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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于三十岁,葬于七十五岁 16岁,你出了社会 20岁,你遇到一个很漂亮的女孩,谈了一场不顾一切轰轰烈烈的恋爱 你想和她结婚 但你那时太小,你不会爱人 爱情好像总是事与愿违 人尽皆知的开始,最后却又悄无声息的结束 21岁,你出社会有几年了 却发现找不到一份令自己满意的工作 23岁,你终于找到了一份稍有前景的工作,但没有了那时的踌躇满志 25岁你看着身边的人都结了婚,结婚的份子钱逐年递增 春节回家,父母从带你串亲戚,变成了带你去见相亲对象,见了十几个姑娘 你每次都觉得和那个她相比差了一点,再也没有怦然心动的感觉 28岁,你遇到了一个和你遭遇差不多的姑娘。你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她说:你还不错 你喝了一口可乐说:你也是。你还不确定喜不喜欢她 双方家长就已经摆好了订婚宴结婚的前一周,你和朋友出去喝酒你说:不想结婚 朋友说:你啊,就是想太多,谁不是这样过来的? 29 岁,你们终于结了婚 婚礼办的不大不小,朋友来的不多不少 攒了几年想要去实现理想和自由的钱搭在了这一场百人的私人庙会上, 婚礼进行到中间,司仪带着标准的商业化微笑对着台下的亲朋喊道: 要不要让他们亲一个! 台下那些人跟着一起起哄 你简简单单地亲了一口 俩人恢复到了一开始的站位。你小声说了一句:我爱你 那个昨天还看不惯你倒腾模型的新娘 愣了一下说:我也爱你 你不确定她是不是对你说的 就像你不确定你是不是对她说的一样 婚礼结束后,并没有你想象得浪漫 你听着外屋的新娘一笔一笔地算着份子钱 想着不过才两年,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想着想着,洞房夜就睡着了 30岁,她怀孕了,辞掉工作在家养胎 你在公司逐渐有点地位,手里管着十来人,独立负责一个项目 结婚前陪嫁的那辆20万左右的车也变成了你一个人的独享 但你依然不敢放松 每次加班,电话那头都是抱怨与委屈 但你不能争辩什么,谁让她怀了你的孩子 在这一刻,不论是她的父母还是你的父母都无条件地站在了她那一边 31岁,孩子落地了前前后后连孕检加上住院费花了10万块钱 不过无所谓 你看着你的孩子,怎么看怎么喜欢 高兴得仿佛这是你的新生 32岁,这是人生最不愿意重复的一年,平均睡眠3小时 孩子每一个小时都要闹腾一次 第二天拖着睡不醒的眼睛去上班 老板说你上班不干活 回家媳妇说你不干活 你想了半天不明白,那是谁在干活呢? 那辆开了三年的车,成为了你真正的家 你不在抱怨路上拥堵的交通 你甚至开始希望再多堵一会 回到家,你熄了发动机 在车上熟练的点了一根烟 这是你每天最幸福的十分钟 车前是功名利禄,车尾是柴米油盐 35岁,你因为年龄,身体越来越不能熬,晋升的速度也芯来越缓慢 那天下班,媳妇告诉你孩子要上幼儿园了 双语学校,一个月3000 你皱了皱眉头,对面那头就已经不耐烦了 “三单元的小丽家孩子还报了补习,一个月6000” “你都已经这样了,你想让孩子和你一样输?"你没说话,回屋给媳妇转了6000块钱 这笔钱,你原本打算给自己过个生日,买台新电脑38岁,孩子上了一年级 老师说一年级最关键,打好基础很重要 你笑着说:是是是,老师您多照顾 新生接待的老师看着你不明事理的脸 给你指了一条明路 课外辅导班,一个月2200 40岁的时候,孩子上了三年级 老师说,三年级,最关键,承上启下很重要 你笑着说:是是是,正打算再给孩子报个补习班 44岁,孩子上了初中 有一天回到家,他对你说:爸爸,我想学钢琴 你没什么犹豫的 你以为这些年,你已经习惯了 但那句“爸爸现在买不起”你始终说不出口,好在孩子比较懂事 他说:爸爸没事,要不我先学陶笛也可以 你看着这么懂事的孩子,却开心不起来 46岁,孩子上了一个不好不差的高中 有一天你在开会,接到了老师的电话 电话里说你的孩子在学校打架了,叫你去一趟 你唯唯诺诺地和那个比你还小5岁的领导请了个假到学校又被老师训了一通 无非台词就是那一句 你们做家长的就知道工作,能不能陪陪孩子 好像当初说:家长在外辛苦点,多赚点钱让孩子多补补课的和他不是一个人
毕业多年的老登回首 18岁,南京师范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上,“光电信息科学与工程”几个字透着一股学术的凛冽气息。父亲皱着眉念了三遍,最后憋出一句:“听着挺高端,就是不知道以后能干啥。”母亲叹口气:“邻居家那小子学计算机,已经给公司写小程序挣钱了。”九月的随园校区梧桐叶黄了一半,你拖着箱子走过石板路,远处新建的理科大楼在日光里像一块冷冷的光学玻璃,门口横幅写着:“光电引未来,信工济天下”。20岁,你在实验中心三楼的暗室里调谐激光器,红色准直光划过烟雾,像在写一封没人能读懂的信。耳机里循环着《平凡之路》。隔壁光学成像实验室的学生突然惊呼:“成了!干涉条纹出来了!”你抬头看看,实验桌上散落着你加入“智能光学与图像处理协会”时的宣传页,已经卷成了卷。 22岁,毕业设计做的是“基于光波导的微位移测量系统”。答辩前,导师推了推眼镜:“这行要沉得住气,最好读个研。”你望着同寝室那个忙着准备去苏州某光学厂入职的兄弟,他的起薪比你家乡光机所给的还高。搬离仙林校区那天,你站在体育场边拍照,朋友圈刷见高中同学在深圳炫耀新买的公寓:“打工三年,也算安稳了。” 25岁,你在一家仪器公司的光电研发部,调结构、改光路、写规格书。主管拍着你的图纸叹气:“别搞这些实验室里才用得上的技术,客户只要便宜、稳定。”你默默把“自适应光学补偿”那段删掉。旁边同事正在和家里通电话:“妈,我这工资真算不错了,光电又不是互联网。” 28岁,你去相亲,对面女孩听说你是光电工程师,点点头:“挺厉害的,就是……似乎有点冷门?”回家地铁上,大学同学群突然炸锅:当年电路经常挂科的兄弟,现在在做光学检测创业,A轮融资成功,大家晒红包晒到屏幕发亮。 30岁,随园食堂旁的那家老面馆成了高中同学聚会的地点。开宝马的同学递给你一张“算法工程经理”的名片:“学光电的混成这样,也不容易。”你笑笑,喝了口啤酒,想起明天要赶去上海出差,对接一个还不知道会不会黄掉的项目。 33岁,女儿把你书架上的《光学工程基础》撕了做手工,你正想训她,妻子淡淡地说:“这些书你也用不上了吧?她同学爸爸给大厂做AI,听说年终奖都二十万。”深夜,你在机床声与电脑风扇声里加班,发现公司刚立的“智能光学检测平台”,项目负责人竟然是当年向你借报告的室友。 40岁,裁员的大名单发下来,你的名字在第三行。你提着纸箱坐在地铁尾节车厢,刷到大学同班女生发的朋友圈:她在研究院合影,身后满满的精密仪器,没有一个你叫得出名字。评论里全是“厉害了”“国家栋梁”。 45岁,项目评审会上,客户翻着你的方案不耐烦:“传统光学这套思路早过时了,现在都讲智能算法结合光学。”你正准备解释,经理忙不迭说:“李工可是南师大出来的……”客户摆摆手:“那怎么还停在这水平?” 50岁,搬家时翻到当年拿的“全国大学生光电竞赛二等奖”,奖状边缘已经发脆。妻子随口说:“这纸不错,用来垫菜板吧。”你愣住,忽然想起大一在仙林图书馆外撞见的外院女生,她说你调光路的样子“像在摆弄星星”。 55岁,你因为颈椎病住院,隔壁床是做跨境电商失败的老板,听说你搞光电,羡慕地说:“技术还是踏实,你们比我们稳多了。”护士来换药,电视里正播着某团队在量子成像领域取得突破,你听着听着,忽然想起自己也曾写过一篇相关方向的论文草稿,后来丢在某个U盘里,再没打开过。 退休那天,你路过南师大仙林校区,光电实验楼外架着脚手架,工人正在清理旧仪器。一摞杂乱的手册从车上掉下来,你一眼看到自己大四时的毕业设计题目《基于光纤的多点环境监测系统》,字迹被泥点糊住。工人顺手把它当废纸塞进垃圾袋。傍晚从校门口走出去,你买了一瓶冰可乐。夕阳斜照在教学楼的玻璃上,亮得刺眼,又亮得温柔——像极了你大学时代反复调不准、却始终不肯放弃的那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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