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垃圾的老人家 月光狡捷
无处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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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想我,我也想叔叔。可我们想起对方,都想起晦暗的人生。 我和叔叔,如今一个二十五岁,一个四十几岁。我嫁到北方,负债几万而已都还不起。叔叔大龄单身汉,只依靠烟酒度过孤独的人生。我们的人生都变得很困难,很贫穷。 我五岁时,叔叔风华正茂,400块赢到16万,每天穿的都是定制的西装,买了房子,那个时代,他女友的口红一条都500块。他总带着我吃沙拉斯,带着我去玩,给我买衣服买玩具,抱我,喂我吃饭,甚至我上厕所都指定要我叔叔给我擦屁股。他疼我,爱我,对我极有耐心,对我极好。我挤在叔叔房间,和他还有他不同的女友一起看蜘蛛侠电影,一起看哆啦A梦。我永远记得叔叔那套房子的模样,甚至是黄色的藤椅,大屁股的彩电,总是幻想他变成楼中楼。我记得叔叔和女友在厨房做蛇肉汤喂我,记得他几个不同女友的特点…小樱喜欢抹港式大红色的口红,梳一把高高的贴头皮的马尾。阿芳黄色的头发,涂蓝色的眼影,笑起来声音尖细,家是乡下的,但她不土,非常时髦,我还偷偷玩坏过她的眼影盘。颜玉,成为过我的婶婶。她家住在后叶巷。她不化妆,双眼皮,棕色中分贴头皮的头发,非常温柔漂亮,说话声音小小的…… 机灵懂事,争强好胜的我,和我光鲜亮丽,爽朗张扬的叔叔。一个堕落为贫穷困苦,毫无见识的二十五岁已婚妇女。一个沦落到大龄单身,无房无车,烟酒续命的境地。他不知道还能怎样对我好,他给不起我物质了,也不能给远方的我做饭,也没法给远方的我打理家务。我也不知道我要怎么孝敬我的叔叔…我小时候一直以为,等我长大了,可以给叔叔买更多,更高档的西装。我以为等我上大学叔叔会开车送我去,等我工作了,我会开车带叔叔去吃大龙虾。 我没有钱,叔叔生病了,我只有零星的三百块钱给叔叔买点补的吃吃。我难过,叔叔喝酒喝到胰腺炎,我也没法管着他,因为我一屁股烂账,自顾不暇。 我叔叔一定以为我不想他,可他不知道,我总是一次一次的梦见他。我总是不停不停的幻想,如果我能富裕起来,我要盖个大房子,我给我叔叔留个又大又好的房间,我请人照顾他年老,我和他住一起…我还幻想,我的叔叔没有中落,那在我上大学的那一年,考了驾照,我就央着他,帮我出点钱买车,他一定会很开心的给我。可这些全都只是幻想。 现实中的我,一两年也不联系我叔叔一次。因为我不知道要同他说什么,当他喝醉滔滔不绝时,我听了就情绪低落,我难过,我不想看见他这样,可我也救不了他…他是我尊敬,我爱的长辈,是我儿时的依靠,是我憧憬过的,厉害的大人。叔叔过的不好,对我而言,冲击是巨大的,我一来心痛不已,更痛的是面对人生无常的无力感,直面自己和所爱共同失败,会让人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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