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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小说][武侠] 唯见江心秋月白 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幽谷阳光不知下降了多少,他只觉得这条路好像没有尽头似的。越往下走,藤条之类的东西越是密集,以他的身手,小心一些,不会有事的。今天的阳光甚好,没有什么云雾,他已经渐渐看到山底了。藤条到了尽头,他松手跃下,觉得手心剧痛,已经磨破了好几处。他也顾不得许多,在这谷底漫步寻找。这里与山上的风景截然不同。山上已是入秋,这里却像是温暖如春。各种他叫不出名字的树木伸开枝条,遮住了上面的阳光。地上是鲜艳的野花,铺就了柔软的地毯。走在林间,星星点点的阳光洒下,有如置身于梦幻般的仙境。前面是一处清泉,他不由得走过去想洗把脸,对着水一照,却吓了一条。他不知道已经多久没照过镜子了,没想到自己已经变成如此头发蓬乱、胡子拉碴的模样,怪不得胡小草一直叫他叔叔叫得那么顺口。他对着泉水,将自己的头发随意理了一下,又摸出从不离身的小刀,将胡子刮掉。这把刀,是他十三岁那年救了若兰后,若兰送给他的。他一直好好收藏着。听到些轻微的响动,他回头一看,却是什么也没有。只是什么经过的野兽么?他心念一动,站起来摇摇晃晃的走了几步,仿佛再也没有力气了,颓然摔倒。他躺在地上,静静的等了一会儿,忽然觉得,一角柔软的衣衫,轻轻触到脸庞。他猛然抬头,却见一个白衣人影,站在他身前,本来在端详他,却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翔翼心头大震,叫道:“夫人!”那人一声不应,转身就跑。翔翼起身追去,心头激荡。那个人影,为什么,会跟夫人一模一样?那人对这里非常熟悉,淡淡的白影忽隐忽现,顿时就不见了。翔翼知道那人必定是藏了起来,可是这里到处是树,一时间怎么找得到?若是错过,以后又怎么能再能遇到?急得他大叫道:“夫人,是你么?你为什么不肯见我?我是翔翼,是我啊。你在哪里,出来好不好?”他的声音在山间回荡,却没有任何回答。他双膝一软,无力地跪下。他努力了这么久,还是什么也没见到。那个人影,难道只是他的幻觉吗?他不由得放声痛哭起来。这些年,他流落四方,受人冷眼,他从不在乎;他被那些不能理解他的“道德卫士”说成是“不讲礼法伦理”的逆徒,他也不在乎;他本来以为自己的心已经死了,可是忽然又有了一点火花,点燃了他的希望。此刻,这一点火焰,又快熄灭了。他曾经是个那么刚强冷酷的人,可是他的内心,一直是那么软弱,以至于他不得不用冰霜般的外表把自己包裹起来,以免自己受伤。在这无人的树林里,他再不顾忌什么世俗的眼光,痛快的宣泄着自己的悲伤,怨愤,失落。他质问苍天,可是苍天并不回答他;他仇恨地府,地府也不会回应。他的爱已成灰,再也不堪重负了。累了,他颓然靠在树旁,直直地望着高不可测的天空,慢慢坐下。忽然听到一声轻轻的叹息。他苦笑道:“难道这也是幻觉么?”随意转头一看,只见一条白色的人影,立在不远处的树旁,只露出半个身子,愣愣地看着他。他只觉得好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般,缓缓起身,慢慢走过去,仿佛一丁点儿的动静,都会惊醒这个美梦。那人望着他走近,并不躲闪,长叹道:“你……你这又是何苦呢?”这个声音,多少次在梦中出现过。她终于还是出现了。是人?是鬼?还是仙子?翔翼站在那人面前,不敢相信似的望着她,道:“夫人,真的是你么?你……你没事么?”那双眼睛,已经含满了泪水,她似乎已经不敢说话,微微点头。翔翼用力把她拉在怀里,霸道地拥住她,喃喃道:“真的是你?怎么会是你?你没死么?你还在这里?”那人已经是倾泪如雨,伏在他的肩膀上,不停地颤抖。翔翼这才感觉到她的真实,这个柔软的身体,是他曾经有幸拥抱过的;这种淡淡的清香,是他魂牵梦萦的;他扶起她的头,揭起她的面纱,终于又看到了那张铭刻在心的脸。她的脸色是那么苍白,明显消瘦憔悴了很多。她的眼角,出现了几道细细的纹路——但是若不细看,还是不明显的。她的眼睛,却失去了那种熠熠的光辉。是因为泪光遮住了原有的神采,还是这双眼睛,已经因为流了太多的泪水而干涸?不过,这双眼睛流露出的怜爱之情,是他从小就非常熟悉的。有次师傅责打了他,她当着师傅的面不好说什么,晚上却偷偷去看他,帮他换药。那时候,她的眼光,就是这样的。若兰也在细细地看他。他憔悴得多了,以前那种逼人的锐利眼光,已经不见了;那种痛苦而又焦灼的神色,也消失了。这张脸上,居然写满了沧桑,疲惫,厌倦,无奈。只是这一刻,他的眼睛,又射出了激动的光采。她一阵心痛,她的发丝还是那么乌黑发亮,而他的鬓边,却赫然露出了银丝。他的眉心,因为常常皱着,也出现了深深的沟壑。
[原创小说][武侠] 唯见江心秋月白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再见雪鹰这个山洞并不像他们想象的那样可怕。像普通的山洞一样,外面倒还宽敞干燥,越往里走,就越是阴湿,有些地方还滴着水。山壁上长着些毛茸茸的苔藓,像是一块块的暗疮,撒发着潮湿气。他们在山洞里绕了许久,忽然发现前面的一处石壁有人工斧凿的痕迹。若兰试探着一推,果然应手而开。后面却是霍然透出光线来。穿过一段狭窄的小径,外面居然是一片柔软的草地。经过一段如此阴暗的道路,来到这样洒满阳光的地方,顿时令人精神一振。更令人吃惊的是,一个穿着满是泥污的浅色衣袍的中年男子,斜靠在一张树枝扎成的长椅上,似乎正跟周围几个衣衫不整的男子说着话。他听到声响,侧头过来,见到若兰白衣蒙面,却是眼神一震。若兰觉得这双眼睛令她生出一种熟悉亲近的感觉,却想不起此人究竟是谁。她觉得有些奇怪,无论是谁见过此人,都应该不会忘记的。因为此人实在太丑了。他须发蓬乱,看上去不知多少年没有洗了似的。最可怕的是他脸上的伤,不知是刀割的,还是剑划的,居然有十几道之多。耳朵缺了半个,鼻子也歪了。看这伤势,应该有好几年了。他看上去简直就像是地狱中的厉鬼,一点儿不像是她记忆中的那个人。他的眼神,却是充满了亲切,激动,伤怀,渴望。虽然是如此可怖的容貌,但配上这样含义丰富的眼神,连金回凤也不觉得害怕。翔翼走到若兰身前,戒备地望着那些人。那人注意到他的动作,露出满意,欣赏之色。他似乎想笑一笑,可是脸上的表情却看不出是笑。他向若兰说道:“大嫂,你还认得出我么?”若兰浑身一震,道:“白雪鹰?是你?”翔翼听到这个名字,也是一惊。他知道白雪鹰是萧天扬当年的至交好友,但萧天扬死后,他却像从此在江湖上消失了一般,再无消息。有人说萧天扬之死跟他脱不了干系,就是他引来了萧天扬的对头,所以他再无面目见人;也有人说他为了给萧天扬报仇,隐姓埋名,一直在暗中调查;还有人说他早已经为了保护萧天扬,而死在萧天扬之前。但是,他当年亲眼看到师傅被杀死,亲自检查过那片血迹斑斑的土地,的确没有白雪鹰的尸体,不过后来也的确再没有打听到白雪鹰的消息。师傅出事的那天,他应该是跟师傅在一起的。那么,那天发生的事情,他应该是一清二楚的。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他少年时见过白雪鹰,记得他容貌之英俊,为人之倜傥,还在萧天扬之上;他没有萧天扬那么高大,但他眉目间自有一股儒雅之气,看上去更加文质彬彬,尤其是他笑起来时就跟萧天扬一样,宛如和风细雨般的亲切温和。他怎么会变成如此丑怪的模样?就是他叫夫人来的么?怪不得夫人一直精神恍惚,却又不肯说是谁叫她来,有什么事,只是整天看着随信送来的一只小金铃发愣。谁是杀死萧天扬的凶手,恐怕只有他知道了。所以,若兰才会不顾一切找到这里,想要弄个清楚。若兰从不相信白雪鹰会背叛他和萧天扬的友情。当年一定是出了什么事,白雪鹰才会从此不见的。今天,他就要告诉她真相么?想起往事,若兰内心一阵翻腾。 白雪鹰望着若兰,叹道:“十几年不见,大嫂还是风采依旧。若是大哥还在,想必会美满得多了。”若兰忍不住问道:“他……到底是怎么出事的?是什么人杀了他?为什么?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她曾经费尽心思调查那批凶手,却什么也没找到。那些人,就像是从地狱中悄悄而来,杀了萧天扬,又无声无息的回去了。白雪鹰苦笑道:“一言难尽。不过,这些人应该会告诉大嫂一切的。”若兰心情激荡,翔翼心中疑云大起。这些人阴森森的一言不发,是什么人?跟当年的事有何关系?跟白雪鹰又是什么关系?看他们的样子,既不像主仆,又不像朋友。
[原创小说][武侠] 唯见江心秋月白 第十章 第十章 虎穴独行日出之前,翔翼就在西门等候了。一辆样式普普通通的马车果然来接。翔翼坐在车厢里,静静地想着。想必此时凝馨已经带人在后面盯着这辆马车了。可是这位主人,一定也早有对策。不错,每到一个路口,就有一辆同样的马车,一个同样打扮的车夫,在他们到来之后同时驶向另一条路。看来这位主人果然是冲着自己一个人来的。那么,夫人应该是平安无事的。随着马车的颠簸,看来是路越来越不好走,已经离开官道,到了山里。下车之后,车夫又将车赶回,还是昨天那个白衣女子前来带路。她已经去掉了那层面纱,虽然不算是绝色佳人,可也是眉目如画,动人之极。她一边在前面走,一边冷冷道:“你果然敢来,不过既然来了,就不用打算回去了。”见翔翼不语,又道:“听说你是你师傅唯一的亲传弟子,剑法应该是不错了?不过若想胜过我家主人,恐怕还得回去下几年功夫。”翔翼依然是不言不语,白衣女子眼珠一转,道:“听说你喜欢你的这位师娘,是真的么?”翔翼似是一震,沉声问道:“夫人怎么样了?”白衣女子得意地笑道:“果然被我说中了,一句话不说,开口就问你的夫人。”旋又叹道:“可惜我也不清楚,我只负责外面的工作。不过伺候夫人的是我的妹妹,她叫小慧。”又笑了笑道:“我叫小灵。”“我只问夫人怎么样了。”翔翼平静地道。白衣女子忽然停下来,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望着他道:“你真得很关心她。难道你真的会喜欢自己的师娘?”见他的神情有异,不再捉弄他,轻叹道:“我只听小慧说,夫人整天发愣,话也不说一句,这几天精神一直不好,好像身体也不怎么样,看上去病恹恹的。小慧要跟主人说请大夫,她却不许。不过夫人从来不为难小慧,所以她对夫人到有点儿感情,还说夫人真得很美,美得让人碰都不敢碰一下。怪不得主人也不舍得动她一下。”翔翼心中刺痛,又稍稍放心,听到最后一句,忍不住哼了一声。白衣女子笑道:“我们主人可不是什么君子,美丽的女人,他要是看上了,可是不会放过的。这次……”“这次我要的是更有价值的东西,当然不会毁了自己手中的筹码。”一个淡淡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白衣女子脸色一变,跪下来道:“婢子一时多口,请公子原谅。”那人不置可否地道:“带他进来。”白衣女子一声不出,带着翔翼绕过几棵大树,走到一丛密密麻麻的灌木前,双手拨开,中间有将近一人的空间,她竟然从中间爬了进去。翔翼一愣,那个声音又道:“只有这一个入口,你要不要进来?”翔翼一咬牙,只有跟着那女子小灵爬进来。好在这段爬行的路并不太长,只觉得地势渐渐走低。出去以后,只见处身于一个山谷,穿过层层树林,就看见一处宅院。在这样一个山谷里盖起这样一座宅院,倒也不是易事。翔翼知道那人必定是在暗处看着他的一举一动,索性叫道:“我既已到此,主人还不出来一见么?”那人阴森森的笑道:“那就先破了我这九天神龙阵吧。”
[原创小说][武侠] 唯见江心秋月白 第八章 第八章 心意难移这是一间极其华丽的屋子。水红的锦被绣着鱼戏莲叶的图案,大红的锦帐装饰着密密的流苏。紫檀雕花的桌子上,摆着用贝壳制成的烛台,别有情趣;上面一支残烛早已熄灭了。精致的花窗已经打开,清晨的阳光给这间屋子镀上了淡淡的金光。翔翼只记得自己浑身发烫,好像要烧着了一样。若兰扶着他出了凝碧山庄,上了一辆马车,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这里。侧头望见窗边倚着一个人,发丝也被染成了金色。那人听见声音,回过身来。翔翼轻唤着:“夫人……”若兰像是心情不错,端详了他一下,微笑道:“好些了么?”翔翼感觉那种折磨了他一夜的炙热感已经消失了,道:“好些了,身上已经不热了。”“你这次也算是因祸得福了。”若兰一笑,道,“昨天是十五,我守了你一夜,发现你一点毒发的症状都没有。也许是李浩然的毒火掌以毒攻毒,反而把你体内的‘葬兰’彻底消除了吧。”“是么?”翔翼精神一振,转念一动问道:“夫人一夜都没有休息?”若兰疲倦地点了点头,好像这会儿才感觉到倦意。翔翼心中怜意大起,夫人日夜兼程赶到凝碧山庄,一定没有好好休息;又为了照顾自己的伤,一夜未眠。轻声叹道:“我本来是不想劳动夫人的,想必是师弟告诉夫人了?”“不错。”若兰点头。他直直地望着若兰道:“那天我不是有意要骂她走。”“我知道,那天是十五,你不想有人看到。”“是。”翔翼心中一片温暖。“可是,你为什么不肯接受他们的提议?李思仪是个好姑娘。”若兰似笑非笑地问道。“我知道。可是我不想做我不喜欢的事。虽然那样可以免了眼前的麻烦,可是却会带来一辈子的麻烦。”翔翼带点儿幽默地道。若兰不禁笑了,翔翼很高兴自己能引得夫人一笑。“而且,那姓李的老头又一幅咄咄逼人的样子,让人看了就讨厌。他儿子武功不济,还自以为是。他女儿自作多情……”“翔翼,”若兰脸色一沉,打断他道:“李思仪对你是一片真心,你可以不喜欢她,但你不能不尊重她的感情。而且,”若兰叹道,“以后江湖上那些无聊的人,不知道会怎么编排这次的事情。”可怜李思仪这样一个纯洁的女孩子,恐怕不得不忍受众人指点了。翔翼肃然道:“是。”又犹豫着道:“夫人,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情?”“什么?”若兰心头大震。翔翼低声道:“本来这次我赴凝碧山庄之约,就是抱着必要的时候玉石俱焚的决心的。可是没想到,李浩然请来的六大高手,居然都跟夫人有……交情,没有对我痛下杀手;后来我决心硬接李浩然三掌,也是想赌一赌,如果死了,就一了百了了;如果侥幸活着,我就要……”他咬着牙道:“如果我活着,这就是上天的意思,让我能够继续留在夫人身边,坦诚对夫人的爱。”若兰觉得全身的精力好像一下子被什么力量抽光了,软软地靠在窗边,不知道什么好。她忽然明白了那时候翔翼的眼神,那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决心,他是在决定告别过去。“我本来以为必死无疑,可是当夫人的手扶着我的时候,我又觉得,自己一定不能死。如果我死了,夫人会很孤单。”翔翼很认真诚恳地道,“我觉得夫人活得太苦了。夫人,”他忽然问道:“这些年来,你有没有哪一天,是完全为自己活的呢?”若兰感到自己心中一处柔软的地方被重重击中了。以前从没有人问过她这个问题。这些年的辛酸一下子涌上心头,抑制不住的眼泪夺眶而出。“夫人!”翔翼也慌了,他连忙撑起身子,觉得胸口剧痛,无法起身,但还是咬着牙,勉力扶着床慢慢站起。若兰连忙擦了一下眼泪,过去扶他重新躺下。翔翼却不肯躺,他靠着床栏,拉着若兰在床边坐下,用手指轻轻地帮她拭干泪水。只见她密密的睫毛粘着晶莹的泪珠,楚楚动人之态,是翔翼从未见过的。他忽然冲动地把她拉在怀里,完全不顾自己的伤,紧紧地抱着她柔声道:“对不起,是我话说得太重了。”若兰只觉得自己多年来心上的那层冰封的外壳突然融化了,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她下意识地想推开他,却不小心碰倒他的伤处,痛得他身体抽搐,却不肯松手。她不敢再动了,一时茫然,放任自己沉浸于这个伤痕累累,却又坚强结实的胸膛。翔翼抱着怀中这个软弱的女子,心中悔恨为什么直到现在才知道夫人的内心是如此的脆弱。她总是在为别人着想,为别人的事操心。每次受伤,总是夫人在照顾自己,而自己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以前总是觉得自己是日夜煎熬,觉得夫人不理解自己,所以会怨恨,会急躁得想冲谁发脾气,仿佛只有看到夫人那种焦急而又充满内疚关怀的目光才觉得心里安慰,踏实。其实她什么都明白,只是默默地忍受着,克制着。现在看来,她的心实在是已经太累了。他暗下决心,以后一定会好好呵护她,不让她再伤心。默默地想着,师傅,如果你真的地下有知,也不会希望夫人生活得如此痛苦吧。若兰呢?她是个美丽而高贵,让人不敢仰视的女子。可是忽然被人击中了心灵的要害,她就变得跟普通的女子没什么区别了。这十多年来,她一直做得很坚强,因为不能让孩子没有了父亲,又没有一个能够保护、教导他们的母亲。她不敢相信,也不敢接受翔翼的感情。他们之间,隔着太宽的距离。而且,因为已经失去过一次了,那种伤痛是那么刻骨铭心,所以她不敢再去拥有,不敢相信还可以拥有。若兰感到情绪平复了一些,轻轻拉开翔翼的手,强笑道:“我失态了。”翔翼摇摇头,道:“这才是真正的你,是吗?其实,你没有那么坚强的。只是,”他那么怜惜地望着她道,“你总是告诉自己,不许哭,不许这么软弱,所以才把自己包裹得那么坚强。我希望,”他认真地道,“我只是希望,你能够生活得开心一些,不要这么痛苦。”若兰垂下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眼泪。他轻轻托起她的脸,望着上面泪水流过的痕迹,忽然觉得她是如此地柔弱。怎么以前从没感到过?他伸手擦去她的泪水,却发现怎么也擦不干;叹了口气,想把她再次拥进怀里,若兰一惊,推开他跑出了房间。翔翼愣愣地坐着,又慢慢躺下。
[原创小说][武侠] 唯见江心秋月白 第四章 第四章 杭州剧变春天的杭州城是最美的。烟柳画桥,风帘翠幕,一时万象更新。街市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有摆个摊子吆喝着卖货的小商贩,有守着铺子等着发财的老板,有闹着要买糖吃的孩子,有想着给情人送个镯子的少年,有眯着眼睛在家门口看热闹的老者。层层纱帘内,还有花枝招展倚门卖笑的青楼女子,悠闲地看着大街上人来人往。夜里,随着人们的入睡,整个城市也安静下来。一道黑影从密密层层的房屋顶上轻巧地掠过。此人全身裹在黑衣里,一双眼睛闪闪发光。手中紧握的长剑剑鞘上隐隐可见金丝绕成的两个字:裂天。前面就是风雷镖局了,翔翼正在观察从哪里进去,忽然感到后面有人在盯着,他不动声色地跃下地面,宛如落叶一般无声无息,消失在黑影中。后面那人急忙追下去,正在着急失去了他的踪影,忽然感到脖子一凉,翔翼在后面沉声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跟着我?”那人似乎送了一口气,慢慢地转过身拉下面上的黑巾,翔翼不禁有些诧异:“是你?什么事?”如心姣好的面容露了出来,微笑着道:“我是来探消息的。”又忧郁地道:“以前王老局主对我不错,听说他出事,我想来看看。没想到你也是来这里。”翔翼暗暗惊讶,倒有些摸不清她的底了,如果她是打出门就跟上自己,自己居然这会儿才发现,那她的武功也不可小觑。看来要小心了。沉吟了一下,翔翼道:“好吧,既然来了就一起进去看看。但是不要随便出手,有事由我来解决。”如心欣喜地道:“好。”两人的身影没入黑暗。夜已深沉,这里的各个房间也漆黑一片。但有间房子却是灯火通明。如心悄悄问:“怎么办?”“我去看看,你在这里等着。”翔翼叮嘱,不等她回答就飞身掠出。他小心地伏在屋顶,轻轻揭开一片瓦向下看。似乎是个小花厅,两个长相极为相似的男人正对坐着喝酒,身边都放着一支长枪。翔翼寻思:久闻王氏双枪兄弟联手,绝无破绽,武功也算是一流。只是少年时曾做过没本钱的买卖,后来被王振雷老局主拿获,因怜其资质不俗,误入歧途,不仅收入镖局,还因膝下无子而收他们为义子,希望他们念在这些情分,不要对王老局主下毒手才好。忽然下面一人扬声问道:“可是贵客来了么?为何不出来相见?”翔翼不觉一惊,不知自己何处露了行迹,索性飘身落下,朗声道:“奉宫主之命,前来看望王老局主。”另一人怪笑道:“宫主派人深夜来访,可真是殷勤得很啊。王老局主不幸身染重病,一个月前已经去世了,现在是我们兄弟当家。”翔翼扬眉,道:“哦?既是一个月前去世,为何不报与宫主知道?”这人满不在乎地道:“这是咱们自己的事,况且咱兄弟做了局主之后,奉不奉你那位宫主号令还两说呢。”翔翼正待发作,先一人抢先道:“这位兄台,有事好商量。镖局这么多人,咱兄弟也发愁将来怎么办。在下王英豪,那是我弟弟英杰,不知兄台如何称呼?”翔翼冷冷道:“沈翔翼。”王氏兄弟倒吸一口凉气,听闻沈翔翼是宫主唯一的弟子,纵横江湖十年,为人冷傲不羁,出手更是毒辣,犯在他手里一次的人,都求爷爷告奶奶地祈祷不要再犯在他手上第二次。这次到要好好应付了。翔翼面无表情地道:“宫主听闻镖局在此地的声誉一落千丈,特派我前来查问。”“好说,好说。”王英豪笑容满面,“咱兄弟有些事是做得不对,事后想想也有些后悔,不过都是过去的事了。不过兄弟们在一起合计了一下,以后咱们想自己干自己的,还请宫主高抬贵手,咱们各走各的路吧。”翔翼冷冷地盯着他,看得他心里发毛。王英杰搓搓手,笑道:“这样吧,既然兄台这次来只是查问,咱兄弟就等宫主来了,直接向宫主禀报,也免得兄台传话辛苦。不如等宫主前来,咱们再坐到一块儿,好好合计。现在天色已晚,不如请兄台在这里先住下。”“既然两位有意亲自向宫主陈述,那我就等宫主来了,再来拜访。”说罢转身就走。王氏兄弟互相打个眼色,双枪同时出手,刺向翔翼的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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