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游神虫
夜游神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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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系两端蒲巴甲】复仇 人的皮肤之厚,大概不到半分,鲜红的热血,就循着那后面,在比密密层层地爬在墙壁上的槐蚕更其密的血管里奔流,散出温热。于是各以这温热互相蛊惑,煽动,牵引,拼命希求偎倚,接吻,拥抱,以得生命的沉酣的大欢喜。但倘若用一柄尖锐的利刃,只一击,穿透这桃红色的,菲薄的皮肤,将见那鲜红的热血激箭似的以所有温热直接灌溉杀戮者;其次,则给以冰冷的呼吸,示以淡白的嘴唇,使之人性茫然,得到生命的飞扬的极致的大欢喜;而其自身,则永远沉浸于生命的飞扬的极致的大欢喜中。这样,所以,有他们俩裸着全身,捏着利刃,对立于广漠的旷野之上。他们俩将要拥抱,将要杀戮……路人们从四面奔来,密密层层地,如槐蚕爬上墙壁,如马蚁要扛鲞头。衣服都漂亮,手倒空的。然而从四面奔来,而且拼命地伸长脖子,要赏鉴这拥抱或杀戮。他们已经预觉着事后自己的舌上的汗或血的鲜味。然而他们俩对立着,在广漠的旷野之上,裸着全身,捏着利刃,然而也不拥抱,也不杀戮,而且也不见有拥抱或杀戮之意。他们俩这样地至于永久,圆活的身体,已将干枯,然而毫不见有拥抱或杀戮之意。路人们于是乎无聊;觉得有无聊钻进他们的毛孔,觉得有无聊从他们自己的心中由毛孔钻出,爬满旷野,又钻进别人的毛孔中。他们于是觉得喉舌干燥,脖子也乏了;终至于面面相觑,慢慢走散;甚而至于居然觉得干枯到失了生趣。于是只剩下广漠的旷野,而他们俩在其间裸着全身,捏着利刃,干枯地立着;以死人似的眼光,赏鉴这路人们的干枯,无血的大戮,而永远沉浸于生命的飞扬的极致的大欢喜中。
【心系两端蒲巴甲】求乞者 我顺着剥落的高墙走路,踏着松的灰土。另外有几个人,各自走路。微风起来,露在墙头的高树的枝条带着还未干枯的叶子在我头上摇动。微风起来,四面都是灰土。一个孩子向我求乞,也穿着夹衣,也不见得悲戚,近于儿戏;我烦腻他这追着哀呼。我走路。另外有几个人各自走路。微风起来,四面都是灰土。一个孩子向我求乞,也穿着夹衣,也不见得悲戚,但是哑的,摊开手,装着手势。我就憎恶他这手势。而且,他或者并不哑,这不过是一种求乞的法子。我不布施,我无布施心,我但居布施者之上,给与烦腻,疑心,憎恶。我顺着倒败的泥墙走路,断砖叠在墙缺口,墙里面没有什么。微风起来,送秋寒穿透我的夹衣;四面都是灰土。我想着我将用什么方法求乞:发声,用怎样声调?装哑,用怎样手势?……另外有几个人各自走路。我将得不到布施,得不到布施心;我将得到自居于布施之上者的烦腻,疑心,憎恶。我将用无所为和沉默求乞!……我至少将得到虚无。微风起来,四面都是灰土。另外有几个人各自走路。灰土,灰土,…………………………灰土……
【心系两端蒲巴甲】影的告别 有我所不乐意的在天堂里,我不愿去;有我所不乐意的在地狱里,我不愿去;有我所不乐意的在你们将来的黄金世界里,我不愿去。然而你就是我所不乐意的。朋友,我不想跟随你了,我不愿住。我不愿意!呜呼呜呼,我不愿意,我不如彷徨于无地。我不过一个影,要别你而沉没在黑暗里了。然而黑暗又会吞并我,然而光明又会使我消失。然而我不愿彷徨于明暗之间,我不如在黑暗里沉没。然而我终于彷徨于明暗之间,我不知道是黄昏还是黎明。我姑且举灰黑的手装作喝干一杯酒,我将在不知道时候的时候独自远行。呜呼呜呼,倘是黄昏,黑夜自然会来沉没我,否则我要被白天消失,如果现是黎明。朋友,时候近了。我将向黑暗里彷徨于无地。你还想我的赠品。我能献你甚么呢?无已,则仍是黑暗和虚空而已。但是,我愿意只是黑暗,或者会消失于你的白天;我愿意只是虚空,决不占你的心地。我愿意这样,朋友——我独自远行,不但没有你,并且再没有别的影在黑暗里。只有我被黑暗沉没,那世界全属于我自己。
【心系两端蒲巴甲】秋夜 在我的后园,可以看见墙外有两株树,一株是枣树,还有一株也是枣树。这上面的夜的天空,奇怪而高,我生平没有见过这样奇怪而高的天空。他仿佛要离开人间而去,使人们仰面不再看见。然而现在却非常之蓝,闪闪地〖目夹〗着几十个星星的眼,冷眼。他的口角上现出微笑,似乎自以为大有深意,而将繁霜洒在我的园里的野花上。我不知道那些花草真叫什么名字,人们叫他们什么名字。我记得有一种开过极细小的粉红花,现在还开着,但是更极细小了,她在冷的夜气中,瑟缩地做梦,梦见春的到来,梦见秋的到来,梦见瘦的诗人将眼泪擦在她最末的花瓣上,告诉她秋虽然来,冬虽然来,而此后接着还是春,胡蝶乱飞,蜜蜂都唱起春词来了。她于是一笑,虽然颜色冻得红惨惨地,仍然瑟缩着。枣树,他们简直落尽了叶子。先前,还有一两个孩子来打他们别人打剩的枣子,现在是一个也不剩了,连叶子也落尽了。他知道小粉红花的梦,秋后要有春;他也知道落叶的梦,春后还是秋。他简直落尽叶子,单剩干子,然而脱了当初满树是果实和叶子时候的弧形,欠伸得很舒服。但是,有几枝还低亚着,护定他从打枣的竿梢所得的皮伤,而最直最长的几枝,却已默默地铁似的直刺着奇怪而高的天空,使天空闪闪地鬼〖目夹〗眼;直刺着天空中圆满的月亮,使月亮窘得发白。鬼〖目夹〗眼的天空越加非常之蓝,不安了,仿佛想离去人间,避开枣树,只将月亮剩下。然而月亮也暗暗地躲到东边去了。而一无所有的干子,却仍然默默地铁似的直刺着奇怪而高的天空,一意要制他的死命,不管他各式各样地〖目夹〗着许多蛊惑的眼睛。哇的一声,夜游的恶鸟飞过了。我忽而听到夜半的笑声,吃吃地,似乎不愿意惊动睡着的人,然而四围的空气都应和着笑。夜半,没有别的人,我即刻听出这声音就在我嘴里,我也即刻被这笑声所驱逐,回进自己的房。灯火的带子也即刻被我旋高了。后窗的玻璃上丁丁地响,还有许多小飞虫乱撞。不多久,几个进来了,许是从窗纸的破孔进来的。他们一进来,又在玻璃的灯罩上撞得丁丁地响。一个从上面撞进去了,他于是遇到火,而且我以为这火是真的。两三个却休息在灯的纸罩上喘气。那罩是昨晚新换的罩,雪白的纸,折出波浪纹的叠痕,一角还画出一枝猩红色的栀子。猩红的栀子开花时,枣树又要做小粉红花的梦,青葱地弯成弧形了……我又听到夜半的笑声;我赶紧砍断我的心绪,看那老在白纸罩上的小青虫,头大尾小,向日葵子似的,只有半粒小麦那么大,遍身的颜色苍翠得可爱,可怜。我打一个呵欠,点起一支纸烟,喷出烟来,对着灯默默地敬奠这些苍翠精致的英雄们。--------------------------------------------------------------------------------
【心系两端蒲巴甲】《野草》题辞 当我沉默着的时候,我觉得充实;我将开口,同时感到空虚。过去的生命已经死亡。我对于这死亡有大欢喜,因为我借此知道它曾经存活。死亡的生命已经朽腐。我对于这朽腐有大欢喜,因为我借此知道它还非空虚。生命的泥委弃在地面上,不生乔木,只生野草,这是我的罪过。野草,根本不深,花叶不美,然而吸取露,吸取水,吸取陈死人的血和肉,各各夺取它的生存。当生存时,还是将遭践踏,将遭删刈,直至于死亡而朽腐。但我坦然,欣然。我将大笑,我将歌唱。我自爱我的野草,但我憎恶这以野草作装饰的地面。地火在地下运行,奔突;熔岩一旦喷出,将烧尽一切野草,以及乔木,于是并且无可朽腐。但我坦然,欣然。我将大笑,我将歌唱。天地有如此静穆,我不能大笑而且歌唱。天地即不如此静穆,我或者也将不能。我以这一丛野草,在明与暗,生与死,过去与未来之际,献于友与仇,人与兽,爱者与不爱者之前作证。为我自己,为友与仇,人与兽,爱者与不爱者,我希望这野草的朽腐,火速到来。要不然,我先就未曾生存,这实在比死亡与朽腐更其不幸。去罢,野草,连着我的题辞!
【心系两端蒲巴甲】灯节 摇动起来,就开始了毕直的路剩下我独自脱下衣服,当作旗帜为自己舞蹈听黄铜的硬币叮当必会在垂死者的手心打旋上面的字迹逐渐消失他是我看见的第一个背影疯狂而来突然被框在一片夜来红中让我朝那边转身,就是那边钟声细长,旅馆变为家这个时候,他最平静
【心系两端蒲巴甲】环 有人在解开在半夜,在旧房子三个铁蝴蝶在某一瞬间转为一个人他的誓言散发着雾气在誓言之前杯子与杯子隔着新年他,还是他认为我不会幸福他只好把镜子给我“你,把自己当作镜子。”
【心系两端蒲巴甲】木刻 发现天赋的人在广场转圈阴影铺在他的脚边他仰起脸我在这个夜里听到海水跳动在广场中心像他,去要求他死神会好好待我我埋下头光压得他痛,他叫了你怎么不离开失去天赋的人只能失去记忆跨过大片的黑暗悄悄走在他的前面请让我也痛一痛1997.8.16
【心系两端蒲巴甲】戏剧 地铁歌剧里的一首咏叹调,很尖有许多分岔,像我的手你的手我们究竟是在哪儿相遇在歌剧的幕后,我对着自己悬空的手说昨夜的梦:家乡,你还有我的母亲,是不是总是如此我把自己的手当作你的手或许这就是命你来到我这儿,带走我包括我的以往一个停顿,墙缩小缩小,剩下一张宽大的床1996.3.2
【心系两端蒲巴甲】燕子式的垫上运动 出奇的姿势,你让人捏住脖子然后你捏住那人的尾巴燕子与燕子做梦时常常这样燕子们投下一个影子你们就醒来,并且吃惊地眨眼你们坐在椅子上,坐一整天不认识成为你们相对而坐的理由此时你们昏沉沉地打量各种应约而来的表演系上你脖子的,是一条可信赖的领带前后对照使日子过地缓慢,以前的几个男人都不够忧伤。你指一下,手迅速缩回胸前设计一座房屋,再设计一个阳光温暖的三月人,本是孤儿的同义语只消打个哑谜,就可从中找出一张床垫,往上投一对似曾相识的姿势1993.6.14
【心系两端蒲巴甲】仪式如此开始 推开替她装扮的人,走出来他们每人头发剃平中间划了一道线左右对齐,等着一声令下而她站在那儿看不出惊奇还是慌乱漆黑的眼睛反射着被钉上吊灯柱子的激情他们饭饱酒足,围着祭台盆火燃得非红非蓝黑夜匍匐潜入,等着她被占有火在改变模样。而她仪态优雅地走近,动了动肩没有看他们径直走向门外的黑暗他们没能抓住她,被黑夜封死那夜,火焰的伤口第一次展开长度。他们说这,的确是一件糟透了的事1993.5
【心系两端蒲巴甲】三洞 她把三洞两字折叠起来放在窗坎上。睁开一只眼睛如金鱼转圈,水波沉在底部斜跨木屋的风未到水波早已没了踪迹三洞————这个地名成为寻找母亲的借口穿朱色旗袍,扯掉上面五枚布钮扣低一次头独独掠过鲜血桃花领口一枚恰好风到,竖起她痛苦的双手想想,再想想必须是一个没有日光的午后三洞钻满桃花柔软的身子遮住了她,而母亲善变的脸离开门口,拖着长长的风声附在一个模型上她睁开另一只眼:救我!1993.4
【心系两端蒲巴甲】黑蜘蛛 她坚守在家里,因为这是家秋天从墙边伸出根须,一段发黑另一段指向阴沉的太空。她提醒自己,接下来是一架飞机,总在她不愿看见时出现。不速之客扔下鲜艳的花种摊了一地,空气的纯重量压著她正在进行的午餐————一场单独的宴会风闪现在身边,除了太空把阴影移进屋来,还有穿土猛长的花籽绚丽的色彩撑破瓦片,直插入一颗锈坏的心脏你叫什么呀,你叫什么呀割开胃的歌声,数落着牙齿的不洁度。投进几首无处哀伤的爱情诗篇我亲爱的,去,再降下一曾火红色帷幕。安睡,你就会看到这个剧的下半部1993.2
【心系两端蒲巴甲】小偷 一只吞噬字的鼠跳上他坐了一年的椅子吐了口气,迅速跑走那意图带着冗长的注脚:一个身材修长乳房下垂的女人如一束干向日葵。他恭敬迎接她带着微笑笔直穿过马路,上楼敲开门用了他的抽水马桶,比那只鼠更惬意贪婪地呼吸,摆动身体她与鼠有所不同。鼠让他看见颓废的忧伤:她使他领会五月最末的日子:一个孤儿重新沦为孤儿的罪恶火车站加煤堆旁没有一种力量,足够抵挡飞速的车轮1992.12
【心系两端蒲巴甲】温柔 我一直对温柔妥协对腰上下的吻,感到累我更需要你的怜悯我是灯我是吸引精子的火孩子们随我轻轻入睡一次次重演旧梦我在血的水平方向看见父亲、母亲移动在窗台我遭到他们遗弃,再次成为黑暗中一所鬼祟的房子只有床温暖死者静候床边1991.3.20
【心系两端蒲巴甲】镜子 一个影子向著我移动,我不认识他我倾听钟声幻想这个人是你他在十步远的楼房窥探,天异常寒冷我忘了羞耻加倍暴露,我让他靠得更近宁静的日子里读过的诗句渗透出来,像舞遮住这个不愿离去的人1990.2.18
【心系两端蒲巴甲】轮盘赌 涂改么?她离去时不也那样一座城摊开在桌面上,指头相接快过一条蛇迅猛的滑行。赌盘上封的爵士像梦中的王子,常常和她一同回到家在楼梯响起一片低沉的跑动声时,她即刻打开窗跳下去。空屋也是一个证据和清白关系不大,与情感也遥远屋子的气味越出街巷,令人晕旋,迷醉一小时,然后一个半小时电灯亮了。嘿,这个角落已如空壳在慢慢飘出城市的边缘,变为晨雾多妙呵,我的敌手!往城市上使劲加码,她朝自己拍了拍想笑,手掌却朝桌子劈了下去来来,抓住那条细弱的蛇滑向这儿,抛起我的心——滚动
【心系两端蒲巴甲】居住地 我愿意你对我喋喋不休,把我看成从荒原里回来的有着宽阔翅膀的鸟,欲望高涨颜色新鲜,沉静,引起你的注意或许,这就是爱情一直未征服我的原因二月风中装作乖顺的鸟,比树皮黝黑眼睛纯净,让你站在爱情的对面太阳下山了你听见过的歌声隐隐约约电话,把一位陌生人带到一些相互磨损毁坏的容貌前,对一片葱绿的水草指指点点,仿佛我从未爱过玫瑰也从未被人爱过我不敢回头,用不了多少年灾难的黑纱巾必然悄声坠地,变得难以辨认,被你和我的欢乐替代
【心系两端蒲巴甲】回忆之灰 缓步而行的思想,比西海岸快八个小时此时这硬朗的心脏走上走下,楼台开着贞洁的花这就是她,白天重复夜里的旅行而青铜刀跟了上来
【心系两端蒲巴甲】琴声 我藏起来的木板 搁置过一颗冰凉的头颅 一个我深爱过的罪人没有更多的时间去谈论我从来都爱不该爱的人或许说 从来都原谅他们我坐在石尖上直到天明厌恶椅子和另一个人的膝我坐在石尖上难忍地等你是你教会我成为一个最坏的女人你说女人就得这样我插在你身上的玫瑰可以是我的未来 可以是这个夜晚可以是一个日新月异的嘴唇或其它器官它甚至可以是整个世界我要的就是整个世界 一片黑色可以折叠起来像我的瞳孔集中这些世纪所有的泪水1990 虹影
【心系两端蒲巴甲】发现 发现她是一张纸,唯一紫红的纸眼睛贴到纸上像无数闪亮的球弄散梳妆台的线条从纸背的弧度开始她被反卷,像一根古怪的舌头她寻觅已久的声音锯齿一样尖利,割向那张纸1991 虹影
【心系两端蒲巴甲】形象 我征服的山峰记录浮云古堡上空,群山莽然升起再次成为一个运动我的手捧起水和树叶 漏下一支曲子,作为可能的证据1990 虹影
【心系两端蒲巴甲】杲杲~~杲杲~~~~~~~~~ 困。。。。
【心系两端蒲巴甲】回家 我看见你的手在阳光下遮住眼睛我看见你头发被小帽遮住我看见你手投下的影子在笑你的小车子放在一边Sam你不认识我了我离开你太久的时间我离开你是因为害怕看你我的爱像玻璃是因为害怕在台阶上你把手伸给我说:胖你要我带你回家在你睡着的时候我看见你的眼泪你手里握着的白色的花我打过你你说这是调皮的爹爹你说:胖喜欢我你什么都知道Sam你不知道我现在多想你我们隔着大海那海水拥抱着你的小岛岛上有树外婆和你的玩具我多想抱抱你在黑夜来临的时候Sam我要对你说一句话Sam我喜欢你这句话是只说给你的再没有人听见爱你,Sam我要回家你带我回家你那么小就知道了我会回来看你把你一点一点举起来Sam,你在阳光里我也在阳光里附注:此诗是顾城最后一首抒情新诗。Sam为顾城独子,英文名为:Samuel muer。Gu。胖是顾城乳名。儿子喜欢这样喊他。
【心系两端蒲巴甲】试验 那个女人在草场上走着脚边是短裙她一生都在澄蓝的墨水中行走她一生都在看化学教室闪电吐出的紫色花蕊,淋湿的石块她一生都在看灰楼板上灰色的影子更年长者打碎了夜晚的长窗在玻璃落下去的时候,她笑和这个人或那个人把生活分布在四周她点燃过男孩的火焰
【心系两端蒲巴甲】熔点 阳光在一定高度使人温暖起起伏伏的钱币将淹没那些梦幻桔红色苦闷的砖没有一朵花能在土地上永远漂浮没有一只手,一只船一种泉水的声音没有一只鸟能躲过白天正像,没有一个人能避免自己避免黑暗
【心系两端蒲巴甲】来源 泉水的台阶铁链上轻轻走过森林之马我所有的花,都从梦里出来我的火焰大海的青色晴空中最强的兵我所有的梦,都从水里出来一节节阳光的铁链木盒带来的空气鱼和鸟的姿势我低声说了声你的名字
【心系两端蒲巴甲】田埂 路是这样窄么?只是一脉田埂。拥攘而沉默的苜蓿,禁止并肩而行。如果你跟我走,就会数我的脚印;如果我跟你走,就会看你的背影。
【心系两端蒲巴甲】我耕耘 我耕耘浅浅的诗行延展着像大西北荒地中模糊的田垄风太大了,风在我的身后一片灰砂染黄了雪白的云层我播下了心它会萌芽吗?会,完全可能在我和道路消失之后将有几片绿叶在荒地中醒来在暴烈的晴空下代表美代表生命
【心系两端蒲巴甲】不是再见 我们告别了两年告别的结果总是再见今夜,你真是要走了真的走了,不是再见还需要什么?手凉凉的,没有手绢是信么?信?在那个纸叠的世界里有一座我们的花园我们曾在花园里游玩在干净的台阶上画着图案我们和图案一起跳舞跳着,忘记了天是黑的巨大的火星还在缓缓旋转现在,还是让火焰读完吧它明亮地微笑着多么温暖我多想你再看我一下然而,没有,烟在飘散你走吧,爱还没有烧完路还可以看见走吧,越走越远当一切在虫鸣中消失你就会看见黎明的栅栏请打开那栅栏的门扇静静地站着,站着像花朵那样安眠你将在静默中得到太阳
【心系两端蒲巴甲】土地是弯曲的 土地是弯曲的我看不见你我只能远远看见你心上的蓝天蓝吗?真蓝那蓝色就是语言我想使世界感到愉快微笑却凝固在嘴边还是给我一朵云吧擦去晴朗的时间我的眼泪需要泪水我的太阳需要安眠
【心系两端蒲巴甲】我唱自己的歌 我唱自己的歌在布满车前草的道路上在灌木的集市上在雪松和白桦树的舞会上在那山野的原始欢乐上我唱自己的歌我唱自己的歌在热电厂恐怖的烟云中在变速箱复杂的组织中在砂轮的亲吻中在那社会文明的运行中我唱自己的歌我唱自己的歌即不陌生又不熟练我是练习曲的孩子愿意加入所有歌队为了不让规范的人们知道我唱自己的歌我唱呵,唱自己的歌直到世界恢复了史前的寂寞细长的月亮从海边向我走来轻轻地问:为什么?你唱自己的歌
【心系两端蒲巴甲】简历 我是一个悲哀的孩子始终没有长大我从北方的草滩上走出,沿着一条发白的路,走进布满齿轮的城市走进狭小的街巷板棚。每颗低低的心在一片淡漠的烟中继续讲绿色的故事我相信我的听众——天空,还有海上迸溅的水滴它们将复盖我的一切复盖那无法寻找的坟墓。我知道那时,所有的草和小花都会围拢在灯光暗淡的一瞬轻轻地亲吻我的悲哀
【心系两端蒲巴甲】我们去寻找一盏灯 走了那么远我们去寻找一盏灯你说它在窗帘后面被纯白的墙壁围绕从黄昏迁来的野花将变成另一种颜色走了那么远我们去寻找一盏灯你说它在一个小站上注视着周围的荒草让列车静静驰过带走温和的记忆走了那么远我们去寻找一盏灯你说它就在大海旁边像金桔那么美丽所有喜欢它的孩子都将在早晨长大走了那么远我们去寻找一盏灯
【心系两端蒲巴甲】悟 树胶般缓缓流下的泪粘和了心的碎片使我们相恋的是共同的痛苦而不是狂欢
【心系两端蒲巴甲】星岛的夜 敲敲星星点点的铃声还在闪耀在学校在课桌一角有一张字条是最初的情书?是最后的得数?谁能知道房上猫跳吓灭了萤火虫蜗牛在逃跑还在盯梢——歪歪斜斜的影子悄悄
【心系两端蒲巴甲】假如…… 假如钟声响了就请用羽毛把我安葬我将在冥夜中编织一对巨大的翅膀在我眷恋的祖国上空继续飞翔
【心系两端蒲巴甲】不要在那里踱步 不要在那里踱步天黑了一小群星星悄悄散开包围了巨大的枯树不要在那里踱步梦太深了你没有羽毛生命量不出死亡的深度不要在那里踱步下山吧人生需要重复重复是路不要在那里踱步告别绝望告别风中的山谷哭,是一种幸福不要在那里踱步灯光和麦田边新鲜的花朵正摇荡着黎明的帷幕
【心系两端蒲巴甲】自信 你说再不把必然相信再不察看指纹攥起小小的拳头再不相信眯着眼睛独自在落叶的路上穿过让那些悠闲的风在身后吃惊你骄傲地走着一切已经决定走着好像身后跟着一个沮丧得不敢哭泣的孩子他叫命运
【心系两端蒲巴甲】叽叽喳喳的寂静 雪,用纯洁拒绝人们的到来远处,小灌木丛里一小群鸟雀叽叽喳喳她们在讲自己的事讲贮存谷粒的方法讲妈妈讲月芽怎么变成了金黄的气球我走向许多地方都不能离开那片叽叽喳喳的寂静也许在我心里也有一个冬天一片绝无人迹的雪地在那里许多小灌木缩成一团维护着喜欢发言的鸟雀
【心系两端蒲巴甲】我的诗 我的诗不曾写在羊皮纸上不曾侵蚀碑石和青铜更不曾在沉郁的金页中划下一丝指痕我的诗只是风一阵清澈的风它从归雁的翅羽下升起悄悄掠过患者梦的帐顶掠过高烧者的焰心使之变幻使之澄清在西郊的绿野上不断沉降像春雪一样洁净消溶
【心系两端蒲巴甲】我的心爱着世界 我的心爱着世界爱着,在一个冬天的夜晚轻轻吻她,像一个纯净的野火,吻着全部草地草地是温暖的,在尽头有一片冰湖,湖底睡着鲈鱼我的心爱着世界她溶化了,像一朵霜花溶进了我的血液,她亲切地流着,从海洋流向高山,流着,使眼睛变得蔚蓝使早晨变得红润我的心爱着世界我爱着,用我的血液为她画像,可爱的侧面像玉米和群星的珠串不再闪耀有些人疲倦了,转过头去转过头去,去欣赏一张广告
【心系两端蒲巴甲】也许,我不该写信 也许,我不该写信我不该用眼睛说话我被粗大的生活束缚在岩石上忍受着梦寐的干渴忍受着拍卖商估价的声音,在身上爬动我将被世界决定我将被世界决定却从不曾决定世界我努力着好像只是为了拉紧绳索我不该写信不应该,请你不要读它把它保存在火焰里直到长夜来临
【心系两端蒲巴甲】还记得那条河吗? 还记得那条河吗?她那么会拐弯用小树叶遮住眼睛然后,不发一言我们走了好久却没问清她从哪里来最后,只发现有一盏可爱的小灯在河里悄悄洗澡现在,河边没有花了只有一条小路白极了,像从大雪球里抽出的一段棉线黑皮肤的树被冬天用魔法固定在雪上隔着水,他们也没忘记要互相指责水,仍在流着在没有人的时候就唱起不懂的歌她从一个温暖的地方来所以不怕感冒她轻轻呵气好像磨沙玻璃她要在上面画画我不会画画我只会在雪地上写信写下你想知道的一切来吧,要不晚了信会化的刚懂事的花会把它偷走交给吓人的熊蜂然后,蜜就没了只剩下一盏小灯
【心系两端蒲巴甲】诗情 一片朦胧的夕光衬着暗绿的楼影你从雾雨中显现带着浴后的红晕多少语言和往事都在微笑中消溶我们走进了夜海去打捞遗失的繁星
【心系两端蒲巴甲】安慰 青青的野葡萄淡黄的小月亮妈妈发愁了怎么做果酱我说:别加糖在早晨的篱笆上有一枚甜甜的红太阳
【心系两端蒲巴甲】绿地之舞 绿地上、转动着,恍惚的小风车,白粉蝶像一片旋涡,你在旋转中飘落,你在旋转中飘落……草尖上,抖动着斜斜的细影子,金花蕾把弦儿轻拨,我在颤音中沉没,我在颤音中沉没……呵,那触心的微芳,呵,那春海的余波,请你笑吧,让我哭吧,为到来的生活!为到来的生活!
【心系两端蒲巴甲】雪人 在你的门前我堆起一个雪人代表笨拙的我把你久等你拿出一颗棒糖一颗甜甜的心埋进雪里说这样才会高兴雪人没有笑默默无声直到春天的骄阳把它融化干净人在哪里心在哪里呢小小的泪潭边只有蜜蜂
【心系两端蒲巴甲】奠 我把你的誓言把爱刻在蜡烛上看它怎样被泪水淹没被心火烧完看那最后一念怎样灭绝怎样被风吹散
【心系两端蒲巴甲】我是一座小城 我的心,是一座城,一座最小的城。没有杂乱的市场,没有众多的居民,冷冷清清,冷冷清清。只有一片落叶,只有一簇花丛,还偷偷掩藏着——儿时的深情……我的梦,是一座城,一座最小的城。没有森严的殿堂,没有神圣的坟陵,安安静静,安安静静。只有一团薄雾,只有一阵微风,还悄悄依恋着——童年的纯真……啊,我是一座小城,一座最小的城,只能住一个人,只能住一个人,我的梦中人,我的心上人,我的爱人啊——为什么不来临?为什么不来临?
【心系两端蒲巴甲】我的独木船 (一)我的独木船,没有桨,没有风帆,飘在大海中间,飘在大海中间,没有桨,没有风帆。风呵,命运的风呵,感情的波澜,请把我吞没,或送回彼岸,即使是梦幻,即使是梦幻……我在盼望那,沉静的港湾;我在盼望那,黄金的海滩;我在盼望那——岸边的姑娘和她相见,和她相见,和她相见!
【心系两端蒲巴甲】别 在春天你把手帕轻挥是让我远去还是马上返回?不,什么也不是什么也不因为就像水中的落花就像花上的露水……只有影子懂得只有风能体会只有叹息惊起的彩蝶还在心花中纷飞……
【心系两端蒲巴甲】结束 一瞬间——崩坍停止了江边高垒着巨人的头颅带孝的帆船缓缓走过展开了暗黄的尸布多少秀美的绿树被痛哭扭弯了身躯在把勇士哭抚残缺的月亮被上帝藏进浓雾一切已经结束
【心系两端蒲巴甲】山影 山影里现出远古的武士挽着骏马路在周围消失他变成了浮雕变成纷纭的故事今天像恶魔明天又是天使
【心系两端蒲巴甲】摄 阳光在天上一闪又被乌云埋掩暴雨冲洗着我灵魂的底片
【心系两端蒲巴甲】初夏 乌云渐渐稀疏我跳出月亮的圆窗跳过一片片美丽而安静的积水回到村里在新鲜的泥土墙上青草开始生长每扇木门都是新的都像洋槐花那样洁净窗纸一声不响像空白的信封不要相信我也不要相信别人把还没睡醒的相思花插在一对对门环里让一切故事的开始都充满芳馨和惊奇早晨走近了快爬到树上去我脱去草帽脱去习惯的外鞘变成一个淡绿色的知了是的,我要叫了公鸡老了垂下失色的羽毛所有早起的小女孩都会到田野上去去采春天留下的红樱桃并且微笑
【心系两端蒲巴甲】生命幻想曲 把我的幻影和梦放在狭长的贝壳里柳枝编成的船篷还旋绕着夏蝉的长鸣拉紧桅绳风吹起晨雾的帆我开航了没有目的在蓝天中荡漾让阳光的瀑布洗黑我的皮肤太阳是我的纤夫它拉着我用强光的绳索一步步走完十二小时的路途我被风推着向东向西太阳消失在暮色里黑夜来了我驶进银河的港湾几千个星星对我看着我抛下了新月---黄金的锚天微明海洋挤满阴云的冰山碰击着“轰隆隆”---雷鸣电闪我到那里去呵宇宙是这样的无边用金黄的麦秸织成摇篮把我的灵感和心放在里边装好纽扣的车轮让时间拖着去问候世界车轮滚过百里香和野菊的草间蟋蟀欢迎我抖动着琴弦我把希望溶进花香黑夜象山谷白昼象峰巅睡吧!合上双眼世界就与我无关时间的马累倒了黄尾的太平鸟在我的车中做窝我仍然要徒步走遍世界--沙漠、森林和偏僻的角落太阳烘着地球象烤一块面包我行走着赤着双脚我把我的足迹象图章印遍大地世界也就溶进了我的生命我要唱一支人类的歌曲千百年后在宇宙中共鸣
【心系两端蒲巴甲】眨眼 我坚信我目不转睛彩虹在喷泉中游动温柔地顾盼行人我一眨眼---就变成了一团蛇影时钟在教堂里栖息沉静地嗑着时辰我一眨眼---就变成了一口深井红花在银幕上绽开兴奋地迎接春风我一眨眼---就变成了一片血腥为了坚信我双目圆睁
【心系两端蒲巴甲】在夕光里 在夕光里,你把嘴紧紧抿起:"只有一刻钟了"就是说 现在上演悲剧。"要相隔十年 百年!""相距千里 万里!"忽然你顽皮地一笑,暴露了真实的年纪。"话忘了一句。""嗯 肯定忘了一句。"我们始终没有想出太阳却已悄悄安息。
【心系两端蒲巴甲】案件 黑夜象一群又一群蒙面人悄悄走近然后走开我失去了梦口袋里只剩下最小的分币"我被劫了"我对太阳说太阳去追赶黑夜又被另一群黑夜所追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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