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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贴]老奶奶和小白云 一座摩天大楼的顶层,住着一位盲老奶奶。   每天清早,城市醒来了,街上大车小车一辆接一辆,急急忙忙往前赶。听不到鸟叫,只听见汽车发动机的轰轰声和车轮在地上的摩擦声。老奶奶家里的人,也急急忙忙地起床,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   家里只剩下老奶奶一个人,安静极了。她站在阳台上,向四处张望——虽然她什么都看不见。   老奶奶摸摸花盆里的龟背竹,自言自语地说:“小时候,我在家乡养过一只小乌龟,它的背壳,和你的叶子一样好看。”   老奶奶摸摸金鱼缸,叫着从小孙子嘴里听来的金鱼名字:“小红尾,大黄袍,小心点儿游,别碰上玻璃缸啊。”   最后老奶奶拍拍墙壁:“我知道,这大楼,比我家背后的小山还高呢。山上的花,可比阳台上的花香,山上的风,可比电扇吹的风清爽。那时我的眼睛还看得见,山顶飘过的云,也是雪白雪白的……”   这天,老奶奶说着说着,觉得有东西轻轻柔柔地拂过她的脸颊,还有个细细的声音在叫:“老奶奶,老奶奶!”   老奶奶问:“哟,谁呀?”   那个声音回答:“老奶奶,我就是你家乡小山上那朵白云呀。”   “啊,小白云?你怎么来这儿了?”老奶奶很高兴,可又有些不大相信。   “我跟着风飘呀飘呀,就飘到城里来了。可是,我还是记得自己的家呀。”   “你也有家?”   “怎么没有?小山脚下不是有条小溪吗?我最早就住那儿呀。我还记得,你扎着羊角小辫儿,和小伙伴们老爱到小溪里洗衣服。一去,就有调皮的小鱼来戳你们的脚丫子呢。”   “啊,对对对,我和隔壁的二丫,扬扬,差不多天天去呢。”老奶奶笑了,抚摩着那朵云,脸上绽开了一朵菊花,“唉,一晃,六十多年了,我都老了,可听你的声音,怎么还是个小姑娘呢?”   “我已经好多次好多次化成了水,又变成云。每一次变化出来,都是小姑娘。”   以后,小白云每天早晨都来看老奶奶。阳台上,她们俩细细地聊着家乡的每一棵树,每一朵花,每一棵草,每一阵鸟飞过的影子。那干干瘦瘦的榆树奶奶,那歪脖子大槐树爷爷,年年用喷香的榆钱儿和槐花招待大家;春天,迎春花像小星星,秋天,一串红像一根根糖葫芦。夏天,小白云最活泼,一会儿升上天空,一会儿跳进小溪。树根下钻出的蘑菇,把小白兔高兴得一蹦一个高。冬天来啦,老奶奶和小伙伴们打雪仗,堆雪人,用红萝卜给雪人安个滑稽的歪鼻子,小麻雀见了乐得吱吱叫……   老奶奶觉得眼前不再是漆黑一团,家乡的青山绿水,童年的小伙伴的面孔,像一幅幅国画一样,清清楚楚地在眼前展现出来,她再也不觉得孤独和寂寞了。   老奶奶感叹:“真想回去走走啊,可是你看我这眼睛,自己没法去,家里人都很忙。真羡慕你呀,小白云,你还是那么年轻,那么轻盈,在天空中,像一张洁白的手绢。”   小白云听了,差点哭起来,可是它拼命忍住了——老奶奶不知道,进城以后,它天天被各种怪模怪样的废气熏染着,除了心脏那一块儿,它已经被熏染成灰黄色,和一团烂棉絮差不多了。它再也不能轻盈地飘动,回家的路是那么远,它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力气去寻找了。它很乐意天天到老奶奶这里来,就是因为,只有老奶奶,才把它当成一朵纯洁的小白云。   小白云想跟老奶奶说什么,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第二天,老奶奶在阳台上等了很久,小白云都没来。老奶奶喃喃地问:“小白云,小白云,你到哪儿去了呢?”   这时的小白云,正艰难地辨着风向,仔细地利用每一缕风,甚至每一辆汽车的尾气,顽强地向家乡的方向飘去。它打算,回到家乡以后,就痛痛快快地哭一场,落到那条清澈的小溪里,然后,真的像一块洁白的手绢那样,再去见老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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