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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理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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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什么看到 18岁的小姑娘,高三。骨肉瘤。4个月前做膝关节置换术,今天截肢。昨天去访视,我推开病房的门,几个病人说:哦,医生来了。她在靠门的那张病床上,我环顾四周,走向她,问她叫什么名字。她却是一副很内行的样子问我:你是我的麻醉医生吧?我明知故问的说原来你做过手术吧。接着问她上次的麻醉方式,现在的情况。给我的印象是小女生乖乖巧巧的,干干净净的,很有教养的。找她的父母签字时,我看到了她父母的手,我晓得,这是典型的劳动人民,没多少钱的那种。天气并不冷,天气并不干燥,可他们的手----黑的,裂的口子,一道一道,仿佛洗都洗不掉的那种颜色。他们不识字,唯一会写的就是自己的名字了。我当时在想,文化是什么?如果是读书识字,那有多少懂读书识字的人骄横跋扈没有教养;又有多少不读书识字的人憨厚善良礼貌待人?没文化的他们怎么就有这么乖巧的女儿?今天给她上的手术,腰麻满足不了手术要求,没能随小姑娘的愿,只好上的全麻。我问过她的父母,术后需不需要镇痛泵,需要的话需要花费600多元钱。他们早就知道镇痛泵是什么的,告诉我问他们女儿就是了。非常婉转的表达他们的意思不用不是因为钱。怎么就不是因为钱,我知道对于他们每个月上万的花费意味着什么。我笑笑,客套几句,转身走了。手术做完,小姑娘很快就醒了,状态很好,她对我喊:哥哥把我送回去吧,我痛。我已经给了曲马多了,我没料到她还是痛。我对他说护士已经叫了工人了马上就把你送回去。为了分散她的注意力我跟她聊天,我问她多大了,读高几,学的文还是理。我很惊讶这么个小姑娘学理。她说两句就又喊痛。我告诉她可以配镇痛泵,出人意料的,她很果断的说:不用。接着就不做声了。她在战斗。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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