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之云 冀之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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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兰河,呼兰河…… 呼兰河,飘泊在异乡的肖红魂萦梦牵的这条家乡河,依然在这远天远地的东北大平原上静静地流淌着。如果你从遥远的地方慕名而来,出现在你面前的是一条毫无特色的、平原上的河流,浑浊而呆滞,没有沙滩,没有陡峭的河岸,没有两岸茂密的树林,甚至没有激流,没有浪花,弯来弯去死气沉沉地流着,你一定会大失所望。而呼兰的老人会告诉你,这不是肖红放河灯的那条河,呼兰河改道了,原来的河道不在这里。那么,那条梦幻般的呼兰河在哪里?  十年前,探访一位患肺结核的朋友来到呼兰结核病院,偶然发现呼兰河的旧河道就在墙外。我看到的是一条长满了蒲草的一湾死水,也就是死去了呼兰河。  据说当初建立时,这是东北地区最大的结核病院,但因地处偏僻,渐渐地就冷落了。不过从它占地的面积上看,确是一个规模宏大的病院。由于占地面积太大,很多地方都荒芜了,长满了野草,又因为对肺结核传染的惧怕,很少有人到这里来,于是,这里就成了野草的天堂,它们肆无忌惮地疯长,那些艾蒿高可没人胫,还有那些高大的榆树杨树,参天蔽日。这里距县城并不很远,但风吹草动,木叶萧萧,如置身于远离人间的荒野。据说呼兰河的女儿肖红,就死于肺结核,人们在她的家乡建立这么大的结核病院岂非是一个巧合?  中午,我独自一人躺在病院的长椅上睡了过去。不知是什么原因,这是我多年来睡得最长,睡得最香的一个午觉,我甚至还做了一个梦。醒来还是因为长椅旁一丛盛开的波斯菊给风吹得弯下腰拂在了脸上。波斯菊的枝杆纤细得线一样,风吹动,几欲折断的样子。  我多次拜谒过肖红故居,但真正让我感慨的倒是呼兰河畔的这座结核病院。因为我知道肖红故居的建筑都是后建的,除了地址外几乎没有一样是原来的东西了。出了病院南小门,依墙散乱着一些小小的土堆,据说这是在病院里死去的结核病人,有的是没有亲属,有的亲人不愿往家拉,就地把他们埋在这里了。那天晚上恰好是七月十五鬼魂节,我弄了点纸和朋友去祭奠一下这些远在异乡的灵魂。烧完了纸,当灰飞烟灭时,忽见呼兰河旧河道上忽明忽灭有几盏灯火在漂移。我一下子想起肖红写的放河灯。“七月十五盂兰会,呼兰河上放河灯了。河灯有白菜灯、西瓜灯,还有莲花灯……死了的冤魂怨鬼,不得脱生,缠绵在地狱里边非常苦的,想脱生,又找不着路。这一天若是每个鬼托一个河灯就得以脱生。大概从阴间到阳间的这一条路非常之黑,若没有灯是看不见路的。所以放河灯这件事是件善举……”美丽的肖红芳菲之年死在了香港,其时香港还是英国管辖,她可以说是死在了异国他乡。弥留之际身边没有一个亲人,甚至连一个朋友都没有,孤苦伶仃到了极点。她死后又葬在了那个万里之外的什么浅水湾,成了真个的她说的“冤魂怨鬼”。今天这个阴间的节日,可曾有人给她一盏河灯照亮她回故乡的路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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