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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热闹喧嚣的东方海洋(上) 一九四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新加坡 尽管此时的欧洲早已是风雪呼啸草木凋敝,但新加坡的章宜海军基地却依然是阳光灿烂郁郁葱葱。 炙热灼人的赤道烈日之下,伴随着一声悠长的汽笛,大英帝国皇家海军东方舰队的旗舰,在某个世界绰号为“非洲战神”战列巡洋舰声望号,带着一大串驱逐舰和运输船驶入章宜海军基地,缓缓放下了锚链。 而岸上准备已久的军乐队,也卖力地演奏起了《上帝保佑国王》的旋律曲调。 ——时隔四年之后,大英帝国的米字旗,又一次飘扬在了阔别已久的新加坡上空。 如果站在声望号战列巡洋舰的舰桥上远远望去,新加坡市区那些富丽堂皇的欧式建筑物两侧整齐排列着棕榈树和花坛的宽阔街道,依然跟四年前别无二致,无处不体现着维多利亚风格的典雅情调。至于碍眼的太阳旗和旭日旗,还有那些日文的标语横幅,则早已被知趣的南洋军司令寺内寿一大将命人统统扯了下来。 在令人怀念的夕阳暮色之下,一切都恍如昨日重现,仿佛又回到了大英帝国称雄四海的鼎盛时代。 然而,即使是最愚钝的人,恐怕也很清楚,如今的日不落帝国,早已是日薄西山面目全非了。 在出席过新加坡总督府内举办的投降仪式,看着新任的海峡殖民地总督蒙巴顿勋爵,从日本陆军大将寺内寿一的手中接过他的指挥刀之后,英国皇家海军东方舰队司令,布鲁斯奥斯丁弗雷泽上将没有参加接下来的舞会,而是在人人侧目之中,拎着一瓶威士忌走到阳台上,就着一小碟奶酪,独自喝起了闷酒。 ——虽然这么做肯定会让人觉得傲慢无礼粗鄙不文,但弗雷泽上将对此毫不在意。跟某些文质彬彬的家伙不同,这位上将先生一向以粗人自居,自称从没读过一本小说,既缺乏文化修养,也缺少政治智慧,从来不是玩官场的料,弗雷泽上将能有今天的地位,完全是靠着战场上的一次次舍生忘死血腥厮杀。 所以,他从来不屑于掩藏自己的情绪,更不喜欢挂着一脸虚伪的假笑,装出一副彬彬有礼的绅士范儿。 此时此刻,弗雷泽上将的心情并不愉快,甚至可以说是很郁闷——带着皇家海军东方舰队打回母港新加坡,确实一直是他的梦想,但像现在这样纯属拣来的胜利,实在让他感到索然无味。 ——自从马来亚易主新加坡陷落以来,英国皇家海军东方舰队就被赶出了太平洋。但接下来,还没等英国人回过神来,长驱直入的日本联合舰队又气势汹汹地杀进了印度洋,跟各个殖民地心怀不满的反贼们联手,继续对英国人在东方的海陆军展开一顿又一顿的暴揍:缅甸陷落锡兰陷落印度大起义阿拉伯人大叛乱波斯军队攻占巴士拉……数不清的惨烈败仗继续接踵而至,一个个重要港口相继丢失,大英帝国在东方百年经营的成果瞬间崩塌,最后逼得英国东方舰队仓皇逃出了亚洲大陆。 等到弗雷泽上将在1944年秋天前来接任的时候,东方舰队已经被打得仅剩下了一艘声望号战列巡洋舰六艘驱逐舰和两艘潜艇,外加几艘货船改装的“吉普航母”,只能在非洲东海岸的摩加迪沙达累斯萨拉姆和南非的开普敦这些地方混日子,前任舰队司令萨默维尔将军也因此被舆论界嘲讽为“非洲提督”…… 而这支可怜舰队唯一能够对日本猴子造成伤害的办法,无非就是从非洲东海岸出发,长途跋涉几千海里抵达印度洋彼岸,对东南亚或澳洲的某个日本海军基地扔一堆炸弹,然后转身就跑。但这样的骚扰任务其实也相当凶险,一旦运气不佳,就会被日本飞机咬住尾巴狂轰滥炸,或者让日本舰队围追堵截……皇家海军东方舰队在撤离印度之后剩下的几艘战列舰航母和巡洋舰,都在这种得不偿失的骚扰战之中陆续沉光了。 所以,无论弗雷泽上将再怎么好勇斗狠,也没办法凭着如此可怜的舰队创造出什么奇迹,只能趁着日本联合舰队主力不在的时候,时不时地偷偷组织“非洲特快”船队,给困守孟买港的英印军偷运几次补给。一旦日本联合舰队大举回师印度洋,弗雷泽上将就只能老老实实重返非洲,扛起猎枪去大草原上打羚羊。 等到今年秋天孟买陷落之后,弗雷泽上将更是连这点任务都没了,只能整天待在非洲的海边晒太阳。同时盘算着国内什么时候会把声望号给调回去,填补本土舰队挨了苏联原子弹之后形成的巨大空白。 谁想到才晒了没几天非洲的太阳,弗雷泽上将就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天降大礼包给砸晕了:美国佬变本加厉地学习苏联榜样,用原子弹和毒气弹直接炸了东京,在一瞬间掐碎了日本帝国的头脑和心脏! 然后,日本帝国陷入一片混乱,冒出了一个新的日本临时政府,号召日本军队向盟军缴械投降。 又过了一阵子,虽然很多散布海外的日军还在坚持战斗,但新加坡的日本南洋军司令寺内寿一大将却宣布服从临时政府的命令,恭迎盟军前来接收新加坡……如此这般,几乎沦落成“非洲舰队”的英国皇家海军东方舰队,就这样一下子懵懵懂懂地跳出了失败的谷底,跃上了胜利的巅峰。 早已厌倦了漫长战争的东方舰队官兵们,对此自然是弹冠相庆欣喜若狂。但是,作为一名半辈子劈风斩浪的职业军人,弗雷泽上将更希望能够跟日本海军好好地较量一下,用炮弹和鱼雷赢得一场真正的胜利。 当然,弗雷泽上将也很清楚,这恐怕只能是自己心中的一个妄想。 ——目前所有的情报都显示,绝大部分的日本海军舰队虽然没有缴械投降的打算,但也没有留在东南亚地区,跟大英帝国皇家海军干仗的意思,而是正在大踏步地向东边撤退。不要说新加坡要塞南北两边的荷属东印度和英属马来亚殖民地,以及稍远的法属印度支那联邦,甚至就连南中国海对岸的菲律宾群岛,都被日本海军给放弃了,似乎是一心一意地要在西太平洋集中兵力,跟美国佬展开死磕。 至于那些没有跟着撤走的日本陆军,则是守在据点里三天一封电报,催着盟军快点来受降和接管政权。 但这并不意味着大英帝国就能顺利地将一切恢复旧观。因为在经过了日军入侵的飓风扫荡,东南亚这片地方的殖民地秩序已经分崩离析,各路土著人趁乱崛起,冒出了无数的刺头儿。比如说昂山将军的缅甸“**军”,坐镇红河三角洲的胡志明,盘踞爪哇岛的苏加诺,以及苏门答腊岛上一堆自立建国的苏丹君主。在新加坡的北面,柔佛海峡的对岸,眼下也正活跃无数的马共游击队,并且对大英帝国的殖民统治毫无好感。 在过去几年里,他们都是入侵日军的麻烦,但现在却成了盟军的麻烦,并且在不久之前,还从破罐子破摔的日本人那儿得到了一大笔资助——坚持战斗的日本海军和部分拒绝投降的日本陆军在撤离东南亚各地之前,几乎是故意把大量军械物资留给了这些游击队和土著政治势力,似乎是存心要给卷土重来的盟军添堵。 尤其是在菲律宾,分别由菲共宗教组织和美国情报部门支持的各路游击队,为了抢夺那些被日军放弃的城市和港口,已经在吕宋岛和棉兰老岛上打成了一锅粥。越南的情况也差不多,日军在放弃印度支那之前,把战俘营里的法国人和越南游击队员统统都放了出来,还给他们留下了很多的武器弹药。结果撤退的日军和日侨还没来得及全部上船,胡志明指挥的越盟游击队,就已经在西贡跟法国人和华侨自警队大打出手…… 总之,为了不让西方殖民者顺顺当当地卷土重来,日本海军在撤出东南亚之前,预先埋了无数的雷。而等着投降的那部分日本陆军,则是意气消沉到了极点,只要子弹没打到自己胸前,就什么都懒得管了。 ※※※※※※※※※※※※※※※※※※※※※※※※ 不过,这一切发生在陆地上的纷纷扰扰,暂时都跟弗雷泽上将这个海军舰队的指挥官没有太多的关系。 作为一名老水手,他的任务就是在海面上打沉敌人的战舰,击落敌人的飞机,可是日本海军根本没打算跟他交手。而目前内忧外患千疮百孔的大英帝国,也不可能再支持他发动一场深入太平洋的远征。 在英苏和平谈判破裂之后,再一次重新上台的丘吉尔战时内阁,虽然对“和平收复新加坡”这一振奋人心的好消息感到欣喜若狂,视之为“在最晦暗的时代里,终于出现的一缕曙光”。并且在国内的报纸大吹大擂,以此来设法鼓舞国民所剩无几的斗志,但是,如果真要他们投入已经为数不多的主力舰,继续发起东征,向主力依然完好无损的日本帝国联合舰队,展开一场命运的复仇之战……这个就还是省省了吧! 事实上,皇家海军东方舰队的征途,在抵达新加坡的那一刻,就已经划上了句号——为了以防万一,目前的唐宁街十号甚至连香港都不打算派舰队过去接收,一心坐看美日两家大鲨鱼在东方的海洋上继续厮杀。 无论还没有在东方打过一次胜仗的弗雷泽上将,内心有多么的郁闷和惆怅,这都是无法改变的现实。 随着米字旗在新加坡的升起,他在东方海洋上的使命已经结束了,新加坡就是帝国光辉能够再次照耀到的终点。至于更加遥远的东方,那片地球上最广袤的太平洋,早已不再是属于大英帝国的战场。眼下伦敦白厅能够侥幸捡漏收回新加坡,就已经是走了极好的运道,再要贪婪无度的话,只会把最后一点本钱赔光。 正当弗雷泽上将仰起脖子,将又一杯威士忌一饮而尽的时候,另一位陆军上将也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弗雷泽将军,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喝闷酒呢?不过去跟那些太太小姐们跳几支舞吗?” 弗雷泽上将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是跟着船队一起来新加坡受降的奥德温盖特陆军上将。 这是英国陆军之中一位特立独行的另类名人,也是一位令官僚机构无比头痛的争议人物,他的名字在中东非洲和亚洲都是一个传奇,号称与一战时代那位“阿拉伯的劳伦斯”齐名。 温盖特陆军上将是远距离特种作战的先驱,一位非正规作战的天才指挥官,狂热地爱好个人冒险。他曾经参加过诸多殖民地的平叛战斗,并且在太平洋战争的一系列大溃败之中逆势奋发,大量征召土著兵员,组建了大名鼎鼎的“钦迪特”特种部队,在缅甸的热带丛林之中与日军多次厮杀,取得了可观的战绩。 然而,区区一支特种部队的奋战,终究改变不了战略上全线崩溃的败局。随着印度大起义的全面爆发,“钦迪特”特种部队的战场也不得不一再后退,最终在恒河流域的泥潭中消耗殆尽。而仅以身免的温盖特上将,也被打发到了东非,跟弗雷泽上将这个非洲提督作伴,为大英帝国训练一支黑人土著特种兵。眼下因为他在东南亚征战多年,熟悉环境,所以又把温盖特上将给重新调动到了亚洲,负责新加坡的接收事宜。 与此同时,弗雷泽上将又斜眼看了看灯火辉煌乐声悠扬的大厅内,发现果然是一片裙钗纷飞莺歌燕语:很显然,刚刚上任的英国殖民地文武官员,都还没来得及带上自己的家眷,所以参加舞会的女性,主要是本地华侨富商和马来人豪族的妻女,还有一部分白人女性,则是刚刚才从日本慰安所里放出来的交际花……虽然她们在被迫卖肉求生之前,很可能还是四年前投降的那批英国殖民地官吏的夫人或小姐。 对此,弗雷泽上将只能耸肩表示无奈,毕竟在这个战火连天的时代,家破人亡的倒霉蛋实在是太多了,本土都有不少军人遗属被迫卖身,虽然他自己是没心情寻欢作乐,但也没打算让其他人去当禁欲的苦行僧。 “……抱歉,我的头脑还是很混乱,感觉也很迷茫,实在是没有找姑娘跳舞的心情……” 弗雷泽上将对温盖特上将举杯示意,“……说起来,事情怎么会到这个地步呢?一直到现在,我都感觉自己好像是在做梦。仿佛是突然之间,我们就从失败的深渊里飞了出来,然后坐在了胜利者的宝座上,看着从来不曾被自己打倒过的凶残敌人,莫名其妙地被抽掉了骨头,跪在自己的脚边阿谀奉承……说真的,这种感觉并不舒服,更不愉快,反倒是让人觉得心中空落落的,似乎非常的不踏实……” “……谁知道呢?或许命运就是这样一种奇妙的东西?”温盖特上将无所谓地耸耸肩,“……弗雷泽将军,至少在东方,属于您的战争已经结束,可以好好休息了,但属于我的战争却才刚刚开始! 您大概也是知道的,伦敦那边又丢给我了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从叛乱分子手中收复整个缅甸和马来亚!还要伺机攻入荷属东印度群岛,给流亡伦敦的威廉明娜女王打下一块立足之地!见鬼!陆军部只给了我三个旅,其中一个还是非洲黑人旅,却要我去打一场哪怕投入三个集团军都赢不了的战争!真是疯了!” “……就我所知,伦敦那边似乎是给了你一个建议,让你可以利用投降日军上缴的枪械弹药,从四年前投降的我军战俘之中招募兵员,再次把他们武装起来,用于弥补兵力方面的缺口嘛!” 弗雷泽上将皱眉问道,“……虽然在日本人的战俘营里被折磨了四年,估计有些人的身体已经不太行了。但只要让他们充分休息,并且再适当补充营养,想要挑出几千名可用的士兵,应该还是能够办得到的吧?” ——将近四年之前的1942年2月,愚蠢软弱的帕西瓦尔将军在新加坡升起白旗,率领八万英国殖民地军队向日军投降。丘吉尔当时曾悲痛地宣布:“英国历史上最沉痛的浩劫,规模最大的投降,就在新加坡。”而这八万战俘之中,有一半是英国人和澳大利亚人,其余是印度人和马来人,还有少数华人。 鉴于目前各处战线上可用兵力捉襟见肘,国内青壮年男性也已经征发到极限的窘迫现状,伦敦的陆军部居然脑洞大开,把主意打到了这些吃尽了苦头的战俘头上,让温盖特上将从他们中间征兵,所需的军械弹药则从投降的日军手中收缴,正好可以节省运力……然而,且不说这个主意是如何的缺德,最关键的一点在于,那八万名英军战俘,四年前确实是在新加坡投降的没错,可是有谁规定过他们如今依然还在这地方? “……很遗憾,按照寺内寿一那个老猴子的说法,在那场战役结束后,只有三百名澳大利亚战俘被留在新加坡扫马路。其他人都被运到了别处的战俘营,根本就不在新加坡,至少我现在是没办法把他们弄过来。” 温盖特上将抱怨说道,“……除非您的舰队愿意帮这个忙,把他们从战俘营运回新加坡……” “……需要海军帮忙?莫非战俘营是在曼谷或者仰光吗?” 弗雷泽上将仰头往喉咙里灌下了瓶底的最后一点儿威士忌,有点儿意犹未尽地咂咂嘴说道。 “……不,还要稍微更远一些,但同样是在海边……就在中国的海南岛,香港的南面!” 温盖特上将眼神热切地答道,“……阁下,您一定愿意帮陆军这个忙的,对吧?” 弗雷泽上将闻言,顿时愣住了。只见他先是转了转眼珠,似乎是在思索这个地名的方位,然后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招来端着大托盘的侍者,取下两杯白兰地,将其中一只高脚玻璃杯塞到了不明所以的温盖特上将手中,“……那个……呃,先不提这些烦心的事,我们还是继续喝酒吧!” 温盖特上将:“……”
第二十章、被染红的列岛(上) 一九四五年十二月一日,日本,静冈县 白雪皑皑的富士山,郁郁葱葱的富士树海,星罗棋布的天然温泉,还有清澈奔流的富士川。 这片在古代被称为骏河国,到近代划为静冈县的土地,充满了作为最典型日本特色的代表性风景。 然而,在此时此刻,这片处处洋溢着“最浓郁日本风情”的土地,却插上了美利坚合众国的星条旗。 随着飞机引擎的轰鸣声渐渐低落,身穿一套笔挺军礼服的道格拉斯.麦克阿瑟元帅,叼着一根标志性的玉米芯烟斗,不紧不慢地走出机舱,跳到静冈县前线铺着多孔钢板的野战机场跑道上。 ——美军实际上是没有元帅这个军衔的,但麦克阿瑟真的是元帅没错:菲律宾共和国的元帅。 抬头仰望着远方终年积雪的富士山,麦克阿瑟大帅一时间不由得感叹不已,浮想联翩。 记得在并不遥远的三年多之前,面对着一片兵败如山倒的颓势,自己不得不丢下还在巴丹半岛血战的部队,乘坐鱼雷快艇摸黑突破日本舰队封锁线,狼狈逃离菲律宾的时候,是何等的落魄和沮丧啊! 确实,他虽然在菲律宾战败,但在国内却获得了空前的政治声誉。他毕竟最先顶住了日本人的侵略狂潮,为美国赢得了时间,树立了信心。于是,在英语世界掀起了一股“麦克阿瑟热”。美国参议员罗伯特.小拉夫莱特建议把六月十三日命名为“麦克阿瑟日”,以纪念一**九年他考入西点军校的这一天。国会以二百五十三票的压倒多数通过了授予麦克阿瑟荣誉勋章,连历届美国总统也没有获得过这种创记录的票数。 但是,作为一名颇为自豪的职业军人,他更希望在战场上洗雪自己的屈辱。所以,在逃出菲律宾之后不久,麦克阿瑟就在澳大利亚召开记者布会,信誓旦旦地宣称“我还会回去的”! 多少个日夜里,望着地图上那个名为菲律宾的海岛,麦克阿瑟元帅为之梦魂萦绕,食不甘味,夜不能寐。他认为,自己既然说过“我一定要回去”,就必须打回菲律宾去。他的成败,他的荣辱,他的兴衰,全都押在这句誓言上。舆论吹捧他,正因为他要回去。??.??`他是个军人,必须兑现自己的诺言。 然而,重返菲律宾的道路,实在是漫长得出了他最悲观的想象。 之后在澳洲战场,他率领四十万美澳新三国联军,在登6日军的凌厉攻势和日本海军的封锁炮击面前,始终是屡败屡战,步步后退。从达尔文港撤退到布里斯班,又从布里斯班撤退到悉尼,再接下来,连悉尼和澳洲都堪培拉也先后失守了,只能退到澳洲大6东南角的墨尔本,在这座孤城里困守了足足两年,全靠着海军拼着累累牺牲,有一拨没一拨的偷运给养来熬日子。在最危险的时候,麦克阿瑟和他麾下的那些残兵败将,甚至连墨尔本都快要站不住脚,差点都要逃到塔斯马尼亚岛,或者直接放弃澳洲,退守新西兰了。 幸好,这一切的难堪、窘迫和屈辱,统统都已经过去了,胜利的曙光已经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前方。 虽然截止到目前,麦克阿瑟大帅还是没能以“光复者”的身份,再次踏上菲律宾的熟悉土地,但却已经提前一步以征服者的身份,登上了敌人的故乡,耸立着富士山的日本列岛……这给人的感觉似乎更加美妙! 唯一让麦克阿瑟元帅感到遗憾的是,在他踏上日本的土地之前,哈尔西就已经把大部分事情给办完了。 ——在短短两个月的时间里,依靠一路肆无忌惮地乱丢燃烧弹、神经性毒气弹和原子弹,越洋远征的哈尔西舰队和临时配属给哈尔西上将指挥的B-29“级空中堡垒”轰炸机部队,已经累计至少杀死了五百万日本人,将东京、广岛、京都、神户等一系列日本列岛最繁华的大都会,统统化作了尸横遍野、白骨累累的死亡之城。其屠杀日本人的高效率,足以气死希特勒,蔑视成吉思汗,充分显示了工业化杀戮的先进性。 一脚踢飞了日本天皇,一脚踩上了富士山,将可恨的日本鬼子一口气破军灭国,杀得魂飞魄散! 在这一刻,小威廉.弗莱德里克.哈尔西上将的星光是何等的灿烂夺目,完全盖没了其他星辰的光芒。 对此,麦克阿瑟大帅除了有一丝淡淡的嫉妒和醋意之外,基本表示喜闻乐见。但是,乘坐同一架飞机前来日本的赫尔国务卿,在得知了哈尔西火烧京都的丰功伟绩之后,脸色却不怎么好看。 才刚刚走到机场旁边搭建的野战帐篷里,见到了前来迎接的哈尔西将军,赫尔国务卿就忍不住开喷了: “……哈尔西将军,先恭喜您的京都大轰炸取得全面胜利,将一座毫无半点军事工业,也没有多少正规军驻扎的千年古都,以及东方世界保存最完好的历史文化名城,在一夜之间烧成了一片灰烬……” 对着一脸傲慢的哈尔西上将,赫尔国务卿毫不客气地讥讽道,“……您在这两个月里屠杀日本平民的效率,已经足以让希特勒都为之羞愧了!之前的广岛是日本6军的集结地,神户是日本的造船工业中心,轰炸它们还有些道理,可轰炸京都又是为了什么?还大量使用了新型的神经性毒气弹!你在日本难道是把毒气当成常规武器来使用了吗?你知不知道这会给白宫接下来的政治劝降任务带来多少麻烦?” 虽然国务卿先生说得如此声色俱厉,但是哈尔西上将却抱着胳膊,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要知道,哈尔西可不是被吓大的,他出身于祖辈吃风饮浪的航海世家。其父威廉.哈尔西上校是当时美国海军中最优秀的舰长之一。老哈尔西在大西洋、地中海和加勒比海有一连串光荣的服役记录,并乘“堪萨斯”号巡洋舰完成了“大白舰队”的环球航行(二十世纪初美国海军主力舰队进行的一次环球航行,因舰身漆成白色而得名。)。而眼前这位小哈尔西也深得家学渊源,在战前就是美国海军中名气最大的军人。他干过鱼雷艇、驱逐舰和巡洋舰,从海军准尉一直爬到海军上将。他的蛮勇、无所畏惧和富于攻击精神,使他在军中一直深孚众望,水兵们亲切地叫他“蛮牛哈尔西。”早在珍珠港事件爆之际,看着浓烟四起的战舰残骸,哈尔西就公开誓:在打完这场大战之后,“只有在地狱中才能听到日本话。” 就跟麦克阿瑟很认真地誓要回到菲律宾一样,哈尔西上将的这句誓言也是认真的。 而现在,他终于可以实现誓言,尽情地把数十万、数百万会说日本话的灵魂,给统统送进地狱里去了! 所以,对于赫尔国务卿的无端指责,哈尔西表示自己这个老粗“蛮牛”根本不屑一顾。 “……国务卿阁下,很遗憾,我并不认为自己的作战指挥有什么可以指责的地方。先,我不是历史学家,对东方的古代文化也缺乏研究,并不觉得京都那座城市有多少特殊的价值。 其次,那座名为京都的城市里,虽然确实是既没有军事工业,也没有正规军驻扎,但却被一小撮最狂热的日本激进派军国主义分子所盘踞。这些家伙的军事实力固然是微不足道,但在控制了日本的旧都之后,他们对日本社会的政治影响力却非同小可,如果不能在第一时间加以扼杀,就有形成抵抗力量核心的危险。 为此,我军需要以最快度对京都进行打击,以显示合众国的战争决心。然而京都并不靠海,无法实施两栖登6作战。从地面推进,路途又过于遥远,在这种情况下,除了大规模战略轰炸之外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更何况,这场轰炸非但没有激起日本人的更多敌意,相反还成功瓦解了相当一部分日本人的战斗意志。” 他得意洋洋地取出一叠电报,“……就在京都大轰炸之后的七十二小时内,福岛县、茨城县、高知县、长野县、静冈县、冲绳县、群马县、埼玉县、奈良县、和歌山县和山梨县的地方当局,都相继出公开通电,或者派遣使者,表示愿意接受日本国临时政府的领导,向我军无条件投降。再加上之前已经被我军控制的宫城县、东京都、神奈川县、横滨县和千叶县,整个日本已经有过三分之一的土地和人口放弃抵抗了。” 看到哈尔西手中的一叠投降电报,原本还想要作一通的赫尔国务卿,顿时不由得语塞。 而麦克阿瑟元帅更是拆台似的鼓起了掌,“……啪啪啪!亲爱的威廉,不得不承认,你干得很棒!真的,太棒了!对待日本人就是绝对不能有半分客气,只有用死亡的恐惧才能让他们学会说人话!” 正在这个尴尬的时候,又有勤务兵送来了咖啡和一份新的电报。哈尔西随手接过电报纸,展开一看,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更加得意:“……先生们,我这里又收到了一条好消息!日本帝国的经济中心和第二大城市,拥有三百五十万人口的大阪府,现在也主动向合众国的军队敞开大门了……” 看着哈尔西的大棒政策如此效果显著,原本还想劝说哈尔西不可一味滥用蛮力,而要适当怀柔的赫尔国务卿,终于不得不选择了闭嘴,在内心中开始承认,日本人很可能确实是存在严重的受虐倾向,需要用带刺的长鞭才能跟他们好好说话……而麦克阿瑟元帅则已经急不可待地跟哈尔西商量起了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现在我军的最大难题是地面兵力不足,道格。整个远征舰队只带了一个6战二师和少量杂牌6军,光是弹压千岛群岛、横须贺和仙台港的占领区,维护几个机场的安全运转,就已经快要到极限了。” 哈尔西指着日本地图,对麦克阿瑟元帅说道,“……这就是我现在不得不停留在静冈一带,迟迟没有对名古屋驻守日军起攻击的最主要原因。虽然目前已经6续有一万多的前日本6军,在日本国临时政府的劝说之下,向我军投降归顺,但暂时还只能将他们缴械看管,无法放心地让这些人去对付他们的前同僚! 所以我暂时是没辙了。总不能让水兵和飞行员扛上步枪,蹲到战壕里去跟日本兵对射吧?” “……请放心,威廉,这次我给你带来了六万援军!一个齐装满员的步兵师,就是曾经打过阿图岛的第七师!都是有着丰富战争经验的老兵!然后还有四万对日本鬼子满心仇恨的澳大利亚和新西兰小伙子!” 麦克阿瑟大包大揽地拍胸脯说道,“……再过一星期,6战一师也将要横跨整个太平洋赶到这里!西海岸还集结了六个师的6军,其中包括一个装甲师,目前正在向夏威夷转运,足够帮你杀光日本鬼子了!”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就有一名随员匆匆赶来,递上一份电报。麦克阿瑟元帅接过电报一看,顿时脸色大变。哈尔西好奇地开口询问,麦克阿瑟大帅一开始似乎不太想说,但后来还是坦白了。 “……不过是日本鬼子的垂死挣扎罢了!”尽管麦克阿瑟大帅努力想要用上轻描淡写的口气,但极臭的脸色和眼神中的怒火还是出卖了他的真实心情,“……澳洲前线的日本6军航空兵,竟然对墨尔本市区投放了大量的梭曼毒气弹!至少杀死了二十万澳洲军民!还有南太平洋前线的日本海军航空兵,也用梭曼毒气弹轰炸了新西兰的惠灵顿和奥克兰!该死的,这些日本鬼子是从哪儿弄来的那么多新型神经性毒气?” “……请不要悲伤,道格,我们很快就能在名古屋杀死更多日本鬼子,为他们报仇!”哈尔西安慰说。 “……好的,不过为了减少伤亡,我军有必要在总攻之前,对名古屋市区充分地释放新型毒气,外加凝固汽油燃烧弹的大规模火攻。这样的话,只要动用一个第七步兵师,就大概能够完成攻坚任务了。” 麦克阿瑟点头补充说,“……接下来的话……既然大阪已经投降,那么就同时让四万澳新军团进驻大阪,插入敌人的腹地,瓦解日本中部地区的抵抗力量,然后对盘踞在广岛的日军顽固派展开清剿作战。” “……我的海军舰队也会掩护登6船团,突入濑户内海,预备对日本帝国本土最后残余的海上力量,动一场歼灭性的大决战!”哈尔西附和说,“……只等下一批的新型毒气弹运输到位,就可以展开行动了。” “……很好!就让我们好好合作吧!争取在圣诞节之前彻底结束战争!”麦克阿瑟露出了兴奋地微笑。 看着两位上将旁若无人地当着自己的面讨论起了下一步的战略规划,赫尔国务卿只能苦笑着摇了摇头,不过他好歹还没忘了自己的任务,“……将军们,关于详细的作战计划,你们完全可以慢慢商量。但是在此之前,能先安排我去见一下那个日本国临时政府的领,讨论一下日本帝国投降仪式的具体事宜吗?” “……当然可以,请跟我来,国务卿先生!”哈尔西咧嘴一笑,“……那个小胡子已经等候很久了……”
第八十八章 我还没成家 “李大叔,您不会吧,连这个都怕?没事的,走上来,像平时一样!” 此时,小护士总算是发现了能让他好好的絮叨的事情,原来,他这位有些刻板的李叔叔也有接受不了的事物。 而李万全此时看到小护士已经轻轻松松的站在了那个会移动的斜坡上像没事人似的,也知道自己想多了,因此呵呵一笑,往上面迈了一步。不过,虽然那个斜坡移动的很慢,但是还是让他重心稍稍的往后倾斜了下,惹得他飞速的伸出手来抓住了一旁的扶手。 这时候,一个跟在他后面站上扶梯的小家伙看到了李万全的这一副做派,突然间大声的对推着购物车的母亲叫到。 “妈妈,妈妈,你看,这位爷爷要摔倒了!” 这样一句充满童真的话语惹得不论是李万全还是那位年轻的母亲都有些不好意思,而这时,小护士则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然后在前面咯咯的笑了起来。 自动扶梯走的很慢,给李万全的感觉是花了好久,而且这种不用迈腿就能够向前移动的活动方式让他实在是不习惯。等到再次踏上坚实的地面时,展现在李万全眼前的是一个足足几千平米的大商店,那种满眼都是各类商品和顾客的景象让李万全一时间愣住了。 “爷爷快走啦!你挡路了!” 这时候,因为李万全停下的脚步,导致后面移动上来的那辆购物车有些要碰触的可能,因此,刚刚那个小姑娘不由的又一次大声喊了起来,而此时,李万全才反应过来,赶忙让开。 “爷爷你愣着干啥啦!” 此时小姑娘倒是嘴上不饶人,叽叽咕咕的拉着自己母亲推着的购物车往前走去,而那位母亲则在一旁赶忙点头示意不要介意。 “呵呵,李叔叔被小姑娘鄙视了吧!” 这时,小护士笑呵呵的推着一辆购物车来到了李万全的身边,此时的她还不忘嘲笑下此时有些木讷的李万全。 “这里有多少商品?” 李万全并不介意这些,只是悄悄地在小护士耳朵旁问了一下,此时的李万全已经意识到在这里,他对于社会的判断是与这个时代脱节的,为了防止再被人家嫌弃,他决定还是先了解清楚。 “啥?多少?这谁说的清楚,我想几万种商品或许会有,走啦,走啦,我们进去看了不就知道了。” 说完,小护士一把扯住李万全的胳膊就往超市里走,而嘴里还不停的絮叨。 “没有包包,弄点薯片吃吃也是好的。” 而这时,在李万全的身后,两位陪同人员同样拍了拍有点傻眼的二排长,示意后者更上。 是的,对比李万全,其实二排长的感官更加震撼,二排长是北平当地人,当年离开北平参加的革命,但是家里曾经也是在北平城开了一家杂货铺子。算是见识过商品买卖的人物。 但是,对于二排长来说,他从来没有想到会有眼前的这一幕,本来,昨天逛书店他已经很是震撼了,但是,毕竟那些地方都是书籍,二排长也见过图书馆的模样,所以,无非就是规模大一些。 但是,他从来没想到会有一天能看到这么多各类商品聚集在一起,此时,虽然他们还在商场的外围,只能远远的看到里面的一排排货架以及到处人头攒动的模样。但是,光是这一眼望不到边的货架就已经不是他能够相像的了。 此时,小护士推着购物车正在前面走着,几个人绕了一圈从远处的入口走进了整个商场。 超市的一楼是主要销售日用百货,服装以及各类家电的地方,几个人随着小护士正穿行在那些各式家电之中,而这些东西,李万全倒是人士一些,他在自己的病房里也使用过差不多的东西。 “小姑娘,这下面的数字是价格吧?” “是啊!” “这个叫液晶电视的价格倒是不贵,比你早上看到的那些粗布包便宜多了。” “大叔,不一样的好不好,大叔!这是生活必需品,我早上看的是奢侈品好不好,两码事!” “生活必需品吗?这个叫液晶电视的到底是干吗用的?” “当然是用来看电视啦,就像这上面放的!” “电视,电视是什么?” “您不会是在开玩笑吧,这年头还有不知道啥叫电视的?” 这时候,小护士有一些大惊小怪的,不过此时的她回头看了看李万全的表情,发现貌似对方是认真的,只能耸耸肩,然后说道。 “电视吗就是电视佬,就是你可以看各种各样的片子,和……和广播电台很像啦,就是有画面啦。” 小护士解释的有些吃力,但是,李万全倒是听懂了,因为他知道啥叫广播电台,在原先的时空中,他还是很喜欢听这些广播的。因为里面会有故事,会唱大戏,更重要的是会有他最喜欢的播音员广播国家的一举一动。 而此时,李万全看着自己眼前的那台电视里的女播音员,从嘈杂的周边喧哗声音里,他依稀能够辨认出那与记忆中的播音员差不多的播音方式。这的确和广播电台差不多,或者说,这是电影和广播电台的结合体吧。 想到这里,李万全点了点头,随后问道。 “这电视现在已经是必需品了?” “是啊,谁家没有几台啊,我想想,我家貌似有大大小小四台了。在家没事情做的时候开着看看,不过现在电视里,除了每天的新闻也没啥好看的,也就是每年那几个综艺节目还有趣些。” 这时候,小护士回答的有些慢条斯理,对于她来说很奇怪自己认识的这位大叔怎么会连电视都不知道,这倒是有些奇怪了,如果说抓个90后,可能不清楚电视里都在放些什么还能说的过去,李大叔这个年纪的人,不都是靠看电视打发自己无聊的日子的吗?难道说,做领导的都是不看电视的。 小护士这时候撇了撇嘴,就想推着购物车往前走,这时候,刚跟着他走了几步的李万全突然拉住了小护士指着一排各种式样的家电问了起来。 “小华同志,这些又是什么?” “啊,这个啊,左面的都是电饭煲,中间的是电热水壶,右边的是吸尘器。您不会都不认识吧?” 遇到李万全又一次的提问,这时候小护士觉得有些奇怪,按道理说,这些都已经是进入了家家户户的常规家电产品,就算是再困难的贫困山区,可能没有用过,但是不可能完全都不认识啊。 这时候的小护士自然而然的停下了脚步,带着一丝怀疑的表情看着这位李叔叔,而后者则没有意识到此时小护士的怀疑,而是继续问了起来。 “这些都是用电的设备,都是用来干嘛的?” “电饭煲使用了煮粥做饭的,电热水壶是用来烧开水的,吸尘器是用来打扫卫生的。” 小护士这一次没有觉得麻烦,有一说一的解释了一遍。等到解释清楚了,她便用很奇特的眼神看了看这时同样一脸认真的李万全,随后问道。 “李叔叔,您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怎么?” 这时李万全听到小姑娘这么说,转过头来看了看对方,当然的,同样的一脸无辜样子。 “您真的都不认识这些东西?” “是啊!” 这时候,李万全还没意识到小姑娘这么问的意思。 “你这么多年来是怎么吃的饭,怎么喝的茶?” 小护士这么一问,倒是让李万全愣住了,在小姑娘诧异的眼神中,李万全很是认真的考虑了下,随后说道。 “我一直在部队,所以都是吃炊事班煮的饭菜,烧水也有警卫员给我打水啊。” “您不会重来都没有自己动过手吧?” “当然不是,我常常自己下厨啊!” “那你用啥做饭?” “大灶啊!” 看到李万全那一脸认真地回答,小护士此时突然间有一种想要吐血的感觉,感情眼前的这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领导。 “李叔叔,您难道没老婆给您做饭的?” 这时候,小护士突然间想到了什么,问出了这么的一个问题。 “没有啊,李叔叔在部队的战斗任务一直很忙,还没时间找媳妇呢。” 很可惜,李万全的回答并不是小护士想要听的,这时候,小秘书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一番李万全,随后摸了摸自己的脑门。 “您怎么也都四十多了,还没结婚?您不会吧!” “很正常啊,我们部队里很多比我年纪都大的同志也都还没成家啊,在部队里东奔西走的执行任务,哪里来时间考虑这种事情。” 李万全觉得很奇怪,没成家在部队里是很正常的事情啊,打了这么多年的仗,能保住性命就已经算是烧高香了,成不成家有什么大不了的。 而这时,小护士的心里却是另一番的感受,一位四十多岁的大领导,竟然没有结婚,而且竟然说这是正常现象,这代表着什么?眼前的这位领导所在的部队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秘密部队啊。
第八十章 资本家的做派 “先给我们来个烤鸭,要全套” 小护士或许从来没有客气的意识,所以,他拿过菜单只是随意的翻了翻,而嘴上早已经是犹如机关枪似得报起了菜名。 “再来个刘宅三不沾,茄子肉卷,炸灌肠,焦溜丸子,家常豆腐,炒肝……” 听着小姑娘在那里报菜名,李万全急了,这不就是吃个午饭吗,用得着点这么多菜吗。连忙在旁边插嘴。 “够了,够了!” “哪够啊!我们这要五个人呢。再来条鱼,就要那个醋焖多宝鱼,鱼给我们挑条大些的,然后一人一份炸酱面。” “有面就够了,够了!” “好了,今天听我的!” 说完,小护士豪不客气,直接把菜单还给了服务员。 “再来一扎酸梅汁,另外,先上壶茶,要菊普。” 说完,等到服务员走开,小姑娘也不理李万全的老道,直接就对着刚刚拿卡付钱的那个陪同人员笑道。 “这位付钱的大哥哥,这顿饭没超标吧?” 后者看了看此时饭桌上的众人的模样,倒是没多言语,憨厚的笑了笑,然后点了点示意没问题。不过临末尾来了句。 “要拿发票!” 这时候,小护士咯咯的在自己的座位上笑了起来。 “看吧,李大叔,放心,今天所有消费有人包的,真羡慕你啊!” 正说着,一个戴着厨师帽的青年男子推着一辆崭亮的小推车进了凉亭,然后开始手脚熟练的为所有人片起了鸭子,片完,推着鸭架就要退出去。 “唉……那个鸭架子你们怎么拿走了?” “李叔叔,烤鸭就吃皮,你要鸭架子干嘛?” 看到李万全拦着片鸭子的师傅,小护士在旁边立刻给李万全解释了起来,后者这时候有些傻傻的看着小姑娘,心里嘀咕了起来。 “怎么这么糟劲食物的,这是要被天打雷劈的。” 而这时候,那个片鸭子的师傅看现场这情况就知道桌子上那两位此时表情看上去有些目瞪口呆的吃客应该是外地来的土老帽了。所以笑了笑解释道。 “这位先生请放心,这鸭架子您需要的话,我可以给您打包,或者给您烹饪成其他菜肴,比如,三丁鸭架汤如何?” “这个好,这个好,就要这个汤,我上次在全聚德喝过,味道不错。” 这时候,小护士听了厨师的话语没让李万全有开口的机会,便直接把话茬给接了过来。而厨师听了小护士的确认后便礼貌的点了下头,然后推着小推车出了凉亭。 随即,时间不长,其他服务员也将一个一个的菜端了上来,然后一一的为在座的所有人拆开了餐具包,并给满上了饮料。 李万全这时候看着满桌子的菜和晃动的服务人员有些恍惚感,他其实还没从刚刚那一幕里跳出来,而现在……。 这算什么呢,这种吃饭的方式,实在是让他不习惯,或许,那些所谓的大资本家们吃饭才会是这样的吧!吃个烤鸭只吃皮不吃肉,5个人吃饭要点个菜个汤,这么些吃的完吗?怎么还给拆包放餐具,难道我连给自己准备餐具的能力都没有吗? 这时候的李万全转过头来看了看自己身边的二排长,他想看看自己的同志是不是和自己一样不适应,不会是自己想多了吧,而此时,只见后者也在直愣愣的看着他,见他望过去便凑过来小声的问道。 “教导员,这么吃饭会不会犯错误啊!” “不知道,人家请客,我们没啥话语权啊。” “你说,这不会是鸿门宴吧,不会是责怪我们刚刚买书买的太多了吧。” 这时候李万全一机灵,伸手摸了摸自己上衣口袋的那一小叠人民币,随后就要寻思着等一下,万一要自己付钱,是不是够,不过,他扫过饭桌的眼神正好看到小姑娘正在那里小心的用茶水烫着杯子,然后转头看看没人注意,把茶水就往亭子外面的花圃里浇了出去。 “应该不会吧,恐怕他们平时就是这么吃饭的,你看看,几个人都没啥大反应。” 这时候二排长听了点了点头,然后又有点不放行,想了想又说道。 “晚上回去我还是写个检查吧,这么吃东西,太罪过了,怪不得说那些资本家都不是好东西呢,这么糟劲食物,实在太过分了。” 这时候二排长在那里为自己马上要开始的吃饭行为在忏悔着,李万全心里也暗自点了点头,的确就是二排长说的那个感觉。罪过啊! “好了,吃饭啦!” 就在李万全两人心中犯嘀咕的时候,洗完自己杯子的小护士见菜都已经上齐了,便高举起杯子宣告午餐的开始,李万全几个人顺着小姑娘的喊声也一起举杯意思了意思。然后喝了口杯子里那黑褐色的饮料。 “这么甜,放了多少糖啊,真糟劲!” 这饮料就是老北平夏天喝的酸梅汁的味道,但是怎么能放这么多糖,甜的酸味都没了。李万全此时已经有些神经过敏,怎么都觉得现在自己吃的都是满满的人民币。 而这时候小护士则是喝了整整一大口,爽的她叹了大大的一口气。 “真爽,开吃!” 说话间她拿起筷子,然后就往卷烤鸭的面皮上伸了过去,可是刚刚要往下夹,突然间就停了下来。 “啊呀,最近工作清闲了点,貌似重了一斤,好纠结啊!” “华姑娘,吃啊!” 这时候,其中一个陪同人员已经和几人熟悉了,见小护士的筷子停在半空中便客气的提醒了声。 “人家最近貌似胖了呀,算了还是不吃了!我喜欢的烤鸭啊……!” 这时候,小姑娘以极大的毅力把筷子收了回来。然后踌躇了半天才把筷子伸进了家常豆腐里,夹出了一片挂着汁水的木耳放在了自己的碗里。 “啊呀呀,干嘛放这么多油啊!服务员,给我一杯开水。” 李万全两人看着这个小姑娘夹了木耳也不吃,而是等着服务员递上了一杯凉水,然后把木耳伸在开水里洗了洗才放进了嘴里。 “味道真好……!为啥会胖啊!我的烤鸭……!” 这时候,李万全看着小姑娘的做派,已经无法用自己的世界观去理解她所做的一切了? “胖?哪里胖了,这小身板有斤吗?还没我平时抗的米袋子重吧?这就胖了?” 这时候,二排长在旁边伸过头来小声的嘀咕着。而李万全却是被眼前这种前后矛盾的做派搞得有些恍惚。 这算什么吃饭的节奏,点那么多菜的时候,他以为这里的人们暴饮暴食,浪费食物,但是等开吃了,这位小姑娘竟然可以为了不让自己变胖而宁愿放弃自己喜欢的食物。 看着此时小心翼翼的夹着各种素菜在开水里晃晃才吃,然后用一种幽怨而又挣扎的眼神看着桌上的那份烤鸭的小护士。这时候的李万全突然发现自己总算明白了他当初和那些穿越过去五十年代的人们第一次接触时一直都不明白的为什么那些穿越者总对于他们提供的食物隐隐的表现出的不如意感觉。 这个时代的人们吃东西实在是太挑剔了! 难道是因为这个时代对于吃已经发展到极致了? 李万全这时候把眼神转到了那两个陪同的同志的身上,发现他们对于小姑娘的做派脸上连一点点的反应都没有,完全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好吧,看来是我们见怪了!” 这时候,李万全也没再多言语,而是入乡随俗的吃了起来,还别说,这里的食物是做的真精细,味道也是老北平的味道,纯正可口。李万全也是好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了,不免最后多吃了几口。 时间不长,酒足饭饱,大家都停下了筷子,其中一个陪同的人员去结了账,小姑娘已经开始嚷嚷着去逛商场了。大叫着今天要走一下午减掉两斤肉。 而这时,李万全却在纠结这剩下的半台子菜不知道该怎么办。果然点多了,这剩的,好几个菜都没怎么动呢。 “李大叔,走了,走了!” 就在李万全发愁的时候,小姑娘此时已经跑过来拽着他的胳膊要去逛街了,这时的李万全指着满桌子的剩菜问道。 “这些怎么办?” “啥怎么办,走了走了!” “浪费了……!” “哪有,这不都吃完了,哪里浪费了?” “你看看这辣椒,这白菜!还有这些面饼,青葱,不要了?” “这都是配菜啊,不能吃!” 说完转过身就要拽着李万全往外走。而此时其中一位陪同的同志看到了两人的表情呵呵的笑了起来。然后走到门口喊了一声服务员。随后转头对李万全说道。 “李同志,你觉得可惜就打包吧,反正车上有地方,等一下给你带回去。晚上或许可以热热。” 而这时,小护士则在一旁嘀咕。 “不就是省了些面饼,香葱啥的,有必要打包哇,打包回去能拍啥用处,再去弄只烤鸭吗?” 而这时,一旁的李万全的心里不由的感叹到,这一次算是做了一把资本家了,这做派,太罪恶了,晚上回去的确应该写份检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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