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市第三百货商店 第三十三天魔王
衣帶漸寬終不悔,被伊削到人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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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是人”与“斯人”的问题 人教社近来已声称,他们一直都用的是“是人”;而不少参与讨论此事的人,依然在坚持他们的教材(或教辅)用的是“斯人”。那么,我们不妨暂且跳出“今时(或往日)学校教学”的角度来看: 《孟子》作为在中国思想文化史上具有深远地位的作品,在流传过程中必然涌现出五花八门的版本与解释。但在历代朝廷的关切与无数学者的考订之下,其中有一些经受住了考验,成为了跨时代的权威。而语文课程出于“通过文言文教学传承中华文化”的要求,也必然会在选材上依从这种权威性。 这里,我选取了四个被学界公认为权威的版本。其中三个是古代的,一个是现代的,以终止疑问与争论。 1、《孟子注疏》(中华书局四部备要据阮刻本校刊):【东汉】赵岐 注,【北宋】孙奭 疏。 是研习经学必备的“十三经注疏”选定正本。而阮元在本章后的《校勘记》也并未提到有其他本子此处是“斯人”。2、《四书章句集注》(中华书局四部备要据吴县吴氏仿宋本校刊):【南宋】朱熹 撰。 元、明、清三代,科举从四书出题,而此书也一直被官方列为唯一标准。3、《孟子正义》(中华书局四部备要据学海堂经解本校刊):【清】焦循 撰。 近代以前对《孟子》一书考据最全、最细的版本,也是朴学发展的成果之一。4、《孟子译注》(中华书局1961年1月第1版):杨伯峻 译注。堪称当代人研习《孟子》必由之门径,其中的注解与考证亦为高校教学所遵。我想,这些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不论坚持是“斯人”的网友能举出多少“当年就是这么学”的证据,我也可以在此断言:正是给你们编书的人犯了错!当然,这也就不应该把责任推给你们。 ————(分割线)————
伍子胥破楚论 吾每览子胥将兵攻郢,鞭平王之尸,未尝不废书而作高祖过秦之叹。人有怀美玉自沽于他国者,非其人素乖戾,不爱其邦,是其邦有负于其人也: 伍氏之先以直谏闻,世食楚禄。及平王纳嗣妻而远之已,奢乃绍其祖裘,以亲亲之义干上,反见戮。是以怨毒临诸赤心,君之不仁,非臣之不忠也。费无极言奢之子不诛则为楚忧。嗟乎!子胥之离乡也久,亦能恪其死节,为吴柱石。故知其诚者,本也,原不以仇欲稍减。设使平王能拒谗人而任信士,不绝父子君臣之伦,以子胥之勇略、包胥之贞良,不亚管、鲍,则其王业比于庄庙,必矣,岂能为祸于楚哉?以是观之,“当璧”之事,固可疑焉。 圣人云:“有道则见,无道则隐。”子胥亡宋奔郑,既出昭关,不希老于林泉,反行乞于吴市,求为之宰。然其在楚时,兄弟皆封,是时不当谓王刻寡。何以不计前情,誓亡故国而后止?是可谓凶慝耶?盖君遇臣之礼远,亲待子之恩近。若不雪父母兄弟之耻,虽受万钟,或乐箪食,吾不知其所以为人者何。子胥虽困顿江潭,须臾不忘贯弓之时,非独太子建之托,亦以自励也。况平王之暴举,是自弃于人先:譬犹某家生子,不哺,反以饲禽兽,及是子成立,能不大恨?遂返其家,屠之。虽殄灭是所生身,不为过矣;而阖闾善用之,卒显鹰扬。故元敌国之恩竟胜故国,倘不竭肱股之力以继忠荩,吾亦不知其所以为人者何。俗谚:“生恩虽重,不及养恩”,不亦宜乎!夫豫让者,晋之一匹夫耳,尚有“众人国士”高坚之论,况子胥经纬天地之才耶?伍奢曰:“楚国君臣且苦兵矣。”噫!知子者莫若父,国士之心,一何刚烈也哉!且平王之孽子长惑于便辟之手,苟非经此厄,然后知严肃前非,则安得逢萍实之瑞,终复其族血食耶?子胥是役,抑实有功于楚欤? 子胥既克,乃纵吴师淫楚女,坏楚宗,发楚墓,隳楚宫。其报包胥之书,自言“倒行逆施”,非不自知也。后人论之,以为子胥不得其死,概由是事。然子胥披诟蒙尘,夕惕若危,终以蝼蚁而倾泰山,雄三吴于东南,可谓伟丈夫矣!越三百岁,亦有秉义气蒙酷恶,味忍辱成宏志者:汉之太史公也。以己命与相若,故能推大中至正之论于千秋焉。 夫子胥去国而不怀乡,周、汉以来,无人呼其“楚奸”。今有歹贼,口称守土之言,身履战将之行,收召干禄之徒、不得志之辈,相与造作,私立狂言,以为武穆、文山复出,阴与众同趣,而内怀险夷。是费无极、伯嚭再生也,宁不为害?夫土人袭其旧音,货殖择其优美,此人之至情也。今也不然,曰“必以吾国之利为要”。于是操乡俚者,则诉有司强改之;鬻海藏者,则入其室尽毁之。此岂人情可与容者?凡事类此,鲜不为乱逆巨奸。以爱国之名,而济其乱政之患,上虽好贤图治,未必不为所蔽而听任之,则恐志士硕学效子胥者弥多,吾国之力计日以削,此诚非社稷之福也。故莫以天下无事,当于此等蠢蠹尽数去之,方可与言治道。然后恢弘德度,敦叙风化,收天下之心,尊海内之俗,不倦兴农讲武,庶几无易姓之虞。不尔,吾或从子胥于来日也。
宋之范文正公有诗云:“江上往来人,但爱鲈鱼美。君看一叶舟,出没风波里。”惟亲试之,方觉此诚天下之珍馐。故渔者沽之千金,不避险夷以求之,良有以也。 六月,余与友人赴羊城凡三日,且游且学。末日午后,余等寻至沙面玩赏,夕时往乎大同酒家,江上之名店也。其室则人声若雷,烟气若雾,虽觉喧闹,其情亦足以细味。或咸谓“食在粤东”,非虚也。其俗非惟喜馔,亦极擅烹:余等所餐,如椰盅、酿腐、乳蕹、瓜腱之属俱佳。次以粉果、葡挞,复有板桥所谓“瓦壶天水菊花茶”为佐。三山之乐,未必过此。凭轩而望,则灯月交辉,波涌金鳞,花舟柳艇之笙箫,似在耳中矣。 最堪书于竹帛者,惟彼瓯中新捕之鲈耳:是鲈之在盘也,头鳍俱昂然而立,目鼓胜雪,其肤经热而微开,显如蒜之洁肌,仿佛新浴之女郎。撷葱为钗,置姜为环,风尘之气尽无,柔媚之息多有;豉汁光洁,乃未浓之脂粉;黄膏腴美,系尚温之软玉。舌中添清淡之滋,思洛神之绝尘;齿间生紧致之感,拟杨妃之华艳;五味难掩其容,水火不减其色。余尝至苏、杭凡二三数,而远不能及,无论满洲大荒之地,可谓二十年来仅见。夫伊尹者,媵人也,进和羹以悦成汤,而为万古人臣之表。乃知鼎鼐社稷,其道一也,惜不知烹者何人。于路亦回味不止。 近日睹报章之语,曰大同酒家今已闭门矣!余忽觉肝肠断不能言。或曰不日即当复业,然羊城之大三元酒家,亦名店也,洎己卯年始,至今萧索,遂觉无望。讵料初见、竟作永诀,能不痛哉?世事类此者多矣,倭人有论曰“一期一会”,大意人生种种相会,其实但一,别无二期。惟无二期,故于人于物,必先诚敬恭谨,不亦宜乎? 余作文以忆鲈于斯,非独为鱼也,亦为大同酒家;为无量旧铺或已至或未至而今亡者;更为所历恒河沙数身影。俟同道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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