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易帝 德国易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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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榆生撰陈璧君手抄双照楼诗词稿跋 壬午春汪先生六十岁时,陈君人鹤以校刻先生所为诗词全藁,请先生取曾仲鸣氏校印《小休集》,益以十九年后所为《扫叶集》,手加删订,仍总题曰“双照楼诗词藁”付之,余实与于勘校之役,即世所传泽存书库本也。先生下世后,冰如夫人及曹君少岩复裒集遗藁,写定为未刊藁一卷,其于泽存本《扫叶集》字句间亦小有删改,并于《初秋偶成》后增“风雨纵横”一首,《辛巳除夕寄榆生》前增《菊花》、《梅花》两绝句,词末增《水调歌头·辛巳中秋寄冰如》一首,余曾据撰校记,载入所辑《同声月刊》中。越二岁,余遭囚系,与冰如夫人同在吴门狮子口狱中,先生子【壻】何君文杰自京狱手录全藁以寄夫人,夫人据写数本,分贻亲厚,复命余为写一袖珍本,以为朝夕吟玩之资。余十数年来以倚声之学受先生知遇,仲鸣既没,先生每有所作,必飞笺见示,自二十九年后手书篇咏,存余箧中者几十之六七。一夕漏将尽,闻叩门声甚急,家人惊起,发函伸纸,则先生所自改诗,盖三易藁而后定。急足凡三至,亦惊讶莫审所由也。先生忧劳萃于一身而不废歌咏,且矜慎不苟如此。某夜余得读其新制《虞美人》词,至“阁笔凄然我”之句,为之泫然,彻旦不复成寐。先生故喜陶诗,晚岁益广罗众本,致力愈勤且细,曾草《读陶随笔》数千言,亦屡易其藁,先生五言诗之渊源所自,于此亦略可窥知焉。先生诗词全藁,自曾氏校印《小休集》后,越十年始出《扫叶集》,初由余分载于《同声月刊》,其后日本人黑田君复从先生假录一本,以仿宋聚珍版印布于北平,讹敚滋甚。已而泽存本出,校刻颇精而流传特少。林君柏生复以仿宋字精印于中华日报社,其后柏生又【并未刊藁】,属由报社别以铅字印行。余所见先生诗词集之行世者止此。呜呼!先生往矣!人鹤、柏生亦后先身殉,每抚兹集,当日情况历历如在目前,未尝不怆然长怀。窃意先生之心终当太白于天下,而读先生诗词者,必各有所兴观也。余既依何钞迻录,复略为更定款式,以归一律,其先生为余题强邨授砚图一绝句,亦依手迹补入《扫叶集》中,以见余受知于先生之所由。他日如为吾力之所能,犹思别寿梨枣也。 中华民国三十六年,岁在丁亥,盛夏之月 龙沐勋谨跋 丁亥夏大热,冰如夫人以国事系吴门狱中,终日据小几钞书自遣,汗涔涔浃背。既为端木律师手写《双照楼诗词藁》竟,复语余曰:“自前岁吾家遭难,老身而外,逮吾儿女、若【壻】、若在襁褓中之外孙,皆牵连入狱,乃端木先生挺身为吾两子及【壻】任辩护,不特不受费,而往来于京沪吴间行旅所资,亦由自出,有心哉若人也!老身无以为报,惟竭其血汗之所注,勉写汪先生此集,以表感激之微诚而已。”余惟汪先生忧国之情与四十余年所从事,实历吾中华亘古未有之变局,其难言之痛,自可于诸篇什弦外得之,而夫人之所以手写此本以贻端木先生者,其微旨当为端木先生所默喻。伸公道而重人权,明是非而雪冤抑,此固法律家之神圣责任,而为举国人士所共钦挹者也。于是乎书。 中华民国三十六年八月四日 忍寒居士谨识于吴门师子口狱中 按:“壻”即“婿”,“师”为“狮”之古字,皆无误。又“并未刊藁”四字,原作“刊未”,旁注互易符,行末又加“并”字,故即“并未刊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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