉麻爹起来聊天,这是麻爹最喜欢做的事,只要一聊天,那根本就没有我插嘴的机会。   熬到凌晨两点,档口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动静,我一直吊着的心渐渐放了下来,精神一松懈,困意就席卷而来,沉沉进入梦乡。   我是被一泡尿憋醒的,看看表,才早上七点半,打着哈欠上完厕所,我就不打算再睡,因为等下要送赵狐狸走。我拿着毛巾到水管去洗漱,猛然发现地上有一行很明显的血迹。   血迹太明显了,非常扎眼。我打了个冷战,把毛巾攥的很紧,顺着这一行血迹看过去。血迹从地面一直延伸到院墙处,虽然离的很远,但我隐约能看见墙头上有个鲜红的血手印,看样子是有人从这里翻墙而过。 我慌了神,下意识的猛一转头,顺着血迹去查找源头,很快,我就看到,血迹是从赵狐狸睡觉的房间出来的。   “这是怎么回事!”我当时就懵了,转身朝卧室跑,进门把麻爹揪了起来,心急火燎跟他说了外面的一行血迹。   “什么?”麻爹睡眼惺忪,我压着嗓子又跟他说了一遍,老家伙也慌了,我们带着家伙钻了出来,一点一点小心翼翼的沿着血迹溜到赵狐狸房间门外。   门是虚掩的,从门缝朝里看,屋里一片狼藉,乱的一塌糊涂。我和麻爹对望了一眼,眼神里都是疑惑,他的房间离我们房间很近,如果昨夜发生什么事情,我们没理由听不到。   “怎么办?”   “先把伙计都叫来。”麻爹拉着我就走。   伙计们的住处离我们的住处就隔着一道院门,非常近,几步路就到。我在门外站着,又看了看档口的大门,大门关的很严实。半分钟后麻爹从伙计的住处一步退了出来,脸上青红闪烁。   伙计的卧室是空的,一个人都不见了。
《将盗墓进行到底》第十七章 受命宝(二) 麻爹属于那种苍蝇飞过去都要想办法割块肉下来的人,只瞥了那乡下老头儿一眼,立即来了精神。   “你这个样子,咱们怎么谈嘛。”麻爹跷着二郎腿人模狗样的说了一句。伙计就埋怨那老头儿,说刚才不是说的好好的,怎么现在又开始护着东西不松手了。老头咬咬牙,象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双手颤巍巍取出包里的东西。   我和麻爹一看,眼睛顿时就直了,昭通这地方,竟然藏着这样的硬货!   老头拿出来的,是一方玉玺。   说到这东西,很多人脑海中自然而然就蹦出传国玉玺这四个字。事实上,传国玉玺和玉玺根本就是两码事。   传国玉玺是从秦朝开始出现的,而且只有一方,据说(只是据说而已,没有真凭实据)是由和氏璧琢刻而成,玺上有秦丞相李斯手书的八个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汉灭秦后,传国玉玺就归汉天子所有。秦始皇是中国第一个皇帝,被后世称为祖龙,而他所拥有的传国玉玺也就演化为一种正统的象征,是历代皇帝必须持有的信物。每逢乱世的时候,那些割据势力的首领大多会自封个皇帝过过瘾,但这些皇帝基本被认为是水货,因为他们手里没有传国玉玺,国无二主,真龙天子只有一个,传国玉玺也只有一方,其余的均属假冒伪略,名不正言不顺。   而玉玺就不同了,只要当了皇帝,可以多刻几方拿着玩儿,一般来说,皇帝有六方玉玺:皇帝行玺,皇帝之玺,皇帝信玺,天子行玺,天子之玺,天子信玺,每方玉玺的用处各不相同,传国玉玺是不在其中的。 我没怎么研究过土货,所以只能看出这是方玉玺,至于归属于那个朝代那个皇帝,实在看不出来。麻爹在档口混了那么多年,应该有这个眼力。为了不让老头儿起疑心,我若无其事的喝茶,麻爹则漫不经心的看货,老头儿显得很紧张,眼睛都不敢眨,好像眼睛闭一下东西就会飞了一样。   十来分钟后,麻爹面无表情的放下东西,悄悄把手伸到桌下,在我手心里写了唐,受命宝这四个字,弄的我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   传国玉玺从东汉末年汉室失势以后辗转流落许多次,一直到隋文帝统一天下时才重归天子手中。大业十四年,隋炀帝被弑于江都,萧皇后带着皇孙以及传国玉玺逃到漠北的突厥。突厥跟中原的关系一直很紧张,想从他们手里要传国玉玺基本等于做梦,唐太宗李世民就很失落,没有传国玉玺,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个皇帝当的不完美。   古人的很多观念和现代人不同,比如那些皇帝,弑父弑兄,欺娘霸嫂这种事做起来眉头都不皱,但就是不敢伪造传国玉玺,唐太宗也不例外,为了弥补心中的无限遗憾,他刻了几方叫做受命宝、定命宝的玉玺,这东西无法跟传国玉玺相提并论,但传到今天也是天价的硬货。   这个时候不方便跟麻爹交谈,我就装着上厕所,给老头儿身边的伙计使了个眼色。碰面后一问,伙计说这是当地一个熟人介绍来的卖家,从乡下来的,家里可能有急事等着用钱。 等我再回去的时候,麻爹正喷着唾沫星子使劲贬低老头儿带来的东西,他说这玩意儿是方印,品相不好,值不了几个钱,收过来就很可能砸在手里。老头儿顿时露出一股掩饰不住的失望,哆哆嗦嗦把东西重新包好,给带他来的伙计道了谢,颤巍巍的准备离开。   档口上的伙计一看时机成熟,就开始跟麻爹合伙演双簧,伙计拿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替老头儿苦苦求情,麻爹则眉头紧皱装着做思想斗争,老头儿一看还有回转的余地,抱着东西就不肯走了,眼巴巴的苦等。   麻爹一直装的拿不定主意,老头儿忍不住了,在旁边叽里咕噜抛出一串当地的土话,伙计翻译说老头儿的儿子要结婚了,女方家非要盖新房,儿子也跟他闹,无可奈何下才拿家里这件老东西出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换点钱回去应急。   中间的过程就不细说了,反正麻爹跟伙计合着伙骗老头儿,最后拿两万块钱留下了这方玉玺。就这两万块钱老头儿还觉得自己赚了,硬要给伙计塞五十块钱当感谢费。
《将盗墓进行到底》第十五章 暗机 我抵挡的相当吃力,根本搭不上麻爹的话,只感觉胳膊越来越酸,手中的棍子也越来越沉重。好在麻爹似乎练过几天,加上身体又矮又壮,棍子抡圆了很有威力,一时间就和对方打成胶着状态。   我们现在的位置离档口还有二三百米的距离,如果能且战且退,想办法把四个伙计喊出来,我和麻爹的压力就会减轻很多,但对方既然是来扑档口,事先肯定把情况都摸透了,不可能给我们这个机会,说不定档口上的人早已经被他们控住了。   不对!   这时候我心里很慌,但脑子里却闪出一道光,如果这帮人真的是来扑档口,稀里糊涂把我和麻爹都放倒了就算完事,动手的时候不会有这么强的指向性。看着围攻麻爹的人利刃上下翻飞,我甚至产生了错觉,觉得是麻爹在这里欠下风流债,别人专门来收拾他的。   而且,我发现这些人拳脚之间也不太正常。怎么说呢,他们的功夫不像老头子还有曹实那种江湖功夫,而是一板一眼规规矩矩的格斗套路,简单实用,讲究配合,虽然麻爹生猛,但打来打去,始终都被对方缠的动都不能动。   麻爹有点顶不住了,在几把刀子之间晃来晃去是非常吃力的事情,他就开始跟对方保证,保证我们以后再也不在附近收货,还说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冤家多堵墙。对方充耳不闻,继续招招要命的对付他。这样一来,麻爹险象环生,身体前后左右全是刀子,加上他消耗了不少体力,动作越来越慢,随时都有被捅个对穿的可能。   我还算好一些,对付我的人好像在跟我玩猫捉老鼠的游戏,虽然跑不掉,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就在这个时候,档口那边隐约出现若干条模糊的身影,看样子象是朝我们这边来的。我的脑袋一下子就懵了,因为档口只有四个伙计,而那些身影绝对不止四个,如果是这些人的后援,我们的结局将会非常凄惨,麻爹铁定要被送火葬场的。   不过,我的担忧很快就变成了欣喜,飞驰的身影一接近,围攻我们的人也有了警觉,他们之间的配合确实相当默契,所有人立即分开,一部分接着对付麻爹,一部分转身迎着那些身影而去。这就说明,两批人不是一伙的,不但不是一伙,而且还处于敌对状态。   若干条身影离的近了,衣着相貌一览无余,为首的一个大个子冲我嘿嘿一笑,三两刀就砍的一个敌人嗞嗞喷血。   “肖劲!”我惊喜交集的喊了一声。 这个叫肖劲的大个子是老头子手下最硬的打手,虽然性格不够稳重,但械斗的时候绝对是一等一的人才,他身后还带着不少帮手,一个个满脸横肉,看着就不是吃斋的善人。麻爹见来了自己人,精神大振,围攻我们的人顿时有点吃不消,其中一个咬咬牙,一声唿哨,其余的人马上四处逃窜,转眼就消失在夜幕中,肖劲让人去追,务必抓个活口盘问盘问对方的来历。麻爹也拖着棍子追了几步,对方人都跑的没影了,他还在骂:“***的!回来!老子还没打够!”   “麻爹,省省吧。”肖劲在鞋底上蹭了蹭刀刃的血迹,咧着嘴说:“我看你差点挂了。”   “毛!这样的货色,老子闭着眼睛就放倒了。”   “接着吹。”肖劲嘿嘿一笑,招呼其余的人先回档口。   等回到档口,我才发现肖劲的左臂上流了不少血,他满不在乎的脱了外衣给伤口上药包扎,一边告诉我,他带人来昭通接货,晚上刚到,因为我和麻爹出去吃饭,所以没能碰面。我们在外面逗留的时间太长,肖劲就派人去找,派出去的人没走多远发现我们被围攻,立即叫人赶了过来。   我满腹狐疑的端起茶杯,抬眼扫视了一下周围的人。   肖劲说的,简直是句假的不能再假的谎话。   昭通这个地方不比内地,我们的档口不敢明目张胆的收货,收成一直不好,江北那边每半年才会派人过来一次。肖劲是老头子手里的枪,专管打人用的,生意上的事他做不来。而且,他这次带的人里我也认识几个,都是打手,没一个正经从档口上下来的人。一帮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打手跑来接货,只要老头子脑子没潮,就不会这么做。
《将盗墓进行到底》第十三章 惩罚 老头子就那样静静的看着我,没有发火,也没有质问,但他目光里那一抹悲凉却没办法掩饰。   我什么都不敢说,又不能不说,可能辩解什么的都没有太大用处,毕竟事情最后的结果在那里摆着,没有人会相信我。但我必须说,按照我犯的过错,被剐了都有富余。老头子能亲自来这里一趟,是念着这么多年的父子之情。我甚至在想,这或许是最后一次见到老头子,我绝对不能背着这样一口黑锅。   经过几十个小时的沉淀,我的情绪基本已经平稳,这时如黄河泛滥一样把事情经过如实的对老头子讲了出来,除了和曹实见面那一节隐瞒过去以外,我确定自己说的都是实话。在我讲述的时候,老头子一直紧紧盯着我的眼睛,他曾经告诉过我一句话,一个人可以完美掩饰自己的表情,动作乃至心理,但唯独掩饰不住眼神,眼神的变化几乎是不用经过大脑的。   这个理论到底符合不符合科学道理,我不清楚,但老头子一直很信奉这一点,他总是从眼睛上判断一个人是否说谎。   在我讲述完毕后,老头子的嘴角微微抽搐了几下,想说什么,但始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坐了大概不到十分钟就让人推他回去,至始至终,他没有跟我说一句话,我也分辨不出他相不相信我。我所说的和老罗卫勉说的出入太大,老罗说他被锁进密室,勉强还能成立,因为他确实第一个进入密室,但卫勉说的就太扯淡了,让我没办法接受。   见了老头子一面以后,我好像被人遗忘到小黑屋里,一连几天,理都没人理,我搞不懂老头子是什么意思,这不是他以往的行事风格。我最怕的就是这种情况,很难熬,是杀是剐给个痛快话也好过一天一天在黑屋子里胡思乱想。   就这么乱糟糟的过了几天,曹实终于露面了。他是中午过来的,亲自给我送的饭,而且还有二两酒。   “老曹,这是断头饭?”我又苦又涩的跟他开了个玩笑。   “别胡说。”   “老头子还......还好吧?”   “八爷还好,你先吃,吃完再说。”   我胡扒了几口饭,又把二两酒一饮而尽,抹抹嘴巴:“说吧。”   “别搞得这么视死如归。”曹实递过来一支烟,几天没沾这东西了,两口抽下去就有点头晕,飘飘然的很舒服。曹实又把两包没开封的香烟放到桌上,说:“这几天八爷一直在追查这件事情,不过你心里应该也有底,当时那种情况确实很不好说,因为没有第四个人在场,勉少爷到现在还昏迷着,老罗说话说的很死,所以一时半会之间根本查不出什么。”   我点点头,其实我并不在乎老罗说什么,甚至不在乎卫勉说什么,我只在乎老头子的态度,只在乎他的想法。我自己的良心知道,老罗和卫勉不是我害的,对他们两个我问心无愧,但那只匣子却是从我手中丢掉的。 如果老头子相信我,我就死不了,总有一天会把事情的真相查出来,还自己一个清白。如果他不相信我,我还不如早点死了省心。   “你放心。”曹实回头看了看在门外游弋的看守,凑到我耳边说:“你的命保住了。昨天八爷跟我谈了足足一个小时,说的就是该怎么处置你。天少爷,事情是明摆着的,就算八爷相信你,但有一点,东西是在你手上搞丢的,而且这事已经传开了,很多人都在看。你还不知道,八爷的几个老伙计,除了方叔,其他的都出面了。”   一时间我就有点意外,老头子和他原来那套班底年纪都大了,做不了大事,几个老伙计有自己的身家,吃喝不愁,很久都不掺和生意上的事情。   “他们都出面干什么?”   曹实看了我一眼,似乎在有意躲避我的目光,他笑了笑,避重就轻:“几个叔爷过去在八爷手底下做事,都是老辈人,对情谊看的重,老罗出了点事,他们都来问问。”   我一口气就嘬掉了半截烟,心里顿时亮了,这几个老家伙的来意不可能象曹实说的这么简单,他们是来找老头子讨说法的。   “老曹,你别绕圈子,直说吧。”我叹了口气:“他们怎么说的?我是在家里长大的,有些事情不用骗我。”
《将盗墓进行到底》第十二章 无法逃脱 这句话一下子把我说晕了,我定了定神,象争辩一样的飞快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虽然因为心急而导致言辞不顺,但总体意思不会错,曹实应该能听的明白。 曹实听完我的讲述后诧异的看了我一眼,摇下车窗把烟头扔出去,才开口说:“不对,天少爷,你所讲的跟我们知道的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老曹,你这是什么意思?” “恐怕你还不知道吧,勉少爷没死,老罗也从密室里救出来了。” 我膛目结舌的呆了半天,结结巴巴的说:“老曹,你 ...... 你可别 ...... 别开玩笑 ...... ” “天少爷,应该说你别开玩笑。” 我似乎已经明白现在自己陷入了什么样的境地,卫勉没死,老罗被救出来,这些情况分明就是朝我头上扣了一口巨大的黑锅。 接下来又是一阵沉默,曹实始终默默的抽烟,我几次想开口,但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过了几分钟,我问他:“你们知道的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讲给我听听。” 曹实拿一种形容不出的目光看了我一眼,慢慢转动着手里的打火机,很久后才说:“八爷昨天晚上叫你们三个去城东的宅子,这件事他本来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包括我在内。但一直等到天亮都没见你们回来,他坐不住了,才让我带人过去看看。我赶到的时候,勉少爷倒在密室门外的通道里,满脸都是血,而老罗被反锁进密室,没法出来 ...... ” “等等!”我本来还想平心静气的听曹实讲完,但听到这里的时候实在是忍不住了:“你的意思是说,老罗在密室里?卫勉在密室外?” “是。” 曹实的表情很肃穆,但他说的话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我不由自主冒出一股怒火,一把抓住曹实的衣领,咬着牙问道:“你亲眼看到的?!” 曹实没有挣脱,还是用原来的语气说:“是我亲眼看到的,不光我,一起去的人都看到了。老罗出来后眼珠子都红了,他说自己前脚刚一进密室,铁门就被人从外面反锁,勉少爷脑袋被开了,只剩一口气,到现在还在抢救,不过他中途苏醒过一次,只说了四个字。” “什么?” “天叔害我。” 我无力的松开曹实,整个人象一滩烂泥一样倒在车座里。曹实说的话处处都从真相的反方向出发,而且对我极为不利,卫勉受伤,老罗被锁,我则带着匣子消失的无影无踪 ...... 如果我没有证据能证明自己的清白,那么就会背负极其严重的罪名,被人唾弃,接受严酷的惩罚。
《将盗墓进行到底》第六章 麻占 “什么东西?又是那种西夏敕燃马牌的水货?”   “这个现在不能说。”   “又来这一套。”   “东西到手你就知道了。”   “老曹,你说实话,这件事和前面的事有关系没有。”   “天少爷,这次买卖参与的人不少,就连八爷很看重的那几个硬手到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别让我为难行吗?”   虽然曹实不肯给我露底,但我隐约能猜到,老头子这次想要找的东西大概和法台寺那东西应该有关。   尽管心里都是疑问,但老头子交代的事我不敢不干。接下来两天,曹实带着我和卫勉做准备工作,联系去麻占的人手,这次买卖中的机动人员有多少我不清楚,但具体做事的十来个人阵容很豪华,其中有四五个都是硬手,身手和见识非常了得,放出去完全可以独当一面,很少聚在一起做同一件事。   这一行中有头脑的人都明白一个道理,好土货虽然值钱,但这是死东西,今天丢了一件,明天可以摸回两件三件,而一个听从差遣办事稳妥并且功夫过人的伙计所带来的收益是无法估算的,过去一些老家伙们一辈子手底下只有两三个心腹,但混的风生水起,名头很大,就是这个原因。如果不是遇到天大的买卖,很少有人会把手下的精锐全都集中到一起做事,万一出现意外,人全折进去,损失将会极其巨大。   老头子一边说这次行动应该没有风险,一边把几个硬手全都拉到麻占去,很矛盾,但我所知道的情况太少,也分析不出什么。不过我还是比较放心,如果行动的风险系数很高的话,他绝对不会把我和卫勉都给指派过去。   准备工作就绪后,所有人分成两批从江北赶到银川,在那里逗留了两天,然后一起去阿拉善左旗。   曹实在阿拉善左旗跟一些人接上头,我都不认识,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头子手下的人。对方给我们准备了两辆车子,还有饮水燃油以及很多装备。我想我确实不适应这里的生活,连吃了两天羊肉和奶豆腐,胃就开始抗议,搞的我没一点精神。   在接受老头子交代的任务后,曹实估计恶补了一点相关知识,他私下告诉我,我们的运气其实还算不错,麻占这个地方恰好位于蒙古高原荒漠带和沙漠带的结合部,如果再向西走一点,就该进沙漠了。我说能看看沙漠也不错,曹实就摇摇头,说真要深入沙漠地带,保证我肠子都得悔青。   我本来打算在阿拉善多玩两天,但曹实不许,他说办完正事后我可以在阿拉善玩一年。我的胃还没恢复正常,队伍就从阿拉善左旗出发,向西行进。刚出阿拉善的时候,路况还凑合,但走着走着就不行了,有时候车子会陷到沙窝里,所有人都得拼命推车,我就很担心,怕车子开不到目的地半路抛锚,这种一眼望不到头的地方如果徒步行进,会把人累死。   旅途相当枯燥,我在车子上没事做,百无聊赖中拿曹实的地图浏览,古西夏那张地图我看不懂,上面的地名很陌生,我看麻占北面不远处标示了一个叫白马强镇军司的地名,就问曹实这是什么地方。   “你真算问对了。”曹实吐了吐钻进嘴里的沙子,说:“对西夏我也不了解,因为麻占离这个白马强镇军司比较近,所以我专门留意查了查......”   曹实告诉我,所谓军司,是一个官署名,其实应该叫做监军司,主要职责是统领辖区军队,戍边守疆,拱卫京师,西夏全国分为左厢右厢两个部分,一共有十二个监军司,白马强镇军司是其中之一,驻娄博贝,军司长官叫做都统军,以下还有副统军和监军使各一名。   白马强镇军司的知名度不是太高,一般对西夏不太了解的人估计都不知道。但十二监军司中的黑水镇燕军司是个很有名的地方,神秘的西夏黑水城其实就是这个监军司的遗址。   我听的还有点兴趣,但曹实知道的就这么多,再问他别的,他表示很抱歉。 随着不断行进,我们心里都感觉有点不妙,麻占这个地方谁也没来过,从地图上看,它位于戈壁荒漠带的边缘,但真正涉足进来,才发现实际情况完全和预想的不一样。在离麻占还有八九十公里的地方,沙漠化已经相当严重,车子开进去几乎走不动。阿拉善那帮跟我们接头的人属于严重渎职,他们应该准备几头骆驼跟着车子跑,什么时候车子不能用了,还可以让骆驼充当运输工具。
《将盗墓进行到底》第五章 诡异的尸体 这死者的年纪应该很大了,但满口的牙却结结实实,而曹实给我看的,是尸体的一颗门牙。   因为事先就得到了曹实的提示,所以我看的相当清楚,尸体的左门牙缺了一半。   这看似是个毫不起眼的细节,但对于我们来说其意义截然不同。曹实又扳开尸体僵硬的大腿,指着上面一块三角形的黑色胎记给我看,我身上的寒意更重了,虽然顶着大太阳,却感觉象进了冰窖一样。   我和曹实之所以对尸体的门牙和大腿内侧的黑色胎记这么在意,是因为曹双身上也有这些特征。   刚才在地下室的时候光线不太好,而且我不想盯着尸体看的过于细致,所以这尸体的面貌特征都被我疏忽了。但现在看完了门牙和胎记,再细细的看看尸体的脸型,简直就是几十年后的曹双。   我不知道这是事实还是自己的心理幻觉,其他人都呆了,几个人和发癔症一样站在坑边一动不动。曹实翻身从坑里爬出来,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又摸出支烟来点燃了默默的抽。   不对不对,我啪的抽了自己一巴掌,感觉自己的想法太无稽。从那晚出事到现在,满打满算几十个小时的时间,曹双除非是进了时光隧道,否则不可能变成这个样子。   但尸体的门牙和胎记又怎么解释?我绝对不相信世界上还有这么巧的事。   “叫辆车来,带上冰块,把尸体弄回去。”曹实摁灭了烟头,站起身一边走一边说:“地下室还要仔细的再看看。”   我连忙尾随在曹实身后,他放慢脚步,扭头对我说:“你相信这种事吗?”   “这个......我确实不太相信,不过如果这不是双子的话,那是不是有点太巧了?”   我的确是这么想的,我们本来在山里来回的游荡就是为了找一个失缺半颗门牙、大腿内侧有块黑色三角形胎记的人,而荒废的石料厂地下室恰好出现一具符合上述特征的尸体。除了两人的年龄相差太大以外,实在没有其它证据证明这尸体不是曹双。   我一直在问自己:这可能吗?这可能吗?   “这尸体已经不能算正常了。”曹实的语气有点悲哀:“那么大年纪的人,除非是神仙,否则不可能有这么完整的一口真牙。”   我点点头,曹实接着说:“尸体拉回去验血,如果是AB型,那么......只能当他是双子了。”   “不过老曹,如果把他当双子的话,还是有点说不通,这分明是个老头儿......”   “原因可以慢慢找。”曹实一字一顿的说:“我还不算老,有的是时间。”   这件事带给我一种莫名的并且很深的心理阴影,特别是再次进入地下室的时候,我感觉身体里的血液几乎都凝固了。   所有的手电都被集中用来照明,很快,我们就在尸体刚才俯卧的位置发现了两个非常模糊的暗红色的小字。   这俩个字我觉得似乎是手指蘸血写出来的,虽然很模糊,但认真的辨认一下就能看得出,是箱子这两个字。箱子? 如果这两个字真是死者临死前留下的,那就有点研究的价值。不过一时半会之间不可能从简简单单两个字里得到什么线索,只能回去以后再说。   整个地下室修建的比较粗陋,地面是土砖铺出来的,砖头和砖头之间也没有粘合物,只要稍稍用力就能扣出一块。这两个小字正好写在一块砖头上,曹实把砖头撬出来,准备一起带走。   在等待车辆还有冰块的空闲时间,我把曹实拉到僻静的地方,问道:“老曹,能告诉我吗?关于那几块铜牌的事?”   曹实的情绪很低落,一个劲儿的闷头抽烟,似乎在考虑该不该回答我的问题,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看我,说:“这件事的水有点深。”   我以为他肯说实话了,连忙朝他身边凑了凑,一脸期盼的等待答案。   “不过这只是我的感觉。”曹实微微叹了口气:“你知道的,八爷对我一向很信任,过去做事,他总是把来龙去脉给我交代的一清二楚,但这一次却什么都没说。八爷如果不想说的事,咱们猜是猜不出来的。天少爷,做这一行的人都应该明白,知道太多了不是好事。”   我听出来曹实话里的意思,是劝我不要追问太多自己不该知道的事情,但我心里一直觉得有点不甘,赌气捡石头乱扔。曹实站起来拍拍我的肩膀,说:“不是我不肯告诉你,确实是我知道的也不多。法台寺那件事你应该打听的差不多了,至于西夏铜牌,八爷只吩咐务必带回来,具体做什么用,他没说。”
《将盗墓进行到底》第四章 地下室 所有人都被问的一楞,就趁着这一纵即逝不到一秒钟的时间,曹实朝头顶的灯甩出一样东西,然后用肉眼几乎都跟不上的速度一矮身子,喊出一个字:跑!   我的反应还算迅速,屋子里的灯被曹实打灭了,顿时漆黑一片,这种情况对我们来说应该算是最有利的,对方在黑暗中分辨不出目标,不敢随意开枪,我们就有机会冲到外面的空旷地四处逃掉,至于会不会被屋子外面的人打倒,已经不在考虑范围之内,冲出去起码有条活路,呆在屋子里绝对是死。   小屋的窗子上糊的全是报纸,我凭感觉辨别了一下方向,然后憋着一口气猛的窜了出去,还好,身体几乎是擦着窗户的边出去的,如果再偏那么一点,估计就得一头撞在墙上。   阴沉的天气帮了我们大忙,外面比屋子里也亮堂不了多少。小屋附近全乱了,懵懵懂懂的到处都是来回晃动的人影。我一出屋子就率先猫下腰,旁边砰砰响起了枪声,然后就听见阴沉脸喊道:“不要开枪!”   丫这时候怎么发善心了?我不敢多想,捡着能走的路几乎是爬行着逃出去十几米。混乱中已经看不到曹实他们的身影,眼下只能靠自己去找条生路。我们的车子就停在附近,我本来想偷偷摸到车子那里发动了逃走的,但可惜的是车钥匙不在我身上。   我已经快摸到车子那里了,只好忍痛割爱,朝别的地方逃。我们现在的位置大概是元山的山脚下,如果向外逃,是大片的空旷地,不利于藏匿,只能朝元山深处跑,利用天色和地势脱离困境。   这不是捉迷藏玩游戏,而是真真实实的逃命。我一边尽量把身体压低,一边观察左右的动静。远处一直有对方的人毫无目标的搜索,我跑的上气不接下气,但不敢有任何停留,顺着上山的路手脚并用往深处走。   天实在是太黑了,几步外的情景都看不清楚,我咬着牙往山里逃,心里还骂着阴沉脸他娘。所幸的是,随着向山内的纵深,周围的人声和人影都渐渐消失,这就说明,我离危险越来越远。   即便这样,我还是不敢大意,在山里绕了个圈子,然后顺着山势向东北方向跑,虽然路途遥远,但只要认准了方向,就能接近郊区的公路,拦辆车子返回江北。   接下来就没再出现什么意外情况,等我见到老头子的时候真有种再世为人的感觉。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出了这么大的事,老头子很反常的没有发脾气,只不过语气略带急切的说曹实是两个小时以前回来的,现在已经带人重新去了元山。   我什么都没来得及问,老头子接着说要我马上把能调集的人手全部集中起来,然后去跟曹实汇合,在元山附近寻找曹双的下落。   我一听就明白了老头子的意思,昨天的事发生在交易的尾声,货和拓本全在曹双身上,事情已经发生了,没办法挽回,但无论如何都得找到曹双,拿回货和拓本。   青铜器有什么用处我暂时还不知道,但在老头子心中,它的分量之重是显而易见的。所以我二话没说,转头就准备出去调集人手,老头子拦住我,从牙缝里吐出八个字: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点点头,用最快的速度把档口盘口上抽的出的人全都集中起来拉到元山。等我赶到的时候,曹实带的人已经把昨天晚上的事发地点清理过了。   曹实知道我的脾气,所以一碰头就说:“所有人分开去找双子,其他事我们路上慢慢说。”   “好,先找人。”   象昨天晚上那种情况,曹双如果顺利从小屋里逃出来,十有八九也会和我一样,舍弃山外的空旷地,从地势复杂的山内逃走。曹实只留了一小部分人在山外,其余的分成几路进山。我们俩领着十几个人从山脚出发,顺着我昨晚逃跑的路线深入元山,曹实一边走一边跟我说了说大概的经过,他说阴沉脸那帮人做事很绝,基本没留活口,昨天我们带来的人几乎全挂掉了,山脚下到处都是尸体,却唯独没有找到曹双。   按正常的推测,曹双无非就是两种结局,死了或者逃了,不过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他幸存的可能性还稍大一些。所以我就对曹实说:“老曹,会不会是双子受了伤,带伤逃进山里,结果走不动了?”
《将盗墓进行到底》第三章 交易 曹实说的元山位于江北市的西南方,很荒僻,景致也不怎么好,除了在山里开石料厂的人出入,一般人是不会到那里去的。我又问曹实那帮家伙是不是在法台寺抢了先手的人,曹实就不肯说了,点了支烟默默的抽。这时候我才想起他出发前的嘱咐,嘿嘿笑了笑,把后面的问题全咽了回去。   这季节山里的植被已经开始荒了,我们的车子到达元山山脚附近就熄了车灯停在齐膝高的枯草丛中。我属于天生就安静不下来的人,在车子里坐的屁股生疼,很想下去透透气。曹实大概看出我坐的很烦,说再忍一会儿,对方马上就到。   我正要答话,离我们大概二三百米的地方猛然出现一团亮光。曹实精神一振,伸头观察了片刻,吩咐司机连闪三下车灯。   那团亮光随即有了回应,也跟着闪了三下。看的出那肯定不是车灯,也不是手电光,很像入夜之后房间里的灯光,我就有些奇怪,这荒山野岭的,怎么会冒出这样的光?   收到对方的回应后,曹实让司机把车开过去。一直到跟前了我才明白过来:这是一间废弃的低矮的小土房,过去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已经旧的一塌糊涂,现在几扇窗户上都临时糊了报纸,有人在里面吊了一盏消耗蓄电池的节能灯。   曹实下车去跟对方交涉,借着小屋中透出的亮光,我看见对方一共五个人。几分钟后,曹实带着我和其他两个人进了小屋,其余的全留在外面。   小破屋废弃了很长时间,里面空荡荡的,房子正中间临时摆了张桌子,双方进去以后连坐的地方都没有。对方只在外面留了一个人,其余四个都在屋子里,为首的是个大概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很消瘦,长着一张阴沉沉的脸,好像自己老婆刚跟人跑了一样。   双方一站定,曹实和阴沉脸互相微微点了下头,随后,阴沉脸身后的人递过来一口非常精致的小箱子轻轻放在桌上。   我不敢肯定他们是不是从法台寺带了东西回来的人,不过他们既然把老头子的胃口吊的这么高,就必须带真货来。元山虽然荒,但还在江北境内,如果东西掺水把老头子搞急了,后果会很严重。   曹实平静的看了看对方摆到桌上的箱子,吧的打了个响指,一直站在他身后的曹双马上拎着一口不大的小皮箱放在曹实面前。   两口大小形态都不相同的箱子静静躺在桌上,也就预示着这次交易正式开始。毫无疑问,这里装的正是让老头子万分牵挂的东西。我什么都不敢说,只能睁大眼睛看,看箱子里到底是什么。   “一换三,你们赚了。”曹实淡淡的对阴沉脸说:“八爷也不计较那么多,只要东西是真的。”   “那真是谢谢卫八爷了。”阴沉脸同样淡淡的回了一句,把他们的箱子向前推了推,说:“东西肯定是真的,随便验。”   我们在屋子里的四个人中有一个叫宋老万,这是老头子手下最出色的“眼”(眼就是专管品评鉴定文物古玩的人),在江北很有名气,据说什么掺了水的东西在他面前肯定过不去。   而我因为迫切想知道箱子里到底是什么东西,所以眼睛睁得比宋老万还要大。   两只箱子几乎是被同时打开的,顿时,四块上方下圆的铜牌就呈现在眼前,对方的箱子里是一块,我们的箱子里是三块。   一看这四块铜牌,我差点背过气去,西夏敕燃马牌!   敕燃马牌从字面上不好理解含义,其实说白了就是西夏通用的一种信牌,和古代调兵所用的虎符大同小异。中国最早的虎符出现于春秋战国时的秦国,一直沿袭到隋朝,唐朝改为鱼符兔符和龟符,符牌也是在唐朝出现的,当时叫做敕走马银牌。 宋朝照搬了唐朝的符牌制度,而西夏在各个方面受宋朝影响很深,敕燃马牌随之应运而生。西夏敕燃马牌直径大约十五公分,分为上下两片套合而成,下片的正面有西夏文楷书的“敕燃马牌”四个字,非常工整漂亮,牌子的上下两端各有一个镀金的敕字,意思就是皇帝发布的命令。   根据后世残存的西夏史书记载,西夏开国皇帝李元昊每次发兵前都要赐予将领一面令牌,将领在外领兵作战,如果有重大的军事变动,李元昊就会派专门的使者携带另一面令牌奔赴前线,两块令牌合二为一,将领才能执行命令,这种传令工具大概就是敕燃马牌。
《将盗墓进行到底》第二章 电话 自从曹实出发之后,老头子的心思全都在他们身上,或者说,全都在西夏法台寺那件东西上。所以,尽管伙计的言语中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意味,但老头子还是毫不犹豫要立即见见曹实。   十分钟后,连曹实在内的五个人就出现在我们面前。   伙计前面说过的话已经给了我充足的心理暗示,所以我的心一直揪的很紧,唯恐猛然间看到什么自己接受不了的东西。但曹实他们几个人的举止都很正常,在老头子面前站的一丝不苟。唯一让人感觉不可理解的就是,这五个人全身上下包裹的严严实实,还戴着手套口罩和帽子。   老头子魂不守舍的盼了一个多月,可是当曹实真站在眼前的时候他反倒很沉的住气,握着拐杖一言不发,屋子里顿时陷入一片死寂,最后,还是曹实忍不住先开了口。   “八爷。”因为曹实戴着口罩,所以声音听起来有点闷:“事情......事情办砸了。”   老头子的手微微抖了一下,眼神一下子就黯然了许多。   “八爷,兄弟们都尽心了,可......”   老头子伸手打断曹实的话,环视了五个人一眼,然后把目光落在曹实身上,问:“那你们呢?还戴着口罩,都他娘的没脸见人了是不是?”   “都脱了上衣,让八爷看看。”曹实刷的摘掉口罩。   我始终惦记着伙计所说的那句话,心里产生很多的猜测,猜测曹实到底是怎么回事,同时还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但等他们几个脱掉上衣后,我的头差点炸了。   面前的五个人虽然还是人样,但脱了衣服后怎么看都不象是人,如果用句比较贴切的话来形容,就好像五条刚刚蜕皮的蛇。   明亮的灯光下,我清楚的看到这五个人表皮外面那层角质膜全部消失了,暗红的皮肤颗粒层暴露在空气中,因为角质膜的消失,眉毛和头发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几根,那样子几乎和刚刚被剥了皮的兔子一样,这种情况如果发生在动物身上,还不算吓人,但发生在人身上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无比的恶心和诡异。我不由自主的倒退了一步,心跳急剧加快,这种情况带给我的已经不完全是恶心,而且伴随着强烈的心理恐惧,试想一下,自己非常熟悉的几个人猛然间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一般人是很难接受的。如果不是老头子在场,我肯定当时就狼嚎一声跳窗子往外逃。   我心头的疑惑和恐惧一直持续了好几分钟,直到老头子要喝水的时候,我才回过神,哆哆嗦嗦的把杯子端过去。   不过让我略感安慰的是,曹实那张让人看都看不下去的脸庞上镶嵌的还是过去的眼睛,眼睛中散发的还是过去的目光,他的样子变的很可怕,但依然是从前的曹实。   老头子沉着脸一言不发,别的人都不敢说话,几分钟后,他吩咐闲杂人等出去,只留曹实一个人,我也被赶了出来。两人在书房密谈了两个小时,毫无疑问,他们肯定在谈这次法台寺行动的详细过程。   我虽然没有听到密谈的具体内容,但事后经过多方打听,也了解来一些情况。   曹实的队伍一共十三个人,老头子对这件东西志在必得,所以整个计划布置的很周密,行动的时间也挑的很恰当,当时那个月份,法台寺附近的自然气候相对来说是一年中最好的。但队伍接近目的地后,曹实就感觉到一丝不妙,因为他们发现了几处非常新鲜的人为痕迹,也就是说,已经有人在他们之前涉足这里。   虽然不知道这些人的具体行踪和来意,但曹实心里非常不安,他催促队伍加快行程,想早点赶到目的地。越往前走,前面那批人留下的痕迹就越清晰,不过始终都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   因为有登山队和薛龙头的前车之鉴,所以曹实不打算在法台寺附近露营过夜,想一鼓作气拿到东西后就迅速撤离,而先他们出现的那些人却在无形中给整个行动蒙上了一层阴影,让人一直静不下心。不过不管怎么说,该做的事情还要继续做下去。老头子这一次事先得到的信息很准确,东西具体藏放的位置也丝毫不差,但曹实带人走到最后一刻的时候才发现,东西不见了。
《将盗墓进行到底》第一章 死亡行动 我相信,这件事的复杂以及离奇程度已经远远超乎绝大部分人的想象。   在我下定决心把它记录下来的时候,几个知情人曾先后提出告诫,他们说这件事最好永远都烂在心里,因为它牵扯的人和问题太多,说不准就会再次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如果我是一个中规中矩的人,也许就会听从他们的告诫,在亲身经历了这件事之后默默的开始自己人生中第二次新的生活,把我所知道的一切封存在记忆中。但恰恰相反,我的骨子里天生就存在着许多不安定因素,长时间的磨炼不仅没有使**渐成熟,反而让我产生了随时随地都想倾诉和呐喊的欲望,知道的越多,这种无形的压力就越大,甚至到了无法抑制的地步。   有时候,无法洞悉事情的真相是件很折磨人的事,但了解了所有真相,说不定会更让人难以承受。因为这些真相只能深埋在心里,不能对任何人吐露一丝一毫,这是一种怪异而且孤独的感觉,我一直在忍受。   当无形的压力超越了忍耐极限后,我考虑很久,坚定的拿起笔,准备把自己所经历的事情完整的记录下来,虽然我并不知道有谁会看到这些文字,也不知道看过的人是否相信我的讲述,但我始终认为,我必须这样做。   所有事情都是从老头子策划的一次行动开始的。   老头子的真名叫卫长空,别的人都称呼他八爷,只有作为养子的我敢背地里叫他老头子。这是个相当厉害的人物,江北市地下文物交易最少有六成都是由他掌控的。特别是近两年,老头子因为一次意外而导致双腿瘫痪,但这并没有丝毫影响他的地位,整个江北地下市场的各个档口、盘口还是有条不紊的运作,所有人还是恭恭敬敬的称呼他八爷。   当时正好是一年中刚刚进入夏天的月份,老头子准备**人手做次大活。刚开始的时候我以为是普通的大生意,但渐渐的就感觉到一些异常,越来越多我见都没有见过的装备被搜集整理备用,同时还有越来越多的陌生面孔开始频繁的和我们接触。   老头子在江北的势力非常大,从理论上讲,应该没有他搞不定的买卖,而这么多陌生人掺杂到这次行动中来,似乎说明了一个问题:买卖太大,老头子自己吃不下。   我的好奇心马上被勾了起来,嬉皮笑脸的跑到老头子的书房去跟他商量,看队伍出发的时候能不能把我也带上,长长见识。   老头子坐在轮椅里狠狠瞪了我一眼,拐棍把书桌敲的砰砰作响,骂道:“你个小兔崽子给我老老实实呆在家里,要敢乱跑,就把你腿给打断!”   我挨了顿臭骂,灰头土脸的从书房溜出来,好奇心却越来越强烈。老头子没有其他亲人,也没有亲生儿女,所以他拿我这个养子一直是当继承人来看待的,平时生意上的事一般都不会瞒我,这一次老头子嘴这么紧,只能说明我的判断很靠谱。   左思右想之下,我决定去找曹实探探话。   曹实是个三十多岁的壮实汉子,跟着老头子最少有十来年的时间,这人身手很好,最关键的是办事牢靠,所以很受信任和器重。这几年老头子手下那几个经验丰富的老伙计先后洗手,加上老头子本人也瘫了,担子几乎都是由曹实挑起来的。既然这次生意如此重要,我估计老头子依旧会派曹实出面掌总。   我先跟曹实吐了一汪苦水,埋怨老头子太不把我当盘菜,然后试探着问他关于这次行动的情况。曹实点了支烟后说:“天少爷,你不该埋怨八爷,他不让你去是为了你好。”   “老曹,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少爷,我知道你嘴严,又跟八爷亲近,所以这些话对你说说也没什么,你听了就听了,千万不能传出去,我跟你说这些,已经算犯了八爷的忌讳了。”曹实狠狠抽了口烟,然后掏出一张地图平铺在桌上:“你先看看这个,是古西夏的地图。”   “西夏?”   “对,八爷这次让我带人去西夏故地的法台寺。”   我的头顿时就有点发晕,难道老头子真是老糊涂了?竟然把手伸到法台寺去。   西夏这个国家是党项羌人在公元1038年建立的,全盛时期疆域包括了今天宁夏、甘肃、陕西、青海、内蒙古部分地区,全称为白高大夏国,因为其地处西陲,所以后人一般称之为西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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