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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卑微的男女没有卑微的爱情   他们是一对卑微的男女,平凡得放在人群中会立刻被淹没。   按照旧习俗,他是一顶轿子把她抬进家门时才看清她的容貌。   她不漂亮。   他也不英俊。   也不是没有失望。   日子总是还要过,吵吵闹闹中他们的孩子一个一个诞生。   于是接受了这个现实。   他仍会在一进家门时就往桌前一坐大呼小叫让她给他端饭上桌。   她也会端着碗不满地往他面前一放,一边嚷嚷:我侍候你够了。   渐渐他们也相互扶持。   那个年代,八个儿子,不好养活。   他起早贪黑地挑着染缸走村串街去染布挣家用。   她承包了家里和地里所有的活,带着幼小的儿子们去地里挖红薯。   所有的苦都吃过了,儿子们都长大了。   他们终于熬出头了,可是他们也老了。   老了老了还不能相安无事。   他嫌她太抠门,做菜连油也舍不得多放一羹。   她骂他老不死的,顿顿吃那么多,吃完嘴一抹不见了人影-和几个老伙计吹牛去了.   忽然她就病了,中风。   吵了一辈子,怨了一辈子。   他仍会骂骂咧咧地说她连孩子都不如,居然尿裤子。但回过头,还是为她换上干净的衣服。   她躺在床上笑着看他:好了,老头子,我侍候了你一辈子,终于轮到你来侍候我了。   他们都哭了。   她中风后在床上整整躺了五年,这在当地是个奇迹。然后有一天她安安静静地去了。   他从此沉默了。不说话,吃得很少,也不出门。恍恍忽忽地仿佛还看见她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没多久他也病倒了。临走的前几天他一直反反复复地在屋里踱着,叫着:老婆子,老婆子。   再也没有人应他了。   时隔一年,他也去了。   屋里终于安静了。再也听不见他们的争吵声。   这世上,没有卑微的爱情。只有卑微的男女。   纷乱人世间,除了你,一切繁华都是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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