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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机四伏 第五章 第5节 丛明来到刑侦处值班室的时候,正碰见叶千山、王长安和黄沙从外面走进来,三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霜打的茄子似的,王长安抬头看见丛明说: “哟,丛明回来了!唉,还是读书好呵,明年我也找个机会读读书去!破案子真他妈的是苦海无边啊!” 叶千山说:“谁不知道念书好,都去念书了,谁破案子!” “唉,念书跟破案子可不矛盾呀,丛明念完书以后他定比咱们强!”黄沙手摁着肝部,咧着嘴说。 “我有啥强的,一心想上案子没人让上我不才上的学吗!哎,林天歌的案子有线索了吗?”他有意转了话题。 “线索?多了去了,每天的检举揭发信就一摞一摞的,查不过来!”王长安给丛明让烟,丛明用手一止,他才想起丛明是不抽烟的,他就自己给自己点上,往床上一靠,吐了口烟接着说:“这样整天的东扑西扑也不叫个事呀!” “按道理,搞案子你能上四项措施,就不上一项措施,单方面判断,肯定是不全面的,领导层决策,也没有错误,该查的全查了,就是要避免遗漏。可是,唉!”黄沙胡乱地吃了一把药接着王长安的话茬说。 “这个逻辑是无能领导的逻辑,瞎子算命几头都堵,英明的指挥者应该找出普遍性里的特殊性,那个特殊的方面就是侦查的方向,方向对了,案子才有希望,就像一个人在十字路口转圈圈,明明犯罪分子朝东跑了,你还不去追,还在那里辨不清方向。你只能越转越晕!”丛明暗暗佩服王长安这一精到的见解。他不动声色采取激将的方法说:“把你放在领导的位置,你可能更晕!”“我?我不可能晕,你把我的话记住,这案子决不可能是什么‘黑色’、‘灰色’人干的!” “你说是什么人干的?” “什么人?粉色的呗!”王长安甩出这么一句就不再说话。丛明还想问问他为什么这么判断,但他知道王长安是不会再多告诉他什么了。 那几天,丛明借口去看他们,频繁地找叶千山、夏小琦、秦一真他们,想向他们探听到更多的案情,而似乎只要一涉及案子方面的事情大家就很缄默,变得严谨了,他能感觉到他们对外保密工作做得好。他在那几天中,听到最多的还是大家伙对决策层的指责和抱怨,似乎每个人都牢骚满腹,他从这些指责、意见、抱怨中隐约感觉到,在什么地方一定存有严重缺陷,缺陷在哪里呢?没有人清楚,没有人知道。每个人都像是处在一头雾水里似的。他在一个多星期的奔走里,只从夏小琦那里了解到一点点情况,比如宋长忠醒时提到过的嫌疑人是1.70米左右,头戴鸭舌帽,年龄在25岁左右;在谈到宋长忠提到的犯罪分子的体貌特征时,夏小琦压低声音说:“我绝不相信是宋长忠提供的,宋长忠现在是植物人了!我看,他从一开始被打成植物人了!” “你的意思是第一现场有目击证人?” “肯定是目击证人谈的,但是连我们也不知道目击证人是谁!” 丛明为他自己能了解到这么多已很知足了。 这第一现场的目击者太宝贵了。学刑侦理论,从证据论这个角度上来说,把证据分为原始证据、传来证据。这其中有一个直接证据和间接证据,直接证据一般表现为人证,间接证据表现为物证,物证必须构成证据链,构成链条了你才能证明一种犯罪事实。而直接证据只要有一个人看见某一个人犯罪,就可以完全证实他,所以人证要比物证更有说服力。他想搞案子的人肯定会千方百计挖空心思也得把人证找出来的,虽然他现在还不知道这个目击者是谁,但他早晚都会知道的。 他曾亲眼看见了赫战勋一案出现的一个又一个败笔,他上公安大学,从一开始就注重研究《刑侦学》,他把北京大学法律系的《刑侦学》和人大法律系、西南政法学院编的《刑侦学》以及沈阳刑警学院的《刑侦学》反复通读并作了比较,他觉得还是刑警学院的《刑侦学》最好。那里边穿插了大量的案例,它用案例论证那些理论,而其它的几个版本很薄,大量掺杂着刑事技术,在刑侦策略这方面的内容就比较少。 通过学习,他在脑子里积累了大量案例,给他的感觉就是要想破一个很复杂的案子,现场最重要。在现场得到的东西是最可靠的,别的主观推断都站不住脚,现在他认为很有必要去那三个现场作一下侦查试验,他需要了解罪犯需要多长时间作一个案子,连续三个案子,每一个案子需要大约多长时间,虽然时过境迁,但要是自己去三个现场转悠转悠,也许会找到很有价值的东西。 除夕的鞭炮声似乎比往年都要爆烈。人们对1988年的龙年怀有一份深深的恐惧。因为在上一个龙年的1976年,离古城不远的唐山一场大地震死了24万人,周、朱、毛三伟人相继辞世,龙年似蕴育着无穷无尽的灾难。 丛明裹着一件破旧的军大衣骑着自行车在除夕的隆隆鞭炮声中穿行于三个现场之间,其实他认为的现场是极不确切的。没有人告诉他现场确切的地点,他只是估摸个大概,他发现虽然宋长忠和孙贵清的现场几乎没有什么行人,但林天歌的现场是居民区呀,那个时间,来来往往的人真不少。 他花了大约半个多月的时间在三个现场蹲来跑去,最后他想拿余下的时间摸摸公安局决策层领导的底儿,看看他们到底对案子是怎么把握的。 他听说公安局新换了局长,他就琢磨着怎么才能跟这个新局长接近呢。那天,他溜达到刑侦处,正好碰上他的同乡,刑侦处政工科长戎长征,他说:“哎,戎科长,是不是调来一个叫解凡知的局长?” 戎长征从材料堆里把头抬起来一看是同乡丛明就笑着说:“不是解凡知,是解知凡!” “他是哪儿来的?” “咱们同乡!”戎长征一副以局长为同乡的自豪样子。 他心说:嗯,这回可有套辞的材料了。 当天,他就打听到解局长晚上值班,他晚上就去了。 在市局二楼总值班室,解知凡正在屋里跟一群人打扑克。丛明站在解知凡身后一个劲地支嘴儿,玩了一会,解局长起身就要走,丛明就后面跟出来,到了楼道里,他说“解局长您不再玩了?”解知凡回身看了丛明一眼问:“你是哪儿的?” “我是警校的!现在在公安大学上学!” 丛明看见解局长停住了步子问他:“你是警校的,叫什么名字?” 丛明知道解知凡刚到公安局不太了解情况,所以解知凡装作体恤下属的姿态假装认真地跟他聊上几句。他趁机套近乎问: “解局长听说你老家是百灵庄的?” “是呀!” “我老家也是百灵庄的!” “哦?你哪个村的?”解局长对这个同乡颇有兴趣地问道。丛明告诉解局长他是尚村的,解局长一听乐了,还主动跟丛明攀上了老乡:“嗯,咱们离的只有20里地!我是丰村的” “咱们俩家很有可能有亲戚,因为你们那个村是我奶奶的老家,这个农村的亲戚,是打断了骨头连着筋。我回家问问咱们很可能沾亲!” 丛明后来跟老家的年纪人一打听,他和解局长真沾亲,论辈份,他把解知凡该叫表叔呢! 丛明知道他不能直接跟局长问案子,可是他又不肯放弃这难得的机会,他策略地又问: “解局长,听说你原来在712师当师长?”他知道解知凡是副的,但他没敢说“副”字。 解知凡纠正说“是副的哦!” 丛明接着说:“您这是临危受命呀,一来就赶上古城历史上绝少有的恶性案件!” 解知凡喜欢听“临危受命”几个字,一听丛明提案子他就摇摇头说:“唉,搁浅了,搁浅了!很头痛呵,我也不懂业务!”解知凡跟同乡说的是心里话。 “解局长,这没关系,您不懂业务,咱们这儿有懂业务的,发动群众呗!” “发动群众了,还加了悬赏,这,这这也没效果呀!” 丛明觉得这第一次算认识了,有了“物质”基础了,他就不愁下一次再找他时为难了。最起码解知凡知道他是他的同乡。
危机四伏 第五章 第1节【上】 古城火车站涌满了来来往往的旅客,使一向萧萧条条的古城有了点热闹气儿。 快到年关,大中专学校的学生都放假了,站里站外送人的和接人的络绎不绝。丛明穿过拥挤的人流径直奔5路公共汽车站。丛明三十来岁的年纪,一身警服,走起路来脚底生风,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军人模样,他的执着全写在脸上,目光绝不在他抵达的目标的过程中有所旁视和停歇。他的胸前佩戴着人民公安大学的校徽,那一身橄榄绿的警服格外惹眼。他等车的时候就有许多异样的目光打量他。这时他听见有人从一辆吉普车上喊他的名字,“丛明、丛明!” 他循声望过去,看见打他身边开过去的一辆吉普车又倒回到他跟前,车门启处,夏小琦探出头来,“丛明,放假了吧?快上车呀!” “嗨,夏小琦!” 他高兴地一步就跨过去,他的跨越的动作完全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标准军人的动作。 秦一真开着车,打过招呼,丛明问:“你们干啥呢,咋跑这边来了?” “查林天歌那个案子呢呗!”夏小琦说。 “林天歌咋啦?”丛明担心而又疑惑地问道。 “你还不知道啊?林天歌被人开枪打死了!”秦一真一边开车一边说。 “啥、啥?你再说一遍!”他下意识地揉揉耳朵,真的以为听力有问题了。 “林天歌被打死?别跟我闹着玩!” “你回家赶快把警服脱了吧,你看咱古城哪儿还有穿警服的,你去上学,算你幸运,古城在二个半月之内,死伤三个警察了,我们也全都脱胎换骨了三回了!” 丛明恍然明白刚才路边上的人为什么都那么看他了。 他记得他和林天歌第一次见面还挺有戏剧性的呢。那是沈阳刑警学院一个教授来古城讲课,丛明去干校听课,骑车子到干校门口,看见一群小孩子在地上找寻什么。他说你们找什么呢?小孩子就仰起小脑袋七嘴八舌地抢着喊“找钥匙!” “找什么钥匙?谁的钥匙丢了?” “我的?”不远处一个身材高挑匀称、大腿修长的小伙子一边说话一边准备撬锁。 丛明忙说:“你先别撬,挺好的车子,你再想想,平时钥匙放在哪儿?” “平时我就放兜里呀!”林天歌把兜口又掏了一遍,摇了摇头。 “你再想想,你今天进这个院子以后,你都在哪儿掏兜来着?” 丛明把车子放好,启发林天歌好好回忆,然后他就跟着林天歌把经过的地方都找了一遍。他心血来潮地想起侦查课上讲的模拟试验,他从自己的兜里拿出一串钥匙,他说:“你看,你的钥匙像这串里的哪一把?这个?好,咱们把它取下来,你看着,现在咱们把它扔到地上,你再看看,钥匙落到地上就是这种颜色,看清楚了吧!来,咱们再重新把你走过的地方再走一趟……” 用这个法儿,他们真的就找到了那把丢失的钥匙,林天歌很感动,他握着丛明的手说:“大哥,谢谢你呀!”。 其实这个时候,丛明已经调到了防暴队,他只是还没去报到,他15岁就参军,在部队当侦察兵,后来复员到公安局,在办公室调研科做秘书工作,整天写材料,可以列席局长办公会,他发现搞过案子的领导说起话来总是头头是道,而没搞过案子的,简直就没有发言权。在他的思想当中,一个警察,没干过刑警,就不算警察。不会破案子的警察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完整意义的警察,自己充其量就是个写字的。84年7月份成立防暴队,他就坚决地找局长要求去防暴队,在部队他一直当射击教练,他仍愿意搞老本行。为此,主管办公室的局长对他非常有意见,许多人也不理解他,觉得放着办公室秘书这么稳定的工作不干,偏要去防暴队那种危险的地方,打打杀杀,简直不可思议…… 等他去防暴队报到,林天歌和夏小琦,秦一真、鲁卫东等警校首届17名毕业生一起分配到防暴队,他和林天歌再次见面,林天歌跟他已感很亲切很熟悉了。林天歌握着丛明的手说:“丛哥,那次找钥匙我就觉得你这人待人特别好,做事特别认真!”以后林天歌一直喊他丛哥。林天歌到防暴队不久,就在那个盛夏的一个星期天的晚上,他们几个人约着一块去军区礼堂看电影,当时全市正在上映《白发魔女传》,看完电影出来,在他们的前面走着一个穿着素白连衣裙的女子,林天歌喜欢开玩笑,他就跟鲁卫东说:“哎,你们看,咱们前边的那女孩像不像白发魔女!”话音刚落,身后就遭了狠狠一拳“你他妈的说谁是白发魔女?你知道她是我的什么人?” 林天歌回过身来看见一个一脸横肉的家伙正怒气冲冲地吼着,他说:“你有话好好说,你干嘛动手动脚!”林天歌话音还没落,那人又挥了一拳,林天歌一看急了,他个子比那人高出一头,一挡一击,那拳正砸在一脸横肉的鼻梁上…… 那一拳将那人的鼻梁骨给打断了,当那个人知道林天歌是警察后便更加不依不饶地到公安局告状,听说那家人很有些背景,公安局领导考虑到影响,最终把林天歌从防暴队发落到中山路派出所。 当时毕业能分到市局防暴队,对于男生来讲是很光彩荣耀的事儿,一下子由市局到了派出所,林天歌真的有如一落千丈的感觉。丛明和林天歌住一屋,丛明看林天歌情绪低落就安慰林天歌说:“咱不在乎在哪儿,在派出所照样也能干好,别分到这儿就感觉翘尾巴,分到派出所就抬不起脑袋,过若干年以后,不定谁是谁非呢,在这儿的不见得干得好,反过来,在派出所的很可能先出成绩……!” 林天歌就在这种情况下走了。林天歌走了以后陈默顶替林天歌来到防暴队,陈默、鲁卫东和丛明住一个屋。 后来林天歌时常来防暴队找他们聊天,丛明说:“天歌,你呀,下去当管片民警,你首先得把治保会的老大妈组织好,只要防范好不发案子,你的成绩很快就会显露出来!” 丛明还记得有一天,林天歌特意来找他,兴高采烈地告诉他“丛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入党了!”丛明挺为林天歌高兴的,因为在他们那一届里,林天歌是第一个入的党。他拍拍林天歌的肩膀说:“怎么样,大哥说的话不错吧!”林天歌说:“丛哥,我挺感激你的,那时候没人跟我说那种话,下去以后我真按你说的做了,我也挺卖力气,我的管片防范的就是好,就是发案少,没想到我的组织问题解决的这么快!” “好好干吧!你还会取得更大的成绩的。”丛明由衷地说着祝愿的话。 丛明考上公安大学刑事侦查系时,林天歌来送他,并把自己带了多年的一只钢笔送给了丛明,那只钢笔现在仍在他的上衣口袋里别着呢,从明没想到这只钢笔现在竟成了林天歌的遗物了……
危机四伏 第四章 第1节 解知凡40岁出头,身材魁梧,军人出身。他早就预料到这个时候到公安局走马上任,尤如一迈步就踏到了荆棘上。三起暴力袭警案件悬而未破让谁来都够谁受的。老局长魏成是因指挥不利被撤职,他来,未必就能指挥有力,下场或许都是一样的。所以他选择了悄没声息的上任。私下里他已了解了案子的全部情况。按说破案子力度已经够大了,全市年龄在20—30岁之间的青年都被密密地筛了一遍,全市被公安机关打击处理过的人员也被清查了好几遍,与商秋云谈过恋爱或是追求过商秋云的,也被一一查过。比如那个叫成海的青年民警,经足迹比对,成海穿43码鞋,明显与现场足迹不符,齐可无作案时间…… 林天歌的社会关系、亲属、同学,结交人也全部被翻了个底朝天,上千封的检举揭发信来一封查一封,封封查否…… 想到检举揭发信,他忽地就想起他上任第一天就收到了一封检举信,他打电话叫师永正到他的办公室,把那封信让师永正看看,师永正展开那封信一看,心陡地紧起来…… 信里这样写道: 局长大人: 冒昧给您写这封信,我怀疑林天歌一案是安庆堂干的,安庆堂和林天歌在一个所,听说林天歌被害那天晚上临走时,他给林天歌教过上保险,此事是安庆堂一次跟朋友喝酒时说出来的,另外,平时研究别的事儿他总是喜欢发表点意见,自从林天歌一案发生后,他变得沉默少言,情绪反常…… 底下署名“吴勇”。 师永正又看了一遍信。他想起林天歌案发的第二天,也是在这间办公室,安庆堂闯到这个屋子检举揭发江舟有重大嫌疑的事儿,安庆堂会不会是把他们的注意力引开?可是如果是安庆堂干的,他这样一来暴露的机会就更多,危险也就更大。但是有一点是他必须要给予重视的,那就是干嘛不早不晚,安庆堂偏编选择在林天歌被害之前教林天歌怎样给枪上保险呢?他会不会在林天歌的枪上作了手脚? “查查安庆堂有没有作案时间和条件。若没有,也一定要查清写检举信这个人!”解知凡说话不拖泥带水,部队养成的作风。师永正在没弄清事情真相的情况下也不便多说什么,只说有了结果再给局长汇报就告辞出来了。 他来到叶千山办公室,叶千山正给王长安和李世琦交待任务:“林天歌的同学里边,离开古城的就江心月一个人,为了慎重起见还是到省城调查一下江心月!” “千山,人家江心月走了好几年了,我看去了也是白去,怎么会是江心月呢!”王长安有些不太愿意去,他老婆最近因为他上案子不回家已经怄了好几回气了。 “就是例行公事也得跑一趟,咱们不能漏过一个人,查否,要有查否的依据,查实,要有查实的证据,将来所有的材料都要经得起推敲和检验的,二位就辛苦一趟吧!” 王长安还要说什么,看见师永正进来了,就领了任务和李世琦准备奔省城。 小井派出所辖区是古城的老居民区,小街小巷七拐八弯的。大老郭和陈默开着仪征车经过小井派出所,陈默略一沉思又换倒档把车倒回到派出所门口。 大老郭说:“咋啦,开社会主义倒车干嘛!” 陈默盯着方向盘,“我琢磨着,齐可还不能就这么否了,以齐可的智商,他没有作案时间,不等于他就没作案,他若是雇人作案呢?他当然是没有作案时间了!”根据齐可的材料看,齐可的少年时代就是在小井这儿渡过的。 “对呀,我咋就没琢磨到这儿呢,陈默,妈的我觉得你小子脑瓜特好使,我帮你把入党的事儿解决了,你好好干吧,将来有发展!” 陈默听大老郭夸奖他心里喜滋滋的。他接着说:“你还记得‘猫娃’呗?听说她现在跟一个叫朱立友的流氓头子混在一起,我有个想法,咱得查查齐可认识和结交的所有人,尤其是‘猫娃’和朱立友这种底儿潮的人……” “猫娃”和朱立友都在小井派出所辖区,陈默把车门锁上就进了小井派出所的院子。内勤刘爽正坐在屋里织毛衣,听陈默要看‘猫娃’和朱立友的卷宗就说:“还是林天歌那个案子吧!朱立友查否了,没作案时间!” “我们再随便翻翻看!”陈默执意要看,刘爽就把正卷副卷一大抱,全拿出来摊在桌子上说:“要是仔细看,可够你们看上几天的,翻吧,我去值班室一趟,有事喊我一嗓子!”说着就出去了。 陈默和大老郭就一人一本地翻看着,这一翻不要紧,大老郭一拍桌子惊呼道:“这上有齐可的名字!” 陈默凑过去一看:“朱立友,外号‘二老蚧’,曾伙同齐可及‘猫娃’等共十二个人,在晚屏山公园防空洞群奸群宿,这个反革命组织头目叫孟宝禄,50岁,外号‘独眼龙’,日日负责送饭,并一起给香港、台湾特务写挂钩信,策化反党反社会主义……他们曾预谋杀民警抢枪……后被巡逻民兵发现抓获……” “齐可那时候也就十三、四岁,十三四岁就预谋过杀民警抢枪,现在这事我看跑不了他!”大老郭兴奋地说。 “可是,咱们查过齐可的档案,这段历史怎么没有任何文字显示?”陈默想起他查过的齐可的那些档案材料,直犯嘀咕。 “要是有,他还能上警校?兴许是为了上警校把档案作了手脚……”正说话间刘爽过来了,他们把卷宗合上,便告辞出来。 陈默发动着车,问大老郭咋办,大老郭说回处里,跟永正和千山汇报一下,那段历史的详细情况恐怕得由领导出面找一处了解,反革命案归一处那儿管。
危机四伏 第三章 第5节【上】 商秋云弄不懂她何以陷入这样的境地,她每天陷在一群人中间,容不得她细想,也容不得她伤悲,是的,她连伤悲的权利都没有呵,她是第一嫌疑人,她必须如实回答自己人的提问,其实她从林天歌被害的那一天,就从“自己人”当中被剔出来了。 她要如实交待问题。 她从小到大认识过的男人,她的初恋,她喜欢过的男人,追求过她的男人,哪怕给她写过求爱信,送过温存眼神的,都不得隐藏。 “林天歌被杀之前,你都和哪些男人来往过?”问话是冷冰冰的。 她咬着唇不说话。 她知道她从此连灵魂都被剥光了放在公众的面前被一览无余,她知道无论她交待与不交待,她都无稳私可言了,她终于明白岁月为什么会有昼夜,人生有张扬的一面,也有隐秘的一面,那一份隐私包裹着一个人的真实,使一个女人持有高傲和自尊,那隐私里包容着人性的情爱和性爱,那是女人生命中秘不可宣的一部分,而今就像突然掉进光如白昼的夜里,甚至不容她扯过一块遮羞布罩住那隐私…… “你们认为,凶手一定在我认识的男人里面吗?”她用了比他们还要冷漠的语言。 她想,她那天晚上最大的错误就是没有冲上去,她想过她冲上去必死无疑!她会和林天歌一块被打死,作为警察,她应该冲上去,那是她的职责。而她没冲上去除了怯懦和恐惧,还有自私。人只有面对生死的时候才原形毕露,她不得不承认她晕过去是另一种“临阵脱逃”。她明明看见了那个人,而她偏偏说她没看见,潜意识里她不想把自己扯进去陷的太深,她也是警察,她深知她的“晕倒”只是她自身不可违的生理反应,法律和道义不承认她,她说得清吗?她解释得清吗? 现在,她是生不如死呵。 她生下来就没见过父亲。小时候,她看见别人有爸爸就回来问母亲,我怎么没有爸爸。母亲最开始告诉她,她的爸爸出远门了。她小时候坐在自家的门砍,小手托腮一直望着,期盼着那个出远门的爸爸有一天会突然回到家里。她羡慕和她一样大的孩子有爸爸的抚爱…… 都说女儿长的像爸爸。她常常一个人偷偷照镜子猜测爸爸可能是什么样子,她想象中的爸爸的面容总是模模糊糊盖住了镜中的自己…… 上小学的时候,她第一次注意到的男性的目光是她的班主任。那个班主任给予这个天性忧郁的女孩子以更多的关注,她注意到了他对她的一份特殊的关注。 那时候邻街的几个坏小子总是截女孩子。有一天,她被扬了一身泥巴在学校门口哭,班主任把她领到他的宿舍帮她洗干净,她说:“老师,您要是我的爸爸的就好了!” 老师把她揽在怀里,她第一次被一个男人的生命包裹着。 老师把他揽在怀里的时候,就被新来的代课老师给撞见了。童贞的她对一切还都懵懂不知。她看见那个代课老师脸上露出一丝奸妄的笑意,然后就隐去了,班主任面色凝重地抚摸着她的头说: “老师送你回家!” 第二天,就有几个公安调查她的老师,他们反复问她:“他抱过你几次,他都怎样你了?” 她惊惧地望着他们,不知道他们问的是什么意思,潜意识像流动的河流,她在湍湍的水流中发誓长大了她当警察决不让别人冤枉受委屈…… 班主任是在一个礼拜六后的那个雨天里悄悄走了。取代他的是那个露着奸妄笑脸的代课老师…… 不知怎的,那段被封存了很久的历史竟那样清晰地浮现出来。她再也没有看见过那个班主任,她不知他去了哪儿,生活的怎么样…… “那个像父亲一样的班主任,他是一个好人……”她喃喃地说着。 “这个就不用多说了,我们已查过,他在早些年就自杀了!” 她从麻木中被这话震醒,他为什么要自杀呢?这个消息是他们告诉她的,她不知道的,他们都知道。他们对她的一切简直是了如指掌。连这么遥远的隐秘他们都知道,还有什么他们不知道呢。现在她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惨笑笑说:“为什么自杀的不是我呢?”她的笑是僵在那里的,像是从冰箱冷藏里取出来的微笑。她说:“你们还想了解谁?”“说说成海吧!” 成海?她不知道她能告诉他们些什么。他是她的女友成兰的弟弟。 成海比商秋云小两岁,她和成兰高考前常常在一起温习功课。成兰家离学校近,高考前,她常在成兰家住。她也说不清楚成兰的弟弟是什么时候爱上她的,她考上警校拿着通知单告诉成兰的时候,那个比她高出一头的大男孩跟她说我以后也要跟你上一个学校。她说那可不行,你一定得上个大学。她看见他说话时的眼神是有异样的光芒,她忽然追忆起,有许多个温习功课的晚上,成海都是悄悄地坐在她的身边,在她不经意的时候,默默地凝视着她,杯子里的水没有了,他会适时地给添上,她总是感动地说:“成兰,我要是有成海这样体贴人的好弟弟就好了!” 成兰总是嘻嘻哈哈地说:“你想要,我就把弟弟送给你!” 他说:“我才不当你的弟弟呢!” 商秋云说:“哎,我哪点不如你姐姐吗?” 她忽然想起,成海从来没喊过她一声“秋云姐”! 第二年,高考填志愿的时候,成海特意来找她帮助参谋。他说我就填警校吧!她跳起来喊到:“你超过高考分数线这么多,上警校太亏了!最起码能上个公安大学吧”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不在乎上什么学!因为,因为……因为我一直爱着你!” 她一下子慌乱了,她说:“成海,这是不可以的,怎么会是这样的呢!你比我小……” 他说:“年龄怎么会成为爱的障碍呢!” 她说:“可是我已经……” 他说:“我不管你现在爱上的是谁,只要没有结婚,我就不会放弃我的一份追求……” 她,林天歌以及齐可,她和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危机四伏 第三章 第4节 【下】 “我吧,蹲了一会厕所,又喝了两支庆大霉素,就躺在床上不动弹了,这时候我就听见“砰”地一声像是放炮哎,我想还没到过年吧,谁在我们家楼下放炮呢,我就跑到阳台上想看看热闹,这时候我就又看见那个地方红火一闪又“砰”地一声,响了一个炮……” 夏小琦和鲁卫东着急的几乎是同声问“您还看见了什么?”“哦,底下一片黑暗,我这个眼睛800度的近视,是什么也看不到的,别说这么远,平时我老婆跟我面对面,我若不仔细盯着她看,我也是错把自己的老婆认成是别人的老婆哩!你们两位的眼睛都不近视吧?看得出满好,满好的哦!” “您是什么时间离开窗子的?”夏小琦细密的思路像网一般繁复而清晰。 “看完红火,听见那声炮响,我的肚子又有了情况反应,拉肚子就是这样哦,觉得蹲完了没事了,可站起来呆一小会儿就又不行了哦,我就赶紧跑到厕所里了,在厕所里我还是想:这是谁这么神经乎乎的,放了两个炮就不放了!” 夏小琦说:“您再给我们表演一下,当时您是怎么跑到阳台上的!” 那个“近视眼”就很乐意地给他们演示,夏小琦掐表看了一下,从他听见第一声枪响,到听见第二声枪响中间间隔13秒! 临走时,夏小琦说:“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您要是还想起了什么情况就去刑警队或是打电话……” “哦,刑警队好咦,刑警多威风多神气呵!我喜欢刑警,我最讨厌交警,交警总是扣我的车子,罚我的钱,怎么能怨我呢,我这个眼睛大多时候就是看不清红灯还是绿灯嘛?!” 夏小琦和鲁卫东从“近视眼”家出来,推着车子正要出大门,夏小琦忽然问,“卫东,你没发现,咱们进所有楼道时,楼道灯全是黑的吗?你不觉得这里边有问题吗?” “是呵,我好几次摸灯绳也摸不到,你是说那个人,他在蹲守的时候,提前将灯绳全拽断?” 他们两个复又回去,一个门洞一个门洞的检查,果然灯绳都不见了,他们站在楼房的空地里,只看到9号楼拐角处那盏灯昏昏黄黄地独亮着…… 叶千山在居委会徐大妈的陪同下,来到6号楼一层孟淑珍家。徐大妈退休前曾和叶千山是一个厂子的。叶千山当警察之前是拖拉机厂保卫科的一名保卫干部,后来被师永正慧眼识英雄,选调到市局刑侦处的。林天歌案子发生的第二天,徐大妈无意间听到院子里妇女们聊天,得知淑珍那天晚上听到过急促的跑步声。 淑珍看看徐大妈又看看叶千山不肯说话。叶千山耐心地说:“你信不过我,你还信不过徐大妈吗?我肯定会给您保密且保证您的安全!” 徐大妈说:“我了解千山,他说出的话,绝不会食言的。” 孟淑珍支支唔唔搪塞道:“我什么也没看见,听8号楼住的李跃军说他那天晚上回家看见一个小伙子从他的家楼道里出来,穿着蓝白道运动衣,看见他,用手把脸一捂就过去了,他说弄不好那人可能就是犯罪分子,要不你去问问李跃军?” 张大妈接口说:“李跃军也得找,你把你知道的情况也得说说。”叶千山忙点点头 淑珍虽不大情愿,但碍于平日里徐大妈对他们家大事小事的照顾,不得不说:“那天晚上,我在厨房里洗衣服,就听见很急的跑步声,从西边这个楼头传过来……脚步声拐了个弯,不一会就听见“啊!”地一声叫,紧接着就是“砰”地一声闷响……”“脚步声从哪个方向传过来的!” “南边!”南边就是7号楼的楼头,叶千山心里大概有了数。那么就是说犯罪分子一直就蹲守在7号楼的背身处。他想到了那盏独亮着的路灯,他跨出淑珍家门的时候一个新的想法在心中升腾,他转身朝7号楼走过去,远远地就看见7号楼的背身有个黑影,聚精会神地看着东边,东边就是商秋云家住的8号楼,黑呼呼的7号楼头背身处,看不清那人的面容,他的心里陡生了疑团,那个人站在那儿干什么呢?他走到两楼中间的那片空地,正看见一个熟悉的影子骑车子到了路灯底下,只那么一现就骑车子拐弯走了…… 他忽然明白了,原来是夏小琦和鲁卫东在搞现场实验,夏小琦也看见了叶千山。叶千山没想到年轻人已抢先一步走到他的头里去了,但他们总归是不谋而合。 “怎么样,有什么新发现么?”鲁卫东这时也骑着车子溜过来。 “我们俩在这个小区绕了好几天了,后来琢磨那小子站在这儿是最佳的一个位置,如果林天歌由东向西直着骑过来,他在这个位置就可以下手。而如果林天歌从9号楼楼头向北拐到6号楼前面,他也可以赶在林天歌出大门以前把林天歌截住……这小子真下大功夫了。我们俩反复实验了一下,林天歌从商秋云家出来到路灯处快骑需8.7秒,慢骑需9.3秒,只有到了路灯处,才能看清‘目标’,而这时的辨认时间只有1秒钟,必须是很熟的人才能充分利用这一秒…… 叶千山让鲁卫东骑车子从路灯处拐过来,让夏小琦疾跑至前楼,他又反复看了一下时间,犯罪分子是在4米之内朝林天歌开的第一枪,两人在楼中央相遇时间差0.5秒—1秒种,而另据在“近视眼”家所做的实验,第一声枪响和第二声枪响间隔时间来计算,商秋云紧随林天歌其后应该看到了犯罪分子,开枪打林天歌或是开完枪后逃跑,而她为什么说她只看见趴在地上的林天歌而没看见其它呢?那么对于商秋云来讲,她不是知情不报就是临阵脱逃或者是第三种可能犯罪同伙。 至此,商秋云已升至第一嫌疑人。
危机四伏 第三章 第4节 【上】 夏小琦和鲁卫东在光明里小区挨门挨户地进行着调查访问。白天,人们都上班去了,只有晚上家里有人,但他们已经敲了好多家了,没有人给他们开门,他们摸黑一个楼门一个楼门地出来进去…… 他们在商秋云家旁边的那个单元的三楼停下,鲁卫东轻轻叩门。 “谁呀?” “我们是警察,有些情况想向您了解一下!”鲁卫东喊道。“昨天晚上不是问过了吗?怎么又来了!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你们警察除了老向别人打听就不会自己破案吗?” 说话人是李跃军。 夏小琦和鲁卫东一起下楼。鲁卫东在一层的那家又敲了一回,他将耳朵贴门上听屋里有动静,就喊“屋里有人吗?我们是警察!” 夏小琦站在那家人的窗外,眼看着屋里原本亮着的灯瞬时就灭了,那意思好像在告诉他们屋里没人。 夏小琦说咱得想点别的招儿,你说警察,人家更不开门。他们这时正走到林天歌倒下的那个地方,两人看看现场又看看紧挨的这栋楼,二楼亮着灯呢,鲁卫东说上二楼再试试去! 楼道里黑灯瞎火,鲁卫东摸了一会灯绳只好再次放弃。他在黑黑的楼道里小声地说:“哎,小琦,咱这次就说是查电表的吧,我们家那块都是晚上查电表,白天家没人,咱总得先进了人家屋才能说事吧!” “你敲门吧!”夏小琦也轻声说。 “这次你敲!” “我敲就我敲,你个臭手,敲了一晚上没敲开一户,瞧我的!”夏小琦就“咚咚咚”很有礼貌及其轻柔地敲了三下。 “你找哪一位呀!”屋里传出一个男人细声细气的南方口音的问话声。 “查电表的!”鲁卫东嗡声嗡气地喊道。 “查电表的?查电表的怎么换男的了?不是一个女的在查吗?”细气儿男人在屋里产生了疑问。 “噢,我是查电表的她弟弟,她今天有病,让我替一下!”鲁卫东吐吐舌头,在暗黑中扮了个鬼脸。 不一会,门嘎地一声开了,鲁卫东麻利地闪身进去,用身子倚住门,夏小琦在后边掏出工作证说:“我们是警察,跟你开个玩笑,不好意思,打搅您了!” “我看你们这身手就不是查电表的,不过是警察就说是警察,干嘛还要冒充查电表的吗!” 男户主瘦瘦的,戴着一个瓶子底那么厚的眼镜。他把夏小琦的工作证贴在眼睛上看了好久,又要了鲁卫东的,都审查完了才笑眯眯地说:“你们都是真的,那就请进吧!” “听口音您是南方人吧?”夏小琦一边打量着屋子一边问。“是浙江人,请问你们来此,有何贵干呢?” “噢,我们想问问您,12月24日,也就是警察被杀的那个晚上,您在家呢吗?” “在的!” “那么您听见或看见什么了吗?” “我吧,那天到万里香买了一只鸡,晚饭吃下去后,肚子就有些不舒服,不舒服的原因吗,我想是那只鸡不洁净造成的,北方人,吃鸡不像我们南方人那么细致哦!”鲁卫东听着又着急又好笑,可是他看夏小琦一脸认真的样子,只好也装作很认真的样子听下去……
危机四伏 第三章 第2节【上】 鲁卫东和二老潘在路北刑警队正提审一个30岁左右的嫌疑人,就听见桌子上的对讲机呼叫他,他提了对讲机出门,对讲机里传来叶千山的声音:“你在什么方位,正在干什么?” “我和二老潘在桥北刑警队正提人呢?” “快,林天歌被人打死了,枪也被抢了!就近叫上咱们处的侦查员迅速赶到光明里小区!”叶千山嗓音嘶哑而哽咽! “操他妈的!是哪个狗日的干的!”鲁卫东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骂人,他眼圈一片殷红。他跟林天歌是好朋友,同时分配到防暴队,且同住过一个屋子。 他进屋急赤白脸地跟二老潘说:“把他交给值班的侦查员,你赶快跟我出现场,林天歌被人开枪打死了!”二老潘惊愕地站起来,不知所措地望着鲁卫东,他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惊了!鲁卫东已经窜到院外把摩托车发动着了,二老潘打电话把值班的侦查员叫过来就冲出屋子和鲁卫东一起扑进夜里…… “我们处的,谁住的离咱这最近呢?千山让招呼几个人!”鲁卫东一急谁家住哪儿他脑子有些反应不过来了。 “找陈默吧,他家离这不远!”二老潘跟陈默是高中的同学,他不假思索地说。 鲁卫东开着摩托车像一头狮子在夜里狂奔着,不一会,他们就来到了花岗小区南里陈默家楼下。鲁卫东熄了火,连钥匙都没拔就跟二老潘小跑着上了三楼。 “哐哐哐”二老潘用拳头急急地砸着门,大声喊道:“陈默,快,出事了!” “二老潘?怎么回事?出啥事了!”陈默声音先传出了,门开了,陈默穿着一件黑色羊毛衫,脚上趿着拖鞋站在门口。 “快穿上衣服,林天歌被人开枪打死了!鲁卫东有些急躁,他不停地跺着脚! “咋,咋回事?”阵默懵懵然看着屋门口的两个人。 “我们也不清楚,是千山从对讲机里说的,你倒是快点呀,到现场不就知道了吗?” 陈默就急急地穿了衣服和鞋子,紧随着二老潘和鲁卫东下了楼坐上挎子奔现场去了。 公安局指挥中心就像炸了营一般,电话线全部占满,一遍一遍地传出讯息,将能找到的民警全通知到。已接到通知的民警骑着车子,开着车子的,纷纷就近通知还没接到通知的民警…… 犯罪分子的枪声,就像在古城的上空投发了一枚原子弹。它所造成的冲击波远远不仅仅是搅扰了这一个夜晚的安宁…… 鲁卫东和二老潘以及陈默赶到现场的时候,现场被围的水泄不通,那时候现场勘查已经结束,林天歌的尸体被运送上车,叶千山和师永正欲随车离去,看见鲁卫东就让他们去找谷武夫领任务…… 商秋云哭着喊着要随林天歌一起去,被桥北分局刑警队的桑楠架着上了另一辆车…… 刑侦处技术科法医解剖室。 师永正和叶千山站在解剖室台前,林天歌就躺在那冰冷的不锈钢台面上。 尸检已经完毕,马法医坐在桌边在一张纸上画图并不时用计算器计算着一些数据。 林天歌已归于安详,然而左太阳穴上的那处焦黑的弹孔,却像死不瞑目的眼睛,又像是一张无法出声的口。青春和生命就这样冷冻终结了,叶千山的心里冷,冷得打颤。 马法医走过来把林天歌身上的白布单轻轻拉起盖住头部,深深地叹了口气说:“多么年轻的一个好小伙子呀!”马法医声音有些哽咽,他摘下眼镜,用手擦擦眼角上的泪,一向以理智冷静、严谨闻名的马法医也禁不住动了感情。 “马老师,情况怎样?”师永正轻声问。 马法医作了个手势引两人到桌边坐下,把一张X光片插到灯箱前,打开灯。 “林天歌中了两枪,一颗子弹从腹部射入,打穿了腹主动脉,后弹头钻进脊柱,致使第十一胸椎粉碎性骨折,造成脊髓中枢神经严重损伤。”马法医手指着X光片上子弹的位置,“林天歌当时就瘫了!” “通过腹部弹孔和脊柱弹着点的位置,以及腹部创口皮肤的痕迹,根据几何弹道轨迹计算,推断犯罪分子是从正面向林天歌开的枪,射击距离为4+0.5米。这颗弹头取出后小娄已拿到技术科去鉴定。另一颗子弹从左太阳穴射入头部,在后脑右部穿出,形成贯通伤,从创口痕迹上看,射入口周围有较宽的烧焦变黑区和烟灰附着区,很明显,这颗子弹是在极近距离射出的,几乎是贴近射击,具体距离2厘米以内。” 师永正和叶千山睁大了眼睛认真听着马法医的讲述。 “这两颗子弹造成林天歌颅骨骨折,脑组织严重挫伤,腹主动脉破裂大出血死亡。根据早期尸体现象推断死亡时间是,24日晚21点04分……平安夜呀!”马法医嗓音再一次哽咽了。 三人又一次陷入悲痛中,似乎谁也无法从伤悲情绪中很快摆脱出来。
危机四伏 第二章 第2节 林天歌和商秋云从天津大包小裹的满载而归。 可是当他们从火车站一出来,就感觉到了古城的异样,无数双眼睛像盯异类一样盯着他的警服看。他们两个彼此看着,没有什么不妥啊!可是走着走着,他们就发现了问题:为什么整座城市(除了交警)连个穿警服的都看不见。古城在他们离开的这两天一定又发生了什么。林天歌有些不安地对商秋云说:“你自己先回家吧,我到所里看看去!” 他穿过自由市场向东一拐就进了派出所所在的那个胡同,迎面正与夏小琦、鲁卫东碰上。 “发生什么事了?”他急急地打问着。就看见派出所门口进进出出的人像走马灯似的,分局、市局刑警队的好像都聚到中山所了。 “昨晚你们所孙贵清被打死了,所长正找你呢,快去吧! 夏小琦和林天歌原本一块分配到防暴队,因为“白发魔女”事件,林天歌才调到中山路派出所。 林天歌一听是孙贵清死了,脑子嗡地一下,他跟孙贵清都住天苑小区,平日里两人又在同一个班,上班、下班总是就伴走,就离开了这么两天,早知要出事,他就不该去天津买结婚的东西了。林天歌陷在深深的自责中,离结婚还有十几天,在这种时候,他无论如何是不能如期结婚了。 他来到郎所长办公室。郎所长见是林天歌回来了,忙招呼他把所里掌握的“黑色”、“灰色”和底儿潮的人细细地列出来,尤其是受过孙贵清打击处理的人名单拉出来,一个一个地过筛子,林天歌看见所长眼睛红红的布满了血丝,愧疚地说:“所长,都怪我不该请假去天津,要不然老孙是不会被打死的!”郎所长拍拍林天歌的肩膀深叹了一口气,“你千万别这么想,我们谁都不是先知!对了,你好好回忆一下,你跟老孙就伴走时有没有见过可疑的人跟过你们?” 林天歌说:“这我得好好想想!” 林天歌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先给商秋云打了电话,并告诉秋云婚期必须得推迟了,秋云说这得跟我妈商量。林天歌说商量完给我办公室回个电话。 他放下电话将档案柜打开,将底儿潮的,受过打击处理的人员名单一一列出来,偶尔,他抬起头看看窗外,就想起所长嘱咐他的话“跟老孙结伴走时有没有见过可疑的人跟过你们!”他一点一点地搜索着记忆,极力想回忆出些什么,记忆就像一枚探雷器,在时光的碎片里走走停停,一些面影在记忆的屏幕上飞逝流转,他几乎就要捕捉到什么了,突然电话铃声响了起来。他抓起电话,是秋云。秋云说跟妈好说歹说才做通了工作,但婚期最晚也不能迟过元旦了。林天歌说“那时候案子应该已经破了吧。不过在我的心里,从一开始咱俩认识,你就是我的新娘,秋云,你知道吗?!最近我可能不能回去,你要多保重身体,一有空我就去看你!”他刚放下电话,邓梅就从虚掩的门处探进头小声问:“林哥,江舟呢?” “噢,我刚回来,没见到他,你进来等吧!” 邓梅坐到林天歌对面桌跟前的那把椅子里,侧头焦焦地看着门外,林天歌说“对了,邓梅,你们不是原定这个月的16日结婚吗,怎么样,得推迟吧?” “唉,江舟叫我来肯定是说推迟婚期的事儿,上次定在11月6日结婚,11月1日宋长忠被打,这次推迟至12月16日吧,12月11日孙贵清又被打,早知道,我和江舟跟你们凑热闹也12月25日圣诞节结婚就好了!” “我们又把婚期推至元旦了。 这接二连三发案子,真没心情结婚了,依着我和秋云,结婚证一领就算结了。老人老脑筋,他们注重那个形式,没那个形式好像人家老觉得你名不正言不顺似的!” “老人呢,都一样,儿女的好,他样样都想看到!” 正说着江舟就进来了,江舟咕咚咕咚把林天歌的茶水全喝下去才对邓梅说,我的一个朋友给了一个彩电票,我就想把咱订的家具退了先买彩电看看,都传说彩电还得往上涨价呢! 邓梅说,“你把家具退了?” 江舟说:“哪儿呀,人家不给退!” 邓梅一听才放了心,她说:“好不容易定做的家具退了干嘛,你忘了,咱俩跑了多少地方,看了多少样子才选定的这套组合家具。 没彩电,咱俩可以到电影院看电影去呀!没准过几天案子就破了,咱就和林哥一起圣诞结婚!” 林天歌说:“我就把那个好日子送给你俩独享了!”说着他就拿着列好的名单去所长屋了。
危机四伏 第一章 第5节 进入12月后,零星地下过一场雪,很久很久,雪粒子的冷和土地的冷僵持着,谁也无法进入谁。 雪后,夏小琦和严茂林瑟瑟地在寒夜里又蹲过一次,路面上只有稀稀少少的几个人影,铁轨的远方有一些闪烁的标志灯,就像这夜里醒着的魂灵,穿过铁路线进到那条僻静的小路,就完全看不见人影,也看不见灯光了。 他们按叶千山的吩咐在这一带蹲了好多次了。主要想弄清穿行在这条路上的来来往往人员的规律和情况。特别是有没有铁路职工。叶千山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们也不清楚。最初,大家伙议论是不是“东北虎”南下路过古城顺便干了这件“活儿”。 这些时日,他越来越坚定地认为不是流窜犯作案。袭击一个人,找也找不到这样一个绝好的僻静的所在了。“找”就得事先“盯”,盯完还要紧“跟”其后,夏小琦总想象着在那个月亮正往满月里走着的夜晚,月光洒在这条僻静的小路上,那月光跟黑夜比起来便有一种不真实感。更像舞台上幽暗的灯光,灰灰地追着宋长忠的影子…… 宋长忠一定是听见身后有异样的响动,那响动里带着旋涡一般的风声,宋长忠肯定还未来得及扭头看个究竟,带着风声的旋转的硬物便迅疾而强力地击打在他的后脑勺上…… 宋长忠在倒下去的瞬间看见了什么?被黑夜笼罩的雪野和黑夜一样默然。那个跟踪袭击宋长忠的犯罪分子是永不会再踏进这同一片月光了。即使月光被黑夜全部遮住。夏小琦想到这儿不禁打了个寒噤。 严茂林说天越来越冷了,明天我带你们去飞机场找我一个朋友买几件飞行服穿穿吧! 第二天,夏小琦和严茂林在处里跟叶千山请假要去飞机场买飞行服。秦一真、鲁卫东听了也嚷嚷着要去,叶千山说都去了,万一有点事连个人影都找不到。严茂林说我把飞机场我朋友的一个电话留下,有急事电话打给我朋友就行了。 在天津繁华的商业街上,林天歌和商秋云一个商店接一个商店地转着。 林天歌1.80米的大个子,身材挺拔健美,浑身透着青春的朝气,他穿着一身警服,帽子戴得略微有些歪,俏皮而又帅气。 商秋云鹅蛋脸儿,眸子若秋水般沉郁,那眸光中深隐着的似是永难望穿的一池秋水。他们这一对恋人是特地被准假二天来天津采买结婚嫁妆和用品来的。他们的婚期定在了圣诞节。这个日子是秋云的母亲定下的。父亲死后,母亲一直信奉基督教。报考警校的时候,母亲死活不让她报,她后来背着母亲偷偷地上了警校,母亲对她选择当警察一直很伤心。她和林天歌本打算10月1日结婚,母亲却固执地要他们将婚期推到圣诞节,她想就依母亲这一次吧!这期间十三大保卫,宋长忠被打,商品交流会,配合计划生育部门查辖区内外来超生超育人员等等,他们真是一点空也抽不出来。这不,秋云单位的车到天津提人,她急急地给林天歌打了电话,林天歌跟所长请了假连警服都没顾上换就匆匆和秋云一起搭车到天津了。 在劝业场,林天歌指着一件红色旗袍说:“秋云,你穿上旗袍,一定很古典,你知道吗,第一次见你时,我就觉得像是在很远的一个时代见过你!也许前世我们真的有缘,在这一世又让我再次遇见你!”林天歌深情又温馨地说着。 秋云的心中溢满了自足和甜密,她想选择了林天歌,在他的深情里一生一世的陶醉是多么幸福啊。 夏小琦说好不容易跟叶科请了假,咱趁机玩个痛快。鲁卫东在宽宽的跑道上练飞车,秦一真心疼地说明儿这车非散了架不可!几个人还上了一回直升机,在天空上盘旋了一会,回到地面,找了家小饭馆,哥几个难得轻松地喝上二两小酒,脸儿微红,这才被严茂林的朋友引着去挑飞行服。几个人左挑右试。终于都找到了自己认为合适的一件,正欲交钱,电话铃声急促地响起来,严茂林的朋友操起电话只“喂”了一声,脸色就变了,“严茂林,快,你们头儿找!”严茂林几步跨过去接过电话,夏小琦心里咯噔一下,一定是出大事了,要不,叶科是不会打严茂林朋友的这个电话的。 “妈的,又一个警察被打,枪被抢走了!”严茂林搁下电话抄起自己的衣服就往门外跑…… 惊恐、愤怒、焦急写在几个年轻的刑警脸上。 飞行服永远被挂在了木头衣架上……
危机四伏 第一章 第4节 叶千山是在给夏小琦布置完蹲守任务后,刚出门就碰上何力了。何力骑车骑的满头大汗,他说:“叶科长,可找到你了,急死我了,走,看一样东西去!” 叶千山说啥东西呀,明天看不行吗? 何力就俯在叶千山的耳朵边低声说:“今天你要不去,老天爷都不饶你!” 叶千山笑着说:“可我要是跟你去了,我老婆可就不饶我了。”何力认真地问:“嫂子有急事?” 叶千山说:“晚上文化宫有场电影,《双头鹰之谜》,你嫂子都买好票了,这不快到点了。” 何力一听这事拽着叶千山的胳膊就往外拉:“那就好了!你必须马上跟我走!” 何力是一个喜欢开玩笑的人,平时没事总跟叶千山逗嘴,叶千山看何力一脸焦灼一脸神秘不像是逗他玩,就随他出来,走到院子里,何力说,你还得把技术员叫上! “叫上可以,你总得告诉我啥事吧,我总不能像你一样趴在人家技术员的耳朵上也说‘老天爷不饶你’吧!”叶千山笑着揶喻道。 何力四下里看看,并无旁人,就悄声说:“我在宋长忠家附近看到了和现场一模一样的梅花瓣足迹!” 叶千山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 当天晚上,叶千山和何力还有娄小禾,他们一块提取了印在水泥地面上的完整清晰的梅花瓣鞋底足迹,技术员肯定地说:这和现场遗留的足迹一模一样,抽人查鞋源吧!” 叶千山激动地对何力说:“案子破了,给你记头功!” “啥功不功的吧,你把我调到你手下干刑侦吧,我做梦都想当刑警!”何力趁机讨价还价。 宋长忠家门口和现场出现相同的足迹绝不能被视作偶然,很明显,犯罪分子在案发前曾在宋长忠家附近踩过点儿,他曾走过这一截路,这一截路恰恰是白天刚铺好的,到晚上没有完全凝固,白天兴许能看出来,傍黑或晚上不熟悉这一带的,谁能注意白天刚新铺的路面呢,肯定是犯罪分子傍黑或晚上来踩点时留下来的。 接下来的几天,叶千山和何力一道在宋长忠家附近一带再次进行细致的调查访问。 他们首先到铺路的施工队查问路面铺到那个足迹地的时间,施工队有一个施工进度统计表,表上记载的时间和经工人反复回忆推定的时间均应是10日28日。也就是说足迹应该是在10月28日的晚上留上去的,那个时间离宋长忠被袭仅隔4天。 “28日晚上,难道没有任何人看见过那个在水泥路面上留下脚印的人吗?”叶千山和何力站在那一溜梅花鞋底足迹旁望着近前的一大片楼群,自言自语地说道。 “要不咱去岳亮家看看,不知他想起什么没有。”何力建议说。 俩人并肩走向楼群。刚拐过弯来,就看见张大妈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一个小孩,步子沉重地往外走。 张大妈住在直对着大门口的那栋楼的一层。 何力忙迎上去问:“张大妈,您老这是带着孙子去哪儿呀?” “这孩子又发烧了,我赶紧去医院!”张大妈见是片警何力,目光中就有了一份期待。 张大妈老伴脑血栓半身不遂,儿子儿媳妇离婚后,两人又都各自结了婚,谁都嫌孩子累赘,就推给了老太太,老太太也挺难的,何力平时也常帮着张大妈跑医院取药。何力接过孩子说:“小胖这份量不轻呀,我帮您抱着去吧!” 叶千山说:“上车吧,我送您老去,上哪个医院?” “离工人医院最近,每次孩子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是去工人医院。”老太太将孩子的帽子拉严实一点,细碎的步子紧紧跟着。 叶千山一听,宋长忠也在工人医院,他顺便可以瞧一眼,看看宋长忠情况是否有好转。 叶千山一边开车,一边跟身后的大妈唠嗑:“怎么不让孩子的爸妈去呢?您这么大岁数,可得注意身体!” “唉,现在的年轻人,他们自己合适就行,哪管老的小的,这不离婚了,谁也不来看孩子,我倒是没啥,就是孩子可怜,三天两头闹病,上次害了一回肺炎,刚好没多长时间,这回不知又为啥。”车子很快就到了工人医院,何力抱着孩子,叶千山帮着挂号。几个人脚步乱乱地就到了儿科。穿白大褂的女同志抬头一看说:“哟,大妈,孩子又不合适了张大妈喘着气说:“总赶上你值班,瞧又给你添麻烦了!”医生让小胖坐在凳子上一边给小胖试表,一边让小胖张开嘴,用一个木舌抵着小胖的舌头,并让小胖发出“啊、啊”的声音。医生说您老别着急,小胖是扁桃腺发炎。女医生一边开药方,一边跟张大妈要过病历本,开完药方,何力抢着去划价取药。叶千山正看着墙上的医药广告就听大妈大身后说:“上月底那次发烧可把我吓坏了,多亏你了。将来小胖长大了,我要让他念你这个阿姨的好呢。”女医生一边将写完的病历合上交给大妈,一边笑着说:“这是我们的职责嘛,没啥说的,您老别总挂在心上!” 待孩子打了针,开完药,叶千山说你们等我一会,我去看个人就来。何力说我也跟你一块去看看吧?叶千山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回头吧,局长有令,连处里的上着案子的民警都不让近前,咱还是别破了纪律!” 宋长忠还是老样子。医生摇摇头对叶千山说:“恐怕很难醒过来了,即使能醒过来,也是植物人了!” 送张大妈回家的路上,叶千山心一直沉沉的,一句话也没说,等到了大妈家门口,叶千山说何力你帮着把大妈的孙子送进去,我在车上等你。 张大妈说那怎么行呢,帮我忙了一晚上,哪有连家门都不进的理儿,最起码得喝口大妈沏的热茶! 拗不过大妈的热情,叶千山锁了车门跟着一道进了屋。 大妈进屋先把孙子安顿了,又把病历本和药顺手掏出来放桌子上。叶千山无意拿起病历本翻看着,目光一下子停在了10月28日病历记录上。 10月28日,不正是犯罪分子踩点在水泥地面上留下脚印的那天吗?他又想起大妈跟医生说的小胖上月底发烧的话,上月月底指的不正是10月28日吗? 他急急地追到厨房冲正在给他们沏茶的大妈问:“大妈,上月底,也就是28日,您带小胖去医院,有没有看到什么人,在咱这一带转悠!” 大妈拍拍脑门说:“这年纪大了,当天的事呵,转脸就忘呢,让我想想!” 何力也跟过来了。宋长忠被打的第二天,他都挨门挨户问过一遍,张大妈当时好像说没见过不三不四的人。具体到小胖发烧的那一天,她似乎影影绰绰记起了什么。 “那天,我抱着小胖一出门,就撞见一个小伙子在我们楼道口站着。问我宋长忠家在哪儿住,小胖那天烧到39.5度,我着急送小胖去医院,就说了一句不知道,然后就走了。其实我跟老宋挺熟的,要是平时没事,我也就告诉人家了……” 叶千山和何力掩饰着心中的惊喜急急地抓住大妈的手满怀希望的追问:“您当时看见那人长的啥样?” “我这老眼昏花的,当时心思也没往那个人身上放,冷丁这么一问,我想不起啥模样来了。不过不像是啥小痞子之类的人。”“您再想想,比如那小伙子大概有多大年龄,穿戴都有啥特征?”叶千山心里其实早已扑咚扑咚的了。 “年龄嘛,看上去好像就跟何力差不多,23?25?反正超不过30岁……让我想想,好像头上戴着一顶……那种叫啥?前进帽吧!” “您说的是不是鸭舌帽呀?”何力一下子想起岳亮提到的那个人……
危机四伏 第一章 第4节 叶千山是在给夏小琦布置完蹲守任务后,刚出门就碰上何力了。何力骑车骑的满头大汗,他说:“叶科长,可找到你了,急死我了,走,看一样东西去!” 叶千山说啥东西呀,明天看不行吗? 何力就俯在叶千山的耳朵边低声说:“今天你要不去,老天爷都不饶你!” 叶千山笑着说:“可我要是跟你去了,我老婆可就不饶我了。”何力认真地问:“嫂子有急事?” 叶千山说:“晚上文化宫有场电影,《双头鹰之谜》,你嫂子都买好票了,这不快到点了。” 何力一听这事拽着叶千山的胳膊就往外拉:“那就好了!你必须马上跟我走!” 何力是一个喜欢开玩笑的人,平时没事总跟叶千山逗嘴,叶千山看何力一脸焦灼一脸神秘不像是逗他玩,就随他出来,走到院子里,何力说,你还得把技术员叫上! “叫上可以,你总得告诉我啥事吧,我总不能像你一样趴在人家技术员的耳朵上也说‘老天爷不饶你’吧!”叶千山笑着揶喻道。 何力四下里看看,并无旁人,就悄声说:“我在宋长忠家附近看到了和现场一模一样的梅花瓣足迹!” 叶千山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 当天晚上,叶千山和何力还有娄小禾,他们一块提取了印在水泥地面上的完整清晰的梅花瓣鞋底足迹,技术员肯定地说:这和现场遗留的足迹一模一样,抽人查鞋源吧!” 叶千山激动地对何力说:“案子破了,给你记头功!” “啥功不功的吧,你把我调到你手下干刑侦吧,我做梦都想当刑警!”何力趁机讨价还价。 宋长忠家门口和现场出现相同的足迹绝不能被视作偶然,很明显,犯罪分子在案发前曾在宋长忠家附近踩过点儿,他曾走过这一截路,这一截路恰恰是白天刚铺好的,到晚上没有完全凝固,白天兴许能看出来,傍黑或晚上不熟悉这一带的,谁能注意白天刚新铺的路面呢,肯定是犯罪分子傍黑或晚上来踩点时留下来的。 接下来的几天,叶千山和何力一道在宋长忠家附近一带再次进行细致的调查访问。 他们首先到铺路的施工队查问路面铺到那个足迹地的时间,施工队有一个施工进度统计表,表上记载的时间和经工人反复回忆推定的时间均应是10日28日。也就是说足迹应该是在10月28日的晚上留上去的,那个时间离宋长忠被袭仅隔4天。 “28日晚上,难道没有任何人看见过那个在水泥路面上留下脚印的人吗?”叶千山和何力站在那一溜梅花鞋底足迹旁望着近前的一大片楼群,自言自语地说道。 “要不咱去岳亮家看看,不知他想起什么没有。”何力建议说。 俩人并肩走向楼群。刚拐过弯来,就看见张大妈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一个小孩,步子沉重地往外走。 张大妈住在直对着大门口的那栋楼的一层。 何力忙迎上去问:“张大妈,您老这是带着孙子去哪儿呀?” “这孩子又发烧了,我赶紧去医院!”张大妈见是片警何力,目光中就有了一份期待。 张大妈老伴脑血栓半身不遂,儿子儿媳妇离婚后,两人又都各自结了婚,谁都嫌孩子累赘,就推给了老太太,老太太也挺难的,何力平时也常帮着张大妈跑医院取药。何力接过孩子说:“小胖这份量不轻呀,我帮您抱着去吧!” 叶千山说:“上车吧,我送您老去,上哪个医院?” “离工人医院最近,每次孩子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是去工人医院。”老太太将孩子的帽子拉严实一点,细碎的步子紧紧跟着。 叶千山一听,宋长忠也在工人医院,他顺便可以瞧一眼,看看宋长忠情况是否有好转。 叶千山一边开车,一边跟身后的大妈唠嗑:“怎么不让孩子的爸妈去呢?您这么大岁数,可得注意身体!” “唉,现在的年轻人,他们自己合适就行,哪管老的小的,这不离婚了,谁也不来看孩子,我倒是没啥,就是孩子可怜,三天两头闹病,上次害了一回肺炎,刚好没多长时间,这回不知又为啥。”车子很快就到了工人医院,何力抱着孩子,叶千山帮着挂号。几个人脚步乱乱地就到了儿科。穿白大褂的女同志抬头一看说:“哟,大妈,孩子又不合适了张大妈喘着气说:“总赶上你值班,瞧又给你添麻烦了!”医生让小胖坐在凳子上一边给小胖试表,一边让小胖张开嘴,用一个木舌抵着小胖的舌头,并让小胖发出“啊、啊”的声音。医生说您老别着急,小胖是扁桃腺发炎。女医生一边开药方,一边跟张大妈要过病历本,开完药方,何力抢着去划价取药。叶千山正看着墙上的医药广告就听大妈大身后说:“上月底那次发烧可把我吓坏了,多亏你了。将来小胖长大了,我要让他念你这个阿姨的好呢。”女医生一边将写完的病历合上交给大妈,一边笑着说:“这是我们的职责嘛,没啥说的,您老别总挂在心上!” 待孩子打了针,开完药,叶千山说你们等我一会,我去看个人就来。何力说我也跟你一块去看看吧?叶千山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回头吧,局长有令,连处里的上着案子的民警都不让近前,咱还是别破了纪律!” 宋长忠还是老样子。医生摇摇头对叶千山说:“恐怕很难醒过来了,即使能醒过来,也是植物人了!” 送张大妈回家的路上,叶千山心一直沉沉的,一句话也没说,等到了大妈家门口,叶千山说何力你帮着把大妈的孙子送进去,我在车上等你。 张大妈说那怎么行呢,帮我忙了一晚上,哪有连家门都不进的理儿,最起码得喝口大妈沏的热茶! 拗不过大妈的热情,叶千山锁了车门跟着一道进了屋。 大妈进屋先把孙子安顿了,又把病历本和药顺手掏出来放桌子上。叶千山无意拿起病历本翻看着,目光一下子停在了10月28日病历记录上。 10月28日,不正是犯罪分子踩点在水泥地面上留下脚印的那天吗?他又想起大妈跟医生说的小胖上月底发烧的话,上月月底指的不正是10月28日吗? 他急急地追到厨房冲正在给他们沏茶的大妈问:“大妈,上月底,也就是28日,您带小胖去医院,有没有看到什么人,在咱这一带转悠!” 大妈拍拍脑门说:“这年纪大了,当天的事呵,转脸就忘呢,让我想想!” 何力也跟过来了。宋长忠被打的第二天,他都挨门挨户问过一遍,张大妈当时好像说没见过不三不四的人。具体到小胖发烧的那一天,她似乎影影绰绰记起了什么。 “那天,我抱着小胖一出门,就撞见一个小伙子在我们楼道口站着。问我宋长忠家在哪儿住,小胖那天烧到39.5度,我着急送小胖去医院,就说了一句不知道,然后就走了。其实我跟老宋挺熟的,要是平时没事,我也就告诉人家了……” 叶千山和何力掩饰着心中的惊喜急急地抓住大妈的手满怀希望的追问:“您当时看见那人长的啥样?” “我这老眼昏花的,当时心思也没往那个人身上放,冷丁这么一问,我想不起啥模样来了。不过不像是啥小痞子之类的人。”“您再想想,比如那小伙子大概有多大年龄,穿戴都有啥特征?”叶千山心里其实早已扑咚扑咚的了。 “年龄嘛,看上去好像就跟何力差不多,23?25?反正超不过30岁……让我想想,好像头上戴着一顶……那种叫啥?前进帽吧!” “您说的是不是鸭舌帽呀?”何力一下子想起岳亮提到的那个人……
致一起长大的同伴, 致回不去的童年。 突然想起小时候和欢欢玩的很好,小时候家住在农村,两家是邻居,每天睁开眼睛爬起来就朝着对方的家里跑过去,有时候还会逮到对方没有起床,然后大声嘲笑着对方。那时候两家的家长也是经常在一起的,聊聊天,开开玩笑。 夏天晚上吃过饭他父母必然会到我家来找我父母聊天,而我则到她家找她然后两个人玩的不亦乐乎,直到她父母从我家回去了然后告诉我母亲叫我回家。想不起那时候有什么可以让我们玩的忘了时间,总是会故意拖延,好像多玩那么几分钟也是幸福的。 秋季忙的时候可能没有太多的时间在一块聊天了,于是互相送着自家的新鲜蔬菜瓜果,也笑着品尝。 冬天没有了秋的忙碌,天渐渐的凉了,人也变得慵懒了,每天午后是最暖和的,下午父亲们都爱睡一会午觉,母亲们便坐一块又开始了闲聊天,说说有时间要去赶集了,说说晚上吃什么,说说过年有什么打算。晚上必然又是坐到一块的时间,冬天寒冷的晚上总是将屋子里反衬的格外温暖,屋外树的叶子早就已经落光了,留下了一棵枯黄的躯体,可是在温暖屋里的我们看起来却是那样的温馨。两家人坐在炕上,偶尔我们孩子也会在沙发上坐着听着父母们喊地上多凉啊,赶紧上来,但是却依旧不动。 有的时候啊,连过节的时候都是在一起过的,印象中最深的一次是中秋节,吃过了晚饭又迫不及待的找对方玩,拿上了月饼爬到房顶上去看月亮,晚上很凉,就拿着薄的小被子上去盖在身上,母亲在下面喊:“快下来吧,多冷啊,再说了也没有月亮啊,看什么呢?”但是我们怎么肯就此罢休呢,我们就这样盖着被子吃着月饼,指着被乌云挡住了一半的月亮说,看,月亮出来了,多好看啊。 我想起那个时候我们在父母面前都很叛逆,但是和同伴一起却可以玩的很好。想起那个时候父母对我们总是很苛刻,但是有同伴在的时候却可以给我们留那么一点点的小面子。那个时候的我要的幸福只是和同伴多玩一会,只是父母一直在我身边,只是可以不用写作业,只是。。。致一起长大的同伴 致回不去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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