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安拉 不要安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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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七 你若永眠我必相伴 章六十二 失败的教育   这三人都是极为老道的杀手,一人即刻暴起,作势向千夜扑去。另外两人则全速后退,而且分别逃向不同方向。   为首那人的扑击其实也是虚着,在半空时手中就射出一道几近透明的丝线,钉在侧方大树上,然后骤然转向,向森林深处逃去。这记转折极为猛烈,那根丝线不知是何材质,细若发丝,却能够承受如此大力。借助这根丝线,为首杀手在空中转折比凭借原力步空速度更快,也更为灵活。   眼见把千夜甩在身后,为首杀手心中刚松了口气,眼前突然出现一道黑影,当头砸下。在被东岳拍晕的瞬间,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怎么可能这么快!”   另外两名杀手此刻已经完全隐入森林,即使近在咫尺,只凭肉眼也难以分辨。然而在千夜真实视野中,原力波动勾勒出两个身影,正在慢慢挪动。   看来处于这种全隐身状态,他们速度就快不了。千夜悄无声息地追上去,一下一个,全部放倒。   转眼之间,三名杀手就被扔在森林边缘的一处空地上。这三人实力不俗,如果正面对战的话千夜还要费一番手脚。不过千夜的真实视野正是他们隐匿秘法的克星,所以各个击破,轻而易举地拿下。   夜瞳从另一个方向出现,看着这三名杀手,说:“这三个家伙,看起来有些名气的样子。”   千夜一边搜身,一边说:“看他们的身家,确实混得不错。光高纯黑晶就有五十块,其它好东西也不少。”   “怎么处理?”   “当然和掠食鸟一样。干掉了这几个家伙,敢来找我们麻烦的人该没有多少了吧?”千夜平淡的声音中带着杀气。   “嗯,那我去准备些木料。”说着,夜瞳就向黑森林深处走去。   她刚走过一棵古树,树上景物突然一阵模糊,一个身影从无到有,当头向夜瞳扑下!   即使是扑击过程中,他也没有透露出一点气息,更没有发出声音,就如天生的猎手,直到致命一击的时候,才会露出獠牙。   眼见扑击就要得手,夜瞳身影一闪,突然消失。   虚空闪烁!   这下太过突然,隐藏的第四名杀手措手不及,有些狼狈地撞在地上,身影变得清晰了一些。他突然感觉到无法形容的危险感觉,回头望去,只见夜瞳正站在百米之外,手中阴影颂歌静静地指着自己。   杀手未及反应,阴影颂歌已是一声轰鸣,原力颗缠绕着团团黑气,破空而来。   杀手不及闪避,关键时刻,他猛地用斗蓬裹住全身,硬挨一枪,借着这一枪的冲力,瞬间加速,向森林深处逃去。阴影颂歌这类的原力枪在中立之地威力大打折扣,只要不直接命中要害,就是只伤不死。此刻生死之间,他再无保留,彻底释放十四级原力,奔得迅若闪电。   这里是森林,在这种环境下,他闪进飞掠之速,就是十六七级的强者也比不上。这也是他杀手生涯的最大保障,一击不中,即刻远遁,才能屡屡击杀强者。‘不可能三角’这个杀手组织的名声,大多是他挣来的。不过外人却不知道这个杀手组合不是三个人,而是四个。作为隐藏在水下的第四人,他才是最强者,才是关键。   顷刻之间,无名杀手已冲出千米,心中终于稍稍松了口气。这个速度,那两个年轻人不可能追得上来。他随即想要换个方向,离开黑森林。   那两个年轻人很是诡异,在黑森林中如鱼得水,简直比他还要适应这个环境。   然而还没有等他减速转向,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轰轰隆隆的响声,一棵棵大树剧烈摇晃。摇晃的古树排成一道直线,几乎是笔直对着他的方向而来!   杀手回头一望,只见森林中出现一个小小身影。她在一棵古树上一踏,就如炮弹般射出近百米,撞向另一棵古树,再一弹,然后又射向下一棵大树。   黑森林的古树棵棵都有两人合抱,质地更是又坚又韧,寻常樵夫要砍上大半天才可能伐倒一棵。但就是这样的大树,被那小小女孩一踏之后,树身就猛地向后弯折,几欲从中断裂!   那个小小女孩就如炮弹般,弹射而来。如此野蛮粗暴的前进方式,速度竟比他还要快上一线!   杀手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上隐匿气息,速度全开,拼命奔逃。可是身后轰轰隆隆的声音一路紧追,那小女孩似乎不知道什么叫累,追得杀手叫苦不已。   他心中早就千万遍的后悔,不该贪图悬赏,接下这单生意。谁都知道狼人无法深入黑森林,是以他也被巨额赏金迷花了眼,以为这两个年轻人就是凭借黑森林的环境才让狼王束手无策。   中立之地流传着一句老话,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狼王肯拿出如此巨额的悬赏,必然意味着这两个年轻人配得上这份赏金。黑森林只是其中一个原因,以狼王目前的地位,找几个能够进入黑森林的他族强者不是非常容易?   身后紧追不舍的小女孩并不在悬赏列表上,可是表现出来的恐怖力量与速度已经令人震惊。杀手惟一祈祷的是,她的体力不会很持久。   就在这时,他眼前忽然一花,千夜和夜瞳同时出现,一左一右,将他的去路封死。   夜瞳出现在数十米外,而千夜距离他竟然只有数米!如此短的距离,又在全速奔行状态,几乎千夜刚刚出现,两人就要撞在一起。   无名杀手心一横,合身撞了上去。虽然他从来不以体质见长,但是千夜看起来也是略显单薄,又是站在原地未动。   随着一声闷响,两人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无名杀手只觉撞在一座山上,顿时天旋地转,头晕眼花,连翻带滚,退出十余米。而千夜仍是站在原地,动都未动,只是两脚深陷地面。   杀手挣扎着跃起,还未来得及震惊千夜的强横体质,就看到那紧追不舍的小女孩如炮弹般射来!   他不及闪避,被朱姬一头撞在肚子上。刹那间,他有种被八级原力手炮近距离轰中的感觉,残余的护身原力被一举粉碎,身体不自然地弯曲,然后就听到脊椎传来一声清晰的碎裂声音!   “我的脊椎被撞断了?”无名杀手难以相信这个结果,他拔出匕首,狠狠刺在朱姬后背上,要把她的脊椎也截断。   一刀落下,先是刺穿一层护甲,然后入肉。然而匕首一触及朱姬肌肤,无名杀手就有种刺在了最顶级皮甲上的感觉,每前进一分都异常艰难,而且朱姬的原力不知是何属性,虽然很弱,但是属性却非常强大,一分原力就能够抵销掉他两分原力。让他想以原力破开血肉,扩大伤口的想法落了个空。   无名杀手实力毕竟摆在那里,匕首终于穿破薄薄血肉,触到了脊椎。然而一刀下去,竟然发出丁的一声脆响,如同金属敲击,然后匕首就不得寸进。   无名杀手骇然,“她的骨头竟然比我的匕首还硬?”   此刻他已被朱姬撞翻在地,随后小朱姬仰起头,又是一个头槌砸下,将他整个胸口全都砸得凹了进去。   朱姬再次仰起头,又要砸下,不过这一次她的脑袋被千夜的手挡下。   “好了,他已经活不了了。再砸一下,可就不好看了。”千夜说着,将朱姬提了起来,抛给了夜瞳,道:“这就是你战斗教育的结果?”   夜瞳接过朱姬,在她头上敲了一记,训道:“这里是要害,要好好保护,不是拿来当武器用的,知道了吗?”   朱姬很是委屈,道:“可是脑袋不是最硬的吗?我还没碰到几样我撞不碎的东西呢。”   夜瞳又在她头上敲了一记,指着东岳道:“这个你撞得过吗?”   朱姬上下打量着东岳,不确定地道:“这个,有可能吧?没试过,不知道。”   无名杀手还没有咽下最后一口气,看到这一幕,顿时觉得一口气提不上来。这个小女孩,究竟是什么怪物?   临死之际,他若是知道朱姬当初曾经以身体硬挡了神将全力一击,哪怕是余波,恐怕也会更加的死不瞑目。   见无名杀手殒命,千夜也不是很在意。他对无名杀手的身份历史不感兴趣,只对战利品有兴趣。他不愧是四人中的老大,身上携带的物品价值比其它三人加在一起都要高,看来组织的资源都集中在他身上。   其中最大的收获就是那种细且坚韧的透明丝线,有整整一卷,长达百米。虽然千夜不知道这种丝线的信息,不过只看质地,就能够知道它的价值。   另一边,夜瞳对小朱姬的教育却不算成功,与其说在训斥,倒不如是在抚慰。小朱姬越来越表现出依靠本能战斗的趋势,而夜瞳血族战斗的优雅风格,确实和她的风格不太对路,倒是千夜常有狂砍硬砸的战斗。   等千夜清点完了战利品,夜瞳还在对小朱姬教育着。到后来千夜实在看不下去,说:“等我们到了临港城,给她准备一把武器吧。”   “武器?”夜瞳想了一想才反应过来,蛛魔也是用武器的。要怪只怪小朱姬的身体太强悍,平时只靠身体就行了,根本用不着武器。   “我们要去临港城?”   “是啊,去看看老头,我总是有些担心他。不过要等几天,再狠狠教训一下这些贪婪的佣兵猎人,否则的话他们永远不知道收敛。”   PS:这几天能够不受打扰的写点东西,竟然是奢侈享受。
卷七 你若永眠我必相伴 章五十九 暗手   狼王麾下,将军是实权大位,不光领兵,还会有相应管辖区域,等同于帝国的封疆大吏,实际上处于半独立状态。其中实力最强一人,甚至身兼数个将军职位,领地也比别人多了数倍。   一个将军之位,意味着实实在在的势力和地盘。是以此赏一出,狼王麾下大将,个个都红了眼睛。   诸将退下去后,建议悬赏的那名长老却并未离开,而是留了下来。狼王道:“为了两个不成气候的小家伙,以及一个没能确定的幕后阴谋,付出如此大的代价,值得吗?”   那名长老显得胸有成竹,道:“完全值得。大酋长,有个人族曾经说过,想要让战狼保持血性,就需要时不时的扔给它们一块鲜肉,让它们互相争夺。”   狼王顿时有了怒色,这番话对把各种狼类视为半个同族的狼人来说,很是侮辱。   不过那名长老神色泰然,道:“大酋长,如果从其它种族的角度来看,这句话确实很有道理。您手下的将军越来越多,领地也日渐安定。不过过去大半年来,您不觉得局势实在是太平静了吗?对外开拓正在放缓,而领地内部的敌人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说句冒犯的话,这些将军们都已经吃饱了。而吃饱了的狼是没有战斗力的。”   狼王缓缓点了点头,道:“也对,只要在他们中间拉开差距,落在后面的人,就算吃饱了,也会再度感到饥饿。”   “大酋长英明。”   狼王沉思片刻,道:“去联系几个雇佣兵,让他们设法在老蜘蛛的地盘上弄个魔裔回来,我有用处。”   “大酋长,您是打算和蛛帝开战?”   狼王冷冷一笑,道:“新生的将军越来越多,不和那头老蜘蛛开战,难道拿我自己的领地来分封他们吗?”   “可是......”   “就算有什么问题,不还有张不周在吗?”狼王淡然道。   狼人长老心中一凛,隐隐想到一个可能,不敢再说什么。   狼王又道:“对了,还有一件事,你去办一下。”   狼人长老凑近狼王,仔细听完吩咐,不由露出些许震惊之色。领命之后,他就匆匆离去。图腾大厅中,就只剩下狼王一人。   南部荒僻之地,射出原初之枪后,千夜一时之间气息回落,有些萎靡。夜瞳扶住了他,望向空中,道:“刚才那个是什么东西?”   千夜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看起来象是某种隔空窥探的秘法,多半还结合了天机推衍秘术,否则的话不可能这样找到我们。”   “是否和海中那位有关?”   千夜仔细想了想,道:“不会。这个眼睛透出的是黑暗原力,而且有浓重的邪恶、腐败和潮湿气息,和深海气息完全不同。我倒是觉得,多半是狼王那边的人。也许是某个擅长天机推衍的人,而且水准极高。”   夜瞳略显忧虑,道:“你刚才动用了底牌吧?要不要紧?”   千夜微微一笑,道:“没事的。我现在精血充沛,用不了两天就会重新凝聚一发原初之枪。窥探我们的那个家伙相当厉害,不动用原初之枪的话,我怕打不死他。”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既然被发现了,当然是收拾东西,准备跑路。”   越是靠近东海腹地,就越是繁华。人族在东海占据的辽阔领地中,在中央偏北部分最为繁荣,这里聚集了三个颇具规模的城市,两座依海而建,另有一座则是位于内陆中央,将沿海与内地联为一体。   若以繁荣程度而言,越是向南就越是荒凉,到了荒僻之地,往往要相隔百里,才能找到一座小镇。有意思的是,以中央地带起,越是向西北方向,人烟也越是稀少。在西北边缘,是狼王远古图腾战堡,以及狼人部落的所在地。   那一带原本也颇为繁华,但是自狼王入主东海后,就渐渐凋敝。   两座临海城市一个名为听潮,一个名为观澜,都是人族的主要聚居地。两座城市中,各有数个大家族,明里暗里影响着城市的运作。   观澜城五大家族中,就有薛家一席之地。   薛家祖宅位于观澜城西北角,占据了整整四个街区,堪称城中之城。宅院中央后进,起有一座雄楼,正是薛家祭祀先祖的祠堂。此刻祠堂内烟火缭绕,薛武和薛定跪在大堂中央,不敢抬头。在他们面前,是数以百计的先祖牌位,一层层叠放在祭坛上。跪在这里,无论是谁都会有种感觉,似乎正被薛家无数先祖注视着。   在这先祖圌英圌灵栖息之地,对后裔的庇佑和保护无所不在。   此刻祠堂侧面响起一阵喧哗,令守在正堂的老者面露不悦。转眼间十余人就从侧门冲入正堂,向大门跑去。人群中两名年轻人抬着一名老者,神色焦急,不断喊着:“快快,快找圣手神医!”   那名老者神色萎靡,胸前全是血渍,时时还在喷着血。只是他喷出的血都是紫得发黑,带着浓浓的腥臭气,中人欲呕。   这群人冲出祠堂,如飞而去。此时从祠堂侧面又转进一名中年人,祠堂正堂的老人一把拉住他,问:“大长老究竟怎么了?”   那中年人向老人一礼,道了声“见过五长老”,然后向薛定薛武盯了一眼,恨恨地道:“还不是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惹的祸!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干了什么,狼王那边居然请出了天眼来搜索凶手。要不是大长老也精修天机推衍之道,亲自镇守祠堂祖地,屏蔽了天眼的探索感应,还不知道要给薛家惹多大的祸!不过天眼那老凶物岂是好应对的,大长老也身负重伤,说不定会留下隐患,唉!”   五长老叹了口气,除此之外,也别无他法。那中年人向薛武瞪了一眼,道:“原本以为你有些才干天赋,是未来家族的支柱,没成想也会如此胡闹,哼!”   薛武低头不语,丝毫不作分辩。薛定头更是低得要碰到地上,一句话都不敢说。   中年男子哼了一声,拂袖而去。五长老长叹一声,道:“小武,你九叔也是为了你好,他脾气一向如此,你也别放在心上。不过你这次的事情,确实办得欠妥。若是天眼那老凶物再用秘法搜索一回,恐怕大长老会凶多吉少。好在天佑我薛家,不知为什么,天眼只发动了一次秘法。”   薛武点了点头,还是保持沉默。   薛定向薛武偷偷看了一眼,终于一咬牙,说:“这事和大哥无关,都是我惹事在先,大哥为了帮我,才......”   等薛定说完,五长老淡淡地道:“事情经过已经清楚了,不过长老会的决定不会更改。薛武还是要在祖祠里闭关三年,三年之内不得离开祖祠半步。”   “为什么!这都是我的错!”薛定叫了起来。   他身后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是为了保全薛家,保全小武!”   薛定回头一看,顿时大吃一惊,急忙行礼,道了声:“太爷爷......不,族长。”   走进祠堂的老人仪容威严,满面红光,尽管须发尽白,但目光锐利得有如实质。他向薛定瞪了一眼,道:“是谁的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如果现在让狼王知道加里的死和我们薛家有关,那他就有了借口。哪怕将我们薛家连根拔起,张不周也不会多说半句话。”   薛定愤愤不平:“可我们是人族,他狼王说到底也还是个异族!张天王怎么就这样看着异族欺压我们人族!若是为了隐忍,这也有点太过了吧?”   “张天王......嘿!就算张不周真成了天王,你以为会有什么改变吗?在他心中,只有自己,什么人族狼族全无分别,只看能不能为他忠心办事!”   “那个,族长大人,大哥在祖祠面壁,我怎么办?什么时候回远古图腾战堡?”   老人哼了一声,道:“回去?谁说你要回去了?”   “啊,我再不回去,可就要引人疑心了。”   五长老这时道:“你以为现在疑心还少吗?你们自以为办事滴水不漏,可是狼王那边早就查出加里是追踪你们才出去的。于情于理,都会查到你们身上。以狼王手段,就凭你们,也熬得过去?”   薛定脸色终于变了。他当了狼王义子,对狼王手段自是了解。就算熬得过去,人也废了。   五长老又道:“既然加里实际上是那对年轻人杀的,不若我们先下手为强,把他们给拿下了,去狼王那里领赏,顺便把我们薛家这件事情中摘出来。”   听了这话,一直默不作声的薛武忽然抬头道:“万万不可!”   五长老被顶撞,心下不悦,道:“有何不可?他既然用这等手段对付你们,我们薛家自然也可对付他!怎么,你莫非还要感激他们不杀之恩不成?”   薛武道:“不,我是怕薛家会惹祸上身。”   五长老一怔,然后哈哈大笑,“我们薛家传承多少年,会栽在两个小家伙的手里?你们不是说过,那对男女都只是十二三级的修为吗?”   薛定也不得不说:“五长老,那两个人非常厉害,战力远超修为。”   五长老哼了一声,道:“战力再怎么超过修为,也不可能超过你们太爷爷吧?”   这一下,薛武薛定都默不作声。薛家族长距离神将只差一线,再怎么样也能压过千夜和夜瞳一头。然而这件事却怎么都让人高兴不起来。   老族长咳了一声,道:“争这些没有意义。从今天起,薛定也要呆在祖祠闭关修炼,三年后方许出关。对外人,就说没见过他们两个的行踪。”   就在这时,一名侍从飞奔而来,疾道:“临港城分家那边传来消息,有个人以两位公子的名义,请求照顾。”
卷七 你若永眠我必相伴 章六十 拿命来换   祠堂内一片寂静,族长和五长老的目光全都落在薛定和薛武身上。薛定自从成为狼王义子后,和薛武接触不多,有也是私下接触,有什么人同时和两兄弟有交集,且又恰好在这个时候寻求帮助?   无论族长还是五长老都是人老成精,听完已然心中有数。   薛定大急,忙道:“等等......”   然而五长老已道:“依我看,得先把那人扣下来,万一落到狼王手里,恐怕事情堪忧。”   “怎么会落到狼王手里?临港城又不在狼王的控制范围内!”不过薛定的争辩并没有得到回应。   薛家老族长已然点头,道:“是要先把人扣下,静观后续。”   眼见事情已经定论,薛定惟有叹息。   千夜和夜瞳不慌不忙地整理着东西,居然收拾了一整天。小院不大,里面东西零零碎碎的倒是攒下不少。其实真正有些价值的就是冰窟里库存的凶兽肉,以及修建木屋的木材。不过两人看看这个觉得应该带走,看看那个也不舍得放下。比如一个个木雕,别出心裁的家具,手制的灯座,等等等等,小院中的点点滴滴,都带着满满的记忆。   就连千夜都没有想到,自己也有如此琐碎的时候。   不过这不是搬家,而是要远行,这些东西都是搬不走的。反复权衡许久,最终夜瞳决定带走一个雕像。那是千夜背着她,在无尽蛮荒中前行。这个木雕,她说什么也要留下,尽管刀功还有几处瑕疵。   等到终于清理完毕,千夜就在小院各处堆上了木料,一把大火之后,这个曾经的家园就将不复存在。   “有点舍不得呢。”夜瞳轻轻地道。   “以后我给你建个更大更好的。”   夜瞳轻叹,说:“傻瓜,那不一样的。”   “那要怎么做?”千夜一头雾水。   夜瞳欲言又止,说:“没什么,你走到哪里,我跟到哪里,这就行了。”   千夜疑惑,“我当然会带着你,这还用说吗?”   “嗯,好。”   千夜感觉夜瞳的心思有些莫名,不过他又不是宋七,并不擅长猜女孩心事,也就不在这上面费神。他点燃火把,投入到木柴堆中。黑森林的木料很快就熊熊燃烧,烈火直冲天际。   火光映得两人身上,将影子拉得长长的,跳跃不定。   火势最烈时,千夜叹了口气,对夜瞳说:“走吧,不用再看了。”   夜瞳点了点头。她已经把这场烈火记在了心底,所以也不想看到曾经家园化为余烬的样子。   千夜忽然停步,毫不犹豫地取出崔源海制作的那把巨/枪,对着侧方阴影就是一枪轰出!   这还是此枪第一次轰击,轰鸣的枪声顿时回荡在黑森林上空,甚至东海上都传来隐隐回响。一道冲击波散向四面八方,将升腾烈焰都吹得歪向一旁。   虽然千夜身体强悍,但措不及防,也被枪声震得有些耳鸣。这哪里是枪,以声浪而论,重炮轰鸣也不过如此。   枪口喷出的原力火焰足足有数米长,俨然一道火龙,壮观无比。那颗原力弹更是通体燃火,如同一颗流星,砸向阴影中的目标。   随着一声惊呼,从阴影中弹起一道身影,间不容发之际,用一面圆盾护住了身体。   枪弹轰击在圆盾上,顿时将那人连人带盾轰飞,圆盾在空中就四分五裂,持盾的人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一声惨叫,就如断线风筝般栽到地上。   夜瞳已如幽影般从千夜身边掠过,双瞳中各映出一团诡异蠕动的阴影。不远处又传出惨叫,两个人踉跄着从黑暗中冲出,然后倒在地上不断抽搐翻滚,双手死死抓住胸口。   千夜拉开枪栓,用力把巨/枪晃了晃,从里面倒出了拳头大小的滚烫弹壳,然后又填了一发进去,再喀嚓一声,合拢枪机。   眼见千夜又作好射击准备,不远处一棵古树上掠起一道人影,疾向远方逃走。这人见同伴一一被重创,对自己的隐藏能力也失去自信,第一时间选择了逃跑。   不过千夜有意慢吞吞地换弹,等的就是这个时候,瞳术掌控瞬间发动,那人双脚上突然如被绳索套住,猛地往回一拉!   他已跃上半空,哪有能力凌空半向,当即一头栽到地上,摔了个头晕眼花。   惊骇之际,他拼命挣扎,好不容易挣脱脚上的无形绳索,刚要爬起来,眼前就出现了那支无论体型还是威力都巨大得让人胆战心惊的大枪。   砰的一声,千夜一枪砸在这人后脑上,顿时将他砸得晕了过去。老头做的枪是真的结实,就是砸头巨象也能砸昏,而且全无损伤。   千夜把这个人从黑森林中拖回来的时候,夜瞳也已在黑森林中游走一圈,向千夜摇了摇头,示意暂时没有发现其它的敌人。   千夜把被砸晕的家伙扔下,去检视了一下另外三个人。中了毁灭之瞳的两人都已经死了,千夜一摸就知道,他们身体表面没什么,实际上内脏已全被绞碎。而被千夜一枪轰中的那个家伙也没好到哪里去,一块盾牌碎片将他脖子切开大半,此刻已经只剩最后半口气了。   眼见三人都不行了,千夜摇了摇头,回到那个被砸晕的家伙旁。   夜瞳和朱姬都蹲在那人旁边,夜瞳正在研究他的战斗服,而朱姬则不断动着小鼻子,在他口袋里翻来翻去,显然是在找吃的。   千夜看了看那人携带的东西,基本都是弹药、食物以及药剂,没有任何能够验证身份之物。有这种习惯的,不是杀手就是专门从事秘密任务的佣兵。只有他们最不希望被人追踪到身份。   见随身物品中没什么发现,千夜就要伸脚把这人踢醒。   “我来!”朱姬抢在千夜前面,一跃而起,狠狠踏在这人身上。她小小的身体如同炮弹般砸下,顿时令那个男人一声惨叫,从昏迷中醒来,整个人都蜷成一团,如同被煮熟的虾。   此人刚刚清醒,本能地就要跳起来,可是小朱姬一脚踏下,当场将他踩平。他脸色阵青阵白,眼神迷茫,眼看着又要昏迷过去。   “朱姬,下来!再踩要被你踩死了!”千夜提着朱姬的后颈,把她拎了下来。以小家伙手撕凶兽的恐怖力量,一般人哪里承受得住?好在这家伙怎么说都是个战将,体质过人,这才没被她当场踩死。   那人好不容易恢复了清醒,再看朱姬时,眼中就充满了恐惧,下意识地想要离这个小恶魔远点。   千夜伸手在他肩头一按,立刻就让他动弹不得,道:“说说看,你这里来准备干什么?”   那人眼睛乱转,正要开口,千夜手上稍一加力,他的肩骨立刻发出细微的喀嚓声。他连声惨叫,千夜才松了力道。   那人喘息片刻,问道:“我的同伴呢?”   “都死了,所以你还活着。”   “都死了?”他情绪瞬间低落。   千夜给了他一点沉默的时间,静静地看着。   这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一身紧身的夜行战斗服,修为在初入战将的水准,不算特别出众,但是在刚刚短暂的战斗中,对局势的判断,决断力和反应水平都算是上佳。就连被千夜砸晕的瞬间,都本能地作出了闪避和反击。只是千夜下手太快,远超他的反应极限,这才毫无还手之力。   平静下来后,这个男人叹了口气,说:“就知道这个悬赏不好拿,可是没想到会这么不好拿。”   “悬赏?”   “狼王发布的悬赏,已经传遍了整个东海。”他向千夜和夜瞳看了一眼,说:“悬赏的就是你们。”   “有图像吗?”   “有,而且很传神。不过上面没有这个小......小公主。”看到朱姬,他又是一个哆嗦,显然朱姬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比千夜要大得多。   千夜倒也不会吃朱姬的醋,继续问:“什么样的悬赏,说来听听。”   “悬赏上说,你们是杀害加里的凶手。如果有人能够活捉你们,可以拿到六十万金币;如果杀了你们,可以换得二十万金币。就是报讯也有五千。此外,活捉或是杀掉你们,还能够在狼王麾下就任将军。”   “将军?说具体点。”千夜眉头微皱。   “狼王麾下的将军都会分到一块领地,可以在领地上征税、建城和征兵。”见千夜不是很明白,此人解释得很详细。   千夜再问了问将军一般拥有部队的规模,对夜瞳道:“和远征军的师长差不多。”   “不过领地范围可比远征军师长要大。”夜瞳补充道。   千夜转向佣兵,说:“这么重的悬赏,你们是打算赚六十万,还是二十万?”   佣兵苦笑道:“我们哪有那个本事?这个悬赏一看就知道不是我们能够吃得下的。只是我们这个佣兵团恰好在附近活动,又有些隐藏潜行的心得,所以想要第一时间赶过来落实情报,去赚个五千金币。”   “五千?少了点吧!”千夜讥道。   “对我们这种小佣兵团来说,五千金币已经是两年的收入了。平时的任务一样危险,一样需要提着脑袋去干。所以我们就想冒一冒险,可是没想到......”   说到这里,佣兵向夜色笼罩下的远方望了望,那里有他三位同伴的尸体。   千夜又问了一会,见再也问不出什么,就松开手,说:“你走吧。回去告诉那些佣兵和杀手们,你会是最后一个活着从我们手下离开的人。想要赏金,拿命来换!”
卷七 你若永眠我必相伴 章六十一 警告    佣兵眼中露出些许不以为然,嘴上仍是恭恭敬敬。中立之地藏龙卧虎,杀手佣兵中更是有不知道多少战力远在修为之上的人物。还有一些人因为身具特殊能力,在某些特定环境下可以爆发出极为强悍的战力。   这些人,怎么可能都被杀掉?就算千夜是头猛虎,也架不住群狼的撕咬。这个佣兵和他的小队,在整个中立之地中,并不算什么。   当然他不会笨到把这些话说出来,能够逃得性命是最重要的,反正千夜只是要他传个讯息。说不定还能够拿到那五千金币。   他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见千夜没有动手之意,正要离开,夜瞳忽然道:“等等,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   佣兵心中一颤,脸上堆起惊慌之色,道:“这,这个......不太好吧?”   夜瞳脸色一寒,冷道:“你再装模作样,那就不用走了。反正传讯的事谁都可以做!”   佣兵这才去了侥幸之心,把战斗服脱下,送到夜瞳手里,脸上全是肉痛。   “这套战斗服功能都有什么,为什么可以让你们穿行黑森林?”   佣兵老老实实地道:“这是合金实验室的产品,能够隔绝原生种族的感知,在黑森林中只要不作破坏,也不会引起森林警觉。这样一套战斗服,最基本的都要三千金币,我们这支队伍因为有这些装备,才敢在黑森林中行动。”   说到这里,他向千夜望了一眼,神情很是古怪。   这点表情变化可瞒不过去,千夜当即问道:“在想什么?”   “呃,你们......你们在刚刚的战斗中破坏可不小,怎么黑森林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你们是原生种族?!”话一出口,佣兵自己也摇头,“不可能,原生种族根本不会破坏黑森林,还会想尽办法加以保护。”   千夜随手摄来一块还在燃烧的木料,递到佣兵眼前,淡淡地道:“你看看。”   佣兵鼻子一动,闻了闻味道,忽然大惊:“这是黑森林的木料!”   他向还在燃烧的火场望去,忽然想起一事,震惊道:“这,这难道都是用,用这种木料建的?”   千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罗克文,佣兵界的代号是黑蚊。”   千夜在他肩上拍了拍,说:“回去之后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走吧!”   罗克文慢慢离开,直到确认千夜和夜瞳没有追杀的想法,这才加快了脚步。回想千夜最后那段话,明明没有一句威胁的话,可是他却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他心里明白,回去之后如果说得太多,恐怕今后就得一生隐姓埋名,过隐居日子。否则的话,不一定哪天就掉了脑袋。   夜瞳一拍朱姬,“去把那三个人的战斗服都剥下来。”   朱姬嘟起小嘴,“你怎么不去?苦活累活都要我干,我还小!”   夜瞳失笑,在她头上轻轻一敲,笑道:“那你觉得什么活轻松?”   朱姬立刻两眼发亮:“战斗!打会说话的家伙!”   “快去干活,下次让你战斗。”夜瞳拿出哄小孩子的方式,好不容易把朱姬哄得去做苦力。   千夜摇了摇头,说:“看来下次非得让她参战不可了。”   “她还小!”夜瞳很不满。   “不让她参加,她自己也会悄悄加入战场。你以为她还会象这次一样老老实实在一边看着?你刚才说的话,她一定记得非常牢!”   “啊,这个......”夜瞳不知该说什么了,最后只有一句,“现在的小孩子,真是......”   千夜笑笑,“你小时候一定也很不听话!”   “谁说的!我一向淑女!”   一位身具毁灭之瞳的血族王女,简直就是杀戮与毁灭的化身,日后成就公爵、甚至更高位阶时,战力也会远在其它大人物之上。这样的人物,居然自称淑女?   “以后少看点没用的书。”千夜斥道。   “好的!”夜瞳笑眯眯地回答,一副纯良无害的样子。   千夜也拿她没办法,自去收拾了三人身上的战利品,然后与夜瞳一起研究这几套特殊制作的战斗服。这几件战斗服织料特殊,始终散发着一种淡得几乎无法察觉的味道。千夜发现,这股味道和黑森林古树的树心很相似,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原生种族把穿了战斗服的人视为森林中固有的生物,从而忽略过去。   其余的就是些金币、弹药以及补给品,没有什么特殊的。这几套战斗服对千夜和夜瞳没有用处,不过可以倒手卖出去,也是一笔不小财富。收拾了这么一个小佣兵团,收获就不算少,和千夜辛苦果然战斗和掠夺才是暴富的不二法门。   整理好战利品,夜瞳就问:“下一步作什么?”   小朱姬也眼巴巴地看着千夜,她如此上心的理由很充分,下一战将是她正式参加的第一场战斗,在小家伙的心目中,就相当于半个成人礼,证明她已经是个合格的战士了。   千夜拿出地图,仔细看了半天,却理不出什么头绪。   他们对荒僻之地都所知甚少,惟一熟悉的地方不过就是小镇周围这一块。对中立之地,以及狼王的了解则大多来自于小镇镇民和薛氏兄弟,更多的则一无所知。虽然从几个佣兵身上搜出了几幅地图,可是面对地图上那些陌生的地形和陌生的名字,想要制定一个行动计划,难度可想而知。   千夜这时有些后悔,不应该那么快的放走罗克文,多问些周围的环境也是好的。   夜瞳伸手在地图上一划,说:“我们沿着黑森林的外围走,向西北方向前进。既然那些佣兵杀手都在全速赶来,那他们一定有先有后,我们正好可以一一歼灭。”   千夜思索道:“我们怎么知道他们是不是冲着我们来的?”   夜瞳淡淡地说:“这一带已经被狼王的军队变成了无人区,如果遇到杀手和冒险者,你说他们是为什么来的?我们在这片区域能够碰到的,要么是狼王的部队,要么就是想要我们命的佣兵,杀掉总不会有错的。”   千夜点了点头。   夜瞳看着他,说:“我还以为你会阻止我,因为偶尔可能有人就是运气不好,来到这片区域的呢!”   千夜说:“既然你都说了他们运气不好,那被误杀了,也是他们的运气不好。”   “有点不像你。”   “每个想要我们命的人,如果落在我们手里,都会说是误会。我绝不会因为所谓的善心,而拿你的安危冒险。”   夜瞳目光又落在地图上,似是有些不敢看千夜,说:“那么,我们就出发吧。”   沉寂的黑森林突然变得喧嚣,时时有爆炸和枪声轰鸣在林间回荡。   在黑森林边缘地带,三道若隐若现的人影正在慢慢前进。他们之间保持了足够多的距离,但是在关键时候又能够彼此照应,显然是在无数次战斗中培养出的默契。   走在最前方的一个人忽然打了个手势,三人一起停步,收敛气息,只剩下一个淡淡的模糊影子。为首那人潜伏片刻,才慢慢向森林外移动,直到外缘,借助一棵古树的阻挡,他才伸头向外望去。   这一望,他气息立刻有些许的紊乱,身影变得清晰不少。   两位同伴大惊,立刻摆出战斗姿态。在战场上,一点点的疏忽都有可能造成极为严重的后果。   不过好在什么都没有发生,为首那人短暂失态后,也重新收敛了气息。他向身后作了个手势,让另外两人也过来看看。   两人同样来到森林外缘,先是躲到树后,才向外看。在任何情况下,他们都极为谨慎。   尽管有了心理准备,可是一看之下,他们差点也失去心防。   在森林外一道土坡上,立着数十根木桩,每根木桩上都吊着一个尸体。这些人装束统一,显然是隶属于同一个组织。他们战斗服上的标记是另三人震动的原因。   三人迅速退入森林深处,在一棵树下聚在一起,各自拿出一块写字板,在上面飞速书写,以此互相交流。   “是掠食者佣兵团!”   “没错,我看到了他们团长的尸体。”   “看尸体数量,掠食者在这里全军覆没了。”   “他们也是为了悬赏来的吗?”   “废话,否则谁还会到这个见鬼的地方来?”   “这么说,他们多半是死在目标手里了。”   “很有可能。目标把他们摆成这样,是要给后来者一个警告,还是在挑衅狼王?”   “都有吧。敢杀加里的人,不会把狼王放在眼里。”   “我们需要重新评估这次行动的风险。”   “我的意见是,撤退。”   “我同意。”   “同意。”   三人都同意了,就收起写字板,身影渐渐变得模糊,准备重新进入潜伏状态,好离开这片危险的森林。   不料就在这时,三人耳边同时响起一个声音:“我不同意。”   三人大惊,一齐向声音来处望去,只见千夜站在不远处,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三人。他手中那把枪,大得让人心惊肉跳。
卷七 你若永眠我必相伴 章五十八 反击   大长老心中凛然,知道这个贪婪丑陋的老太婆能够名声在外,可不是虚妄得来,光是那一身深如渊海的黑暗原力,至少也是侯爵级别。再加上诸多诡异难测的阴险秘法,这个老太婆绝对是谁都不愿意遇上的那种敌人。   石盆中血色迅速褪去,一盆兽血转眼间变得清水,水面平滑如镜,随着天眼一声大喝,水面波光流动,竟真成镜面。   水镜中,千夜和夜瞳相对,正在说着什么。   “是他们吗?”大长老的语气明显带着疑问。在他看来,这两个年轻人哪怕是以短命和成长快作为特点的人族,也实在太年轻了一点。这个年纪,想要干掉同样是狼人天才的加里,以及经验极为丰富,又带着整支卫队的长老吉列,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   在他心中,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两人实际上是把外貌维持在青年时代的血族或魔裔,真实年纪可能已有几百岁。   天眼也有些怔住,说:“等一等,这个结果确实有些奇怪。我能够感觉得到,他们非常年轻。那种生机涌动的气息,根本不会出现在那些老家伙身上。”   就在这时,水镜中的千夜和夜瞳似乎觉察到了什么,身上开始散发出道道波纹,影像迅速模糊。   天眼立刻念出一段短促尖锐的咒语,伸手一指,从指尖射出数滴近乎黑色的鲜血,落入水盆。黑色鲜血入水,即刻化开消失,原本模糊的影像重新清晰。   大长老有些紧张,又怕打扰到天眼,只有屏息静观。   见影像重新清晰,天眼松了口气,说:“不要紧,这两个小家伙的血脉力量非常弱,比普通人强不了多少。如果你给我的狼王鲜血是真的,我真的非常怀疑他们与加里的死有关。他们太弱了,实在太弱了。”   大长老道:“或许他们使用了能够隐藏力量的秘法。大师,要不您再看看他们的种族?”   天眼点了点头,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吼声显得痛苦不堪。她双眼紧闭,额头皮肤撕裂,鲜血淋漓,在血肉中,出现了一只诡异的眼睛,不断转动着,扫视着外面的世界。   天眼发出凄厉的号叫,双手前伸,指向水盆,几滴黑血又自指尖射出,落入水盆。   那只眼球被黑血吸引,视线落在了水镜上。它突然胀大了一圈,从瞳孔中射出一道隐约可见的暗色波纹,穿透水镜,消失在时空的另一端。   这才是她赖以成名的天眼。   看着那只忽胀忽缩的眼球,纵使见多了杀戮血腥和诡异事物的狼人大长老,心中也不由自主地泛起层层寒意。   此刻在院落中,夜瞳和千夜正望向四周,他们都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注视着自己。这道无形的视线冰冷、阴湿而又邪恶,落在身上就如同毒蛇在肌肤上爬过,说不出的恶心和难受。   在这种感觉及身的时刻,两人都发动了血脉潜伏,将气息全部收敛,以干扰对方的判断。当血脉潜伏激活后,有短短一刻摆脱了那种感觉,但是没过多久,无形的冰冷视线就变得更加强大,继续注视在千夜和夜瞳身上。   这一下,他们都知道不对了。   夜瞳双瞳中泛起血色,而千夜瞳孔深处则是涌动的蓝色,两人都运起瞳术,扫视周围,想要找出隐密视线的来源。   两人几乎是同时抬头,望向头顶的天空。在上方不远处,不知何时凝聚了一团暗色,看上去无形无质,就如一团化开了的墨水。   虽然都具备真实视野,不过夜瞳血气还是稍逊于千夜,在她视野中,那团暗色中隐藏着一个球形的东西,隐隐感觉似是一颗眼珠。而千夜眼中,则看到一颗邪异的眼球虚像,正浮在空中,扫视着自己和夜瞳。   它的目光有如实质,一波波扫过千夜和夜瞳的身体,不断试图钻到两人身体里去,窥视秘密。   被这种目光扫在身上,如同被蜥蜴舔过,比刚刚更加的难受。   夜瞳有些不知所措,抓起阴影颂歌就是一枪轰出,可是原力弹穿过眼球虚影,射向天空,对眼球完全没有一点影响。   看到夜瞳一枪无功,千夜也放下了手中的原力枪。他忽然想起,鲜血长河的传承知识中,就包括了如何对付这一类诡异生命的方法。   千夜不假思索,拔出双生花,背后光翼舒展,一道暗金光芒直射空中眼球!在光芒中,一根羽毛若隐若现。   为了对付这并未露面的诡异敌人,千夜毫不犹豫地动用了原初之枪。作为连黑翼君王都没能最终完成的作品,原初之枪有着种种不可思议的神异,其中就包括了跨越虚空、追溯本体。   羽毛同样穿过眼球,但是它随即消失在虚空中,而那颗眼珠瞬间胀大数倍,竟清晰流露出极度恐惧的神情!   虚空中隐隐响起一声凄厉的长号,眼球如水泡般破灭,然后消失。小院上空再度变得一片晴空,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沼泽深处,天眼大叫一声,一根暗金光羽从水镜中射出,钉在她额头的诡秘眼球上!   眼球急速胀缩,拼命挣扎,撕扯得血肉飞溅,可是原初之枪面前,它依旧逃不出毁灭命运,砰地一声炸开,血水喷溅得满屋都是。   天眼一声惨叫,仰天就倒。她的额头上多出了一个硕大血洞,触目惊心。   大长老受惊非小,过了片刻,见天眼没有动静,这才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天眼倒在地上,气息迅速变弱,从侯爵级别连降数级,直到伯爵时才勉强稳住。她不光额头有伤,紧闭的双眼也有血线流下,多半不保。   天眼受创极重,昏迷不醒。大长老虽曾身为部落巫医,面对这种伤势也是束手无策,只能期待天眼生命力顽强,自己恢复过来了。   天眼已经找到了线索,那么她的生死在大长老眼中就不重要了。   大长老手杖一顿,从杖头喷出一道黑砂,在空中化为黑雾,勾勒出夜瞳和千夜两人的影像。并且点明两人血脉似有特殊,很可能有幕后强者支持,结果以未知手段重创了天眼大师,还毁去了她的天眼。   当黑雾散去时,远古图腾战堡内,一个池塘就生成了水镜,将大长老传递的信息完整呈现。旁边守候的狼人侍者立刻将信息记录下来,呈给了狼王。   这是狼人古老部落传递信息的秘法,只要在一座大陆之内,就可以瞬间传递消息。然而这一秘法限制也是极大,维持池塘耗费巨大也就算了,关键是秘法修习极为艰难,耗费巨大代价修成后对战力又没什么帮助,因此历代以来,修炼的人越来越少。到了现在,整个部落中只有大长老一人掌握这一秘法。   此刻狼王坐在王座上,看着手下呈上来的讯息,目光在那行‘真实年纪不大,身份、种族未明’的字上停留许久,才把这张纸递给左右传看。   等左右都看过,狼王才道:“你们怎么看?”   一个身量欣长,毛色深灰的狼人大将道:“既然是两个年轻的小家伙,那么出手击伤天眼大师的想必另有其人。那个人多半就是杀了加里和吉列长老,抢走复苏之杖的魔裔。依我看,他们现在多半还没有逃走,藏身之处应该就在黑森林后面!”   血鬃却道:“从我当日勘察结果看,里面恐怕有原生种族参与。如果这两人身后真是魔裔,为和又和原生种族扯上关系?魔裔和原生种族一直是生死大敌。”   狼人大将不悦道:“猜来猜去,穿过黑森林去看看不就得了?胆小如鼠!”   受此讥讽,血鬃头垂了下去,不再说话。   另一名狼人长老道:“我们要穿过黑森林确实有很多难处。不过也不是非要穿过黑森林,一样可以逼他们现身。”   狼王眼睛一亮,道:“要如何做?”   狼人长老道:“很简单,悬赏!只要大酋长舍得下重赏,整个东海有的人会替我们去找那两个小家伙的麻烦。到时候不管他们幕后是谁,恐怕都不得不出面。至于黑森林,中立之地种族那么多,能够轻松穿越黑森林的也不在少数。”   “好!那就悬赏,活的每人三十万金币,死的十万,报讯的也有五千。”狼王可谓财大气粗。   不过狼人长老却道:“这还不够。”   “还不够?”狼王皱眉。若不是因为事情已经传开,需要顾及脸面,此外也想要知道对手究竟在幕后策划着什么,他根本不愿意拿这么多赏金出来。还是那句话,加里已经死了,不管他曾经有多少价值,在死的一刻全部归零。现在真正有价值的,是狼王的脸面和威严。   狼人长老似乎没有看到狼王的不悦,自顾自地道:“大酋长,您麾下还缺将军,还有好几片区域都是空着的没人管理,何不拿出一个来,也作为悬赏?”   此言一出,图腾大厅内的狼人个个动容,就连血鬃也抬起了头。   狼王很是意外,但是看到众将的样子,又陷入沉思。片刻之后,他一拍扶手,喝道:“好!就再加上一个将军之位!”   刹那之间,大厅内议论声全部平息,如死一般的寂静。寂静之下,却是如滚滚熔岩般的暗流在涌动。   PS:再祝大家元宵快乐
卷七 你若永眠我必相伴 章五十七 作法   “回去?这个,血鬃大人,现在回去有些不太好吧,那边的人说不定会以此为借口攻击您的。”   血鬃却毫不在意,冷笑道:“攻击就攻击吧,正好把这件事情推给他们。哼,复苏之杖丢了,我就不信他们不着急。这个功劳,就让给他们了!”   随行的狼人长者凝思片刻,道:“您的意思是,这次的事情不好办?”   血鬃露出一个阴沉的笑容,说:“恐怕非常难办。加里死了,吉列也死了,我们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就知道有可能是魔裔,仅仅是有可能。另外,我总感觉最近这一带黑森林的变动有些诡异,说不定就与这件事有关联。”   狼人长者脸色凝重,缓缓点了点头。   血鬃道:“所以,这件事就让给他们去做,不是很好?”   “可是,大人您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新立功劳了,这个功勋排名......”   血鬃阴森一笑,道:“排名是相对的,我就算原地不动,等着其它人犯了错误,一路跌下去,我的排名照样往上升。再者说......”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才意味深长地道:“死人是没有排名的。”   片刻之后,庞大的浮空战舰收拢了战士,腾空而起,飞向远方。   在黑森林一株大树上,夜瞳放下阴影颂歌,疑惑道:“他们怎么走了?我感觉里面应该有个很厉害的家伙才对,至少是嘉德伯爵。”   千夜神情显得有些凝重,说:“他应该是感觉到什么不对,所以临战放弃。这家伙对危险的感觉很敏锐啊,是那种相当让人讨厌的对手。”   夜瞳思索片刻,说:“有这种天赋的人在永夜都很罕见,为什么我们在中立地带都算是荒僻的边区,却接连看到了两个,这难道真的是巧合?”   “也许不是巧合,可能中立之地有这种天赋的人就是格外的多。”   “也对,如果没有这个天赋,恐怕会死的很快吧?”   千夜望了望逐渐消失在天际的浮空艇,说:“走吧,去镇上看看还有什么可以回收利用的,回去得好好准备,下次来的人,恐怕就没有这么好对付了。”   “那可不一定。你没有发现,狼王的人和帝国远征军很象吗?下面的人基本都是半独立状态,互不隶属。只要自己不受损,那就巴不得其它人去死。其实永夜很多时候也是这样。所以,下一次他们再来,弄不好和这次还是同样实力,至多强上一点。”   千夜点了点头,“有道理,不过该作的准备还是要做的。”   “对了,下次把朱姬带上吧。”   “朱姬?不行,她还小。”   “蛛魔生下来就能狩猎。现在正是她学习战斗技能的最好时机。你不用担心,我会看着她的。”   千夜想了想,还是同意了。对蛛魔的了解,他肯定不如同是永夜出身的夜瞳。小朱姬也确实需要磨练。蛛魔生下来就能战斗,背后其实是千万年的残酷环境。不能战斗的蛛魔都在历史长河中灭种淘汰了。   数日之后,狼王的大本营,古堡远古图腾内,气氛一片肃杀。所有人走路时都是轻手轻脚,就连座狼们都夹起了尾巴,匍匐在阴影里,不敢随意走动。   刚刚那记声传百里的咆哮,已经充分展示了狼王的震怒。在盛怒之下,如果有谁触到了狼王的霉头,被迁怒的话,就只能怪自己了。   古堡的最高处,图腾大厅内,狼王高坐在王座上,寒铁制成的宝座扶手都被他捏得扭曲。   “魔裔,你们竟然告诉我是魔裔!我就是养了你们这样一群废物吗?在我的东海,哪来的魔裔?!”   血鬃匍匐在地,不敢抬头。在大厅中央,几名狼人战士血肉模糊,全身骨骼尽碎,都有些看不出是狼人了。这几个在小镇中幸存下来的战士,刚刚在狼王怒火爆发时,被狼王气势生生压得爆体而亡。   咆哮之后,狼王稍稍平静了一些,坐在侧位的狼人老者说:“大酋长,吉列临死前传出的消息,多半不会有错。”   对于这位狼人老者,狼王还是十分尊重,强行压抑怒火,说:“大长老,在我的东海,哪来的魔裔?有什么魔裔会到这个见鬼的地方来?”   大长老说:“那可不一定,蛛帝那边,就有魔裔活动。”   听到蛛帝的名字,狼王顿时显出些不悦。   下面就有狼人大将道:“哼,那头老蜘蛛本来号称蛛王,等我们大酋长得封狼王时,他又改名蛛帝,真是够不要脸的。”   狼王捏着座椅扶手,说:“那头老蜘蛛的实力还是比我强一点的,想要什么称号是他自己的事,用不着管那么多。”   那大将仍然不服:“他连挑战张不周都不敢,还好意思称蛛帝?真要打起来,我看他未必是大酋长的对手。”   大长老喝道:“够了!你是想大酋长和蛛帝战上一场吗?”   大将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狼王淡然道:“和老蜘蛛打一场也没什么,只是现在打了也没什么好处,白白便宜了。不过若是他有意派魔裔到我的领地上做点什么,那就另当别论了。”   大长老道:“此事倒也不急着下定论,毕竟没什么证据。如此重大的事情,不能草率从事。依我看,大酋长,天眼大师欠您的那个人情,可以用掉了。”   狼王顿时皱眉,“加里已经死了,没有必要吧?”   “还有复苏之杖。”   狼王沉吟许久,终于点了点头,从口袋里取出一块残缺玉片,交给了大长老,说:“我不想多见那个老家伙,还是您去吧。”   大长老收了玉片,起身道:“我立刻动身,明天晚上就能有消息了。”   “你乘我的浮空艇去,这样能够快些。”   一日之后,狼王的浮空艇已飞到千里之外,降落在一片辽阔沼泽中央的孤岛上。   这是沼泽中最大的孤岛,中间搭建着几间简陋的木屋,屋檐上挂着串串白骨骷髅,在风中飘荡,发出喀喀嚓嚓的诡异声音。   大长老从浮空艇中走下,来到木屋间,叩响了门上嵌着的一个拳头大小的骷髅。   “谁?”门内传出一个尖锐难听的声音。   “我是狼王的使者。”   木门打开,出现一个佝偻着身体的老太婆。她有着一双和蜥蜴一样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大长老,道:“那头小狼呢,他自己怎么不来?”   大长老道:“挑战张不周后,狼王现在身份已然不同,你还是改改称呼为好。”   老太婆眼中光芒一闪,随即说:“好,好,看在张不周的面子上,我就叫他一声狼王。你来有什么事情吗?”   “狼王的继承人死了,想要查一查究竟是谁干的。”   老太婆向大长老身后的几名狼人战士望了一眼,脸上闪过不悦,说:“祭品呢?难道就是这几个?小狼,不,狼王知道我最喜欢三岁以下的孩子。”   大长老不动声色,说:“狼王说,你欠他一个人情。”   老太婆盯着大长老,眼中凶光毕露,不过大长老始终神色不变,她终于拉开了房门,不甘地说:“多少年前的事了,他倒还记得。”   大长老吩咐狼人战士留在门外,自己走进木屋,房门随即自行关死。   大长老取出一个水晶瓶,里面装满了鲜血,说:“天眼大师,这是狼王的血。”   老太婆一把抢过,眼中显出无法掩饰的贪婪,嘴上说的却是:“勉强够用,勉强够用!”   大长老也不揭破,“既然够用,就请大师开始吧!我还要赶着覆命。”   天眼来到侧屋,将蜘蛛、不知名的草叶、腐烂肉块等等一大堆莫名其妙的材料扔在中间的石盆,然后搬来一大桶兽血,注入石盆。等准备工作全部做好,她才打开水晶瓶,在石盆中小心翼翼地倒了三滴,然后就一脸肉痛,赶紧把瓶子收好。   大长老实在有些看不下去,忍不住道:“天眼大师,这个,有些不够用吧?要不再多放几滴?”   “怎么不够?狼王的血统如此强大,三滴就足够了。只要对方还在中立之地,就逃不出我秘法的追踪。惟一的障碍,就要看对方血脉力量有多强。只要不是什么公爵后裔,那就不会有问题。”   大长老将信将疑,“那就......请您施法吧!”   天眼绕着石盆,状似癫狂的开始跳舞,口中念念有词,不过谁也听不清她究竟念的是什么。   眼见天眼跳得没完没了,狼人大长老忍不住咳嗽了一声,道:“这个,大师,我在部落里当了上百年的巫医。这些前置的仪式,还是省了吧。”   天眼狠狠向大长老瞪了一眼,道:“你不早说!”   她在石盆前跪坐,双眼紧闭,再次默颂着什么。这一次,石盆中的鲜血开始涌动,片刻后就翻滚如沸,可是投入石盆的诸多材料都如有千钧之重,牢牢粘在盆底,动都不动。   在狼人大长老感知中,天眼那瘦小的身躯内如果藏着一个大海,黑暗原力源源不绝地涌入石盆,似是永无止境。   PS:祝大家元宵快乐!如此佳节,理应加更。
卷七 你若永眠我必相伴 章五十六 最后的线索   原力枪的轰鸣打破了小镇的寂静,狼人长老几乎是在枪响的瞬间就飞身闪避,可是仍然慢了一步。飞溅鲜血中,他的右臂和手中的木杖离体飞出,远远掉在地上。   狼人长老忍着剧痛,颤抖着扑向木杖,伸手去抓。看起来,这根破破烂烂的木杖似乎比他的性命还要重要。   但是枪声再次响起,狼人长老的左臂也被轰断。他年迈的身躯重重摔在地上,一时爬不起来。   在不远处的房间中,夜瞳收起阴影颂歌,拔出短刀,闪电般回身,直刺房门!短刀穿透木门,直至没柄。   房门外响起一声惨叫,一只狼人利爪洞穿木门,抓住了夜瞳的手腕。然而夜瞳的手稳稳地握着吸血刃,纹丝不动。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那名狼人战士的手就渐渐无力,倒了下去。   夜瞳这才收起吸血刃,从房间另一侧穿窗而出,消失在复杂如迷宫般的小巷内。她刚刚离开,一颗如小西瓜般的原力手雷就从窗口抛进了房间,然后把整栋房子都炸上了天。   枪声和爆炸让整个小镇陷入混乱,狼人战士们听出爆炸是来自卫队配发的原力手雷,然而枪声却非常陌生。   几名狼人战士回到广场,看到了在血泊中挣扎的狼人长老,顿时大惊。他们奔过去想要扶起长老,但长老眼睛盯着木杖,焦急地道:“快,把我的手杖拿给我!”   看着长老只余短短一截的双臂,狼人战士们都不知道把木杖拿来后,长老怎么来使用。不过这是长老的命令,于是一名战士就奔向落在远处的木杖。但他刚刚弯腰伸手,就枪声轰鸣,然后脑袋突然炸开。无头的狼人尸体晃了晃,才慢慢栽到地上。   不少鲜血和碎肉喷溅到木杖上,奇异的是,木杖似乎活了过来,表面不断蠕动,将血肉吞噬吸收。就连缠绕木杖的彩色布条也在吸收着血肉。   看到这一幕,长老更加焦急,一边催着狼人战士把手杖从血肉中拿出来,一面命令他们把狙击手找出来杀掉。   看到木杖吸食血肉的样子,狼人战士都是暗生寒意。不过既然长老有令,还是有一个战士硬着头皮走向木杖。只是他刚刚弯腰,枪声再起,头颅又被一枪轰碎。   狼人长老看着空中一抹若隐若现的暗色,脸色难看之极,道:“魔裔,是魔裔!这里怎么会有魔裔?”   中立之地魔裔极为罕见,可是空中残留的那道阴影,就是原力弹划空而过时留下的轨迹,那是实实在在的魔力气息,惟有魔裔才有。其它黑暗种族基本都不会使用魔裔武器,因为威力会削弱很多。   光是凭借枪声,狼人们还找不到夜瞳的方位。每次狙杀,夜瞳都会启动‘回响’的特殊能力,让枪声在周围回荡环绕,这样其它人就无法通过枪声来确定她的位置。不过空中残留的魔力轨迹却暴露了夜瞳的藏身地。   在狼人长老的指引下,数名狼人战士迅猛扑向夜瞳的藏身处,有的穿窗,有的撞门,还有的直接从屋顶撞入房内。但是当他们冲入房中时,根本就没看到夜瞳的踪影,入眼的只是放在桌子上的一堆原力手雷。   一声巨响震动了整个小镇,这间房子连同周围都被夷为平地,冲进房间的几个狼人战士尽管实力不错,但是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也无法幸免。从屋顶闯入的那名狼人更是被炸得飞上数十米的高空。   在不远处,夜瞳看到了这一幕,转身消失在另一条小巷内。没有离开永夜时,作为血族王女,夜瞳和狼人之间的战斗甚至比人族更多,也对狼人的战斗习惯了如指掌。   当爆炸发生的瞬间,狼人长老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忽然抬头,仰天发出一声长嗥,召唤幸存的狼人战士。   几声长嗥在小镇不同地方响起。   狼人长老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灰败。回应的数量太少了,少得让人心慌。那么多的战士进入小镇,就似是钻进了无形巨兽的嘴,再也没有了回应。除去被狙杀和被炸死的,至少还有超过五十个战士。但是现在,仅有不到十声回应。   狼人长老眼角抽动,目光扫过宛如地狱般的小镇,发出数声短促的叫声,声音凄厉,如同鬼哭。   这是让幸存战士撤退的命令,而且是不顾一切的撤退。不要管战利品,不救援战友,只需要自己逃命。   几名狼人战士冲出小镇,迅速向远方逃去。枪声再次响起,一个狼人战士应声倒地,而余下狼人则借机迅速奔跑,逃出了阴影颂歌的范围。   半跪在屋顶的夜瞳放下了阴影颂歌,目送着几名狼人战士远去。这些人是有意放回去报信的。   中央广场上,千夜拾起了木杖,然后走到狼人长老面前。在千夜手中时,这根木杖变得异常老实,哪怕上面还沾了不少血肉,也不再蠕动吞噬。   千夜蹲在长老面前,问:“为什么这么看重这根木杖?”   狼人长老哼了一声,不作回答。但看他眼中下意识地流露出的焦急,就可知这根木杖对他来说异常重要。   断臂的痛苦不断折磨着长老,但是他没有发出一声呻吟。千夜再度皱眉,知道恐怕难以从他嘴里问出什么。这种意志坚定的敌人或许值得钦佩,但也确实让人厌烦。   沉吟片刻,千夜弹出一丝血气,射入狼人长老的伤口。他的脸立刻扭曲,身体也在不断颤抖,显然承受着极大的痛苦。但是直到痛得昏死过去,狼人长老也没有呻吟,更不必说求饶了。   夜瞳走了过来,问:“怎样?”   千夜扬了扬木杖,说:“怎么都没问出来。不过他非常看重这个东西,看来里面隐藏着什么秘密。可以,我没什么办法让他说出来。”   “这根木杖先留着吧,总会问出来的。他不说,总会有人说。”   千夜点了点头,将木杖收进安度亚的神秘世界,然后伸手在狼人长老头顶轻轻一拍,震碎了他的头骨。这样的伤势,哪怕他再次被人激起生机,短暂复活,也不会恢复神智。   做完这一切,千夜和夜瞳就离开了小镇,消失黑森林中。   距离小镇仅仅数十公里外,一艘巨大的浮空战舰悬停在低空。战舰上布满了粗大的钢制倒刺,显得格外狰狞。这艘战舰的风格,明显还停留在浮空艇刚刚被发明出来的时代。那个时候,还没有出现大威力的原力炮,更没有出现威力奇大,具备追踪锁定功能的弩炮。冲撞仍然是浮空舰战斗的重要手段。   战舰顶层,一整层都是巨大的指挥室。中央充满了上古风格的座椅上,坐着一个手长脚长,满脸阴沉的狼人。他有着奇异的暗红色头发,眼睛也是暗红色的。   在他面前,从小镇中逃出来的几名狼人战士单膝跪地,将小镇中发生的事一一禀报。   高座上的狼人缓缓地道:“魔裔?你们确定那是魔裔?”   狼人战士道:“是吉列长老的判断。”   “好吧,吉列那个老家伙虽然没什么用,但是眼力还算可以,没到完全不中用的地步。既然他说是魔裔,那就是魔裔。在这么荒僻的地方,居然会出现魔裔?来人,把地图拿来。”   两名侍从取来一幅地图,在他面前展开。地图上标注着小镇周围的地型,制作虽然粗糙,不过还可勉强看看。   红发狼人盯着地图看了半天,说:“你们说说看,那个魔裔,会躲在什么地方?”   一名狼人老者道:“这一带我们都已经彻底搜过,惟一漏过的地方就只有一处。”   红发狼人说:“黑森林?”   “据镇上的人说,原本黑森林边缘有一条路,可以抵达一块土地。几个刚到镇上的新人,就是在那里定了下来。不过他们都是人族,不是魔裔。”   红发狼人皱眉道:“问清楚些!”   狼人老者有些尴尬,说:“这个,血鬃大人,镇上的人早就杀光了,现在想问也找不到人了。”   血鬃不置可否,盯着地图,片刻后方道:“这地图不对,那里已经没有路了,都被黑森林封死了。”   “是的,大人,如果要去搜查那片土地,就需要穿过黑森林。”   “哼,穿过黑森林?我可没这个兴趣。既然这一带已经没有活人了,那就回去吧。”   狼人老者一惊,忙道:“吉列长老的尸体还在镇里,而且还有那把复苏之杖!”   “也对,那就先去镇里看看。”   片刻之后,巨大的浮空战舰飞抵小镇上空,数十名狼人战士从浮空战舰上跃下,落在镇里。他们很快将镇内搜了个遍,只找到了吉列长老的尸体,却没有发现复苏之杖,更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浮空战舰上,血鬃望着吉列的尸体,目光在断臂上停留许久,方道:“有魔力的痕迹,却不一定是魔裔。不过,就这样报上去吧。哼,一点线索都没留下,是个老手啊!”   “大人,还要扩大搜索范围吗?”   血鬃没有回答,而是望着窗外。透过舷窗,可以看到远方那死气沉沉的黑森林。从这个角度望去,黑森林中不断有雾气升腾,整个森林上空数百米范围内,处处都是薄雾笼罩。   看到雾气,血鬃瞳孔微缩,然后道:“不必了,我们回去。”
卷七 你若永眠我必相伴 章五十五 伏击   夜晚就这样过去,千夜整理了行装,就准备开始猎杀之旅。   崔源海走出自己的小屋,吃力的将一把巨大的原力枪扔给千夜,说:“这里环境特殊,普通的原力枪发挥不出威力。所以这些天我赶制了一把,勉强能算七级,你先拿去用着。虽然它用起来不是很舒服,不过总好过没有。”   老人给千夜的是一把充满了暴力美学的产物,枪口粗得能够塞进去一个拳头,枪管厚度则有一指粗细。枪身都是用锻钢制成,上面刻满了原力阵列。只是阵列上花纹都粗得要命,所以遍布枪体的原力阵列,功能只相当于五级原力枪里的基本款。   枪身机械结构原始而又简单,上弹退壳全都是手动,一点辅助功能都没有。每个机件都粗笨结实,即使拿来当锤子使,也不用担心损坏。   这把原力枪的整体设计方案相当原始,千夜估计至少是三四百年前的设计。不过也只有这样野蛮粗暴的设计才能在中立之地自如使用。精密的原力阵列,如果没有特殊保护,根本承受不住虚空原力的侵蚀,用不了多久就会报废。象阴影颂歌这样的高级货色,即使因为材质昂贵的原因能够抵抗侵蚀,威力也会打个折扣。   或许在中立之地,能够完全发挥威力惟有十大名枪。   老人又吃力地搬出来一个木箱,说:“这里面是原力弹,专供这把枪用的。”   千夜打开木箱一看,里面摆放着成排的原力实体弹。面对这一颗颗大小堪比手雷的原力弹,千夜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也许赵雨樱在的话,会很喜欢这把枪。   这把枪的缺点也很明显,除了操作不便,携带困难之外,射程也相当有限,仅仅是百米多点。崔源海附加的原力阵列全都是增强威力的,根本没考虑射程和精度的问题。不过百米左右也不需要什么精度,以千夜的射术,还不是指哪打哪。   极度追求威力的结果,就是这把枪的杀伤力已经超过了赵雨樱当年那把开山。而且距离越近,威力越大。   “给它取个名字吧。”千夜道。   崔源海却连连摇头,“千万不要!要不是在这个见鬼的地方,我怎么会造出这种东西。这要传出去,我一世名声可全都毁了。”   千夜并不勉强,这时夜瞳从小镇上把浮空艇驾了回来,千夜就帮着老人把行李装上了浮空艇,然后又放上了需要的装备,以及木料、金丝螺等特产。准备万全后,崔源海就驾着浮空艇升空,渐渐远去。   “他到那边不会有事吧?”夜瞳有些担心。   “希望不会。毕竟临港城那边有薛家的势力,老头这次过去会先和薛家打招呼。如果那两个家伙够聪明的话,就应该知道替我们照顾老头。”   “狼王那边多半能查出加里之死和薛家有关联,而且他们两个只不过是后辈,对家族决策的影响有限。如果狼王真的盯上了薛家,他们说不定会把那两个小子抛出来保命。”   千夜顿时对夜瞳刮目相看:“厉害啊!”   夜瞳白了千夜一眼,道:“那是,帝国通史不是白看的。”   看着夜瞳的样子,千夜总感觉有点不对,可是又说不出来。直到夜瞳掩口轻笑,道:“怎么,是不是觉得不那么好骗了?”千夜才恍然大悟。   自将夜瞳从军部所占抢出来,大部分时间夜瞳都在慢慢恢复身体和灵魂上的创伤。千夜也习惯了她的柔弱,习惯了把一切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甚至连她面对薛定时都在暗中担心。   这段时间以来,千夜已经忘了夜瞳曾是门罗氏族的王女,天赋有可能超越圣子爱德华的原生种。血族的圣子王女,可不是光凭身份和血脉上的高贵。他们必须在晋阶和实战中证明自己,方可获得相应的地位。   即使在初始的成长阶段需要一定保护,但也不会是圈养状态,古老氏族会安排合适的敌人以供磨练。夜瞳当年初入门罗氏族,不久就被派上战场。虽然算是保护性的历练,但是夜瞳以超卓的晋阶速度证明了自己。   而到了圣子爱德华这个级别,就没有任何保护,需要在战场上独挡一面,直至能够镇守一方。   黑暗种族中得享盛名的天才,没有一个是简单的,夜瞳自然也不例外。   想通了这件事,千夜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他倒宁可夜瞳永远是柔弱的,需要保护的小女孩。可惜,这也只能是美好愿望。   千夜忽然想起宋子宁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千万不能找太聪明的女人,都没法骗。”   看来七少这也是经验之谈。   一切准备妥当,千夜和夜瞳就穿过黑森林,直扑小镇。驻守小镇的狼人子爵和座狼都被千夜斩杀,算算时间,狼王卫队也应该察觉到不对,发现小镇的变故了。   如小镇这样的复杂地形,对千夜和夜瞳而言都是最有利的战场。   此刻在小镇广场上,一个老得都直不起腰的狼人老者手拄拐杖,正站在插着狼人子爵的木桩前。他灰白的鬓发边缀着三根羽毛,手中木杖看起来就是根普通树枝,不过上面缠着些彩色布条。   如果有熟知永夜历史的人,就会看出狼人老者是万年以前古老狼人部落的装束。只有部落中有一定地位和威望的人才能够在头发上缀上羽毛作为装饰。羽毛数量越多,意味着地位越高。三根羽毛,说明这位狼人老者在部落中至少是一名长老。   此时狼人子爵刚刚咽气,只差最后一刻,他就能够见到狼人老者最后一面。   狼人老者木杖挥动,上面飘飞出道道彩光,汇入狼人子爵的尸体内。那些彩光颇为神奇,再度让子爵的肌体有了生机。子爵动了动,勉强抬起头,睁开双眼。可是他眼中一片迷茫,喉间也是嗬嗬作响,说不出话来。显然,他身体的生机虽然恢复,可是意识已经消亡。   狼人老者收回木杖,这片刻功夫,他就是满额汗水,脸上的皱纹都变得更深了一些。看着狼人子爵渐渐沉寂下去的尸体,他恨恨地一顿手杖,骂道:“没用的东西!”   狼人生命力顽强,就是要害粉碎,也能支撑相当长的时间。千夜把这个狼人子爵穿在木桩上,就是在惩罚折磨之余,让它向狼王卫队传递消息。   只是没想到他受不了痛苦折磨,失去求生意志,没支撑多久就已死去。在崇尚武勇的狼人看来,忍受不了痛苦是典型的懦夫行为。   这时一名狼人战士走了过来,将一块木板递给长老,说:“我们在屋顶上找到这个。它插在原本战旗的位置,可能是个......标志?”   狼人长老拿过木板一看,上面就划了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X,忍不住道:“这是什么东西?”   “应该是战旗、图腾或者是标志一类。您看,我们还找到了这些。”   狼人战士又拿过来一些碎木板,他们已经把这些碎木板大致拼回原样,可以看出上面刻着各种千奇百怪象征和符号。这些碎木板的形状和插在屋顶的木板一模一样,所以他们才猜测这或许是另类的战旗。   狼人长老仔细看了半天,才说:“真是丑陋!既然找到了这些,你们没去搜寻这个人的行踪?”   狼人战士们低声说:“他几乎没有留下气味,而且这里血腥气太重,也干扰了我们的感知。另外,这里离黑森林也太近了。”   “没用的东西!”狼人长老又骂了一句。不过他也知道,中立之地不同于大陆,对狼人的嗅觉影响很大。特别是黑森林,俨然是狼人的梦魇。   黑森林中能够吸收一切气味,即使是嗅觉最敏锐的狼人,在森林里也只能闻到一种味道,那就是森林的味道。而且假若黑森林受到了攻击,那它还会散发出一种极具刺激性的味道。这种气体对于千夜来说毫无影响,可是对嗅觉极度敏锐的狼人而言,简直就是恶魔的味道,实力弱点的狼人闻上一会,连鼻子都会被刺激得红肿,而且数日不褪,苦不堪言。   所以狼人长老尽管愤怒,却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只能命狼人战士们继续搜索,哪怕将整个小镇都翻过来,也要找出线索。   一名狼人战士提着弯刀,一脚踹开面前的房门,走进了这座民居,四下察看。一进门,扑面而来的恶臭就让他打了个寒战,忍不住捂住鼻子。就是这一分神的功夫,他背后忽然一凉,一把吸血刃已经刺入他的心脏。   狼人战士无声无息地倒下,他的精血被吸血刃掠夺,连叫都叫不出来。在他身后,千夜宛如幽灵般出现,离开了这座民居,又把房门掩好。   数十名狼人战士已经散开,全面搜索小镇。狼人长老则在中央广场上,不停地走来走去。他心中莫名的烦躁不安,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就要发生。但是他已经太老了,老到曾经敏锐的直觉都开始变得迟钝。   此刻,在他没有注意的角落,一个隐没在阴影中的枪口正跟随着他的动作,缓缓移动。
卷七 你若永眠我必相伴 章五十四 传承   千夜在镇中走了一圈,把所有落单的座狼一一挑出来杀掉,那些被削断四肢的座狼,显然也活不了多久。   做完这一切,千夜一跃而起,东岳凌空一挥,将插在宅院楼顶的狼王战旗斩落。然后千夜拿过一片木板,挥剑在上面刻了起来,准备雕刻一面自己的徽章,立到宅院楼顶。   这一方面是宣布小镇是自己的领地,另一方面则是告诉狼王,这一切事情都是自己做的,不必再去迁怒其它人。当然千夜没有笨到直接告诉狼王自己的身份,狼王能够知道多少,就看他自己和手下的本事了。   不过徽章设计成什么样,却着实难倒了千夜。他先是刻了幅海中漩涡,代表着太上兵伐诀。随后又在海上添了幅日出东方,比喻晨曦启明的原力。   黎明侧的象征有了,永夜一侧似乎也不可或缺。这样一想,千夜就在海面上加了一双舒张光翼。原初之翼可是他最强的底牌,没有之一。既然有了原初之翼,那么古老血族传承也不可或缺,于是又在天空中增加了一条鲜血长河。   至此仍然有些不圆满,于是千夜又在角落里加上了一本书。黑之书来历神秘,即使黑翼君王也只得到了第一卷,这本神秘的古书数次在关键时刻帮助了千夜。他想了一想,又在黑之书上加了一本:宋氏古卷在千夜成长过程中也是至关重要,不可或缺。   总算把想加的全都加上去了,然后这个徽章就变得凌乱复杂,罗里罗嗦,臃肿不堪,连千夜自己都看不下去。   千夜把木板震碎,又找了块新的,准备重新设计。可是无论拿掉哪个象征,都觉得不妥。结果千夜刻了毁,毁了又刻,前后出了十余稿,都没有纠结出一个结果来。   一怒之下,千夜索性在一块光板上划了个X,就插到楼顶上。至于真正的战旗和徽章,千夜准备回去后交给夜瞳去设计,他可不是这块料。   离开小镇,千夜扔下了那辆老古董卡车,直接奔回了小院。他把老人、夜瞳叫到一起,简略说了当下情况,然后询问两人看法。   崔源海脸有忧色,道:“虽然我们对狼王实力一无所知,但是从道听途说的事情来看,他怎么都该有神将实力,以永夜的划分,恐怕不是副公爵,也得是荣耀侯爵。这样的实力,说句难听点的话,你们两个联手恐怕都不是对手。至于老头子我,完全就是累赘,如果还要照顾我,那你们两个必死无疑。”   这番分析在千夜意料之中,他转头问夜瞳:“那你呢?怎么看?”   夜瞳恬淡如水,没有分毫忧色,说:“当然是打,放开了打,一直打到狼王忍受不了,主动退让为止。”   千夜点头,这也是他的想法。   崔源海大吃一惊,道:“你们想要和狼王开战?是不是疯了?”   千夜微笑道:“我们没疯。不是我们想要开战,而是狼王逼得我们不得不战。这里是中立之地,一味退让是没有用的。”   “可是我们可以到其它地方。中立之地这么大,狼王才管了多大点的地方。我们完全可以找一个他手伸不过去的地方安心生活。你们两个天赋这么高,只需要过上几年,就有可能和狼王慢慢周旋,何必急在一时?”   千夜道:“就算我们离开,狼王一样可以追过来。所以在我们离开之前,必须给他来一记狠的,要让他痛到不敢再追,那时才是真正的安全。”   “你们打算怎么做?”   千夜道:“很简单,先把他这次派出来的卫队全部干掉。然后我会在野外猎杀他的手下。只要不是狼王,其它人很难逃过我的狙杀。”   崔源海摇头道:“你杀得多了,狼王一定会亲自出手的。那时你怎么办?”   千夜和夜瞳互相望望,说:“应该逃得掉吧。”   “应该?哼,应该的事情多了。万一逃不掉呢?”   千夜没有再多说,而是摊开一幅东海地图,仔细看着。看了片刻,在地图上一点,说:“崔老,我们先把你送到临港城。那里算是中立地带,你先住下来。等我们和狼王的争斗有了眉目,再过来找你。镇上还有一艘浮空艇,可以送你过去。”   崔源海知道在战斗中自己完全是负累,也没有反对。作为武器和原力弹方面的大师级人物,他在机械方面的知识也相当精深,孤身操纵浮空艇不在话下。   “朱姬呢?”老人问。   “朱姬跟着我们。”   接下来三人讨论了一些细节问题,时间就过了子夜。千夜这才想起,一时都把和神秘存在的较量给忘了。今晚那神秘存在似乎知道千夜忙碌,都没有提醒他到海边较量。   一想到神秘存在,千夜忽然想起前面几天的较量格外困难,想要赢一局简直是千难万难,在连连战败的情况下,黑森林大肆扩张,把通向小镇的道路完全封死。   千夜可以穿行自由,但是其它人进了黑森林,恐怕就是凶多吉少。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狼王卫队的人才没有发现千夜的居处。就算镇上的人在胁迫下说出了千夜的下落,想来狼王卫队也不愿意深入黑森林,所以选择性地把这件事给忘了。   如此说来,那神秘存在是在暗中相助?   不过千夜到现在为止,还不知道那神秘存在的本来面目究竟为何,也不清楚它用心何在。面对狼王这等大事,自然不可能把希望寄托在神秘存在身上。   夜已深了,崔源海回房睡觉,小朱姬则还没有从已经持续数日的长眠中醒来,房间中就只剩下夜瞳和千夜。   “等一下,我有一样东西给你。”千夜叫住了夜瞳。   “是什么?礼物吗?”夜瞳很好奇。   “算是礼物吧!”   千夜取出吸血刃,在手腕上用力一划,勉强切出一道伤口,从伤口中飘出数滴鲜血,里面有点点金色颗粒,如在燃烧。这些血滴汇合一处,化为一颗晶莹血珠,落在千夜指尖。   千夜抬手,一指点向夜瞳额头。   夜瞳不知道千夜想要做什么,可是却能够感觉他指尖的血珠有一种苍凉亘古的味道,让她血脉都在微微战栗。   千夜一指点在夜瞳眉心,那颗血珠直接没入她的额头,没留下一点痕迹,如同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随着血珠消失,千夜脸色顿时苍白了几分,气息也有所削弱。   夜瞳脸色骤然苍白,双眼紧闭,身体不断颤抖。   过了许久,她身体的颤抖才慢慢平息,然后张开双眼,难以置信地道:“虚空闪烁?!”   “是的。这是黑翼君王安度亚的至高秘法,你出自门罗,觉醒的是黑翼君王的血脉,应该能够使用虚空闪烁。”   夜瞳仍然未能从震惊中恢复,不断伸手摸着自己的额头。不过血珠没入后,没有留下一点痕迹,她的肌肤也未有破损,是以无论怎么摸,都找不到血珠的印迹。   “这是怎么回事?”摸了半天,夜瞳放弃了努力,直接开口询问。   “这是古老血族所用的秘法传承方式。以一点精血作为代价,可以让对方完整地接受传承经验。”   “你怎么会这个?”在夜瞳已经模糊的过往记忆中,似乎门罗氏族中也没有类似的传承之法。   “这是从鲜血长河中得到的知识。”千夜并没有隐瞒。   “你沟通了鲜血长河?!”虽然很多事已经忘记,不过她知道,沟通鲜血长河对于整个血族来说都是大事。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不知道,好像……也没什么,我记不得了。”夜瞳努力回想,不过却想不起来为什么沟通鲜血长河变得如此重要。   以精血为代价的古老传承法门,将千夜对虚空闪烁的摸索和体悟都传承给了夜瞳,省去了她独自摸索感悟的过程。虚空闪烁其实是一门极为强大的穿梭空间秘法,理论上只要黑暗原力足够强横,都能够施展。但是黑翼君王的血脉格外契合虚空闪烁,所以施展出来的效果比普通血脉强了不知道多少。   其它血脉的血族,甚至其它黑暗种族如果得到传承,也有可能施展虚空闪烁,只是效果有限。以千夜所见,比如艾登如果使用虚空闪烁,效果就远不及暗影穿梭,而且极有可能被秘法反噬,闪烁不成,反而丢了性命。   对于其它黑暗种族来说,虚空闪烁真正的价值在于能力没有界限,有多强的黑暗原力,就能够发挥多大的威力。或许在大君手中,这门秘法才会展现真正的价值。而暗影穿梭,到了荣耀侯爵就是极限,等级再高也不会有额外效果。   夜瞳身具黑翼君王的血脉,又有千夜给与的传承,修习虚空闪烁速度极快,一晚时间就已练成。只是她现在刚刚恢复,距离突破到伯爵还差一线,虚空闪烁的运用较千夜略逊。   不过两人都身具虚空闪烁,哪怕是面对狼王,自保逃命的机会也大为增加。黑翼君王的核心传承,果是威力无穷。   千夜又取出阴影颂歌,交给了夜瞳。   一看到阴影颂歌,夜瞳的脸色就变得有些古怪,“这是艾登的枪,怎么到你手里了?”   “你还记得艾登?”千夜哼了一声。   夜瞳立刻作乖巧状,解释道:“他好象救过我,我记得就牢一些。跟你在一起的很多事我也记得啊!”   千夜又哼了一声,不再追究旧事,说:“这把枪给你用,虽然可能不太顺手,不过威力很不错。”   “这把枪是怎么来的?”   “哼,我在战场上遇到了艾登,把他狠狠揍了一顿,顺手把枪给抢过来了。可惜,最后还是让他跑了。”   夜瞳哦了一声,不置可否,对千夜的盯视视而不见。   如是僵持片刻,夜瞳忽然一笑,伸手在千夜头发里一顿揉搓,然后问:“老实说,刚才在想什么?”   “当初遇到艾登时,真是打得轻了!”千夜咬牙切齿。   “笨死了你。”
卷七 你若永眠我必相伴 章五十三 漏网之鱼 主位面传送门 http://tieba.baidu.com/mo/q/checkurl?url=http%3A%2F%2Fbook.zongheng.com%2Fbook%2F342974.html&urlrefer=f2a414da1d7c321ee92f70f4751c9b96 支持官网阅读 电脑:http://tieba.baidu.com/mo/q/checkurl?url=http%3A%2F%2Fbook.zongheng.com%2Fchapter%2F342974%2F17228209.html&urlrefer=59c16eab0736e73c3794a75494e598d1 爪机:http://tieba.baidu.com/mo/q/checkurl?url=http%3A%2F%2Fm.zongheng.com%2Fchapter%3Fbookid%3D342974%26cid%3D17228209&urlrefer=08cef46488fca952d1e082d9573e6cbb 新位面召唤信徒前往,点击、收藏、红票,通通都要! 吾王所指,剑锋所向!   狼王默然片刻,道:“张不周若不厉害,父亲怎么会死在他手上,我又怎会落至今天这种地步,日日忍辱负重。”   “大酋长,暂时的蛰伏是为了明日的翱翔。”狼人长者说了一句部落间流传的古老寓言。   狼王道:“我知道,你先去查加里的事吧。”   狼人长者并未立刻离开,显得有些迟疑,说:“大酋长,我们最近的动作似乎引起了那位身边人的注意。他们有可能会来试探,您务必小心。”   狼王冷笑,道:“他们无非看上了我这个位置。不过张不周一向无情,只看实利。自从我坐上这个位置,年年上交的赋税资源比过往多了一倍。只要上交的税赋不少,谁都别想动我的位置。而且,就凭他们几个那点本事,以为坐上这个位置就能干得好了?一群连自己领地都管不好的蠢货,给他们什么位置都是一样。”   见狼王如此自信,狼人长者也不再担心,下峰而去。   自薛氏兄弟离开,千夜的生活就转为平静,但是和海中神秘存在的较量却有些不太顺利。接连数日都只能拿下一局胜利,以致黑森林逐渐蔓延,都快到长到海滩上了。好在浓雾以河为界,再怎么汹涌,也没有越过那条小河,才给千夜留下一块空间。   千夜不断反思,终于慢慢扳回局势,这一晚胜出两局,这才松了口气。   这些时日他一直修炼,物资积累如山,都还没有去小镇上交换。想想也到了收税时间,而且铁熊被杀之后就没了动静,于是决定去小镇看看。   千夜拿了一小袋金丝螺,再装上两根木料,登上老旧的卡车,驶向小镇。   随着黑森林的扩张,通向小镇的路倒是有大半要在森林中穿过。在薛定把染血泥土抛入黑森林后,原生种族就全部消失,没有再出现过。穿过黑森林时,就如同行走在一片死域上,没有任何生气。   卡车开得很慢,但胜在稳定可靠,从不出故障,颠簸了一个小时后终于开出了黑森林,来到小镇外围。   一出黑森林,千夜就闻到了血腥味。他微微皱眉,迎着风吹来的方向闻了闻。血的味道大多是人族,也有少量其它种族,基本没有狼人的味道。而且血腥气十分浓郁,至少要数十个人的鲜血,才能散发出这么浓的味道。   千夜跳下卡车,向小镇走去。   从外面看,小镇一切正常,没什么不对。然而守门的卫兵不见了,从镇门望进去,街道上空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原本简陋但是生机勃勃的小镇,眨眼之间变成了鬼城。   千夜走进镇门,随即停下,在铁铸的大门上摸了摸。指尖上除了灰烬之外,还有一道紫黑色的污渍,不用看千夜也知道,那是凝固的鲜血。   千夜低头,看到脚边不远处,有一滩深色污渍,看上去象是污水,但实际上那也是鲜血,漫流之后与泥土混在一起,就成了这个样子。   千夜神色不变,沿着街道向镇内走去。   这是进镇的街道,两旁原本有几家小店,不过现在都虚掩着门,一片死寂。   千夜随手推开一家店门,向店内望去。店铺里依然没有人,货架凌乱,显然被彻底翻过。一道浓重的腥臭味道扑面而来,让千夜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时砰的一声,旁边货架炸开,一道黑影猛然向千夜扑来!   千夜身体后倾,轻而易举的避过了扑击。这是一头硕大的黑狼,体型比普通野狼要大得多,显然是狼人们习惯豢养的座狼。座狼扑势还没到尽处,千夜伸手一探,就拿住了它的腰,然后随手握碎了它的腰椎。   座狼倒地翻滚,痛得哀鸣不已。千夜无动于衷,向店铺内进望了一眼,确认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就走出了小店。   座狼的长嗥在镇内回响着,立刻激起了众多回应。一个个民居的门窗粉碎,隐藏在里面的座狼纷纷现身。有几头座狼看到了千夜,眼中凶光大盛,立刻扑了上来。   它们的牙缝中还挂着人类的肉屑和衣服碎布,身上也散发着人族鲜血的味道,令千夜本能地感觉厌恶。   数头座狼与千夜擦身而过,全部扑了个空。当它们落地时,四肢忽然离开躯体,鲜血喷涌。几头座狼痛得拼命翻滚,嘶号声响彻小镇。   其余的座狼顿时被同伴的惨状震慑,纷纷伏低身体,夹起尾巴,一时不敢上前。可是它们并未从千夜身上感觉到任何危险气息,所以一时又犹豫不定,不知道是否该扑上去,撕碎这个人族。   座狼群在犹豫,千夜却不会放过它们,随着东岳剑锋震颤,一道道剑气离刃飞射,顿时把座狼群射得人仰马翻,处处痛苦哀鸣。转眼之间,这些座狼无一例外,全都被削去了四肢。   “你找死!”镇中央响起一声愤怒之极的咆哮,一个年轻狼人冲了出来。看到满地座狼的惨状,他双眼顿时布满血丝,猛地扑向千夜。   千夜轻叹一声,自语道:“象威廉那样可爱的狼人还真是不多啊!”   年轻狼人只觉眼前一花,忽然就失去了力气,摔在千夜面前。他身上处处传来剧痛,完全感觉不到手脚的存在。它低头一看,这才发现四肢已被斩断,在痛苦和恐惧交织中,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长嗥。   千夜俯身提起年轻狼人,继续向前,转眼间来到小镇的中心广场。   广场上已经变成血的湖泊,周围立着数以百计的木桩,每根木桩上都穿着一个人,血顺着木桩流下,再汇入到广场上的血池中去。   这些木桩上穿着的都是小镇镇民,不少人千夜都认识。还有一些陌生脸孔,想来是途经小镇或是来作生意的游商,结果运气不好,恰好遇上了杀劫。   杀戮已经过了一段时间,木桩上的人大多已经死去,只有少数实力强劲的人还留着一口气。不过这些人双腿都是血肉模糊,有的甚至只余白骨,血肉都不知去向。其实看到刚才那群座狼,再笨的人都会猜到这些人身上的血肉到哪里去了。   如同人族喜欢凶兽肉一样,原力修为越高的人族,在野兽眼中,血肉就越是美味。   千夜将被斩去四肢的年轻狼人抛进广场上的血池,让他再次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惨叫。   小镇中央,原本铁熊居住的宅院,大门被一脚踹开,数个狼人从院内走出。为首的是一名容貌彪悍的中年狼人,比其余狼人高出大半个头。他看到年轻狼人的样子,双眼立刻变得血红,喉间不断发出低吼,盯向千夜。   不过他随即发觉自己根本看不透千夜的实力。但是能够将一名狼骑士斩去四肢的人,怎么会没有原力?一念及此,他勉强压下怒火,喝道:“你是什么人?敢打伤狼王的直属骑士,不知道这片土地的主人是谁吗?”   千夜没有回答,而是问道:“镇上的人都是你们杀的?”   中年狼人道:“狼王的儿子,加里少爷死在了这一带。按照规矩,在这一带生活的所有人都要给少爷陪葬。”   “规矩?这是谁的规矩?”   “狼王的规矩!怎么着,你难道想和狼王为敌不成?小子,有点本事就敢和狼王作对,真是嫌死的不够快了。赶紧把自己手脚砍了,我就让你死个痛快。否则的话,我把你也穿到木桩上,让座狼啃个几天几夜,才让你死!”   “狼王的规矩啊......”千夜话声未落,所有狼人突然感觉到身上一沉,如压了一块大石。实力最弱的几个立刻站立不稳,身不由已地跪在了地上,中年狼人也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猛地爆发力量,恢复了行动能力。   然而千夜已从他身边掠过,在场中绕了一圈,又回到他面前。   中年狼人忽觉心口一痛,随后乏力感就在全身迅速蔓延。他低头一看,见东岳不知何时已刺入自己胸口,击碎了心脏。他根本没有捕捉到千夜的动作,甚至不知道这一剑是如何刺进自己身体的。   千夜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狼王的规矩,在我这行不通。”   中年狼人盯着千夜,狠狠地道:“你等着,狼王绝不会放过你。他的卫队......马上就会过来。那时候......就是你的末日......”   千夜手腕一振,将中年狼人抛飞出去,恰好落在一根空着的削尖木桩上,身体被穿透,挂在了那里。狼人生命力十分顽强,纵使心脏破碎,也能存活好几天。但是在现在,这个优点反而变成了无尽痛苦的根源。   其它狼人早就全部倒地。中年狼人不过是三等子爵,他的手下更没有人挡得住千夜随手一击。千夜特地留下一个活口,询问一番之后,已大致知道了事情前后经过。   狼王不知道从什么途径得知了加里已死,震怒之下派出了自己贴身卫队,来这一带寻找线索。小镇上的人则变成狼王迁怒的对象,被全部虐杀,为加里陪葬。不光是这个小镇,方圆百余公里之内,还有两个小镇,也一样会被屠戮。   杀光小镇上的居民之后、狼王卫队就先行离开,继续搜寻加里尸骨。自然,在搜索过程中被他们撞到的人族,只有一个下场。   而这名子爵则带着几名手下留守小镇,看看还有没有漏网的小鱼小虾,结果没想到网上来的,是一条吃人的凶鲨。
卷七 你若永眠我必相伴 章五十二 传承   见千夜目光望来,薛武默然不语,将手中原力枪放下,已是放弃了抵抗。   刚刚落败之时,薛武还觉得输得有些莫名其妙,而且被夜瞳和千夜夹击,心下也不是很服气。但在看到千夜三招击败加里,他就知道了自己和千夜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关键之处,还在于千夜只有十二级原力,比薛武低了两级,比加里也低了一级。薛家亦有悠久历史,薛武见识眼力都是不凡,知道在轻松越级击败强敌的表象之下,其实意味着世所罕见的潜力。现在千夜击败他或许还需要两三招,但等几年之后,他在千夜手下多半一招都撑不过。   而薛定可不象薛武那样硬气,被千夜目光一扫,立刻惊得跳了起来,摆出防御架式。不过他马上省悟过来,赶紧脱了手上拳套,扔在地上,举起双手,连声道:“千夜大人,误会,刚才都是误会!您看,我们和那头狼人之间也有仇,刚才还想要杀他来着。”   千夜淡淡地道:“这就奇怪了,你不是狼王义子吗,为什么会想要杀他?”   薛定知道此刻答错一句话,就是万劫不复,索性豁了出去,道:“我虽然名义上是狼王义子,可是狼王有十几个义子。我们这些所谓义子,实际上就是高级些的手下和炮灰,一旦办错了事,也会被处罚甚至处死。我这次办事不力,私自联系原先家族,又背地里说了狼王的坏话,这几件事哪一样都够让我被处死的了。如果让加里活着回去,我们必然没有好结果。”   当千夜和加里角力时,薛家兄弟确实动了杀机,也在寻觅时机出手。所以千夜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薛定的话。   不过千夜还有些疑问,问道:“私自联系旧家,怎么也算一条罪过?”   这一次是薛武回答,“狼王是狼人,自他镇守东海以来,一直在不断招募狼人,想方设法打压其它各族。他虽然不敢明着太过打压人族,但是暗地里也一直在试图削弱人族。东海人族中,那些传承悠久的大家族尤其是他打击的首要目标。我们薛家以前得罪过狼王,直到现在都是他的眼中钉。”   千夜向薛定看了一眼,道:“那你还当狼王义子?”   薛定忙道:“我也是为了家族啊!狼王义子的主要来源,就是各家族那些有天赋的年轻后辈。”   弄明白了其中原委,千夜即道:“把加里杀了,你们就可以走了。”   千夜这个要求暗含玄机,以加里的身份,身上多半暗藏秘法。他们身死之后,若有明确指向,就有可能以天机推衍之术推断出凶手。今后若是薛氏兄弟敢出卖千夜,千夜就会说出真相,而狼王说不定就有手段验证出杀加里的真正凶手,到时候不光薛氏兄弟,就连薛家还难逃一劫。   这个道理,想来薛氏兄弟也懂,大家族传承的识见,自非常人可比。   见千夜提出要求,薛氏兄弟丝毫没有犹豫,薛武抓起原力枪,一枪轰在加里身躯上,轰得他半截身躯飞上半空。薛定则一跃而起,一拳击在他后颈上。拳锋及体,数道青色原力刃已将加里颈骨绞断。   杀掉加里后,薛武默默调动原力,催动断骨生长。而薛定则将加里尸体包起,连同断掉的残肢,一起抛入东海。然后他又将浸了鲜血的泥土全部挖出,一包包抛入黑森林。   做完这一切,薛定解释道:“加里杀了几个原生种族,惹下不小麻烦。这些泥土带有他的鲜血,扔到黑森林后,会被森林吸收,原生种族会知道加里已经死了,就不会再来找麻烦了。就毁尸灭迹来说,东海和黑森林一向是最好的地方,就是狼王自己,也不敢深入这两个地方。”   中立之地环境特殊,细节小处往往也见学问。   当薛定做完这些时,另一边薛武也初步接上断骨,可以勉强站立和行走。他来到千夜面前,深深一礼,道:“千夜殿下,你放过我们兄弟,保全了薛家的传承。大恩不言谢,我们薛家在中立之地还算小有产业势力,今后若有用得着薛家的地方,只要我们力所能及,必全力以赴!”   这番话说得恳切,不过薛定却听得一呆,道:“大哥,你,你刚才称呼千夜殿下?”   “没错,殿下。”   无论永夜、帝国还是中立之地,殿下这个称呼都有严格的定义,不能滥用。即使是加里的狂妄自大,也不敢擅自给自己加上殿下的敬称,否则的话一旦传开,得到的不是尊重,而是嘲笑。   薛定一向很是崇拜自己的这位大哥,心知他既然称呼千夜为殿下,肯定是心中有数,而非无端谄媚。   只是一想到殿下这个称呼背后的含义,再想到自己还曾经两次招惹千夜,薛定就又出了一身冷汗。   见一切都已收拾妥当,千夜即挥手让他们离去。   薛武又行一礼,道:“我们虽已尽力抹除痕迹,不过加里是狼王最看重的两个儿子之一,必然会全力追查他的死因。您要小心,说不定狼王会亲自前来。”   千夜心知这是好心提醒,在委婉地劝自己离开此地。   千夜只是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薛氏兄弟不再停留,乘上浮空艇,迅速远去。   等外人离去,夜瞳来到千夜身边,说:“你刚刚杀气好重,很少看到你这样。”   “加里不该打你的主意。既然他这样干了,那我就不会让他活着回去。”   夜瞳轻叹一声,从后面拥住千夜,说:“打我主意的人还会有很多很多,你杀得过来吗?”   无论血脉、容貌还是身份,都是夜瞳造人觊觎之处。以往有门罗氏族庇护,依旧引来了爱德华、菲拉等。现在又有无光君王表达了夜瞳血脉的兴趣。   隐居帝国时,夜瞳依靠面具掩盖了绝美的容颜,但是依旧引来了麻烦。   而现在,这里是中立之地,是没有秩序和规则,只有铁血和暴力的国度。在这里想要得到什么,抢就是了。所有的规则,都是强者用来约束弱者的枷锁。所以夜瞳一旦出现人前,就会如寒夜中的灯火,引来无穷无尽想要扑火的虫子。   千夜已经想过这个问题,东岳一震,说:“打你主意的肯定很多。不过谁敢下手,我就杀谁。总有一日,我要让你在这中立之地堂堂正正的出现!”   “唉,你啊......”夜瞳拥得更紧。   东海之滨,有一座孤峰矗立。峰顶立着一个高大、威猛而又狂放的男人,远眺大海,正自沉思。   这时响起一阵颇为沉重的脚步声,一名狼人长者攀上峰顶,然后木杖顿地,行了一个古老的礼节:“大酋长!”   那男人并未回头,说:“说过多少次,在这里,要叫我狼王。”   狼人长者道:“在我们心中,自老酋长回归圣山后,您就是部落的酋长。”   狼王缓缓地道:“输给了张不周后,我就是狼王。直到有一天我亲手洗刷掉这份耻辱,我才是部落真正的大酋长!”   “这一天不会远的。”   狼王不置可否,问:“有什么消息吗?”   “目前还未找到加里少爷的下落。不过我们已经得到消息,加里少爷最后要去的地方是南方荒僻之地,并且和薛家有关。”   狼王猛地回身,眼中杀气尽显,道:“薛家?他们还不安分吗?”   狼人长者一惊,忙道:“大酋长,薛家不能动!杀些普通人也就算了,象薛家这样的人族大家族,必须有充分理由才能动。否则的话,那一位必定会过问的。”   狼王嘿的一声,冷道:“加里死了,这算不算充分理由?”   狼人长者惊道:“加里少爷死了?这还不能确定吧?以往少爷也有孤身狩猎,大半个月没有消息的时候。”   狼王声音低沉,说:“我给了他一滴传承之血,而现在,我已经感应不到这滴传承之血了。所以,他已经死了。”   “您给了他传承之血?!这......”   狼王血脉特殊,在一生中随着修为提高,有可能会产生传承之血。传承之血的主要作用,就是延长后裔的成长期。对狼王这一支血脉来说,延长生长期就等如是直接提升发展潜力。   传承之血功能如此强大,自然得之不易。以狼王修为,一生中也不过有三滴传承之血。既然赐给了加里一滴,其实意味着已经视他为继承人。所以现在加里的死,带给狼王是双倍的痛。   “去查一下加里最后出现的地方,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都要给我找出凶手!另外,那一带所有的人族,都没有必要活着了,就拿他们给我的儿子陪葬吧!”   “遵命,大酋长。”   狼王语气稍稍缓和了些,问:“张不周那边有什么消息没有?算一算他闭关也快十年了。”   狼人长者苦笑,说:“您不是不知道,那位素来谨慎,又精于天机推衍,象这等大事连最亲密的人都不会透露,我等哪有能力知道什么?而且那位秘法诡密强横,就是提到名字都会有所感应,也只有您才能毫无顾忌的说出他的名字。”   PS:这个本用了五年,每当想换,一想配齐软件就要好久,就决定再用一段时间。俺也是真懒。
卷七 你若永眠我必相伴 章五十一 三招   如果加里是一路跟来的,说不定就听到许多不该听的,看到了许多不该看的。作为狼王最看重的两个儿子之一,加里的地位根本不是薛定能比的。就算加里把薛定杀了,也不会有任何事。   这就是所谓义子的价值。在狼王眼中,所有义子加在一起,也比不过一个加里。   不过当加里看到了倒地的薛武,却显得十分意外,道:“薛武?你也败了?”   薛武哼了一声,头偏到一旁,不作回答。他虽然心高气傲,但也知道加里不是能够轻易得罪的,所以只好沉默。   旁边薛定却是心思灵活,眼睛一转,立刻换上一副悲愤神情,跑到加里旁边,道:“哥哥,他们设下了陷阱,突施偷袭,这才伤到了大哥,啊不,薛武。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没能提醒。正准备好好教训他们呢,这不,您就来了!”   加里向薛定睨了一眼,毫不掩饰鄙夷之色,“薛武都败了,就你,还想教训他们?”   “一个才十二级的家伙,有什么好怕的?何况不是还有您吗?”   加里向千夜望了一眼,眼中浮上不屑之色。对他来说,人族天生脆弱,根本不是同级狼人的对手。千夜只有十二级原力,在已是三等伯爵的加里眼中,自然属于可以随意虐杀的对象。当看到夜瞳时,加里才神情一凛,长发无风自动,身体微弓,喉间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加里首先感觉到的是强大的威胁,本能地戒备,然后才看清夜瞳的容貌,只觉脑中轰的一声,身体莫名的燥热。   “你是血族!?”作为天赋不错的狼人,加里对血族有着本能的敏感。他用力嗅了嗅,然后肯定地道:“你就是血族!真没想到,在东海还有这么厉害的血族。”   狼人和血族之间的仇恨,已绵延万年,从永夜一直延续到中立之地。在狼王统治下,东海之滨少有血族出没,强大血族多是隐秘行动,而弱小血族如果在这里生活,则大多悲苦,连人族待遇都不如。   加里盯着夜瞳,说:“你跟我回去,以后当我的女人,那我说不定会放过这个废物。”   “说不定?”夜瞳的表情显得很古怪。   加里傲然道:“会不会放过他,看我的心情。如果你够乖,那我的心情说不定会变好。”   吸血刃开始在夜瞳指间跳动,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加里,说:“就你这点实力,这话说的不心虚吗?”   加里双眉上扬,道:“以我实力,击败你不是问题。这里可是中立之地,不是永夜。不要以为你是血族,就天然比狼人高贵!告诉你,我的血脉,即使在永夜狼人中也在前列。父王说过,我若在永夜,当有可能通过群峰之巅的考验!”   千夜和夜瞳面面相觑,一时无语。   如果当初威廉没有吹牛的话,那他就是群峰之巅前后几代的第一天才,是狼族登上圣山的最大希望。即使如此,在千夜心目中,威廉的光辉形象也都随着那一声‘汪’化风而去。   夜瞳作为血族新一代中血脉最纯净的原生种,天赋当与威廉在同一水准。而千夜则更进一步,将源自夜瞳的血气再度提纯,步入了古老血族的行列。   现在看着加里在当面炫耀天赋,总让千夜和夜瞳有种说不出的古怪感觉,忍不住上上下下的反复打量。可是无论怎么看,都看不出加里有哪点可以稍稍接近威廉。   加里仍然在高傲地扬着头,全没注意到自己的影像分别映在千夜和夜瞳的眼中。就是注意到了,他也只会以为是正常现象。   夜瞳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院门内朱姬也在探头探脑,跃跃欲试。不过千夜可没她们那么高的兴致,初时看白痴的新鲜感过后,剩下的就是升腾的怒意。   加里视夜瞳为禁脔玩物,一副带你回去是看得起你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千夜。   千夜提着东岳,走到加里面前,寒声道:“听你自己说,你算是狼人中的天才?”   加里捶了捶自己的胸膛,傲慢地道:“这个年纪的伯爵,你听说过几个?而且我还没有度过生长期,还有成长潜力!”   说完这句,加里才发觉不对,怒道:“什么叫我自己说?我就是天才!”   千夜淡淡地道:“可惜,你的潜力没有机会发挥了。”   加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呆了一瞬,才放声狂笑。他笑得都弯了腰,这才缓过气来,然后戴上一副佩有利爪的手套,一边向千夜走来,一边狞笑道:“下贱的人类,你真的惹怒我了。我会慢慢地撕碎你,绝不会让你死得太快的。另外在你死前,我还要让你好好看着,我是怎么玩弄这个血族的!”   千夜吐出一口气,双瞳涌动蓝色,冰冷地道:“原本我觉得,三招杀你就够了。现在看来,确实应该多用几招。”   加里又是一阵狂笑,“三招?贱民就是贱民,除了吹牛,你们已经不会别的了吗?”   狂笑之中,加里忽然感觉身上一沉,如被一座山压住。压力转眼间变得无比沉重,周围隐隐响起大海波涛之声,纵使狼人以力量为傲,加里也感觉负担得极为吃力,连纵跃都难以办到。   就在压力加身的一刻,加里已见到千夜举起东岳。当东岳剑锋高扬之时,他猛地感觉到无法形容的危险!   加里毕竟有传承在身,危急关头大喝一声,体型骤然增大,现出狼人形态,力量暴增,勉强获得自如行动的能力。他发力一跃,身周竟爆出一团血雾,可见用力之猛。   加里连续纵跃,左右闪避,瞬间冲到数十米外。   而千夜以不变应万变,东岳在身前左中右虚斩三记。已逃出颇远的加里大叫一声,右腿上飙出一道鲜血,裂开一道长长伤口,然后一头栽倒。他一个翻滚,强忍伤痛站起,正欲再逃,忽然全身僵硬,呆在当场。   千夜无声无息出现,就站在加里面前。这个距离上,东岳随意一探,就能将加里刺穿。   “这,这不可能!”加里仍然无法相信眼前的事实。一旁的薛定已经看得呆了,薛武则默不作声。   千夜则淡然道:“你还不错,比我想的要强点。”   “你不过是个十二级的人族而已!而我,我是狼王的儿子,我的血统比你强大不知多少!我不会输,绝不会输!”加里不断咆哮着,体型越变越大,气息迅速增强,但是毛发中不断渗出鲜血,大腿伤处更是血流如注。显然这种增强实力的秘法代价十分沉重。   “狼人永不会败!!”随着一声战吼,加里纵身而起,一爪抓向千夜!   千夜不闪不避,甚至没有动用东岳,只是伸出左手,与加里挥来的一爪握在一起。   通的一声,加里双足落地,随即沉入土中。他毛发倒竖,喉间不断低吼,开始和千夜角力。   千夜不动如山,旁边薛定却是大急,失声叫道:“糟糕!他手上有爪刃啊!”   加里向薛定狠狠盯了一眼,眼中尽是凶意。薛定一呆,随即眼中闪过狠厉,双拳紧握,慢慢弓起身子。看来只要千夜显露不支,他就要全力出手。   双腿尽断的薛武则从怀中取出一把原力短/枪,对准了加里。尽管在中立之地普通原力枪很难发挥威力,不过薛武的目的只是为了牵制住加里,好为薛定创造机会。   见薛定和薛武不约而同想要对加里动手,夜瞳本来握紧了吸血刃,又放松了五指。   然而薛定预想中千夜受暗算落败的情景并未出现。   千夜意态从容,悠然和加里角着力。加里拳套上的利刃紧紧卡在千夜左手上,竟难以切开千夜肌肤,不断加力的结果,也只是堪堪切开表皮,落下几道浅浅血痕。   薛定看得睁大了眼睛,惊得说不出话来。加里更是难道置信,眼珠凸出,不断加力,却无法再将伤口加深半分。   这时千夜嘿的一声,开始发力。随着五指逐渐收拢,加里右爪手骨不断发出喀喀声响。加里先是闷哼,然后是惨叫,在千夜手中,他的右爪不断变形,最后完全扭曲,根本看不出狼人利爪的模样。   千夜五指转动,将加里手骨彻底捏碎,这才松手。   扑通一声,加里跪倒在地,全身不断颤抖。他的右爪迅速肿起,并且蔓延到了上臂。这样的伤势,即使以狼人的恢复能力也无能为力,只有由高明医师配合珍贵药剂才能治愈。   千夜向加里伸出三根手指,道:“三招。”   加里不断颤抖,眼中满是怨恨,死死盯着千夜。眼见千夜提起东岳,他却并不畏惧,而是咬牙切齿地道:“我是狼王儿子,你敢动我,不论你逃到哪个角落,父王都会把你找出来杀掉。而你的女人会沦为无数人的玩物!到那个时候,你们都会后悔,后悔没有早早跪在我面前!”   “是吗?”千夜手腕一振,东岳掠过加里,一条左臂就离体飞出。   加里一声惨叫,倒在地上。他不小心压到受伤的右爪,于是又是一声惨叫。   失去肢体的痛苦太过强烈,就是凶悍成性的狼人也难以承受。不过千夜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加里,随着东岳再次挥动,加里双腿也与身体分离。全身上下,就只剩下被握碎的右手。   加里再也爬不起来,但他眼中仍全是凶厉,死死盯着千夜。狼人的凶悍本性展露无遗。不过千夜见多了凶悍之辈,根本不把加里放在心上。   他转过身,望向了薛定和薛武。
卷七 你若永眠我必相伴 章五十 般配   “嗯?”千夜抬头,向声音来处望去。   在不远处的空中,悬停着一艘小型浮空艇,薛定正站在甲板上,指着千夜激动的大叫。   这艘浮空艇明显是人族风格,造型相对柔和,颇见雅致。在中立之地,这样的浮空艇可不多见。想要把引擎小型化,可不是看上去那样简单。中立之地的特殊环境,使得任何小型引擎从内到外的设计都和大陆上截然不同,原力阵列且不说,光是引擎材质就远超大陆标准。这样一具小型引擎,在大陆上都够买一艘大型浮空艇了。   在中立之地能够拥有小型新式浮空艇,说明来人非富即贵,而且还不是普通的富贵。至少作为狼王义子,薛定还买不起这样一艘浮空艇。   浮空艇快速下降,离地面还有百米时,一道身影就从艇上飞起,落在千夜面前。   这是个面容刚毅的男人,看上去大约三十不到的样子,留着一头刚刺般的短发,肌肤黝黑,身穿一声式样简洁的战衣,并未披甲。   他仔细打量了一番千夜,然后伸出手,说:“我叫薛武,在薛定认了狼王为干爹前,曾经是他的大哥。”   千夜此刻浑身湿透,看上去颇为狼狈。不过千夜对此毫不在意,伸出湿漉漉的手,和薛武握了握。   双手一触,薛武双眉一扬,发力一握,然后咦了一声,惊讶地看着千夜。他刚刚感觉象是握到了一座山,所有力量都被弹了回来,未能撼动千夜分毫。   千夜不动声色地收回右手,说:“你可以叫我......千夜。”   旁边薛定叫道:“原来你叫千夜,名字倒是不错。可惜,今天你遇上了我大哥,叫什么名字都不管用!看在你长得还不错的份上,乖乖赔礼认错,再照着我的样子好好给本少雕个雕像,本少说不定就原谅你了。不过雕像可别想糊弄,本少的眼力那可不是盖的!”   “你闭嘴!”薛武回头斥道。   薛定缩了缩头,立刻就不作声了,看来对这个大哥十分畏惧。   薛武对千夜道:“让你见笑了,我这个弟弟从小就管教不严。”   说完这句,薛武脸色忽然一沉,道:“不过他再怎么样,也没犯过大恶,也曾是薛家人。薛家人还轮不到外人来欺负。你原力比我低,和你一战未免有失身份。但这里是中立之地,只看结果,不管过程。”   千夜神情不变,道:“看来不是切磋了。”   薛武道:“你也无须担心,我不会要你的命。既然你要了我弟弟下属的一条腿,那我也就打断你一条腿即可。就当给你个教训。”   “好。”千夜缓缓拔出东岳,将剑鞘插在地上,气势开始攀升。   感知到千夜气息,薛定忽然一惊,叫道:“你,你是十二级?这么快就晋阶了?”   薛武双眉一皱,展现出五处原力漩涡的强大气息,对薛定喝道:“十一级和十二级有什么区别?一惊一乍,薛家的脸都给你丢光了!”   “等等!”薛定取出一双拳套,套在手上,然后道:“我也来!反正我丢的是狼王的脸,和薛家无关。”   薛武皱眉,狠狠盯了薛定一眼。可是薛定嬉皮笑脸,只当没看见,仍然从侧面向千夜包抄,准备夹击。   千夜东岳斜指地面,对于多一个还是少一个对手并不在意。他现在体内血气充沛,体力绵长,对付薛定这类对手,战多久都不是问题。只有和海中那位交手,才会让千夜在短短半晚时间内耗尽原力血气。   见薛定不顾脸面,坚持夹击千夜,薛武大为诧异。他知道这个弟弟虽然生性浮滑,但是对危险有天生的恐怖直觉,这点连他都比不了。难道说,原力修为平平无奇的千夜,还有能够威胁他们生命的手段不成?   此刻千夜也向薛定望了一眼,心中微觉不耐。   薛定对危险的感觉确实敏锐,是那种不怎么危险,却非常令人讨厌的对手。至于薛武,虽然只比薛定高出一级,但给千夜的压迫感远超薛定,显是那种基础扎实,又有厉害传承秘法的人。   千夜血核中,暗金血气已然游出,原初之翼开始舒展,一根闪亮羽毛正在轻轻颤动。   只要交手试出薛武的深浅,千夜就有心动用原初之枪,直接轰杀薛武,然后再对付薛定,斩杀他不过是举手之劳。但这一次千夜不准备再放薛定走。这种拥有危险直觉的家伙,留着说不定是个大祸害。   这时小院院门打开,夜瞳从院内走出,说:“算我一个。”   “你怎么出来了?”千夜皱眉。   夜瞳笑得阳光明媚,“想和你一起打架啊!”   “可是......”   “我已经恢复了。”   “不行......”   “少废话!”   千夜还待拦阻,薛定已经跳了过去,拦在夜瞳面前,两眼放光。他深呼吸数下,平复了激荡的心情,说:“这位美女,为什么上一次我完全没有发现你的美丽是如此的......震憾!?”   “因为上一次你正忙着保住自己的小命。”夜瞳丝毫不给他面子。   薛定顿时笑容尴尬,道:“这一次就不一样了。”   夜瞳笑得更加漂亮了,“这一次也一样,你还是要好好想想,怎么才能保住自己的小命。”   一把短刀跃入夜瞳手里,在指间灵动地跳动着。   薛定一脸痴迷,薛武的脸色却变了,道:“吸血刃?你们是血族?”   “一把好刀,谁都可以用。”千夜冷冷地道。   薛武道:“是把好刀,和她很配。”   千夜扬了扬东岳,说:“这把显然更好。”   薛武目光锐利如剑,扫过东岳和千夜,道:“确实不错,可是和你却不般配。”   千夜双瞳泛起淡淡的蓝色,问:“不般配?说的是这把剑,还是她?”   “都不般配。”   千夜用手抚过东岳剑锋,淡淡地道:“这里是中立之地。”   “怎样?”   “中立之地,般不般配,只看结果。”   薛武喝道:“好,那我就等着你的结果!”   千夜还未动手,夜瞳已然大怒,身影一动,已闪过薛定,双瞳中映出薛武身影!   薛武心中猛然涌起强烈的危险感觉,不及细想,就欲飞退闪避。然而一动,就感觉全身如同挂满了蛛网,十分滞涩,哪怕是最简单的动作都变得困难。牵制动作的力量来自四面八方,虽然绝对力量并不算大,可是来得毫无征兆,让薛武在空中失去平衡,差点摔在地上。而他这一跃也不过是十余米距离,依然没能逃出夜瞳凝视的范围。   薛武只觉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握住,再狠狠一扭。他大叫一声,顿时喷出一口鲜血。   千夜无声无息在他面前出现,东岳如电,在他双腿上各敲一记,已将薛武双腿敲断。   薛武又是一声大叫,痛得险些晕去。   千夜向夜瞳望去,夜瞳则耸肩摊手,回以一个可爱微笑,美丽得让千夜有些眩目。   这是瞳术毁灭与掌控第一次联手对战强敌,效果竟是出人意料的好,薛武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多门强大秘法根本没来得及施展,就被放翻。   不过旁边还有一个薛定。但他此刻满头是汗,张口结舌,连话都说不出来,哪还敢上来动手?   “哦,对了,你的对手是我。”夜瞳这才想起还有薛定这么一号人物。   “美女,啊不,大美女,先别忙着动手......啊!”   薛定话音未落,夜瞳已是一刀挥来。这一刀迅若闪电,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薛定倒也不简单,瞬间启用秘法,速度暴增,刹那间飞退数十米。   不过他仍然慢了一线,感觉脸上有寒意掠过,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他一边哀叫,一边在脸上摸来摸去,想要找出伤在哪里。看他双腿颤抖的样子,就似已重伤垂死一般。   夜瞳看得怔住,一时都忘了上去补一刀。   薛定摸来摸去,都没找到伤口在哪。然而他又是一声哀嚎,叫道:“我的鼻环!!”   他鼻翼上两个镶满宝石的鼻环不翼而飞。   这下连倒地的薛武都看不下去了,怒道:“给我闭嘴,像什么样子!薛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薛定本能地道:“哪有!我现在丢的是狼王的脸。”   薛武气得不轻,刚要喝斥,忽然远方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丢了狼王的脸,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听到这个声音,薛定脸色大变,失声道:“加里?!”   薛武镇定得多,但也脸色微变。   一个棕发披肩的年轻男人从黑森林中走出,手里还提着一个不断挣扎的原生种族。他生得高大英俊,只是眉宇间透着嗜血和残暴。走出黑森林后,加里随手将那原生种族抛在地上,伸脚一踏,踩爆了他的头。   加里一脚将尸体踢回黑森林,狞笑道:“这些低级的原生废物,也敢来偷袭我?可惜只来了几个,不够我杀的。不过没关系,这边的人很多,我可以慢慢的杀!”   薛定勉强堆起笑容,说:“大哥,您怎么来了?”   加里舔着嘴唇,笑容变得十分狰狞,“我的弟弟,我是跟着你来的啊!”   弟弟这个词,加里说得格外的重。   薛定脸色顿时惨白。   PS1:祝大家情人节快乐,有情人终成眷属,暂时没情人的,则拆散一对是一对。   PS2:这一章本是昨天子夜的,只是俺差一点又病倒,好在还是挺过来了。今年俺得好好锻炼身体,争取夏天时帅你们一脸血,哈哈!   PS3:上一条的心愿,每年年初都会发一次,已经好多年了,从没实现过。不知有多少人和我一样的,应该人人如此吧?   PS4:祝某人情人节快乐!
卷七 你若永眠我必相伴 章四十九 就是他   这一嗓子高亢入云,传遍了整个宅院,院外却听不到半点声音。光是这一下,薛定就展示出不凡水准。   宅院后进传出一个冷硬如铁的声音:“过来吧,不用叫那么响,又死不了。”   薛定大喜,如飞一样穿堂过室,奔入后宅,显然对这里极是熟悉。   穿过中庭,就进入宅院后进,入眼即是一个很具规模的演武场,各式武具应有尽有。演武场中央,站着一个赤着上身的男人,正在擦拭手中一把战斧。他肌肤黝黑,肌肉贲张,块块如铁,每块肌肉中都蕴含着爆炸般的力量。   薛定奔到男人面前,垂手站定,显得异常恭敬,叫了声:“大哥!”   男人终于抬起头,看了薛定一眼,冷冷地道:“你可是狼王义子,这声大哥我可当不起。有什么事直接说,我马上就要修炼了。”   “是这样,我遇上了一个人,他居然挑衅我,于是就动手和他试了试招。不过我不是他对手,最后赔上手下一条大腿,这才逃了回来。”   男人冷笑,“他挑衅你?我看是你没事找事吧!早就告诉过你中立之地藏龙卧虎,厉害人物不知道有多少。你以为抱上了狼王大腿,认了个干爹,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薛定脸色微红,说:“我那也是没办法啊。如果不认这个干爹,狼王可未必放过我们家。”   男人脸色一沉,冷道:“不放过?狼王再厉害,也不敢把东海所有家族都杀光吧?哼,他要真敢这么做,到时候恐怕先死的是他!”   薛定赔笑道:“狼王就是个疯子,何必和他硬拼呢?我也只是想为家里出一分力,反正我也没什么用。家里这不是有大哥您吗?”   “不用找借口。你既然认了狼王作干爹,那就不再是薛家的人了。”   “就算我不是薛家的人了,可你总是我大哥啊!”   男人哼了一声,脸色缓和了一些,说:“狼王儿子孙子一大堆,义子也有十几个,那些都是你的兄弟,你何不去找他们帮忙?”   薛定讪笑,“那些人哪里是我兄弟?他们巴不得我早点死呢!当然,我也一样。这件事如果让他们知道了,肯定会捅到干爹,不,狼王那里去。到时候狼王定会觉得我办事不力,一点本事都没有,说不定还会把我踢出来。那时候,我多年努力不就白费了吗?”   男人将战斧放回兵器架,道:“技不如人,那是你自己的事。一时打不过,好好修炼,再打回来不就是了?就算你在狼王那没学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我们薛家祖上传下来的九门秘传,至少有三门教过你,这都打不过?那人原力比你强很多吗?”   薛定很是尴尬,小声说:“他......只修成两处原力漩涡。”   “十一级?十一级你都打不过?”男人大为诧异。   “这个,好像,是的。”   男人停下向内堂的脚步,沉吟道:“有点意思。不过,你是想让我去战一个才十一级的家伙?”   薛定忙道:“哪里是战?是教训!那小子实在太过嚣张,所以我才想你帮我出这一口气。我的手下可是在他那丢了条大腿,如果不教训那小子一顿,以后我还怎么服众?”   男人沉吟片刻,道:“也好,我对他倒是有些兴趣,就去会一会他。”   薛定大喜,忙道:“大哥出马,定是手到擒来!”   千里之外,陆块边缘处矗立着一座古老城堡。它凭崖而建,面对着无尽虚空,说不出的苍凉古朴。   城堡纯以巨石修成,厚壁高墙,窗户长而狭窄,外壁上斑斑驳驳,全是风霜痕迹。   东海虽是中立之地最大的陆块之一,可是规模也远不及二十七块大陆任何一块。它甚至不如两大阵营正在征战的浮陆那样稳固,有着稳定的保护层。   距离城堡不是很远,就时时可以看到浓云翻滚,电光纵横,有时一道电光可以长达万米,狠狠劈在岩壁上,击下大片碎石,飘向虚空。   或是经年累月被雷电劈击,被罡风侵袭的缘故,断崖上的岩石都变成了深黑色,岩石中夹杂着大量晶体。这种被虚空原力侵蚀而生的晶体,若是拿到外面去,就是一小块也能卖出天价。只是想要到断崖上采掘矿晶,危险性九死一生都不足以形容,哪怕是战将或者子爵,也挡不住雷霆一击。   城堡修在崖顶,偶尔外壁也会遭到雷击风削,所以处处斑驳。   城堡上层,一个长发披肩的年轻人站在落地窗前,正欣赏着窗外的风暴景象。良久,他才满足地叹了口气,自语道:“只有毁灭,才是世界的终点。这句话说得真好!”   他转过身,在椅中坐下,窗外的闪电将他的脸映照得轮廓分明。他拿起一杯酒,慢饮一口,方道:“最近有什么值得关注的事,赶紧说!”   房间里早就候着几人,于是分别上前,将东海乃至整个中立之地近期大事一一汇报,每人各有分工,汇报的都是不同领域的事。   年轻人漫不经心地听着,显然没多大兴趣,对东海之外的事情就更是如此。片刻后轮到一名老人,他汇报都是狼王身边的事。   听着听着,年轻人忽然神情一动,插口道:“等等,你是说薛定出去一趟,没有回狼王城,而是去了薛家?”   老人道:“是的。他去找的薛武。”   另一人就冷哼一声,道:“难道薛家现在还不安分?”   年轻人抬手止住了他,说:“和薛家多半没什么关系,我这个便宜弟弟应该是在哪里吃了亏,想去找他哥来找回脸面。”   “他为何不来找殿下您呢?薛武哪是您的对手。”   年轻人露出邪魅的笑,“这可不一定。薛家家传的几门秘法还是相当厉害。现在我未必打得过薛武。不过人族脆弱的身体就是致命伤,再过几年,等我身体完全长成,薛武?呵呵,那时他连跟我一战的资格都没有!”   当下就有人大赞道:“狼王的传承,成长时间越长潜力就越大。殿下生长周期长达三十年,这份天赋,就是比狼王陛下当年也不差了。”   年轻人摆了摆手,道:“都跟你们说了多少次,不要叫我殿下。按照永夜的惯例,就是父王也称不了殿下,更何况是我。”   可是众人却道:“您将来的成就不在狼王之下,称呼殿下也是应该的。”   年轻人扶住额头,叹了口气,似有些无可奈何地说:“随便你们吧!唉!”   等众人汇报完毕,他站了起来,活动一下身体,说:“在这里也闷了很久,该出去活动活动了。你们去查查,看看薛定那小子准备去哪,我也跟去看看。”   老人道:“我这就去安排护卫......”   “要什么护卫!”年轻人不耐烦地挥手,道:“在东海这地方,就算有我打不过的人,难道我还跑不掉吗?再者说,知道我的身份后,还有谁敢对我动手?”   “可是......”   老人还想再劝,但又被年轻人打断,他冷硬地道:“我是狼王的儿子,在永夜亦有封爵资格,如果这样都还不敢在自己父王的领地上独自行走,岂不是把父王的脸都丢光了?我难道还不如那些便宜兄弟?”   见他发怒,众人不敢再劝,一一退出房间。   千夜的生活依旧平淡如水,度过了稳固境界的几日后,又开始了修炼。这一次他没有选择在岸边修炼,而是踏进东海,选了块将将露出海面的礁石坐定,开始修炼太玄兵伐诀。   功法一起,千夜就感觉到了明显的不同。原力漩涡一成,海量的虚空原力就被吸摄而来,在千夜身周形成一个小小的原力风暴。周围原力转眼间被吸纳一空,但是更多的虚空原力自海中涌出,转眼间填补了空白。   千夜并未如何推动原力漩涡,原力吸纳速度就超过了在岸边之时。而此时此刻,原力漩涡还远未到压裂虚空的水准。   千夜有些疑惑,东海海中实是修炼的无上宝地,这么多年肯定有人发现,何以始终没什么人在海中修炼?   千夜不知道的是,虚空原力极为狂暴,一旦吸摄入体,别说人族,就是黑暗种族也承受不住。千夜此刻身体经过燃金之血的全面改造,即使以古老血族的标准,也已达到伯爵级别,因此吸纳虚空原力时毫无感觉。换了一个普通的血族伯爵,这么多虚空原力入体,早就血核炸碎,爆体而亡了。   海中修炼,原力漩涡的扩张却是变得十分困难。千夜在推动原力漩涡旋转时,只觉似是推动着真正的海水在转动。超过百米的海中漩涡,推动起来需要何等大力,千夜也觉异常吃力。不过如此修炼却另有一个好处,让千夜对于领域之力的操控又有不少心得。   首次海中修炼,还不到一个小时,吸纳的虚空原力就已盈/满欲溢。千夜收了太玄兵伐诀,张开双眼,忽然一惊。   他身周数十米内海水已被排斥一空,露出海床。而数十米外海水汇聚,筑成一道高高水墙,绕着千夜缓缓旋转。当太玄兵伐诀一收,排斥海水的力量也随之消失,水墙即刻扑天盖地般向千夜当头压下,轰鸣声中将他彻底淹没。   片刻之后,满身湿透的千夜才爬上海岸。他一时不察,被卷入大海深处,最后不得不取出东岳,依靠东岳的重量沉入海底,一步步走到岸上。   千夜抹去脸上海水,摘掉头顶上盘踞的一只海星,还没睁开眼睛,耳中就听到一声呼喊:“就是他!”   PS:这一更是补昨天的,另外永夜番外即将在微信公众号连载,请大家关注。
卷七 你若永眠我必相伴 章四十八 无需再忍   “只要你的大声说话不是对着我,原本我也不会理你。”千夜手指抚过东岳剑锋,淡然道:“现在怎么样,你想要杀我?”   铁熊一咬牙,喝道:“当然!你现在原力已经耗尽,我看你拿什么来跟我战!”   他一跃而起,弯刀当头向千夜斩下,刀锋上浮现隐隐黑气,第一刀就已出了全力!   “没有原力也能杀你!”千夜东岳一横,架住了铁熊一刀。刀剑相击时,铁熊全身剧震,整个人被弹得倒飞出去,而千夜只是手臂一沉而已。   旁边薛定看得倒吸一口冷气,又往后缩了缩。他眼力高明,看得分明,千夜的格挡根本没有动用原力,仅仅是依靠纯粹的力量,就把铁熊给震了回去。   这是什么怪物?!   也不由得薛定不震惊,在他印象中,即使狼王亲生儿子,力量也远不及千夜的强悍。   铁熊被震得气血翻涌,原力漩涡震荡不已,原力调动不畅。他还没能喘口气,就见千夜伸手在东岳上一推,剑锋转动,瞬间又到了铁熊面前。   铁熊大惊,弯刀挑向东岳,想要把东岳带偏。然而他连运三次原力,都如石沉大海,东岳剑锋始终沿着既定轨迹切来,转眼间到了他喉前。铁熊大骇,闪退十米,才算避过这一剑。   千夜手腕一转,东岳划过一道弧线,又转了回来,再次斩向铁熊咽喉。铁熊拼命挥刀格挡,在东岳上连斩十余刀。可是每刀斩落,千夜只是手腕轻颤,就将力量化去,东岳剑锋沿着曲曲弯弯的轨迹,切向铁熊咽喉。   铁熊过往引以为豪的战技,此刻全然失去作用,千夜普普通通的一剑刺来,就逼得他手忙脚乱,最后惟有硬碰硬的拼力量,才能勉强化解。可是千夜力量大得不可思议,铁熊运足原力,也只能勉强格挡,每接一剑,就如被重锤敲击一次。   东岳在千夜手中如同失去重量,绕着铁熊不断飞舞。铁熊脸上惊骇之色越来越浓,忽然间瞪大双眼,一声惨叫!   铁熊身上喷出十余道鲜血,两条小腿离体飞出。他重重摔在地上,弯刀脱手,斜插一旁。   东岳慢慢垂落,点在铁熊胸口。   “现在如何?”千夜问。   铁熊脸色变幻,挣扎片刻,索性豁了出去,吼道:“给我机会,我一定会杀了你!可是你不能杀我,也不敢杀我。我可是狼王的人,现在狼王的少爷就在旁边看着,你杀了我,狼王绝不会放过你的。”   千夜淡淡一笑,说:“你的意思是,要我斩尽杀绝,将在场的人全部灭口?”   薛定的脸色立刻就不好看了,狠狠盯了铁熊一眼。不过他聪明的保持沉默,以免无心当中刺激了千夜。虽然对千夜性情还不了解,但至少可以看出,千夜绝不是心慈手软之辈。   铁熊哈哈一笑,不过笑声牵动伤口,断腿处又是血流如注。他痛得闷哼一声,就笑不下去。铁熊喘息几下,咬牙道:“你就是把所有人杀光,也逃不掉的。狼王只要派人来查,就会知道少爷和我都是死在你手里。不管你逃到哪里,都逃不过狼王的追杀!”   “是吗?”千夜眼中已有了杀气。   “等等!”小刀扑了过来,抱住铁熊,对千夜说:“铁熊说的没错,现在你要是杀了他,这件事是瞒不下去的。你在这里生活得好好的,何必葬送前程呢?只要你放过我们,我保证,今天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今后谁都不会再提起。铁熊大哥这个样子,今后也威胁不了你。”   千夜嘴角微弯,浮起一个意义难明的笑,说:“难道今天这件事,我就忍了?”   小刀郑重道:“你不可能抗衡狼王,所以这口气,必须忍!”   千夜笑了笑,说:“可惜,从来中立之地的那一刻起,我就不打算再忍什么了。”   小刀大惊,一个‘不’字还没有出口,就见东岳下沉,洞穿了铁熊的心脏!   千夜拔出东岳,望向小刀,问:“这件事你有没有参与?”   小刀还没说话,薛定就道:“这事和他没什么关系。铁熊要带我来的时候,他还想拦着的。”   千夜点了点头,东岳从小刀肩头移开,说:“既然如此,那就放你一马。”   然后千夜上下打量了一下薛定,说:“你会为他说话,倒是有些奇怪了。”   薛定脸色不变,道:“这件事该怎样就是怎样,有何奇怪?”不过下一句他就露出了本性,“说实话或许你我之间可以相安无事。我们之间本来也没有仇,对吧?”   “这么说,以后你还打算来报复?”   薛定这一次显得有些犹豫,片刻后道:“我还是有些不服气的,毕竟丢了干爹的面子。我有个哥哥,比我厉害得多,他或许会来找你较量一下。”   “仅仅是较量?”   “如果他输了,那就是较量。如果你输了,恐怕就要分生死了。”薛定老老实实地说。   千夜淡淡一笑,“你倒还真老实。看在这几句实话的份上,今天就放过你。不过刚才是谁踹的大门,自己把那条腿砍下来吧。”   薛定也是狠辣,伸手凌空一拂,一道青色风刃飞射,将那名黑狼卫的一条左腿切下。   “走!”完成千夜的要求,薛定不敢多留,立刻率领一众黑狼卫登车,倏忽远去。   等他们走远,千夜摇了摇头,回到了院中。   “他们还会回来吗?”朱姬问。   千夜摸着她的头,答道:“当然会。”   朱姬顿时雀跃,“那他们再来的时候,我能动手吗?总是打凶兽很没意思啊,它们都笨死了!”   “你好好长大,有的是凶兽给你打。至于人,等过几年再说。”千夜在朱姬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打会说话的才有意思啊!”小朱姬明显不服气。   夜瞳抱过朱姬,说:“我们也该训练她真正的格斗技巧了。这里是中立之地,又不是帝国。你又不能时时刻刻看着她。”   “也是。不过,你会蛛魔的传承秘法吗?不会怎么教?”千夜有些头疼。   这确实是个让人头疼的问题。虽然朱姬直到现在都没怎么表现出蛛魔的特征,可是她毕竟是从蛛魔卵中孵出来的,总不至于从蛛魔卵中孵出一个狼人吧?   “要不抓头蛛魔,让它来教?”   千夜点头,“这倒是可以。等解决了这边的麻烦,我就看看从哪里能抓头蛛魔回来。”   初步解决了小朱姬的教育问题,千夜又要面对狼王那边的麻烦。放回薛定只是一次试探,看看狼王究竟会有何反应。对千夜来说,薛定连麻烦都算不上,需要时随时可以一剑斩杀。真正的大敌,还是狼王。   千夜对狼王一无所知,但只凭他敢于正面挑战张不周,就可以想象他的实力,否则的话也难以镇压半个东海。至于这件事是否会惊动狼王,就看薛定如何处理了。   思索片刻,千夜又来到海边,一道暗金血气直冲天际。没过多久,那神秘存在的声音就在千夜周围响起:“你这是召唤我,还是在挑衅?”   “我们之间的切磋可能会有些小麻烦。”千夜坦然将薛定和狼王一事相告。   “狼王,哼!”神秘存在对狼王不置可否,一道虚空原力射向千夜,说:“这是呼唤我的方法,只要在东海海边,任何地方召唤我我都能听见。另外,如果一晚上你能够胜出三局,那么我就赋与你在迷雾中行走的权利。从此之后,迷雾将不会对你造成伤害。”   千夜收了那道虚空原力,意识中就浮现出一门秘法,可以啸叫出一种特殊的声音,应该就是召唤神秘存在的方法。   这正和千夜心意,和神秘存在的较量,于他战技是至关重要的磨砺。此刻千夜仅凭战斗艺术,几乎就能横扫同阶对手,想要找一个合适的磨练对象,实是难上加难。   至于穿行迷雾的权利,也相当有价值。即使现在,迷雾深处也让千夜隐隐有危险感觉。在河的另一侧,几乎就是迷雾的世界。整个东海,阻挡人族探索脚步的三大阻力中也有迷雾的一席之地。另外两大阻力则是东海本身和黑森林。   只是想要穿行迷雾也没有那么容易,想要在五局对战中胜出三局,谈何容易?   接下来数日,千夜的生活波澜不起。随着夜瞳彻底恢复,千夜每晚和神秘存在较量,白天则独自在海边修炼太玄兵伐诀。   三日过后,千夜顺利凝成第三处原力漩涡,步入十二级。   晋阶之后,千夜习惯性的放空自己,坐于海边静思,没有修炼。这还是幽国公当年指点,晋阶之后,宜静不宜动,守心静思数日,可以稳固根基,以免晋阶太过迅速,根基不稳,影响将来突破天关。   宁定放空之后,千夜感知慢慢延伸,周围的原力慢慢显现,世界渐渐褪去面纱,再无秘密。   千夜又一次发现,在海岸线为界,东海内的虚空原力远比岸上丰厚。而且越往深海就越是如此。按此趋势,若是在东海极深处,恐怕要和陆前虚空差不多了。这岂不是说,在东海深处可能有虚空异兽存在?   千夜对神秘存在的真实面目,开始有些好奇了。   此际在东海西缘,薛定的浮空舰高速飞过,降在一座充满蛮荒气息的城市里。他跳下浮空舰,穿城而过,直奔城北。   北区近半都被一座大宅占据,规模之大,与其说是宅院,倒不如说是一个小镇。薛定撞开大门,冲进院内,立刻放声高叫:“大哥,救我!”
【转载】卷七 你若永眠我必相伴 全力应对   在最初的时候,千夜还偶尔会失误,甚至手上的物件会被一削为二。东岳过于沉重,也过于锋利,即使不动力,平放着也能把黑木压坏。但是很快,千夜的失误就越来越少。在前一个夜晚,神秘存在偶尔还能察觉出剑锋有极细微的偏差,可是在今晚,千夜已经切削了近千剑,剑剑完美无瑕。   至此,海中那神秘存在意识到,千夜的心已经完全安静下来,接下来,就是真正的对抗了。   曙光到来之际,千夜看着手中的花瓶,十分满意。这些夜晚对着大海雕刻,实是磨砺剑技和意志的过程。到了这一步,至少在剑技上,千夜感觉自己暂时已经没有什么进步的空间了。   他将花瓶拿进屋里,放在台架上。然后从冰窑里搬出两头冷冻的凶兽,扔进卡车后厢。卡车车厢里还有不少空地,千夜想了想,随手拿起两件用凶兽长牙制成的雕塑,放在提箱里,也扔进了后厢。   这两个雕塑是千夜闲着无聊时的随手之作,各有一些小小瑕疵。房子空间有限,可摆不下那么多的工艺品。   卡车一路摇晃,耗费了两个多小时才开到小镇。这个速度还不如千夜自己把货物背过来快。然而,这种慢悠悠赶路的感觉也颇为新奇,让千夜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慢慢放松。   小镇内的气氛有些不一样,好几个镇民正在打扫街道,清理垃圾。   千夜叫住一个镇民,问道:“怎么了,要发生什么事吗?”   “听说上面要下来一个大人物,我们得把镇子弄得干净点,免得惹他不高兴。”   “哦,原来是这样。什么样的大人物啊?”   那人耸耸肩,“我怎么会知道?反正听说挺大。”   中立之地,所谓的大人物基本就是指战力超群。在这片没有法度的土地上,大人物往往能够主宰弱小者的生死。   千夜见问不出什么结果来,也就没把这所谓的大人物放在心上。他交易了货物,换取了燃料和一批机械零件,又上了古董卡车,返回了住地。   一天平静过去,晚饭之后,朱姬和夜瞳都早早睡下,老人则在动手改装着一台车床。这里的宁静生活似乎很合乎他的胃口,灵感不断涌现,据他自己说,很快千夜就能用上一种威力奇大的子弹了。   这种事,千夜听过就算了。他更在意老人有追求,有事情做。至于原力弹,威力再大也大不过原初之枪。不过老人执意要做,千夜也就尽可能地给他提供条件。   夜幕降临,又是万籁俱寂。千夜随手提了根木材,走到院外。这次他没有在院门口那片平地上停下,而是径自走到了海边。   夜幕下的大海,深沉悠远,层层涌动的潮汐让人莫名有种窒息之感。在无尽深海中,不知藏着多少秘密。   千夜不知自己为何会来到海边,似乎有什么在隐隐呼唤着他。不过以千夜如今的实力,能够在不知不觉中影响到他的存在已经不多了。   千夜仔细搜索,但是刚刚的感觉已经消失了。千夜也不在意,索性选了块平整的礁石坐下,就在海边动手雕刻。   深夜的大海,波涛层层涌动,拍击在岸边礁岩上,时时会溅起冲天的白沫。千夜早就习惯了浪涛声,别说区区涛声,就是有人在耳边狂喊,也不会影响分毫。   千夜把木桩剖开,分成数段,随手拿起一段开始雕刻,其余的则放在旁边。   这个晚上眼看要和平时一样,安静的过去。   一道海潮拍在岩岸上,发出的声音格外响亮,千夜似是吃了一惊,东岳剑锋微微一偏,刚刚有了雏形的雕刻居然被削去大半,彻底毁了。   千夜双眉微微一皱,想了想,将毁坏的雕刻放下,又拿起一段木头,开始新的雕刻。   海潮声越来越大,似乎整个东海都在这一刻燥动不安。只听嚓的一声,千夜又没有掌握好东岳,将手中雕刻一分为二。   千夜皱皱眉头,细想片刻,再度拿起一段木头。没过多久,东岳就是意外一沉,挖去了一大块木头,把雕刻毁了。   千夜双瞳中泛着蓝色,这一次他看得很清楚,有一缕虚空原力莫名出现,推动着东岳剑锋偏离了本来方向,毁了雕刻。接二连三这样,千夜再怎么迟钝也知道不对了。他向大海深处望了一眼,隐隐感觉到,这或许就是另一种方式的交手。   千夜又拿起一块木头,继续雕刻。果然,没过多久,一缕虚空原力凭空出现,牵引着东岳横向移动。既然看到了,以千夜此刻的剑技,应付起来就不如何吃力。他手腕微微运力,就抵消掉了虚空原力的牵引,东岳稳稳地削掉一片木片,雕刻仍在继续。   深海中那神秘存在并不甘心,转眼间又是一道虚空原力出现在千夜身边,想要牵引东岳。千夜手肘微抬,将东岳压了下去。然而第三道虚空原力突然出现,引得东岳向上飘去,嚓的一声将木雕划开一个大口子。   千夜双眉微扬,将废弃的雕刻抛在一边,拿起一段新的木头,再度开始。这一次,那神秘存在也不再和千夜客气,虚空原力一道接一道出现,忽快忽慢,变幻莫测。千夜既然有所防备,手腕不断轻颤,将虚空原力一一化解。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虚空原力在千夜背后出现,却与东岳起了共鸣,剑锋一阵震颤,就将千夜手中木雕炸得粉碎。这一局,又是千夜输了。   这一次,千夜并未急于开始下一盘,而是凝思片刻,将东岳与虚空原力共鸣的过程仔细回想一遍,才拿起木头。   夜晚过得格外的快,转眼间晨曦洒落。大海渐渐平静,那神秘存在已悄然远去。此刻千夜脚边,废弃木头堆得跟小山一样。他中途取过好几次木料,现在都变成了废料。一夜功夫,千夜不知道输了多少局。   子夜时分,千夜已将剑技发挥得淋漓尽致,可谓一举一动,皆浑然天成,妙到毫巅。然而虚空原力不再是一道道的出,而是往往数道同出,彼此间互相作用,互相影响,变化极为繁复,几乎无从把握。到了这一步,已经不是单纯依靠剑技能够掌控的局面了。   虽然明知那神秘存在已经有点以力压人,不过千夜只当不知,依然不动原力血气,只依靠身体本身的力量,以及精纯剑技应对。此刻千夜剑技已经达到极高程度,想要再进一步,谈何容易?不过与深海中的神秘存在隔空相斗,却是磨砺剑技的大好时机。所以千夜心如止水,专注无比,一心一意地与那神秘存在相斗。   直到临近黎明,神秘存在悄然远去时,千夜突然发现,自己支撑的时间居然比子夜时长了一点。虽然不过多撑了数秒,可这是相当于与一个剑技还在千夜之上的大高手对决,多撑数秒,就意味着剑技实实在在的进步。   虽然还不清楚那神秘存在用意如何,不过收获是实实在在的。千夜看看天色,就把废木收起,返回院落。这些雕废了的木头,可都是上佳的燃料,不能浪费了。   次日夜幕降临,等夜瞳和朱姬睡下,千夜又感受到了神秘的召唤,于是提起东岳,背上木料,再度来到海边。   第一局和昨晚没有什么两样,千夜竭尽全力,仍然败下阵来,手中的木雕碎成木屑。不过千夜并不在意,正打算开始第二局时,忽然间感觉有些不对,回头望去。   夜幕下的景色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然而千夜目力何等厉害,看出黑森林正在移动。森林的边缘向前延伸了十余米,这才停下。有的是树在移动,有些地方则是冒出树苗。以黑森林的生长速度,一天一夜时间树苗就会变成大树。   千夜心底自然而然浮现出一个想法,黑森林的扩张是因为他输掉了刚刚的一局。   这个想法凭空而生,就象本该如此,而虽然无法证实,不过直觉告诉千夜,它是真的。   再度望向大海时,千夜心中多了些凝重。看来海中那神秘存在已经不甘心普通的较量,打算给这场比试增加一些彩头。很显然,如果千夜输了,那么刚刚建立起来的家园就会被黑森林吞噬。   虽然可以依靠砍伐来阻止黑森林,但是千夜知道,如果真的这样做了,那么深海中那位就会亲自出手干预。仅凭它调动虚空原力时的随心所欲,千夜就知道,它至少是大公爵级别的恐怖强者。   千夜定了定心,又拿起一块木料,专心开始第二局。有了压力,表现自然不一样。这一局千夜支撑的前所未有的久,几乎把木雕完成大半,这才败下阵来。   或许是出于对千夜的认可,这一次黑森林只是前进少许,外围多了一排树苗而已。   不过按照这个节奏输下去,一夜时间,黑森林就会占据近半空旷土地,最多三天,千夜要么搬到河对岸去,要么就要泡到海里。东海和黑森林,明显都不是可以居住的地方。   千夜向大海望了一眼,端正坐定,拿起一块木料。这一次,在东岳刻下第一剑时,千夜身周忽然响起隐隐的海潮呼啸!呼啸声甚至一时压过了东海的海潮!   数道虚空原力接连出现,但是它们却立刻被无形压力粉碎,未能影响东岳。   到了这一刻,千夜才算全力应对,动用了大海漩涡的领域之力。   PS:又是一年新春节,谢谢大家陪我度过一年。希望新的一年,我们还能够在一起。
卷七 你若永眠我必相伴 章四十三 不速之客   千夜和夜瞳面面相觑,最后千夜咳嗽一声,说:“你先把手里的那个,哦,东西放下来。小心点。”   大海是真正的危险源头。原本千夜和夜瞳都不怎么担心朱姬。小朱姬的身体极为强悍,直追千夜,不比夜瞳稍差,一般海中的凶兽哪里会是她的对手?普通凶兽都咬不破她的皮。另外,和天生不善水的狼人不同,蛛魔中可有个大的分支叫做水蜘蛛。小朱姬不知道身上有多少水蜘蛛的血统,不过至少目前已经表明,在水下她就是天生的战士。   所以千夜和夜瞳对朱姬下海,都是鼓励,只是要她不要进入深水区域。可是现在,他们看到这只龙虾时,脸色都有些变了。   虽然感觉千夜和夜瞳的态度有些奇怪,不过小朱姬一向听话,当下用力把龙虾往地上一摔,在它翻身反击之前就一脚踏住,踩得它不住哀鸣,甲壳吱吱作响。   夜瞳和千夜交换了一个眼色,拔出吸血刃,在龙虾面前蹲下,用刀刃拍拍它的头,问:“你究竟是从哪来的?会不会说我们的语言?”   小朱姬显得更加迷糊了,“它会说话?”千夜和夜瞳都告诉过她,‘会说话’的东西不能吃。这顿时让她的心情差到了极点。   龙虾显然对夜瞳手中的吸血刃充满畏惧,从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正常而言,哪怕这头龙虾真的是智慧生物,天然的生理构造也使它无法学会人族的语言。   不过夜瞳用吸血刃在它身上一挑,就挑下了一大片半透明的甲壳。这些甲壳边缘处有明显的扣索,使甲壳能够牢牢扣在龙虾的身体上。   千夜也对这头龙虾产生了兴趣,接来甲壳看了看,又用手一拗。甲壳发出嘎嘎吱吱的声音,彻底弯曲。不过扭曲成这个样子,它居然还没有破裂,可见韧性极为出色。   “这不是天然甲壳,而是某种盔甲。”千夜把甲壳放下,在龙虾身上摸索一遍,又扯下十来片甲壳。如果把这些甲壳拼在一起,俨然就是一个半透明的龙虾壳。   被去掉盔甲的龙虾,气势明显弱了几分,伏在地上默默吐着水泡。   夜瞳在他头壳上敲了敲,威胁道:“如果你什么都不肯说的话,我可要拿你去煮汤了。”   龙虾似乎不知道煮汤是什么含义,依旧半死不活地趴在地上。   在千夜眼中,这头龙虾身上有着明显的原力流动,而且路径与天然凶兽大不相同。它虽然伪装得不错,可是当夜瞳在威胁的时候,它身上原力波动明显加大。想要瞒瞒别人还有可能,但在千夜的眼中,原力上任何微小的变化都瞒不过去。   显然,这头龙虾不仅有智慧,而且智慧不低。   屡次威胁不见效果,夜瞳也不禁有些怒了,用吸血刃敲着龙虾的头壳,冷道:“既然你不肯说话,那我就当你不会说话了。”   就在这时,龙虾突然迸发出极大力量,一下把朱姬掀飞,然后从地上弹起,如炮弹般射向夜瞳!它头上的枪锋跳动着深蓝色的光芒,赫然是原力光芒!   不过龙虾动作虽快,夜瞳和千夜却更快。夜瞳一个后撤,已避过龙虾足以摧金裂石的一击,而千夜一伸手就搭在龙虾背上,龙虾即刻凝在空中,不得寸进。   龙虾全身原力光芒闪动,不断曲弹身体,拼命挣扎。它力量极大,可是落在千夜手里,无论怎么挣扎,都脱离不了千夜掌握。在千夜五指下,它的甲壳都在吱嘎作响,转眼间就出现道道裂纹。   眼见无法逃脱,它突然一声鸣叫,数根虾须如箭射出,疾射夜瞳胸腹!这几根枪须锋利无比,弹射时力量极大,威力不在原力弹之下。   这下偷袭突如其来,不过依旧奈何不了夜瞳。夜瞳手中吸血刃幻出道道光芒,将枪须悉数击落。   但是龙虾的连续攻击却激怒了千夜,千夜手上运力,喀嚓一声彻底捏碎甲壳,随后一道暗金血气沿着龙虾脊背直攻虾脑。龙虾发出一声凄厉惨叫,节足一阵胡乱挥舞,原力迅速散去。   千夜哼了一声,将它抛在地上,冷道:“找死。”   龙虾口器磨动,忽然发出诡异且生硬的声音:“你们......胆敢进犯海洋,都会死,都会死!!”   毫无疑问,这是人族语言,而且是帝国官方语言。在中立之地,帝国语也是通用语。   对于龙虾临死前的威胁,千夜并不畏惧。连帝国都叛了,这种蜷缩在中立之地一角的家伙岂能和帝国相比。不过不惧是不惧,这个神秘家伙的来历还是要想办法弄清楚。   “把这家伙放到冰窖里去,明天一早我到镇上问问,看看有谁知道这家伙究竟是什么来历。”千夜道。   夜瞳答应了,提起龙虾向外走去。小朱姬还没有弄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她跟着夜瞳,扁着小嘴,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不断嘟哝着:“加菜没了。”   被千夜或夜瞳汲取过精血,又或是被血气攻击过的东西,小家伙碰都不会碰一口。千夜一时震怒,用血气杀死了龙虾,在朱姬眼中,就是上好的一顿晚餐毁了。不过这头龙虾已经证明了自己的智慧,千夜是不会让小朱姬吃了它的。   片刻之后,四个人围坐在饭桌旁。一直没有开口的老头面有忧色,说:“要不我最近做几架弩炮,加强一下防御?另外,也许我们应该搬得离海远一点。”   千夜笑了笑,说:“在我们后面可就是黑森林了,靠近那里也不是什么好主意。现在我们距离大海还是有些距离的。不必担心,这些水生的家伙如果到了陆地上,战力至少要打个对折。”   老人脸色好看了些,不过依旧有些不放心,说:“但是朱姬以后不能再下海了。”   “我没事。”小家伙一边埋头扒饭,一边回答。   千夜沉吟了一下,说:“崔老说的是。朱姬,以后不许到海里玩,听到没有?”   朱姬很是委屈地答应了。   晚餐过后,老人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小朱姬一向吃饱了就会困,强撑着爬到沙发上,就沉沉睡了过去。   收拾好了餐具,夜瞳并没有向往日一样休息,而是把千夜叫过来坐下,说:“你很久没有修炼了。”   千夜微笑道:“我需要在黎明与黑暗原力之间维持平衡。现在问题是血气发展得太快了,必须提升黎明原力。等你身体完全恢复,我就会修炼。”   “我已经恢复大半了。”   “没有古老血池,你要完全恢复还需要时间。这段时间是你最虚弱的时候。修炼可以往后放放。”   夜瞳轻叹口气,说:“我现在的实力已经不差了,已经恢复到了三等子爵的水准。我,我不想耽误你。”   千夜笑笑,说:“不修炼原力,还有很多事可以做。不必担心,每天晚上的活动一样可以提升实力的。”   夜瞳又是一声轻叹,“你这样,让我觉得自己只是个累赘。”   千夜哈哈一笑,伸手把夜瞳抱在怀里,道:“谁敢说门罗的王女是累赘?听话,你先恢复,等你身体完全恢复后,我修炼的时候还需要你来保护呢。”   等夜瞳躺下睡熟,千夜才放轻脚步,离开了房间。   血族的身体恢复需要两个条件,充裕的血气或是精血,然后就是沉睡。前次大战,夜瞳从数量众多的凶兽身上汲取到足够的精血,接下来就是要在沉睡中慢慢恢复。血族的恢复能力相当强悍,然而在被军部羁押期间,栗风水在夜瞳身上用了大量抑制血气、压制血核的药物,直至现在,药力还没有完全消除。   千夜出了房间,随手提了一块木头,走到院中,开始切削。沉重如山的东岳,在千夜手中轻得仿佛一片羽毛,每一剑落下都是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减一毫。寥寥几剑,一个木制花瓶就有了雏型。   接下来千夜屏心静气,以东岳为雕刻刀,开始在花瓶上镂刻花纹。产自黑森林的木材即硬且韧,但是在东岳下却脆弱得如同豆腐。只要稍稍用力过了半分,这个花瓶就会被切成两片。   夜很寂静,时光悄然流走。千夜已经不知削了多少剑,手中的花瓶也已变得极为精细。花瓶上用浮雕手法刻着一幕场景,那是夜瞳第一次来到蔓殊沙华。眼见花瓶形将完工,千夜都没有犯过丝毫错误。   或许是木材被切削的缘故,黑森林不断发出低沉的呜咽,时时还有异样的凄厉号叫。不过这些声音丝毫没有影响到千夜。每个夜晚,黑森林都会不断号叫,而千夜则专心做自己的事。一件件家具,一样样饰品,就这样在东岳下不断出现。   不管黑森林想要表达的是恐吓还是抗议,都没有再出现过兽潮,也没有见过本地人出现。看来上一次兽潮中千夜的杀戮,已经完全震慑了它们。   不过这个夜晚千夜并不是孤独的,在大海中,有一双眼睛始终在关注着千夜,每个夜晚都是如此。   那是一双无法形容的眼睛,即使隔着重重海水,也能够看到千夜的一举一动。在它的视野中,哪怕最微小的细节也不会漏过。
卷七 你若永眠我必相伴 章四十二 宁静生活   博望侯位高权重,雄踞一省,远东魏家在顶住黑暗种族进攻压力后,已经缓过气来,形势日益好转。所以,即使在浮陆战场上投入不多,博望侯也属于能够与闻机密之列,对不坠之城布防及周围情况都有所了解。一看这张防区图外缘部分的布置,他就大体判定了真伪,以及是在哪个区域。   这张防区图意义重大,而且时间紧迫,至于它究竟是怎么来的,此刻反而不那么重要了。   博望侯当机立断,道:“你立刻随我去赵阀大营!”   此刻主持全局的依然是幽国公。赵玄极老而弥辣,拿到防区图后,知道事不宜迟,当场就下定决心,随即一道道命令发向数个世家。再过片刻,不坠之城内的兵力就开始层层调动,一艘艘浮空战舰腾空而去。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瞒不了人。见调动的大多是赵阀私军,许多世家诧异之余,免不了四处打听,究竟发生了何事,让赵阀如此大动干戈。   直到天明时分,战报方传回不坠之城。   赵阀联合几个交好的世家倾力出击,攻击当面一处魔裔防区。此役赵阀几乎调动了能够调动的一切资源,可说倾巢而出。赵玄极甚至还借来了一支镇守外空的帝国分舰队,进行火力覆盖。   此战出乎意料的顺利,赵阀大军势如破竹,一路上几乎没遇到多少抵抗。多个重要防御节点还没有发生作用,就被帝国浮空舰队按照防区图标识先行击毁。战局发展到后来,负责这一防区的魔裔侯爵悍然出战,却被赵玄极和睿亲王联手夹击,片刻后就有所不支,最终重伤而逃。   打穿防区后,幽国公并未恋战,而是在帝国舰队掩护下徐徐收兵,撤回到原本的防区。   此战打得太快太突然,以至于两大阵营其它防区都没有反应过来。黑暗种族联军依旧在盯着军部的防区猛攻,半晚时间突破十余公里,吴道宇麾下精锐部队开始成建制地被消灭。吴道宇心头流血,却无可奈何。此时再向军部求援已经来不及了,惟有死撑到底。   一战清扫了一个魔裔侯爵防区,战果可谓惊人。此战过后,关于赵阀消极殆战的传言不攻自破。而且关键时候,幽国公还能够调动帝国外空舰队,也让有心人深思。   又过一日,消息才传开,原来此战胜利关键,是在魏家世子魏破天带回来的一张防区图上。转眼之间,各种版本的传言就漫天飞舞,什么魏世子孤军深入,直入中军抢夺防区图;什么魏破天潜行千里,于万军中央偷回了防区图。如是种种,不一而足。   既然魏破天立下如此大功,接下来自然就是赵阀、帝国军部乃至帝室的层层嘉奖。数日之中,大大小小颁奖仪式,名目不一的宴会一个接着一个,把魏破天弄得晕晕忽忽,宿醉未醒就被拉入下一场酒宴,浑然不知身在何方。   一时之间,魏大世子风头出尽,甚至有压过赵君度之势。   这也难怪,那张防区图价值重大,赵玄极不光借此全歼了一个侯爵的全部兵力,而且还诱出对手,一举重创。这名魔裔侯爵虽然最后还是逃了,可是伤势极重,回去就算不死也无法恢复,等若是一劳永逸地剪除了一个强敌。   四大种族中,魔裔往往越到后来战力越是和其它三大种族拉开。一名魔裔侯爵,战力最起码也能与狼人蛛魔的实力侯爵相当。而且高阶魔裔都有诡秘难测的异能秘术,让人头疼之极,没有人愿意和这样的敌人战斗。因此对整个浮陆战场来说,干掉一个魔裔侯爵都算是件大事。   最终,魏破天头上被单独记了一个侯爵的军功。对于魏大世子来说,这可算是天上掉下来的金馅饼。认真说起来,他不过是跑了趟腿,捡了样东西回来而已。最多再加上昏迷了一小会,以及不知道被谁在屁股上踢了几脚。   毫无疑问,这一切都是宋子宁的安排。所以魏破天除了欢喜,还有隐忧。他可不觉得宋子宁会有这么好心,一颗甜枣后面,多半跟着什么陷阱。   帝国一向对军功封赏最厚,魏破天因为身份特殊,魏家也是各方势力拉拢对象,因此此次又获得格外优待。军部记的就是单纯军功,这也就罢了。帝室下来的封赏,则是几项珍稀宝材,可供魏破天量身打造一身战甲。而且这几样宝材还对千重山有特殊加成,显然是特意挑选。   赵阀的私赏也同样丰厚,居然是一艘小型高速浮空战舰。虽然只是基本型号,可也把魏大世子给乐坏了。   不过让魏破天疑惑的是,宋子宁自那晚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不知道去了哪里。   此次意外收获虽然丰厚,不过魏破天也没有昏了头。他思索之后,就决定返回远东,主持那边的战局。不坠之城战局愈发显得诡异,不知道有多少大势力在幕后角力,这里已经不再适合他了。而且魏家在这边的利益并不多,千夜又叛离帝国,一时之间,魏破天颇有心灰意冷之感,只想快些离开这个地方。   距离不坠之城千里之外,一座孤峰绝顶,白空照立于崖边,仰望着无尽星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白凹凸一步一步登上峰顶,站到少女身边,将一个背包扔在她脚边,说:“你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谢......谢。”   白凹凸一怔,随即自嘲的一笑,说:“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听你说谢谢。不过,这个词确实显得生分,你还是没有把自己当成白家的人。”   白空照轻轻叹了口气,说:“我不属于任何人,甚至也不属于我自己。我也不知道我活着是为了什么,或许只是单纯的想要活下去而已。”   “你还是要走吗?”   少女点了点头,说:“我找不到留在这里的意义了。”   “这里有战争,有足够多的强者,有数不清的敌人,甚至有你现在根本无法匹敌的强者。这些不都是你留下的理由吗?如果你想要杀戮的话,黑暗大军那边还有无数战士。”   “不,不是。”少女用力摇头,眼中有着说不出的迷茫。“我忽然感觉,杀戮也没有意义。那些人......已经对我没有威胁了。杀了他们也不会让我感觉更加安全。现在,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白凹凸默然站了片刻,说:“你一定要走吗?是不是因为赵若曦?”   少女摇头:“不是。她虽然想杀我,也能杀掉我,可是......我说不出那种感觉。我只是觉得,这里已经没有我要做的事了。呼唤我的,是远方。”   “你要去哪里,想好了吗?”   “中立之地。”少女答得毫不犹豫,看来早就有了腹案。   “为了千夜?你还要去杀他?”   白空照的眼中又显出迷茫,“他?或许是,或许不是。我只是觉得,应该到那里去看看。”   “中立之地确实很适合你。那么,祝你好运。”   少女露出自嘲的笑,说:“在你们眼中,好运不应该属于我这样的人。”   “也不属于我。”白凹凸淡淡地道。   少女提起背包,负在背上,挥手道:“那我走了。”   跃下山崖之前,白空照回头,说:“我虽然不是白家的人,不过白空照这个名字我很喜欢,会一直用下去!”   她跃出悬崖,笔直下坠,然后在荒野上一路远去。   许久之后,白凹凸才转身,悄然离去。   中立之地的生活意外的平静,千夜每天的工作除了挖坑,就是修房子。大战之后,东岳再无用武之地,老老实实地变成了挖泥的铲子,砍树的锯条。   几天功夫,一个颇为象样的家园就有了雏型。院墙已经完全建成,还多了一座瞭望塔。院落内,两座大屋各占一边,各有两层。另一侧则是仓库,露在地面的只是一小部分,大头则是地下的冰窖。   老头已经建好了自己的工坊,只是现在需要生产的都是些日用工具,以及那几台老古董机械的备用零件,让他颇有无用武之地的感觉。   夜瞳和朱姬则是每天在外狩猎,顺便勘探周围环境。河的另一边环境和这边相差无几,但是离河不到十公里,就开始有雾气弥漫。夜瞳和小朱姬都感觉雾气深处有隐隐危险感觉,很乖觉地没有深入。   这天入夜时分,随着天色渐渐昏暗,气温也在迅速下降。小院中却是暖意融融,跳跃的火光驱散了渐起的寒意。   饭厅中,桌上已经摆了好几个菜,香气扑鼻,一看就是出自千夜手笔。这时房门打开,夜瞳走了进来。她抖了抖披风上的霜花,看到桌上饭菜,一声欢呼,奔到桌边乖乖坐好。   千夜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双手抱着一大盆汤,嘴时咬着汤勺,头顶还顶了个盘子。   他将汤盆盘子放在桌上,四下一望,问:“朱姬呢?”   “她下海去了,不过现在是饭点,应该很快就回来了吧?”夜瞳道。   “也是,这小家伙再贪玩,吃饭都是最大的一件事。稍微等等,应该会回来的。”千夜微笑着道。   房门砰的一声被撞开,朱姬冲了进来,双手举着一只比她身体还要巨大的龙虾,兴高采烈地叫着:“加菜,加菜!” PS:身体终于恢复了,希望这次不要再有反复。
卷七 你若永眠我必相伴 章四十七 大声说话   千夜越是如此,薛定反而越是捉摸不透他。他绕着千夜转了好几个圈子,上看下看,可是怎么看都看不出千夜真实实力。薛定顿时心头一凛,越发的谨慎了。   在他绕着千夜走来走去的时候,神秘存在丝毫没有放缓调动虚空原力的速度,只是所有的原力都避开了薛定,有时甚至干脆以薛定作为掩护,在他身后出现,和东岳共鸣。   千夜则是以不变应万变,继续雕刻。那神秘存在此刻似也接近极限,眼见千夜木雕逐渐完成,也未见它能调动更多虚空原力来阻止。   双方都已出了全力,就如两头相互角力的凶兽,哪里顾得上旁边一只嗡嗡乱叫的苍蝇?   不过这只苍蝇始终徘徊不去,却也着实令人讨厌。尤其是它还跃跃欲试,一副想要出手的样子。   当薛定绕到第七个圈子的时候,千夜实在忍不住,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向薛定望了一眼,稍稍释放出一点气机,然后又开始雕刻,东岳一动,就削下薄如蝉翼的一张木片。   在千夜心中,这就象挥了下手,虽然没有把苍蝇一把拍死,但也足以把它赶开了。聪明点的苍蝇,这时就该有多远滚多远。   然而结果却出乎意料,薛定感知到千夜的气息后,怔了一刻,忽然哈哈大笑,到后来笑得都有些直不起腰来。他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指着千夜,断断续续地道:“两,两个原力漩涡?你是打算吓我的吗?哈哈,哈哈!”   千夜也是一怔,才想起这里是中立之地,而非血战之役、浮陆战场之类的所在。未离开帝国时,千夜自血战中扬名,在浮陆中名声鹊起。永夜一方许多强者都知道千夜的厉害,战场上一旦相遇,许多等级未到嘉德伯爵的对手就会悄然退走。   在千夜看来,一个才十三级的人族,就算没到一巴掌拍死的程度,也差不了多少。自己已经放出气息,让对方看到自己实力,那他就应该知难而退,老实滚蛋,这样还能保住一条小命。可是千夜却忘了,在中立之地他可没什么名气,对普通强者而言,相差两级原力,就没什么可打的了。难怪薛定会笑得如此失态。   这时一众黑狼卫闲极无聊,就有人一脚踹开了院门。他这一脚还算有点分寸,没用太大的力。院门应脚而开,不过木门完好无损,没有如他想象中那样多出一个大洞。   那名黑狼卫看看自己的脚,又敲了敲院门,一脸的茫然。在他一生中,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结实的木头。他抬起脚,对着院门比了比,犹豫着要不要再踹一脚试试。   砰的一声,他一脚踹在另一扇门上,这次勉强有了点成果,木门被踹歪了一点,可是门板上依然连个裂缝都没有。   就在这名黑狼卫被木门搞得开始怀疑人生时,另一名黑狼卫在他肩上一拍,轻声道:“喂,快看,大美女啊!”   那名黑狼卫一抬头,这才看到院中的夜瞳和朱姬。夜瞳按着一条大鱼,正在悠悠然然的去鳞。小朱姬则扒在桌边,眼睁睁地看着大鱼,不时咽着口水。   院门被踹开时,夜瞳只是抬头望了一眼,就没作理会,继续收拾大鱼。而小朱姬被打扰到了看鱼的心情,眉毛竖立,忽然向门口扑去。   她这一扑迅若闪电,庭院中竟起了一阵狂风!一众黑狼卫只觉眼前一花,已失去了朱姬的身影。紧接着狂风扑面,吹得他们东倒西歪,实力最弱的两个直接被吹翻在地。   一众黑狼卫大惊失色,不过预想中的恐怖打击并没有来临。当朱姬再度出现时,又回到了她原本的地方。只不过她后颈被夜瞳提着,明显不是自愿回去的。   “乖乖看鱼。”夜瞳伸手在朱姬头上拍了一记。   小朱姬点了点头,很有些委屈,狠狠地向黑狼卫们盯了一眼,心里盘算着一会怎么收拾这群人。   而黑狼卫们好不容易从天旋地转中恢复,忍不住面面相觑,一时弄不清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小朱姬究竟是动了还是没动?   不过他们自有自己的一套办法,当下一名黑狼卫扯着嗓子叫了起来:“少爷,这有个大美女啊!”   那边薛定还没有笑够,不耐烦地道:“就这破地方,还什么大美女?都没见过女人啊!”   “真没见过这样的!”黑狼卫叫道。   薛定一摆手,喝道:“管他什么样的,先放一边!等小爷收拾了这傻小子,再过来鉴定。”   黑狼卫们留下两个守在院门,以防夜瞳逃跑,余下的就赶了过来,给薛定呐喊助威。   “小子,再问你一次,就这么瞧不起我?”薛定伸手想去拍千夜的肩,可是手落到半空,忽有莫名心悸,怎么都落不下去。他脸上的笑容立刻凝固,转为尴尬。   这时东岳发出一声清脆鸣叫,剑锋一震,将快要成形的木雕震成木屑。   这一局,千夜终是输了。算上此局,今晚千夜四负一胜,大好局面就此葬送。   这一下,千夜望向苍蝇的眼神,就有些不善了。   薛定一惊,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一步退出,他才发现失了气势,顿时又羞又恼,大喝一声“试试我的裂风击!”。   薛定身周忽然出现青色旋风,将周围数十米范围都席卷在内,然后一拳向千夜击出。在他拳锋上,有数道淡青色原力缠绕飞旋,显然威力非凡。   千夜左手一张,握向薛定拳头。两人拳掌尚未碰到一起,薛定拳锋上几道青色原力就飞射而出,围绕着千夜手掌高速飞旋,如同链锯般切割着肌体。   这些青色原力威力相当惊人,极为锋锐,即使钢铁也能切成碎块。以往伤在薛定这一拳之下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他们往往还没反应过来,手掌就被废掉了,甚至有人整个前臂都被切碎。   眼见千夜丝毫没用原力防御,薛定脸上就泛起冷笑。只是笑容刚出,就已凝固。   千夜轻轻松松地握住了薛定的拳头。那些青色原力拼命切割着他的肌肤,甚至发出嘶嘶啦啦切割金属的声音。可是千夜手臂完好无损,就多了几道淡得几乎看不出的红痕。   薛定看得眼睛几乎要掉了出来,一时之间都在怀疑千夜究竟还是不是人。   不过薛定毕竟有些真材实料,反应极快,又是大喝一声,全身原力倾泻而出,猛轰千夜,要以高出两个等级的原力修为强行碾压对手。   青色原力从他体内四处原力漩涡中涌出,化为青色风暴,攻向千夜。千夜夷然不惧,一声低喝,周围忽然响起隐隐的波涛潮音!他以大海漩涡之力,硬碰青色风暴。   薛定眼前一黑,胸口如遭锤击,青色风暴瞬间溃散。他连着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站稳,闷哼一声,鼻中就流下两道鲜血。   “你,你怎么会.....。”话说到一半,薛定的声音突然哑了下去。   千夜也退了两步,右手东岳往地上一插,就稳住身体。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之外,就没有其它异样了。   薛定死盯着千夜,想要等着他再出状况。可是千夜站稳后,脸色迅速恢复了正常,气息也开始稳稳回升。   “不可能!”薛定失声叫道。   刚刚那下比拼,是原力直接碰撞,根本没有取巧余地。薛定本以为可以一举重创千夜,可是没想到青色风暴居然被一下击溃,虽然千夜看起来也不好过,然而他毕竟是落在了下风,被完全压制。   此刻千夜心中也颇有无奈,他和神秘存在连拼五场,原力血气消耗了大半,残余原力只够勉强用出大海漩涡之力,击溃了对手的青色风暴。假如还在巅峰状态,仅仅一击,千夜就能让薛定当场重伤,再补上一剑,就可以取他性命。   不过现在也不过多费些手脚而已,千夜原力虽然消尽,但依靠强悍身体和精湛剑技,依旧能够干掉这只苍蝇。   想到这里,千夜右手运力,提起东岳。   薛岳忽然打了个寒战,脸色大变,立刻向后退去,躲到了黑狼卫中间。   千夜也有些惊讶,这个家伙对危险的感知敏锐得让人震惊,搞不好就是一项天赋能力。   不过薛定退避,有人却跃跃欲试。   千夜感觉到杀气,于是望向铁熊,淡淡地问:“人是你带过来的?”   “是又怎样?你现在已经没什么原力了吧?”铁熊阴森林地说,慢慢抽出腰间的弯刀。   小刀一把拉住铁熊,哀求道:“要不再想想?”   铁熊挥开小刀,狞笑道:“有什么好想的!不趁着今天干掉他,以后哪还有这么好的机会。”   旁边薛定看出便宜,对着黑狼卫一挥手,道:“你们也上!”   一众黑狼卫在铁熊身后一字排开,倒也颇有气势。铁熊胆气更壮,大步向千夜走去。   千夜冷笑,“看来那晚的教训你忘了个干净啊。”   “不,我正是记得,所以才不愿意放过这样的机会。在这个镇上,能够大声说话的只能有一个人,那就是我,铁熊!”
卷七 你若永眠我必相伴 章四十六 忙着呢   年轻人腾地从浮空艇上跳下,镶满了钢钉的皮靴重重踏在地上,发出哗啦啦一片响声。他一身皮衣皮裤,敞开的衣襟里面穿着黑色的衫衣,上面绣着个硕大狼头,滴血的獠牙格外醒目,惟恐别人不知道他和狼王之间有特殊关系。   年轻人的衣服内衬上,插着一排排的短刀,从手指长短的细刃,到小臂粗细、刃锋布满锯齿的战刀,应有尽有。他也不掩饰这些短刀,反而张扬炫耀着。   在年轻人身后,跳下来十余个身穿黑色皮衣的年轻人,每人背后都绣着狼王的标记。   年轻人走到铁熊面前,轻佻地说:“你就是这的头儿?”   “我就是。敢问您是......”铁熊小心翼翼地问。   年轻人在胸口一拍,傲然道:“我叫薛定。你肯定不认识我,但一定听说过我。狼王是我干爹!”   铁熊一怔,谁都知道狼王是狼人,而眼前这个家伙明明是地道的人族,却认了狼王作干爹,还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至于薛定这个名字,他听都没听说过。不过不管怎么说,狼王是半个东海的掌控者,亦是铁熊无法企及的强者,他的干儿子不是铁熊得罪得起的。   似是注意到铁熊的神情有些异样,薛定似笑非笑,走到铁熊面前,伸手在他胸口点了点,说:“怎么,你怀疑我是冒充的?”   两人身周忽然吹起一道强烈旋风,将旁边的小刀等人吹得东倒西歪,站立不定。   铁熊脸色大变,清晰感觉到薛定身上四处原力漩涡,个个强劲,有若青色风暴的风眼,狂猛飞旋着。别的不说,光是这十三级的原力修为,就把铁熊压得死死的。   薛定实力一亮,铁熊立刻收敛心思,不敢显露出异样来。   薛定向那十余个黑衣年轻人一指,说:“他们是黑狼卫,都是我的亲卫,也是狼王卫队的替补。”   “狼王对您果然偏爱。”铁熊拍了记有些生硬的马屁。   不过薛定却显得很是受用,一阵哈哈大笑,道:“干爹对我确实不错。怎么样,现在还怀疑我的身份吗?”   铁熊额头见汗,说:“不敢,不敢。在东海这片地方,谁敢冒充狼王的人?”   “你知道就好。”薛定拍拍铁熊的肩,当先向小镇走去,说:“虽然是个烂地方,但也就将就着看看。先给我们准备点吃的,然后再看看有什么可玩的。”   “早就准备好了,请跟我来。”   铁熊当先引路,将薛定和一众黑狼卫引入小镇。这些黑狼卫有意立威,个个都毫不保留地释放气息,亮出实力。十几名七八级的战士凑在一起,已是足以震慑整个小镇的力量。就是铁熊在这些人面前,恐怕也要退避。   薛定随手拦下一个年轻姑娘,拉过来摸了两把,就推到一旁,说了句“没啥肉”。   那女孩有种死里逃生的感觉,赶紧逃走,惹得黑狼卫们哈哈大笑。小镇上的居民大多漠然看着,也有几人面有怒色,却是敢怒不敢言。薛定身上那四处强劲的原力漩涡,就如四团移动的风暴,可以轻易将小镇上任何一人撕得粉碎。   薛定来到铁熊的居处,自顾自在中央坐定。铁熊随即吩咐佣人将准备好的酒菜端了上来,满满摆了一大桌。   薛定眼睛一亮,笑道:“真看不出来,这么小的地方,还真有点好东西!”   他拔出短刀,直接插了一大块烤肉在盘子里,大嚼起来。他一边吃,一边含含糊糊地说:“不错,真不错!这肉有味道,唔,不是铁角犀,就是屠牛的肉,而且是特别凶暴的家伙。也就在我干爹那,才能吃到这种好东西。”   薛定赞不绝口,铁熊却有些不淡定了。他没想到薛定对这些烤肉的评价这么高。说实话,千夜送来时,他也没认出究竟是什么品种,看着象挂甲牛,又象铁犀。中立之地的凶兽种类实在太多,铁熊就把它当成普通凶兽,交给厨房给做了,用来招待薛定。   薛定一边大口吃肉,一边把铁熊的厨子给贬得一无是处,觉得糟蹋了这上好的材料。铁熊还没明白,旁边的小刀已经听出意思,忙道:“后厨里还剩了好大一块肉,我马上让人包了,给您送到浮空艇上去。”   “还是这小子聪明,就知道我就好吃这一口。”薛定大笑,用力拍拍小刀,说:“以后跟我混吧,我就喜欢聪明人。你可以先干个黑狼卫。”   小刀忙赔笑道:“谢谢薛少厚爱,不过我女人刚有了身孕,想等她生下来,再去投奔您。”   “好,就这么说定了,我等着你!”薛定倒是显得十分豪气。   这一顿饭一直吃到日落东海,夜幕降临,才算结束。薛定吃得十分满意,当场许诺今年小镇交的锐可以免去一半。这让铁熊喜出望外,那些免去的税可都会落进他的腰包。   旁边小刀接连捅了他好几下,铁熊才明白过来,连忙请薛定在小镇里转转,看上什么尽管拿走。   薛定这才满意,连夸铁熊和小刀懂事,然后就是在镇里闲逛。   小镇颇为贫瘠,也就是些当地特产还可以看看,从外面运进来的东西薛定根本就看不上。镇上漂亮女孩倒是有几个,也有心思活跃些的,有意在薛定面前展露风情,想要勾引这个狼王的干儿子。不过薛定看起来来者不拒,谁来都摸上几把,不过随后都把她们推开,丝毫没有带回房的意思。   走着走着,薛定忽然咦的一声,伸手拿起了一个木雕。这个木雕雕的是一头凶兽,四肢欣长,身量高大,从头顶到背部竖着一排如利剑般的骨刺。木雕栩栩如生,看上去这头凶兽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随时有可能暴起伤人。   “剑兽?这里居然还有这种凶兽?看见了剑兽,还能活着回来,这人也不简单啊!”薛定一边把玩着木雕,一边自语。   铁熊也不记得这个木雕是从哪来的,于是拉过摊上的老板,悄悄问了几句。   “就是新来的那个人送来的,应该是他自己雕的。我看着刀工好,木料也不错,就买了下来,准备送到内陆去卖。”摊位老板老老实实地答道。   薛定细细抚摸着木雕上的纹理,脸色渐渐就变了。听到摊位老板的话,他一声冷笑,道:“这刀功岂止是好?刻出这个木雕的人,武技恐怕不比我差多少,要是给他一把刀,能把镇上的人全杀了!”   铁熊脸色微变,他没看出木雕刀功好坏,不过却是知道千夜实力远在自己之上。以薛定的性格,恐怕要有麻烦了。   果然,薛定说:“你说他是新来的?那他现在在哪?这是个有趣的家伙,值得去看看。”   铁熊道:“他住得比较远,现在天黑了,您知道恐怕路上有些不方便。”   薛定冷笑道:“一些原生种族而已,我还怕它们?”   铁熊心念一动,当即道:“那好,我立刻安排车辆,到那边路比较远,还需要穿过一片黑森林。”   “黑森林?”薛定脸色微变,明显对黑森林有些忌惮。   “只是从边缘地带过去。”铁熊道。   “哦,那就好。”薛定安心了不少。   在准备车辆时,小刀悄悄拉了拉铁熊,悄声问道:“你真要带他们过去?新来的那人可不好惹。”   铁熊阴沉地道:“我当然知道他不好惹,所以才把这家伙带过去。我们对付不了他,薛定还收拾不了他?就算薛定也不行,得罪了狼王的干儿子,他也别想在东海这地方混下去。”   小刀一惊,忙道:“这样不妥吧?那家伙可不是善茬。”   铁熊哼了一声,说:“这是我的地盘。我的地盘上不需要任何比我强的人存在。”   小刀想要劝,犹豫了一下,又缩了回去。   片刻之后,车队就在夜色中出发,向着东海之滨驶去。   车队的速度并不快,穿过黑森林时尤其小心。即使铁熊已经在这一带生活了数年,也不敢有丝毫大意。不过此行倒是有些意外之喜,黑森林的范围大幅缩小,铁熊记得自己上次过来时,黑森林的边界可是远远超出现在的。   虽然不知道黑森林因为什么突然收缩,但是这总应该是件好事。可是不知为什么,铁熊心里却升起隐约的不安。   没过多久,车队就穿过黑森林。薛定松了口气,说:“就这么点路,让你们怕成这样?”   “以前黑森林范围比现在大得多。”   听了解释,薛定点了点头。   过了黑森林,就是一马平川,车队加快速度,很快就看到了千夜修筑的小院。   薛定从车上跳下,正要向小院走去,忽然看到海边有个人影。薛定眼力不差,隔着很远,也能看出那人正用一把近两米长的长剑在切削着木料,似是在雕刻着什么。   “就是他?”薛定问。   “就是他!”铁熊道。   薛定把手一按,让黑狼卫留在原地,自己向海边走去,转眼间就来到千夜身后。   千夜心无旁骛,专心致志地一剑剑切削木料,对薛定视而不见。   薛定捏着拳头,冷笑道:“就这么瞧不上我?”   “忙着呢。”千夜头也不抬。他和海中神秘存在正斗到激烈处,谁会多看一眼这满身浮夸的家伙?
卷七 你若永眠我必相伴 章四十五 较量   海中那神秘存在似是有些惊讶,一时没了反应。沉寂片刻之后,千夜身周忽然出现七八道虚空原力,而且比以往要强韧得多,硬是抗住大海漩涡之力,然后还能牵引东岳。   这一击突出其来,引得东岳一震,就要偏离原有方向。然而千夜身周暗金血气闪现,手上瞬间迸发出极强力量,强行将东岳压住,抗住了这轮攻击。   神秘存在自然不会罢休,顷刻间又是近十道虚空原力生成,直扑千夜。然而千夜的大海漩涡之力突然消失,那些虚空原力中蕴含的澎湃力量一下顶了个空,顿时受到影响,弹向四面八方。   这一轮交手,却是千夜赢了。   双方如是不断交手,千夜领域之力忽隐忽现,时有时无,用得出神入化,关键时刻又会激活血气,大幅增强力量,以强横力量弹压虚空原力的牵引。一时之间,神秘存在竟然奈何不了千夜。   片刻之后,千夜最后一剑落下,木雕终于完成!   这是两晚以来,千夜赢下的第一局。看着手中维妙维肖的小朱姬雕像,千夜长出一口气,顿时出了一身大汗。完成这个木雕,对他来说不亚于和生死大敌血战一场,除了没动用原初之枪,可说已是底牌尽出,全无保留。   即使这样,也只是险胜,当中有数次千夜差点失手。如果不是暗金血气激活时对身体的增幅极大,能够强力压制原力牵引,这一局千夜根本就赢不了。   千夜将完成的木雕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同时也是借机休息一下,反思刚刚交手的过程。   神秘存在动用的虚空原力虽多,但都控制在略略超出千夜战力一点的水平。可以说,它并没有以力压人,而是在战力相当的情况下和千夜公平较量。这一局千夜虽然赢了,但是赢得极为辛苦,而且也有运气成分。若再开一局,千夜多半是输。   纯以战技而论,神秘存在已经达到信手拈来,浑然天成的地步,水准甚至还在赵君度之上。如此水准,千夜前所未见,仔细想来,平生所知人物或许只有张伯谦或林熙棠能够臻至如此境界。   这一局赢下,黑森林原本延伸出来的部分全都退了回去,甚至还让出了不少原本林中的土地,以作奖赏。不过冥冥中也传来催促之意,示意千夜再战。   千夜慢慢拿起木料,再开新局。   不出意外,这一局输了,接下来的两局也同样输了。三局过后,千夜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血核激烈脉动。他觉得胸口烦闷,全身空乏,几乎提不动东岳。   三局下来,千夜无论原力还是血气都消耗一空,已无再战之力。前一晚千夜没动原力血气,纯以战技比拼,自然斗多久都没有事。可是今晚方是真正的恶斗,寥寥几局,时间方到子夜,千夜就已油尽灯枯。   千夜回头一看,黑森林早已层层推进,吞噬了大半土地。他一咬牙,竭力加快血核脉动,又拿起一块木料,就要再开新局。   然而神秘存在已经看出千夜的虚乏,传来一个到此为止的意念,就滚滚而去,回归深海。   千夜长出一口气,疲累欲死。放眼望去,黑森林虽然占据了大片土地,但新占据的土地上都是新生树苗,而且只冒出不到一米高就不再生长。   千夜明白,这是那神秘存在暂时手下留情,如果明晚再输,那么这些树苗转眼间就会长成大树,他的新家也会被黑森林夺去。   那神秘存在究竟有何目的?千夜反复思索,却找不到答案。   第二天清晨,夜瞳和老人走出院门时,都被骤然扩张的黑森林吓了一跳。不过问清原委后,夜瞳却不显担忧,只是道:“大不了我们到镇上去住啊!”   崔源海却摇头,凝重道:“恐怕没有这么简单。按千夜的描述,就算我们躲到镇上去,那个东西一样能够找到我们。”   “那打赢不就行了?”朱姬道。   千夜摸摸她的头,笑道:“说的对,打赢就行了。”   夜晚终于降临,千夜听到了召唤,于是来到海边,开始今晚的战局。   转眼间月上中天,又过了子夜时分。千夜拄剑而立,全身大汗淋漓,不断喘息,疲累程度比前一晚更甚。不过在旁边的礁石上,摆放着两个完整木雕。   半晚时光,千夜一共战了五局,赢下其中两盘。个中艰辛,不必多说。   每赢下一盘,千夜所得奖赏比输了要多出不少,所以这晚黑森林不进反对,把侵占的土地吐出小半。   当神秘存在退走后,千夜心中忽然一动。有神秘存在的震慑,方圆百里之内根本没有任何凶兽。而且为了明晚的战局,那神秘存在也必然不会允许其它人在此期间影响千夜。此刻可说是最安全的时候,正好修炼。   千夜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修炼黎明原力,现在终于有了合适环境,于是在海边找块礁石坐定,缓缓运转太上兵伐诀。   太上兵伐诀一动,千夜身周原力漩涡即缓缓成形。不过原力漩涡甫一成形,直径竟超过百米,比在永夜修炼时要大得多,而且还在不断扩张。   原力漩涡范围越大,对虚空原力的牵引就越强,吸纳原力的速度也就越快。千夜还从来没有驾驭过如此巨大的原力漩涡,心中凛然,立刻收束原力,不再让原力漩涡扩张。   就在此时,周围忽然响起声声脆响,如同茶杯碎裂。转眼之间,千夜身周就出现数道虚空裂隙,狂暴的虚空原力汹涌而出!   千夜发现中立之地的空间结构很不稳定,能够被原力漩涡产生的压力轻而易举的压裂,从而引出虚空原力。数道虚空裂隙同时喷吐原力,眨眼间就在千夜周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原力风暴。千夜竭力控制着原力漩涡,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然而仅仅是目前程度,所产生的压力也让千夜感觉象是背了一座山,脊椎都在喀喀作响。   若不是千夜身体强度直追古老血族,根本抗不下如此沉重的压力。随便换了另一个人族,不管是谁,只要没跨过神将天关,就会被这压力直接压成肉饼。   千夜此刻明白,身体强度才是太上兵伐诀的瓶颈限制。   超过百米的巨大原力漩涡,吸纳虚空原力的速度也是无以伦比。仅仅一个小时,千夜体内虚空原力就已满盈,几欲溢出。而在永夜时,正常修炼下要数日时光才能够吸满原力。   虚空原力极为狂暴,即使千夜体质强悍,也不敢过度吸收,当下徐徐收了太上兵伐诀。接下来就是以宋氏古卷的曜篇炼化虚空原力,将其转为晨曦启明的原力。   炼化虚空原力是水磨功夫,想快也快不起来。修炼时不知日月,转眼之间天边就泛起鱼肚白,朝霞将东海镀上一层金色,层层波浪如碎金点点,争先恐后地涌向岸边。   此刻千夜体内两处原力漩涡中充盈着金色原力,点点晶粒如同碎金,环绕着涡心旋动,一如外面的大海。两处原力漩涡已经满盈,由曜篇炼化而成的原力依旧在源源不绝的注入。第三处原力漩涡已隐隐浮现,开始吸纳游离在外的原力。   第三处原力漩涡的形成,已有水到渠成之意。只要数日功夫,待千夜把体内虚空原力全部炼化,第三处原力漩涡就会正式凝成。   千夜收了曜篇,缓缓张开双眼。此际面朝大海,头顶晨曦,只觉心中骤然开阔,多日积郁压力一扫而空,不由自主地张口吐出一道浊气,顿时有雷音隐隐。   千夜起身,向小院走去,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黑森林中有道身影一闪而逝,好象看到千夜就立刻躲了起来。千夜微觉诧异,很少见到本地原生种族会在白天出来活动,而且还是离小院这么近。不过现在夜瞳已接近完全恢复,又有小朱姬在,哪怕千夜不在院里,原生种族想要突击小院,也会吃个大亏。   千夜目光一转,忽然发现河对岸的视野清晰了许多,始终不散的雾气消退了不少,露出成片土地。   难道赢了神秘存在后,连雾气也会消退?如果确实如此,那倒是个好消息。   千夜回到院内,开始洗剥食材,准备早饭。   此刻的小镇,已经被打扫得焕然一新,街道洒扫得干干净净,往日到处都是的垃圾不知所踪。铁熊早早就率领一众手下候在门口。   空中响起引擎轰鸣,一艘浮空艇飞来,降在镇外。浮空艇上镶嵌着大量猛兽獠牙,显得十分狰狞。艇身上一个深青色的狼头标记,两颗滴血獠牙很是醒目。   看到狼头标记,就连铁熊眼中也不自觉地露出惧意,那是狼王的标记。能够使用狼王浮空艇的人,自然和狼王的关系非同一般。   浮空艇艇门被一脚踹开,从里面走出一个身材高瘦,面容妖异的年轻人,鼻翼上穿着两个金环,镶嵌的宝石熠熠生辉。他探头向周围望了一眼,道:“这都什么烂地方!”再看一眼铁熊,又道了声:“还有一堆烂人。”
卷七 你若永眠我必相伴 章四十一 布置   暮色和威廉在夜色中奔行,迅若闪电。威廉时时会回头望一眼暮色,露出不耐烦之意。暮色咬紧牙关,拼尽全力,也只是勉强跟住威廉而已。实在没办法,远古巨狼形态下的威廉无论速度还是爆发力都强得变态。   威廉突然刹停,暮色也是说停就停,一人一狼迅速靠近,随即暮色散出大片血气,转眼间他们身影就消失,原地则出现一个土堆,旁边则是挖了一半的坑。   乍一眼看去,这就是一个没来得及完成的工事,在这片战场上遍地都是,毫不出奇。   黑暗中突然响起引擎声,从细微转眼间变大,几辆机车如闪电般在大地上掠过。纵使距离最近时,引擎的声音听起来也不是很大,明显加装了能够消音的原力阵列。   这队机车带着森森杀气,转眼间消失在夜色尽头。   威廉和暮色躲在伪装内,没有急于行动。他们感知非同一般,知道这是赵阀的巡逻骑队。永夜现在谁都知道赵阀的巡逻骑队极为精锐,而且往往数队一起行动,又与大军本阵有神秘勾连,一旦遇敌,短暂功夫后援就会层层到来,瞬间将敌人压垮。   现在只看到一队巡逻骑队,其它的还不知道在哪里。更重要的是附近可是驻扎着赵阀重兵,强者如雨。威廉和暮色虽然强悍,却不是为了打架来的,可不想惹上这种麻烦,万一把幽国公惹出来,那就好看了。   躲藏时左右无事,暮色就问:“你怎么一到不坠之城附近就说什么都不肯变回人形态了?”   “怎么不肯?没必要而已。”   暮色哪里肯信,“连个盒子都打不开,还说没必要?”   “那不是有你嘛。”威廉一向嘴硬。   暮色哼了一声,道:“我可是半路硬加进来的。你不会那个时候就想好,要用我开盒子、箱子之类的东西吧?”   威廉神色不变,“我以为人族会把东西用口袋送过来。”   暮色扬了扬手里的小盒子,夸张地道:“把一滴血用口袋送过来??”   “怎么,有问题吗?”威廉呲牙,眼中有了杀气。   “不,没问题,很正常。这个就应该用口袋装!”技不如人的前提下,暮色的态度一向很务实。   “这就对了。”威廉哼了一声。   暮色拿出自己的吸血刃,那是把只有手指宽,刃锋近乎透明的奇异短刃。她从盒中取出夜瞳的鲜血,用吸血刃比了比,然后手腕一动,就将水晶剖开,夜瞳那滴鲜血也相应地一分为二。暮色动作快如闪电,又削下两片薄薄水晶,将切口封住。   然后暮色将装有较多夜瞳鲜血的水晶递给威廉,说:“这样可以了吧?”   威廉缓缓点了点头。   暮色扬扬手中的水晶,说:“再少的话,可就不够族内的预言大师发动秘术了。”   “你确定无光君王会请出那个老家伙来主持仪式?”   暮色肯定地道:“绝不会有错。这是他最看重的事情,为此都肯向帝国那边花大价钱交涉,想要把夜瞳换回来。现在好不容易又有了线索,他怎么会放心其它人出手?这点鲜血,可是只够使用一次天机预言的。”   威廉沉吟道:“他为什么会如此看重夜瞳?不应该啊!如果是门罗的那几位亲王还差不多。你不会有什么瞒着我吧?”   暮色苦笑,说:“你也太高看我了。我还没有正式投到无光君王那里去呢,这么重要的事,他怎么可能会告诉我?”   威廉凝思片刻,说:“也是,还是按原计划行事吧。”   暮色好奇地问:“你那边都是如何准备的?你应该知道,无光君王请出的那个老家伙可是不简单啊,听说在他没有受伤之前,是能够和林熙棠正面较量天机术的人物。”   威廉咬牙道:“我当然知道!要不是他,当年好几个狼人部落也不会被搜出最后藏身所在,连最后一点血裔都没有剩下!”   暮色也知道这段历史,叹了口气,说:“这也没办法,你们群峰之巅虽然保持着狼人最古老也最正统的传承,但是你们的弱点也太明显了。不同的狼人血统越多,你们的至高秘法威力就越强。所以只要有机会,谁都会想办法灭了那些势单力孤,却又有独特血统的狼人部落。如果不是这门至高秘法,也不会有那么多的狼人部落被灭绝。”   威廉喉间响起一阵低低咆哮,显然暮色这番话击中了他心中的痛处。   威廉森然道:“所以我一定要那个老家伙死!这次有人族的配合,不愁那老家伙不上勾,现在他伤势未愈,只要敢动用天机预言,他就死定了!”   暮色忍不住问:“你究竟找的是谁?你们狼人自己的大萨满可没有这个能力。”   威廉终于道:“魔裔大术士。”   暮色悚然而惊:“那位天灾大术士?”   “正是。”   暮色定了定神,道:“如果是他的话,确实有可能。不过你怎么联系上他的?”   威廉淡淡地道:“对于这种能够明显削弱血族的事,魔裔一向都比较热心。”   暮色想了一会,忽然道:“不行!这件事上你肯定会捞一笔大好处,我亏大了。”   威廉看了她一眼,道:“这可是严重削弱你们血族实力的事,你居然没有表示?”   暮色淡定地道:“这有什么的,我们计划中不是也把魔裔出卖了吗?何况想要那个老家伙的命,即使天灾大术士恐怕也要付出不少代价。最重要的是,那个老家伙死了,我才敢到无光君王身边去。”   这时一队又一队骑队终于出现,飞驰而过。见赵阀的巡逻队已经过去,暮色当即收了伪装,和威廉匆匆远去。   直到暮色和威廉完全离开人族防区,魏破天才慢慢醒来,只觉眼前宛然换了一个世界。地方明明还是那个地方,可是周围全是黑暗种族的尸体,赫然还有一具魔裔。看尸体分布,象是和魏破天突然遭遇,然后双方大战一场,结果魏破天昏迷不醒,黑暗种族这支小部队则是全灭。可是魏破天却全不记得昏迷之前曾经发生过战斗。   至于那株只有在梦魇中才会出现的古树,则是不知去向。   魏破天大叫一声,跳了起来。这么一动,后脑屁股上同时剧痛,痛得他龇牙咧嘴。不过让人疑惑的是,后脑剧痛还有些印象,屁股怎么也会痛?   魏破天摸摸屁股,好在还算完整。他又皮糙肉厚,千重山心法运转几次,也就消了疼痛,所以心里也不十分在意。他走到那棵古树原本所在的地方,左看右看,却怎么都看不到一丁点古树存在的痕迹。别说古树,地上连片木屑都没有。   他实在不甘心,拔出佩刀,在地上挖了个大坑,居然也没看到半根树根。这一下,魏破天都有些怀疑自己的记忆了,加上突然出现的那张女人脸,诡异得不象真实世界。   魏破天回头一望,眼角余光就看到了暮色特意留下的那个皮筒。这个皮筒不光华丽,而且还不断散发着原力气息,惟恐别人发现不了一样。   魏破天过去捡起皮筒,打开,从里面抽出一卷特制的可以储存原力的纸。他展开这卷纸,顿时大吃一惊,纸上居然绘着一个魔裔侯爵防区的详细布防情况!   这种特殊的纸能够储存原力,在激活原力情况下,这张防区图展示的就是一幅立体图。无论在永夜还是帝国,这种地图都是最高级的军用地图,一般非是中将,轻易都看不到。   这张防区图如果是真的,那可是价值不菲。帝国完全可以据此将这个防区打得七零八落,就如军部防区一样。若是在林熙棠这样的名帅手中,甚至有可能将主持防区的侯爵诱杀。   魏破天脑中微微一晕,有种天上掉馅饼的感觉,还是超大的一张。别的不说,光是把这张防区图交上去,就足够让他破格提拔到中将,就算战力暂时不到、军衔提升不了,但是军职实权却可以先行。   不过魏破天脑中想的却是:“哈哈,终于不用再被禁足了!”   好在他也不全是草包,这些尸体出现的如此古怪,怎么能不细搜一遍?搜索之后,除了从魔裔身上搜出一个子爵证明之外,其它就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   其实也不用其它什么,魔裔子爵本身就是地图来源的最好证明。   此地诡异,不宜久留,所以魏破天抗起魔裔尸体,大步向不坠之城奔去。   返城时倒是一切顺利,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魏破天返回了魏家大院。   翻墙而入后,魏破天立刻目瞪口呆,望着院中那不怒自威的中年人,半晌后才挤出了一声“爹”。   博望侯哼了一声,道:“禁足期间还敢四处乱跑,看来家法对你是没有用处了。”   这句话说的平淡,可是声音中寒气凛凛,又有深深失望之意。魏破天一听语气不对,不敢插科打浑,顾不上是不是有不劳而获的嫌疑,赶紧将地图送上,道:“我不是乱跑,而是,而是去收了一场大功劳回来。”   博望侯明显不信,是以接过地图时只随意一扫。但就是这么一看,他脸色当即大变,仔仔细细地看了好久,才道:“这,这可是真的?”   “真的假的,和前线情报一对不就知道了?”   博望侯深吸一口气,道:“不用对了,这份防区图定是真的。”   Ps:微信上最新的那个小剧场真的是......当我不存在吗?
卷七 你若永眠我必相伴 章四十 幕后   魏破天全无反应,那道身影加大力道,直接把魏破天翻转过来,面孔朝上。可是魏破天竟仍是没有反应,鼾声如雷。   此刻清冷月色从窗户透进,映出来人侧影,原来是宋子宁。眼见魏野猪皮糙肉厚,抓头发扯耳朵都不能让他醒过来,宋子宁恼羞成怒,抬手就准备一记耳光。不过他想了想,忽然冷笑,取过桌上茶壶,运原力将壶内的冰给化了,然后向前一倾,一道水柱就浇在了魏破天的鼻孔上!   魏破天正欲打个响亮的鼻酣,结果一下将水柱悉数吸入。这下他如被扎了屁股,猛地跳了起来,大咳一通,直到咳得面红耳赤,这才算好过了点。   魏破天忽然察觉屋内有人,抬头见是宋子宁,顿时大怒,猛地扑了上去,双手直奔脖颈而去,怒道:“就知道你从不安好心!”   宋子宁不闪不避,一句“想不想救千夜?”,就让魏破天的双手停在半空。   “当然想!可是怎么救,他都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很简单,你办件小事就可以。”   魏破天立刻瞪大眼睛,道:“你又想骗我什么?这次我们魏家暗子全军覆没,我差点连世子的位置都丢了。要不是老子天赋异秉,千重山修炼进度快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险些就要被你坑死了!”   “千夜救过来没有?”宋子宁反问。   魏破天顿时语塞,支吾道:“可是夜瞳她......”   “这是没办法的事。现在结果也不算太差,不是吗?”   魏破天狐疑道:“你究竟想要我做什么?我警告你,若是再敢坑我,以后别怪老子翻脸不认人!”   宋子宁一脸不屑:“你这话又不是第一次说了。”   魏破天正欲发作,宋子宁忽然一脸神秘,递过来一个小盒子,压低了声音道:“你一会到这个地方,把盒子放到地上就行。到时候有你的好处。”   说着,宋子宁就详细说了一处地点。魏破天听了一脸狐疑,那处是两军交战的中间地带,早就被战火犁过不知道多少次,不可能有啥特殊之处。   魏破天虽然狐疑,但见宋子宁异常坚持,也就一边嘀咕着交友不善,一边收拾装备。至于所谓好处,他是半个字也不信。吃过那么多次亏,他可不会再轻信宋子宁的许诺。   片刻之后,在宋子宁领域的掩护下,魏破天成功溜出魏家院子,潜出不坠之城,奔向预定的方位。   此刻夜色正浓,寒意袭人。但是夜晚并不平静,远方可以看到冲天而起的熊熊烈火,偶尔还会传来些零星的枪炮声。魏破天一看烈火燃烧的位置,顿时皱眉,道:“已经被打到这里了?奇怪,不应该啊!”   魏破天看到的正是军部的防区。魏大世子也不是草包,领军上是把好手,一看位置,就知道吴道宇被打得非常惨。过去几天中,魏破天一直在家中被禁足,得不到外面消息,也就不知道吴道宇连番惨败的消息。   很快魏破天就找到了宋子宁所说的地方。那里孤零零地立着一棵秃树,看上去无比醒目。   魏破天挠了挠头,怎么看这棵树怎么觉得古怪。或许宋子宁说的地方,就和这棵树有关?他走到树下,前前后后地研究,不过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来。于是魏破天伸手想去敲敲树干,不料就在要落手之时,树干上竟突然出现一张女人脸,面色惨白,双眼带血,死死地盯着他!   魏破天这一吓可非同小可,大叫一声,向后跃出。然而他脑后突然吹来一道微风,还没等反应过来,一道银影从树顶跃下,在他头上一踩,立刻把魏大世子踩得晕了过去。   魏破天倒下后,银影现身,原来是威廉。   而此时树干裂开,从里面走出一个窈窕女人。刚刚把魏破天吓个半死之人,居然是暮色。暮色双手一张,那株古树就片片破碎,然后化为尘土,回归大地。这是一门看似简单,却异常实用的伪装,尤其在暮色手上用出,完全可以以假乱真,可说是门异常厉害的秘法。   刚才暮色就是以秘法生造出一株古树,将自己和威廉全部隐藏起来,结果把魏破天骗得团团转。   威廉抖了抖身上的毛,绕着魏破天左看右看。忽然一爪划开了他的口袋,从里面落出一个盒子。看到盒盖上的印记,威廉就伸爪去取,不过出爪之后才想起来自己现在还是狼型,捡不了东西。   暮色快步走来,说:“这个是什么?给我看看。”   听她这么一说,威廉大急,一口就向盒子咬去,准备把它叼起来。不料后颈皮毛一紧,被暮色一把拿住后颈皮,只差了些许,就咬不到那个盒子。   颈中金毛被抓,威廉当即大怒,深沉的危险气息立刻弥漫周围,暮色脸色为之苍白。威廉头刚刚转回,还没有一口咬下,暮色马上乖觉地放手,并且退开几步,高举双手,示意没有敌意。   威廉却不吃这套,锋牙间发出低沉咆哮,道:“这次看在合作的份上,暂时就饶了你,但是你的收益扣减两成。再有下次,我会直接咬断你两只手臂!”   暮色脸色很不好看,明显没想到威廉的反应会如此激烈。可是威廉战力突飞猛进,已明显在她之上,又克制她的长处,因此打起来全无胜算。她勉强挤出笑容,说:“我不知道那个地方不能让人碰,不是故意的。”   威廉哼了一声,抖了抖金色颈毛,冷道:“我不会让任何人碰的!”   不过暮色没有听见威廉心里的小声嘀咕:“如果是那个人,碰就碰了,反正我只是打不过,又不是我不尽力。”   如此一想,威廉顿时觉得心里坦然许多,盯着暮色的眼光再度凌厉。暮色心中一突,道:“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让出两成利益是我的底线,绝不可能更多了。否则的话,我宁可一拍两散!”   “三成!”威廉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暮色咬了咬牙,忍下一口气,说:“那就三成。”   “还是两成吧。”威廉说完,得意洋洋地抖抖颈毛,转身盯住了那个小盒子。   从羞怒到惊喜,这当中的落差实在太大,暮色愣了一刻,才明白威廉是在耍她。这个省悟瞬间把她气个半死,差点脱口而出“那一成我不要了”,可是一成利益也不是小数,这个英雄气概代价实在太高,让暮色生生把气话给咽了回去。   可是她胸中这口不平之气,却怎么都咽不下去。暮色正自心中愤愤之际,忽见威廉盯着那个盒子左看右看,就是不动。她忽然心中灵光闪过,背着双手,一步一跳地到了威廉身边,故意拉长了声调,说:“打不开吧,没手吧?”   威廉颈毛倒竖,可是片刻后又蔫了下去,气势低落。能够化身巨狼确实是当世罕见的天赋,却有惟一一处不好,就如暮色所说,现在连个盒子都打不开。   暮色当着威廉的面,从容伸手捡起盒子,然后在威廉愤怒且无可奈何的目光,先是吹吹盒子上的灰,再弹弹盒盖,很是一番得瑟。直到威廉发出低沉咆哮时,才哈哈一笑,五指纷飞,瞬间完成了繁琐的开启程度,然后又在威廉面前故意亮了亮纤长的手指。   威廉当然不会跟她客气,一爪就拍了上去。暮色赶紧缩手。威廉这爪落空,拍在地上,顿时引起周围数十米的地面都是阵阵起伏。   不过暮色却没有被吓到,她慢慢打开盒盖。威廉也顾不别的,赶紧把大头凑了过来。两人的脑袋几乎顶在一起,看着盒盖缓缓开启。   小盒内,放着一枚水晶,里面封存着一滴鲜红中透着些许金色的血液。这滴不是精血,不过是一滴普通的血。   看着凝固鲜血中的几缕金线,暮色眼中满是复杂。她毕生所求,或者说所有血族终生的梦想,就是一缕金线。那是血脉纯净的证明,是沿着鲜血长河回溯,踏足二代始祖的一点渺茫希望。   暮色怀着说不清楚的心情,问:“这是她的血吗?”   威廉嗅了嗅,肯定地说:“是夜瞳的,没错。”   暮色勉强笑了笑,道:“既然东西没错,那下一步计划就可以进行了。”   威廉又开始围着魏破天绕圈,暮色看得有些奇怪,问:“你认识他?他跟你有仇?”   “仇大了!”威廉咬牙切齿。   暮色把魏破天翻了个身,研究了半天,也没看出他究竟何德何能,能让威廉记恨如此之深。如果两人实力不在同一个等级上,那就少有结仇机会。   不过任由她如何追问,威廉却是打死都不肯说怎么结的仇。那段黑历史,威廉决心把它埋葬在记忆深处。   暮色站了起来,说:“这家伙笨得跟什么似的,实力也一般。也不知道人族那边是怎么想的,要把这样一份大功放在他身上。这种人值得栽培吗?”   威廉道:“人族一向狡猾,他们怎么想的我们不用管,只要按照约定完成交易就可以了。赵阀虽然放出风声,只要不动他们的防区,就会按兵不动。可是谁知道他们的承诺几时结束,我们又不是上面那些老家伙。快点干完,早点离开这里。”   暮色耸耸肩,没有再反对,在魏破天屁股上踢了一脚,道:“便宜这小子了。”   说着她身影开始模糊,散出大团血雾,当血雾收回后,地面上就多了十余具尸体。这些尸体都是各族战士,最为醒目的则是一名魔裔。   暮色拿出一个暗金镶封,看上去就十分高端的皮筒,塞到了那名魔裔手里。   布置完成,暮色就和威廉趁着夜色,匆匆离去。   PS:今天身体终于恢复过来了,能够没有负状态的码点东西,实在是幸福。
卷七 你若永眠我必相伴 章三十九真正的陷阱   这边争执未休,远方又传来一声巨响,距离更近,明显敌军再次向前推进。   吴道宇脸色一变再变,已是坐立不安。只听这战斗的浩大声势,黑暗种族一方至少出动荣耀侯爵级别的强者,说不定还是副公爵,前线形势定是极为吃紧。可他却不得不呆在这里和赵君弘扯皮吵架,一时说不出的郁闷。   现在每过一刻,前线死伤就会惨重一分。现下驻守在那里的,可都是他吴道宇的嫡系主力,也是他在军部的立身之基,要说不心痛,那是假的。可是赵君弘明显不会罢休,当着孙超和睿亲王的面,他再不情愿,也无法拂袖而去。   眼见这场争辩无休无止,孙超双眉一皱,伸手止住双方,道:“此事本官已经心中有数。赵阀通敌,证据不足,凭一家之言岂能定论。但赵君度击杀军部少将属实,就算该人构陷上官,但罪不致死,此事还需细议。”   吴道宇脸色微沉,不过这一结果也在意料之中,当下就道:“那千夜呢?总不致于他是血族一事也不能定论吧?”   此话颇为刺耳,不过孙超好象根本没有听出其中的讥讽之意,依旧以毫无波动的声音道:“千夜身具血核,目击者众,况且他擅闯军部重地,劫夺血族王女,罪无可赦。虽然已逃出帝国,却无就此脱罪之理。此事既然自军部起,那仍由军部牵头,组织人手,远赴域外追杀。诸位可有异议?哦,对了,军部行动中,记得收集幕后指使者的确凿证据。”   这一决定是应有之义,就算孙超最后一句话极为刺耳,吴道宇也说不出什么不对,就此点头应下。   赵君弘目光微微一闪,随即半垂下头,面容平静无波。   接下来就是赵君度一案,孙超道:“赵君度擅杀大将,然而对方亦有过失,此刻又在大战之际,诸事从权。因此调查暂缓,军部中止聆讯,让赵君度复归前线,戴罪立功。其后如何处置,视功绩而定。诸位有何异议?”   吴道宇欲要开口,想了一想,又咽了回去。虽然有些不甘心,但是再关着赵君度也无意义。况且哪怕定了罪,还能让公主之子去为一名少将偿命不成?   帝室既然已经出面,别说不能对赵君度做点什么,还得好吃好喝的供着。想要下点暗手,吴道宇可还没有这个胆量。一旦被赵阀察觉,他绝对无法活着走出不坠之城。   而且再想深一层,这段时间负责赵君度的防线,已经吃尽了苦头。黑暗种族不知吃错了什么药,盯着军部防线猛攻,打得吴道宇节节败退。如今在这段防线上,黑暗种族就像是不坠之城外围的一根楔子。   这种突破态势,按理说两边的赵阀私军左右合击的话,就能逼得黑暗种族回缩,吴道宇压力也会极大减轻。可赵阀就是按兵不动,而黑暗种族似也知道赵阀不会出手,丝毫不管侧翼,长驱直入,气焰嚣张之极。   吴道宇多次指责赵阀,赵阀每次都用同一句话挡回:“那不是我们的防区。”   谁都知道吴道宇及右相和赵阀之间的恩怨,一众世家也明白赵阀按兵不动的缘由,于是全体保持沉默。   这七天中,吴道宇麾下将军阵亡多员,大军死伤超过三成,部队士气低落,随时有可能崩溃。吴道宇多次亲临前线督战,甚至好几次亲自出手,这才勉强稳住阵脚。可是今晚这一通扯皮,好不容易稳下来的防线又被击溃。   见吴道宇都不出声,其他世家自然也不会反对。各位主事心里琢磨的是前一个决定,宗禄府让军部出境追杀千夜,究竟是敷衍了事,还是给军部灭口的机会,又或是想顺藤摸瓜,找出背后真正黑手为赵阀张目呢?   孰料就在此时,赵君弘突然长身而起,道:“此事不妥!君度乃是帝国栋梁,对前线战局至关重要。若是任由随便一个鼠辈奸臣都可信口构陷,这仗还怎么打!国战之时乃是非常时期,构陷君度之人用心叵测,多半是永夜奸细。如果杀这么一个人都会有罪,岂不是令将士寒心?”   吴道宇大怒,喝道:“赵君度不过一小辈,哪里谈得上对战局至关重要?”   赵君弘冷笑:“防线在君度手中时,可没丢过一分一毫。在您手中,就是兵败如山倒。什么叫至关重要,这就叫至关重要!”   吴道宇气得说不出话来。赵君度镇守防线时,黑暗种族也偶有攻击,可是对方一旦出动真正强者,自有幽国公前去拦下。而能够和幽国公战成平手之人,吴道宇遇上就只能勉强支撑,所以才会一退再退。   但这话怎么能说?   眼见两人又要吵下去,孙超再度抬手,止住两人,道:“既然赵阀有异议,那么本官现在也无法作主,当即刻返回天启,由上面定夺。此事未决期间,赵君度继续聆讯,其原本防线依然由军部代守。”   吴道宇只觉眼前一黑,双手冰冷。他万万没想到赵阀真正的陷阱是在这里。   赵阀显然是想借黑暗种族之手,让他麾下精锐尽数折损在不坠之城墙下。到那时吴道宇羽翼尽去,虽然本身战力仍在,但他的对头们岂会不抓住时机夺权,在军部中没有了权势,就算他是神将又有什么用处?   且栽了这么大的一个跟头,在右相眼中,恐怕评价也是大不如前。重握元帅权杖的梦想,弄不好就真的只是梦想了。   孙超毫不啰嗦,即刻起身,带着两名亲随直奔起降场,显是要连夜赶回帝都天启。眼看孙超扬长而去,吴道宇有心去追,又迟疑着收住脚步,知道追也无用,徒添难看,当下恨恨不已。   赵君弘站到吴道宇身旁,同望着孙超身影,悠然道:“吴帅,幽国公统领不坠之城全局。他老人家早就颁过严令,若有谁丢了防区,让黑暗种族打到不坠之城城下,那就军法处置。您那段防区,可只剩一小半了。”   吴道宇哼了一声,冷道:“本帅隶属军部,无须听幽国公之令。”   赵君弘淡道:“帝国军律,吴帅比我熟。需不需要遵守这道命令,您自己心里清楚。只不过,若真有那么一天,吴帅胆敢反抗的话,按律可是要夷九族的。”   吴道宇心中一道寒气渐渐升起,不过表面上当然不肯让小辈占了上风,冷笑道:“若真有那一日,你放心,本帅定会记得拖你一起上路。”   赵君弘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又道:“对了,既然军部负责追捕血族千夜,那吴帅可得多调派些高手过去才是。不然的话,若是被千夜给灭了,那您这张老脸往哪搁?右相的脸面又何在?”   吴道宇心中咯噔一下,沉声问:“你都知道些什么?”   赵君弘哈哈一笑,道:“我哪里知道什么?千夜闯的是军部,应该你们知道得更多才对。吴帅,你好自为之!”   吴道宇出奇地没有发作,眼前忽然闪过栗风水的尸体。   栗风水胸腹内全是血水,内脏悉数碎成细屑,死因难察。虽然栗风水此前有伤在身,可是伤势如何就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枢密五处的负责人极度狡诈,行事虚虚实实,谁也不知道他负伤一事究竟是真是假。   如果栗风水只是轻伤,又有人质在手,却被千夜强势击杀,那么千夜的真实实力就相当可怕了。再想到千夜居然能够在自己眼皮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脱身,吴道宇眉宇间的阴影更加浓重。   派人少了,战力弱了,就相当于给千夜送菜。可要是稳胜千夜,却又会极大的削弱他在不坠之城的力量。万一真的守不住防线,赵阀借机发难,吴道宇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   此事实是两难,吴道宇皱眉苦思,却无良策。   此时睿亲王走来,对赵君弘道:“转眼之间你都这么大了,当年初见你时,你还没有断奶呢,哈哈!走,陪我喝一杯去。”   赵君弘道:“殿下有邀,敢不从命?”   见睿亲王和赵君弘一道离开,吴道宇哪还不知道宗禄府此行专为赵阀而来?他机关算尽,却没想到千夜竟能自他手下脱逃,此外赵君度借机生事,自行揽责上身。   打压个千夜也就罢了,赵君度却是截然不同。纵是右相亲临,也不能就凭这点事情对他做什么。   原本大好局面,就这样生生败尽。思来想去,关键还是在帝室态度突然转变上。吴道宇再深入一想,发现帝室不过派出个宗禄府的官员,以及一个睿亲王,轻轻松松就扭转了局面。细思之下,吴道宇忽然感觉夜风中的寒意刺骨。   不坠之城,魏家院落的一间厢房内,魏破天裹着披风,睡得正香。这间厢房破旧冷清,房内只有一床一桌和一把椅子,深寒之夜,连个火炉都没有。桌上摆着一个茶壶和一个粗瓷杯子,杯中茶水已经结了薄薄一层冰。   如此清苦环境,当然不是魏大世子的卧房,而是用来软禁他的所在。每日仅有三次,魏大世子能够出房,而且每次仅有一刻钟。这点时间,也就够他上个茅房,活动活动筋骨。   不过夜晚虽冷,却奈何不得修习千重山有成的魏破天。他随意裹件东西,就睡得鼾声如雷,哪怕是惊动不坠之城的两次震动,也没能把他吵醒。看来即使有人在他耳边呐喊,魏世子也是铁了心睡到天亮。   这时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一道身影如幽灵般闪入,门口守卫的两名魏家战士一无所觉,突然呵欠连天,往墙角一靠,就昏睡过去。   那道身影来到魏破天床前,推了推他,唤道:“醒来。”
卷七 你若永眠我必相伴 章三十七 死亡之路   他一边咒骂着见鬼的天气,一边加快脚步。这个时候,家里暖炉中明亮的火焰就格外吸引人。小刀准备在炉子里加一根黑森林的木柴。黑森林的木头点上一根,就能让整个屋子热起来,而且格外耐烧,可以烧上整晚。要不是出现了千夜这样一个新来的愣头青,他可用不上产自黑森林的木柴。   小刀很快来到自已的住处,一进门,就是扑面而来的暖意和灯光,家里那个美丽而又乖巧的女人正坐在厅里,准备着茶点。在这个时候她还没有睡觉,顿时让小刀心中生起一阵暖意。   他走进客厅,忽然一愣,厅里居然还坐着一个人,一个男人!   刹那间怒意充斥着他的胸膛,右手一抖,手中立刻多了一把薄而锋利的无柄刀片。这把刀片就是他外号的由来,已经切开过好多人的喉咙。   听到脚步声,客厅中的男人从容转身。看清他面容的刹那,小刀的手忍不住一抖,刀片掉落在地。他却浑然不觉,声音干涩,说:“是你?”   坐在客厅中的正是千夜。在前一晚看过千夜瞬杀大群凶兽的神威后,小刀就彻底死了和千夜动手的心。此刻千夜忽然出现在自己家里,顿时让他想起了那天千夜的警告。   此刻小刀心中没有置疑,只有苦涩,“他说的竟然是真的。”   千夜看了看落在地上的刀片,说:“你的刀掉了。”   小刀苦笑,说:“有它和没它有什么区别吗?”   说着,小刀就在桌边坐下,望着千夜,道:“有什么事冲着我来,让她走。她是我当年抢回来的,什么都不知道。”   千夜淡淡一笑,说:“在我面前玩英雄气概这套不管用。我也不可能让她到外面散布消息。不知道是谁干的,才是最好的威慑。”   小刀脸色惨白,说:“铁熊不会放过你的。”   千夜从容道:“你这边事了,我还要去找他呢。”   小刀顿时一惊,道:“你!那晚的事你都知道了?”   千夜似笑非笑,“你觉得呢?”   小刀抱住了头,说:“我们并没想杀你,只是,只是想要试探试探你。”   “用凶兽群和原生种族吗?挺不错的试探方式,试探成功的话都省得你们动手了,是吧?”   “不,当然不是。我们对你的战力有过评估,这样的试探最多让你感到困难,不会致命。”   “为什么想试探我?”   “我们想要你和原生种族结仇,吸引他们的注意力。那样的话,你就必须依靠我们的支援,才能继续立足。另外,铁熊也想你能够在那块地方扎下根,挡住海里和河对岸的威胁。”小刀看起来很老实。   “海里和河对岸都有什么?”   “那里会起雾,一种很特殊的雾,如果你看到了就会明白。雾中有,有一种诡异的生物,从来没有人看到过它长什么样子,但只要被那种诡雾包围了,就没有人活着出来过。而且起雾的时候,经常会出现高阶凶兽,不是昨晚那种大路货色,是真正高阶的大家伙。镇里只有铁熊能够一战,而且他也要依靠镇里的火力支援,才能逼退那些凶兽。”   千夜点了点头,心中略感凝重。对于铁熊的实力,千夜心中有数,即使放在帝国精英军团里,这也是一员悍将。在中立之地这种地方,凡是能够独挡一面的,都没有省油的灯。   千夜向后靠了靠,说:“时候差不多了。现在告诉我,有什么理由可以让我不杀你?”   旁边女人想要说什么,却被小刀凶狠一眼瞪了回去。他低头想了片刻,说:“以后我们绝不会和你为难,另外每月的税额可以减半,真的不能再低了。还有,你在镇上任何交易都能得到公平的价格。或许你可以从铁熊那里得到更多,但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说完这些,小刀自己都闭上了眼睛,道:“我知道这些条件根本不算什么,动手吧。”   不过他等来的不是封喉一刀,而是一个让他意外的回答:“成交。”   “啊,这不可能!”小刀一下跳了起来。   千夜起身,伸手在女人肩上拍了拍,说:“她肚子里有了孩子,这才是你还活着的理由。”   小刀又惊又喜,一把抱紧了女人。看到千夜行将离去,他急忙叫道:“见到铁熊,让他多想想我姐姐,否则他会犯傻!”   千夜一笑,不置可否,推门而去。   片刻之后,千夜站在镇中央的大宅主屋中,反手关上了房门,挡住了刺骨的寒风,也把倒了一地的护卫挡在了外面。   在千夜面前,铁熊嘴角流血,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怒视千夜,眼中满是仇恨。他狂吼一声,又扑了上来,全身肌肉贲张,如同有条条水蛇在肌肤下游动。   冲到千夜面前时,他挥拳直击,出拳之际,空中竟响起啪的一声脆响,拳锋周围出现如伞状的波纹,直轰千夜面门。   然而千夜竖起东岳,用剑柄一拨,就将铁熊一拳带歪,然后重剑借势旋转,连鞘的剑锋在铁熊腹部一点,顿时让他弯下腰去。东岳再度飞旋,又在他肩头一拍,顿时让铁熊喷出一口鲜血,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这一次铁熊没有再战之力,就连抬头都很艰难。但他眼中仍是桀骜不驯,盯着千夜,咬牙道:“狼王不会放过你的!”   千夜在他面前蹲下,淡道:“你不觉得,我比你有用吗?那你说说,狼王为什么要用你,而不是我?”   铁熊脸色顿时有些难看。说到底,这个位置也是几年前他从原来的镇长手里抢过来的。上一任镇长早就被他丢进东海,尸骨无存。千夜现在用同样的手段对付他,也是天经地义。这么边远荒芜的地方,狼王可懒得管谁当镇长这种小事,只要按时交税就好。   “你不过是个新来的......”铁熊半天憋出一句。   千夜依旧淡定,说:“只要把比我来的早的人杀了,比如说你,我就变成老人了。就这么简单。”   铁熊终于低下头,低声道:“动手吧。杀了我之后,记得把外面那些人放到屋里去,否则的话他们会冻死的。”   “我怎么没看出来,你还会这么爱惜手下?你觉得,能到这种地方来的人,会吃你这一套吗?”千夜面无表情地问。   铁熊叹了口气,说:“这里没有了我,还有你。但如果有一天你走了,又没了这些守卫,那这个镇子就完了。没有人挡得住那些原生杂种们。”   “你有什么向小刀姐姐交待的吗?”   铁熊突然大怒,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嘶吼着站了起来,叫道:“你如果敢动她一根头发,我撕了你!”   但他只向前冲了两步,就又摔在地上。   千夜这才道:“这句话,是小刀让我跟你说的。”   铁熊也不笨,猛然间就明白过来,决死的气势逐渐消退,叹道:“确实,不把我打趴下,你说那句话也没用。好了,说吧,小子,想让我作什么?为你卖命也可以,只是你要答应我,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得照顾我的女人孩子。”   “我暂时不需要人手。不过,我要大漩涡的情报,还有产自大漩涡的那两样东西,我需要更详细的情报。”   铁熊惊道:“你想去大漩涡?”   千夜立刻捕捉到了关键信息,问道:“这么说,从中立之地也能去大漩涡?”   铁熊点头,略带自傲地道:“确切地说,只有中立之地有通向大漩涡的固定通道。其它的地方,哪怕是帝国和永夜,也只能通过不定期打开的通道前往大漩涡。”   千夜略感惊讶,道:“既然是这样,那人族和黑暗种族为什么不过来抢?中立之地顶得住两大阵营的围攻?”   铁熊昂然道:“想抢?哪有那么容易!我们干掉永夜和帝国的远征舰队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每到这种时候,中立之地都是一致对外。另外你以为就只有我们孤军奋战吗,大大小小几百个小国,有多少都在暗中支持我们。”   “还有呢?”千夜问。   以大漩涡的价值,为了确定名额,两大阵营都能打一场不坠之战。如果真有这么一条稳定通道,那么无论人族天王还是黑暗大君都会出手,怎么说也要抢些份额下来,绝不会让中立之地独占利益。   铁熊知道的也不少,被千夜一追问,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中立之地这条通道,其实不是很好用。那条通道虽然一直存在,但很不稳定,听说波动猛烈的时候,就连神将侯爵都抵挡不住,会陨落在通道内。所以我们每年都会召集一批死囚,投进通道,看看有没有哪个幸运的家伙能够活着回来。历年来扔进通道的足有好几万人,但活着出来的一共也没超过二十个。”   这才是合理,原来中立之地的这条通道就是一条死亡之路,难怪两大阵营都没什么兴趣。   “你继续帮我收集相关情报,越详细越好。另外,我还要原生种族的情报,同样是越多越好。”   铁熊答应下来,然后试探着问:“您这是......想要大干一场?”   千夜笑着摇头,“我只是不想有人来跟我大干一场。”   铁熊有些明白,也有些不明白。不过千夜已经转身离开。   看着千夜身影远去,铁熊立刻叫人,把院子里一地的守卫都搬到温暖的房间里去。等到一切忙好,已过子夜,一阵寒风吹来,骤然让铁熊打了个寒战,感觉寒意直透骨髓。   他忽然想起,千夜仅仅是一袭单衣,居然在这样的寒夜里行动自如,那他的实力......   一念及此,铁熊不禁又打了个寒战。   PS:感谢大家,在纵横的年终盘点中拿到了作品第一和作者第二,实在给力!   PS:一月过去了29天,回顾一下,发现有20天在生病,剩下的7天在到处飞。苦逼的人生啊。   PS:今天怎么也得加一更,不过人昏昏沉沉,可能会晚。
卷七 你若永眠我必相伴 章三十六 真正的危险   只听轰的一声,奔腾的兽潮竟被朱姬撞得向两边分开!而在朱姬正面的数头凶兽,更是直接被撞得飞上半空。小家伙双手乱抓乱抛,将一只只凶兽抛上数十米高空。等它们落下时,就算不死,也都摔得七昏八素。   小家伙杀得性起,索性抓住一头厚皮犀牛的后腿,把它轮了起来,四处乱砸。这头犀牛皮硬如铁,高近两米,重达数吨,落在朱姬手上却毫无挣扎余地,转眼间就被摔得头晕眼花,把朱姬周围清空。   朱姬放开喉咙,发出一声细而甜的叫声。她的叫声在普通人听来只会觉得可爱,可是凶兽们听了,却有不少四腿一软,就此瘫在地上。   不过许多凶兽受了白烟刺激,凶性大发,不受朱姬威慑。此时从森林方向又响起一阵悠远苍凉的笛声,曲调奇异而荒古,让人听了油然有岁月沧桑之感。   听到笛声,被朱姬威慑的凶兽居然有不少又爬了起来,它们一部分扑向朱姬,另一部分则绕过小家伙,向着营地扑来。这些凶兽打头的一批个个皮糙肉厚,力大无穷,别说是单薄的木屋,就是钢铁青石修建的城堡,也能给撞毁踏平了。   凶兽潮这样一动,千夜就明白过来,那些原生种族想要毁了他新建的家。在凶兽和原生种族眼中,这一带恐怕是他们的领地,现在一个外来者突然想要在这里建一个窝,自然无法容忍。   朱姬毕竟还小,格斗经验不是很丰富,一不小心就被一头豹子大小的凶兽咬住小腿,被拖倒在地。众多凶兽一拥而上,几张布满利齿的大嘴狠狠咬住朱姬,拼命撕扯。朱姬一时被压制,无法挣脱,其余凶兽就从她身边滚滚而过,扑向营地。   这时夜瞳从朱姬撞出的缺口走出,迎向兽潮,她手就只有一把吸血刃。   千夜大急,尽管知道夜瞳已经恢复了一些,可是在他心中,总觉得她还是那个刚从军部出来,只能勉强行走的虚弱少女。   千夜身形一闪,已出现在夜瞳身边,暗金血气一闪而逝,周围凶兽顿时趴倒一片。   许多体型巨大的凶兽冲势未止,在地上犁出道道深沟。前面的刚刚停下,后面的又撞了上去,转眼之间兽潮就翻翻滚滚,摔了满地。   兽群中,一头通体银色、不过一米长短的豹样凶兽突然窜起,如银电般扑向夜瞳,一口咬向她的咽喉!能够不受千夜暗金血气震慑的,都是罕见的异种。这头银豹速度之快,竟让千夜都措手不及。   千夜大惊,这时已不及取出东岳,嘴一张,就欲喷出一口原力,纯以晨曦启明的顶级原力震死这头异种。这是大耗原力的方式,以千夜目前修为也喷不了几口。   不过他的嘴刚张开,忽然被一只柔软滑腻的手盖住,那口原力就喷不出去了。夜瞳向千夜眨了眨眼睛,笑道:“傻瓜!”   她另一只手向千夜扬了扬,就见那头银色小豹已经被拎住后颈皮,四爪垂下,动弹不得。   夜瞳毕竟是门罗王女,血脉觉醒后战斗已经成为本能。单以战斗技艺而论,并不比千夜差多少。对付这类依靠本能的凶兽,基本上手到擒来。   一头全身披甲的凶兽低着头,恶狠狠地向两人冲来。夜瞳如随风而起,轻飘飘的腾空,手中吸血刃轻轻一刺,就直入甲兽要害,深至没柄。她随着这头甲兽奔行一刻,又跃向另一头凶兽。甲兽自顾自地狂奔数百米,突然四腿一软,轰然倒地。   夜瞳轻盈得宛若没有重量,在凶兽身上一沾即走,但凡是与她接触过的凶兽,片刻后都会倒地不起。看她的战斗,宛如欣赏一场歌舞,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另一边千夜就是大开大阖,简单粗暴。东岳横挥,扫倒一片;再横挥,又扫倒一片;然后还是横挥......   不过千夜和夜瞳似乎都忘了朱姬。   在战场另一端,一堆凶兽挤在一起,如同堆了个小山。小山最下面,压着的就是朱姬,正被撕来扯去。朱姬起初还在奋力挣扎,久试无果后小脸越来越扁,终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但她只哭了一声,就不再哭了,双眼渐渐转为深沉的琥珀色,瞳孔也变为竖瞳。   她陡然一声尖叫,用力把小手从两头巨兽口中收了回来。她这一抽力量极大,把巨兽的牙齿都拉掉了几十颗。两头巨兽痛得不断哀鸣,可是朱姬显然恨极了它们,小手抓住上颚,再用脚踩住下颚,一推一蹬,喀嚓一声就把这头巨兽的脑袋给生生撕裂!   她如法炮制,转眼间干掉了好几头巨兽。凶兽们终于受到震慑,轰然逃散,试图避开这个可怕的敌人。   连番搏斗之后,小朱姬晃了一晃,差点摔倒。她毕竟还小,身体再怎么强悍,体力也是有限。   千夜见朱姬支撑不住,终于失去耐心,东岳向黑森林一指,冷道:“你们要么出来,要不然现在就给我滚!否则的话,我不光要杀光这群野兽,还会砍了这片森林!”   黑森林中身影闪动,也不知道他们听懂千夜的话没有。在黑森林一角,小刀和铁熊则披着缀满了树叶树枝的披风,目瞪口呆地看着战场。   小刀碰了碰铁熊,轻声说:“老大,那小子好象很猛啊,要不,我们就这么算了?”   铁熊一脸深沉,说:“不必着急,再看一会。”   “他不会发现我们吧?”   铁熊哼了一声:“黑森林能够干扰感知,又隔了这么远,他哪里看得到我们?就算发现了又怎样,大不了战!”   铁熊一贯的霸气,不过小刀惟惟诺诺的,却似有些信心不足。   千夜又将刚才的话说了一遍,见黑森林中还是全无反应,当下一声冷笑,身周无数血线闪现,刹那间周围十余米内所有凶兽如同饮了酒,即刻摇摇晃晃,东倒西歪,一个接一个倒下。千夜向前一步,瞬息间跨出数十米,来到另一群凶兽中间,然后又是血线闪动,将这群凶兽彻底灭杀。   如此杀戮手段,瞬间惊到了黑森林中的原生种族,他们愣了愣,然后才响起阵阵急促笛声,残余的凶兽顿时如蒙大赦,一个个夹着尾巴,拼命逃向黑森林。   笛声一声比一声急促,充满了焦急与愤怒。千夜侧耳倾听笛声,意识中黑之书不断翻动,积蓄的精血大量消耗,很快书页中浮现一门秘法。   千夜竖起东岳,伸指在剑锋上一弹,发出一记穿金裂石的清音。这记清音的音调居然有笛声有几分相似,森林中的笛声被清音带动共鸣,骤然拔高,随后啪的一声轻响,笛子碎裂。森林中隐隐传来一声惨叫,然后是声声愤怒嘶吼,数个人影在森林边缘来回奔跑,不停向千夜挥动着手中武器。   千夜冷笑,向着他们遥遥比了个中指。虽然这个手势不一定在每个地方都通用,但是其中的鄙视之意,是个智慧生命都看得出来。   黑森林中的人影更加愤怒,就要冲出来。这时一个纤小的身影出现,拼命把他们拦下,再一个个拉回森林。这个身影千夜还有印象,就是白天在森林中遇到的那个少女。看来她那时受了不轻的惊吓,深知畏惧,这才不愿让族人们出来送死。   既然原生种族不愿出战,千夜也不打算赶尽杀绝。而且千夜还想要给他们留下一个错误的印象,以为黑森林对自己也形成阻碍。而实际上,在迷雾森林上都有五百米视野的千夜,在黑森林中就和在普通森林中没什么区别。如果原生种族以为凭借森林之利想做什么大动作,那千夜就打算直接突袭斩杀他们的首领,给他们留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原生种族退走了,还活着的凶兽也逃得一干二净。在院落周围,到处都是凶兽尸体,至少有两三百头。这一下朱姬和众人的食物倒都解决了,只是如何储存又成了难题。   千夜趁着夜晚渐渐深寒的天气,凿开小河冰盖,取来大块坚冰,再将能吃的凶兽扔在冰堆上。然后他又挖了一个大坑,准备制成储存食物的地库。除了十几头保存完好的凶兽外,其余的千夜都准备运到小镇去卖掉。这里面大部分凶兽都是被千夜和夜瞳汲取过精血的,实际价值已经大为降低。不过收购凶兽的商人却不知道这些,也不影响肉质的鲜美。不过朱姬对被汲取过精血的凶兽肉,却是不屑一顾。   这一夜的激战可谓完胜,小朱姬又有了进阶迹象,可是千夜却并没有感觉到轻松。如果只是今晚的程度,那么两三名装备齐全的战将就足以守住兽潮的冲击。   这种危险,和千夜感受到的威胁并不相符。对千夜来说,甚至连危险都算不上。真正的敌人,仍然藏在大海深处。   又到了一天的日暮时分,小镇里早早的安静下来,除了惟一的酒馆还很热闹,大部分地方都变得一片空旷,街道无人。随着夜风吹起,寒意迅速转浓,日间的暖意被驱赶得无影无踪,地面上的积水迅速凝结成冰。   等到了子夜时分,夜风中的寒意已是直透骨髓,只有五六级原力修为的话,这个时候根本不敢出门。小刀从酒馆中走出,裹紧了厚厚的皮衣,全身上下包得只剩一双眼睛在外面。但寒风吹过时,他还是打了个寒战,差点摔倒。   PS:现在好象是出差一次必病一场的节奏。   PS:PS了这么多,按道理得加加更,那就明天吧。
卷七 你若永眠我必相伴 章三十五 加餐   小刀不安地搓着手,说:“对别人来说是如此,不过对你当然没有影响。那些原生种族哪可能是你的对手?”   如果没有见过原生种族,千夜还有可能被骗过去。不过见识了那个古怪女人的能力后,千夜就知道,原生种族说不定是个大麻烦。别的不说,能够驭使虚空原力的物种,就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千夜并没有再为难小刀,他不过是最底层的人,为难他也没什么用处。今日之后,千夜相信已经给了这些人足够强烈的震慑,足以让他们守规矩。如果这些人还是不肯收手,那千夜也不介意在半夜时分杀几个人,让他们清醒清醒。   在中立之地,仁慈没有意义,而且总会被利用。   两人吃饱喝足之后,千夜需要的物资也都采购完毕。其中最主要的就是一辆载重卡车。这辆车看上去还有五成新,在仔细检查之后,发现几个主要部位保养得还算不错,于是千夜点头,收下了卡车。卡车上还堆着几个大箱子,其中部分是各种食材,剩余是机器备件,以及钢条合金板等材料,外加半车的黑石,作为燃料。   片刻之后,千夜就驾着载重卡车离开了小镇。卡车引擎喘息震颤着,拖曳着沉重的车身,缓慢前行,时时会喷出大团蒸汽。这种卡车是几百年前的陈旧设计,在帝国早就被彻底淘汰,不过在中立之地却随处可见,而且颇受欢迎。   现在千夜总算明白了为何在中立之地经常会看到老古董。比如这辆载重卡车,设计虽然古老陈旧,但好在结构简单,运转稳定,维修起来十分容易。随便什么人,只要不是太笨,学个几天就能够自己在家保养大部分的部件,只有引擎除外。   在中立之地的严苛环境下,许多精良的原力阵列根本运行不了,比如帝国著名的几款高端战舰引擎,到了中立之地连启动都困难,更别说发挥特殊能力了。   当千夜离开后,小刀即刻赶去见小镇首领,绰号铁熊的魁梧男人。   铁熊正坐在躺椅里,享受着炽热的阳光。他左手端着茶杯,右手玩着一把匕首,匕首上还沾着血,说不出的不搭调。   小刀走到铁熊身边,低声说了一会,铁熊浓眉一动,说:“他能光用原力冲击就震得你想要吐血?这实力不差啊,搞不好也是个战将。”   “战将?”小刀有些诧异,忙问道:“那不是和老大您一样了?这小子有些不好对付啊!”   铁熊一声冷笑,右手一抓,当场就将匕首捏成钢球,锋锐的刀锋一点没能割伤他的皮肤。他当钢球抛在地上,带着些许狰狞,说:“老子可是十一级的战将,不是十级。另外,就算那小子和老子一样,又有什么用?帝国那些将军,一个个软得跟没长蛋一样,上次遇到的那个十二级的家伙,还不是死在我手里?”   小刀顿时宽心不少,忙拍了一顿马屁。铁熊瞪了他一眼,不悦道:“你小子多花点心思在修炼上,现在大概也快成战将了,哪还会混成这个鸟样!还有,你们那堆烂事,老子都清楚得很。捞钱可以,但别给老子找麻烦,否则的话,老子找几个会拍马屁的还不容易?”   小刀嘿嘿一笑,丝毫不以为意,道:“会拍马屁的多了,可是会拍马屁,又有一个好姐姐的可不多。”   铁熊脸色立刻就有些变了,狠狠瞪了小刀一眼,道:“你少在你姐姐那胡说啊!”   见小刀点头应了,铁熊脸色才算好点,骂道:“你这小子,就知道藏奸耍滑,真是可惜了你那一身天赋。”   小刀嬉皮笑脸,道:“我这辈子最大的理想,也就是老大你退休之后,我来接你的班。要那么辛苦干什么?”   铁熊哼了一声,道:“说吧,你究竟想干什么?是不是打上了那小子的主意?”   “和他一起的那个女人,可真是极品啊!”   “怎么,你动心了?”   小刀立刻摇头,“没有,那可不是我能碰的。哪怕沾上一点,都会惹祸上身。”   铁熊满意地点点头,道:“这还差不多!否则的话,我真得替你姐姐好好管教管教你!行了,废话少说,你有什么想法?”   小刀作沉思状,说:“那小子虽然藏的挺深,可毕竟是新来的,还是伐了黑森林的木头。而且我在他身上闻到了黑森林特有的木香,说明他肯定不止采伐了一两棵,说不定还想要盖个木屋什么的,这样的笨蛋可是不少。既然这样,那我们不如去试探试探他。”   “你是说,把那东西用在他身上?会不会有点浪费?”   小刀道:“我总觉得,这几个人有些古怪,不试探清楚不安心。老大,你想想,他们过来的时候,那边没有一点提示,只说可以多分些地盘给他。这不正常啊!就算那边没看出来这小子隐藏了实力,多少也该给点背景信息啊。”   铁熊思索着,慢慢点头,“有道理,现在想想,倒象是那边想有意坑我们似的。好!就调动兽群,去试试他。”   “如果他连兽群和原生种族都应付不了,那我们正好可以......”小刀没有再说下去,而是作了个割喉的动作。   返回木屋时,天色已近黄昏,风中寒意渐起。从小镇到木屋,几十公里的路,居然开了快三个小时,让千夜对这辆老旧的卡车很是无语。不过从另一个角度看,在根本没有路的地方颠簸了这么久,这辆车居然一点故障都没有,也算难得了。   小屋旁边,放着好几个口袋,里面都是朱姬抓回来的大大小小海贝。自从学会使用鼻子,朱姬对捕捞兴趣大增。好在她还不太会游泳,否则的话多半要潜到深海去了。   夜瞳坐在屋外,正在处理一片片木板,将它们剖开,一端削尖,就是围墙的基本构件。看来她打算围出两个院子来。夜瞳手中这把吸血刃原本是千夜自用的。一把足有七级的吸血刃被用来切木头,若是它有智慧,恐怕会自断锋刃。   看到片片木板在夜瞳手中修整成型,千夜就知道她实力已经恢复了小半。有宋子宁特意安排的高级血晶,剩下就只是时间的事,用不了几天就能够全部恢复。只是身体上的修复容易,灵魂上的修复却没有一点办法。随着新的记忆生成,夜瞳正在渐渐忘记过往。   对旧日时光,她只能记住寥寥几件最重要的事,比如说门罗,比如说安度亚。这是源自于血脉的记忆,不受灵魂影响。   回家之后,千夜将卡车和零件交给老人,自己则和夜瞳一起动手,修建院墙。有千夜帮忙,修建的进度就快的出奇,夜幕降临时分,两间小木屋已经被包围在院墙内,千夜还顺手给木屋加盖了一层。   入夜时分,千夜叫回了还在海滩上折腾的朱姬,往院内走去。走进院门之时,千夜忽然发现黑森林中有人影出没。有了白天经历,千夜感觉有可能是原生种族找来,想要为黑森林被采伐一事报复。不过原力震荡的攻击只能出奇不意,千夜有了防备之后,只要运起原力护盾,就能削弱大部分的震荡攻击威力。   所以千夜也不在意,招呼朱姬回家。他心知这些原生种族恐怕十分记仇和偏执,一旦斩杀了一个,恐怕以后麻烦就会源源不断。好在他选择建立院落的地方距离黑森林还有相当距离,如果原生种族敢于离开黑森林,发起进攻的话,那千夜也不会吝于给他们一个惨痛教训。   那道身影并没有离开黑森林,而是抛出了一个铁罐。铁罐足足飞出数百米,这才落下,在地面一撞,立刻裂开,冒出缕缕白烟。   千夜略一皱眉,把朱姬推进院中,然后自己也回到院内,关上了院门。   关门后第一件事,千夜就让老人躲到地下室去。老人实力低微,被波及一点就有可能重伤。当老头藏好之后,千夜心就安定下来,于是跃上二楼屋顶,居高临下,扫视着黑森林的方向。   白烟迅速扩散,转眼间覆盖了方圆数公里范围。   片刻之后,大地开始震颤,黑森林中响起沉郁的兽吼。吼声如潮,恐怕至少有数以百计的凶兽。   兽群顷刻间冲出黑森林,黑压压的一片,直扑白烟弥散之处。它们一冲入白烟,即刻变得无比暴燥。不远处刚刚修建的院落,就成了最醒目的发泄目标。   兽群狂吼着冲出白烟,向小院猛扑过来。千夜立在屋顶,脸上微露冷笑。他凝聚目力,望向远方的黑森林,知道真正的幕后黑手还躲在森林里。   果然,在真实视野下,黑森林中出现了一个个带有虚空原力的身影,已经集结了不少原生种族。   千夜的冷笑更加明显了,他向兽潮一指,说:“朱姬,加餐了!”   “是收集食材!”小朱姬抗议。她现在可讲究得很,非是千夜亲手烹饪的东西,基本不吃。就连老头烧的菜也不行。   抗议之后,她小小的身影就直接撞破围墙,迎着兽潮冲了上去。   PS:今天没PS。
卷七 你若永眠我必相伴 章三十四 原生种族   千夜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驱散了身上的麻痹和异常。这女人刚刚所用的能力是原力震荡,和千夜最初击树的手法本质相同,但技巧上极为精湛,远远超出千夜的水准。   在千夜记忆中,帝国殷家至高秘法就以原力震荡而著称,只是这一秘法对原力要求太高,修炼起来又太过艰难,往往几代人中都出不了一个修炼有成的。所以殷家始终在上品世家徘徊着,没有降阶风险,但也无晋升之望。   这个异族女人论原力不过是五六级的水平,却能够引起千夜原力共鸣,干扰他的行动,所发出的原力震荡威力强的不可思议。想来多半和黑森林环境有关,另外那对奇异的金属圆环或许是关键。   千夜向黑森林深处望了一眼,看来这就是危险的来源之一。   他没有尝试追踪,那女人行动时没有留下任何足迹,原力气息也在原力震荡和大海之力的双重作用下彻底消失。于是千夜继续向小镇走去。   接下来路上风平浪静,千夜再次来到小镇。镇门口的两名守卫看到千夜身后背着的木板,脸上都有些异样,那样子就象是在看死人。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其中一名守卫向千夜道:“来交税还是来换东西?”   “都有。”   “好,那跟我来。”守卫随即领着千夜进了小镇,径自走向中心最大的一栋建筑。一路上遇到的人,看到千夜身后的木板时,无不露出震惊之色,有人甚至低呼出声。不过在守卫严厉眼神的警告下,没有人敢私自议论。   那栋建筑实际上就是一个交易市场,里面摆了数十个摊位,卖什么的都有。交税的地方已经被挤到了一角,不过两个摊位的地盘。千夜将木板和一个小口袋放到了税台上,台后一个尖脸的老头看到木板时,脸就抽动了几下。然后他打开口袋看了一眼,顿时又露出贪婪。   口袋里装着满满一袋的金丝螺,都是小朱姬和夜瞳的成果。金丝螺天然擅长隐藏,一般人难以找到。小朱姬本来不擅长搜索,但是夜瞳教会了她使用鼻子,顿时整个海滩的金丝螺都遭了灾。蛛魔的嗅觉,那是可以和狼人媲美的。   老头拿着口袋就往回收,边收边说:“这些交税虽然还有些不够,不过看在你是新来的份上,我就照顾你一下,把这个月的税给你清了。”   啪的一声,他的手才收到一半,就被千夜按住。“你算错了吧?”   老头顿时如被踩了尾巴一样叫了起来:“我算错?我在这收税收了十几年,我会算错?小子,我告诉你,把你的爪子给我拿开!否则的话,我侄子会教你怎么做人!”   千夜面无表情,手渐渐收紧。老头不过三四级的实力,哪里抵挡得住,臂骨开始发出喀喀声响。他如杀猪般叫着,喊道:“来人,杀了他!他抗税!”   两名守卫一左一右围了上来,轮起密布倒刺的粗铁棍就向千夜头上砸去。这两下若是砸实了,恐怕战将以下的人都会重伤。   千夜左手一挥,随手就把两根铁棍摘了下来,然后提起左边的守卫,直接砸到右边守卫身上。两人脑袋相撞,发出令人牙酸的一声闷响,双双倒地晕去。   千夜把两根铁棍并在一起,随手一拧,就让它们交缠一起,变成了一根粗棍。这两根铁棍虽然材质不怎么样,可也都有拳头粗细,被千夜随手绞成一体,顿时让围观众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虽然千夜松了手,可是老头也忘了把袋子收回去。   千夜一把把老头的手拉了出来,按在台上,说:“想黑钱,也得看看是谁。还有你们几个,领的只是薪水,不是买命钱。别为了一份薪水送了命。”   千夜此话一出,几名闻讯赶来的守卫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千夜明显不是善茬,身上杀气可是实实在在的,他们领的那份薪水还真没有命值钱。   千夜不再多话,举起绞在一起的铁条,就向老头的手砸下!   老头发出响彻云宵的惨叫,可是手就如被套上了钢箍,无论如何都收不回来。眼看那只手就要被砸得稀烂之际,铁条忽然被人托住,堪堪停在老头手臂的上方。   千夜转头一看,见托住铁条的是小刀,那个送自己到领地上的年轻人。他年轻虽轻,原力修为却是不俗,竟然也有八级。千夜面容冷漠,不等小刀说话,原力就透过铁条,对着小刀连冲数次。   小刀只觉如被巨锤捶击,每一下脸色都会变红几分,到后来一张英俊的脸变得红得发紫,眼看就要一口血吐出时,原力冲击忽然消失。   千夜淡淡地道:“你昨天跟我说的税款,好象比实际少得多啊。才一天时间,税率就要修订了吗?”   小刀好不容易平息气血,望着千夜的眼神已经充满深深忌惮。他知道千夜已是手下留情,否则的话再多几次原力冲击,他非得吐血重伤不可。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千夜如果愿意,一下原力冲击就能让他爆体而亡。   “你想在这里闹事?别忘了,这里可是狼王的领地!”小刀语带威胁。   千夜淡然道:“狼王也不会愿意看到手下把他的钱往自己的口袋里装。还有,不管这里是谁的领地,都管不了有些人半夜突然死在自己的房间里,不是吗?”   “你......”小刀狠狠盯着千夜,可是见千夜丝毫不为所动,忽然有些气馁,杀气消退。千夜的威胁实实在在,若是他半夜闯到家里,就是小刀自己也没有还手之力。中立之地十分现实,没有人会为了死人浪费时间。   所以小刀还是选择向现实低头,向老头指了指,说:“这是我叔叔,看在他一把年纪的份上,这次就这么算了,怎么样?这个月的税给你减半。”   “好。”千夜也不啰嗦,收回铁棍,扔在地上。   老头依旧收了口袋,不过找回来十几个帝国金币。这笔钱的数目超出了千夜原本的预计,但据小刀说,他采来的金线螺品质上乘,值这么多的钱。   “一会找个地方喝一杯,怎么样?你要买什么,告诉我,我来帮你安排。”小刀道。   “也好。”千夜正想找个人聊聊,多了解一些中立之地的势力分布。   片刻之后,小刀和千夜就坐在酒馆里。几杯酒下肚后,两人都有些摇晃,说话也显得随意很多。   聊了一会,千夜就对中立之地有了大致了解。中立之地原本是海盗、亡命之徒和原生种族的盘踞之地,但随着两大阵营中不断有强者到来,势力对比相应发生了变化。这里如今占据主导地位的是人族、狼人、血族,蛛魔和原生种族。随着一名血族神秘强者携破碎流年到来,血族强势崛起,隐隐成为中立之地第一种族。   但是各族之间的关系却比两大阵营要复杂得多,比如东荒是人族的势力范围,可是现在管理东荒的狼王,实际上是一位狼人。在三十年前一场大战中,他惨败于人族最强者张不周之手,就此臣服,被派来东荒座镇。   张不周手下不止有狼王,其它黑暗种族的强者也有不少,数量甚至比人族略多。而其它各踞一方的黑暗强者也是如此,麾下各族都有,也不乏人族。相对而言,只有原生种族最为纯粹,他们仇视一切外来者,这一点数千年来从未变过。   在中立之地,阵营不再是划分势力的依据,实力和领地才是不变的标准。   东荒十分辽阔,狼王也只占据了约一半的领地。说是一半,实际有人居住的不过是很小一片。别的不说,光是恐怖的昼夜温差,就会把所有实力不济的普通人拦在外面。在东荒,开拓荒野是主要目标,只是多年以来进展不大。   大致了解中立之地的格局,千夜话题一转,问:“黑森林有什么危险?”   小刀顿时笑容有些尴尬,道:“你都看见什么了?”   “这你先别管,说说你知道的。”   小刀知道混不过去,只好说:“黑森林很奇怪,覆盖范围经常会发生变化。有黑森林的地方,一般就会有原生种族出没。我们和原生种族之间是死仇。不光是我们,血族、狼人,一切外来种族和原生种族之间都是这样。比如现在的中央陆块梦境天国,就曾经是原生种族的国都,后来上面所有的原生种族都被杀光,才建起了梦境天国。”   千夜点了点头,这类事情在帝国开拓史上也很常见。   小刀继续道:“黑森林和原生种族之间有奇怪的联系,原生种族异常痛恨采伐行为,只要砍了黑森林里的树,那么就会招来他们的仇视,说不定还会被追杀。”   “那你们还把黑森林的木材列入纳税范围?”   小刀显得有些尴尬,说:“是这样,黑森林出产的木材品质极佳,放置百年也不会腐坏,是制造浮空艇和海舟的上等用料,也是最高等级的燃料。黑森林的木材带有特殊气息,在东海航行时会被海中凶兽视为同一族群,视而不见。另外,另外......呵呵。”   “另外,就是新来者误伐黑森林,就会被原生种族记恨,只能寻求你们的保护,是不是?”千夜冷笑道。   PS:感谢....墨鱼....的永夜小剧场(前后那四个水点实在打不出来),感谢配图的画师糖辛子,赵若曦大赞。图文已发微博和微信。
卷七 你若永眠我必相伴 章三十二 小窝   浮空艇降落在一个简陋的小城,随后再搭乘载重卡车,又走了小半天功夫,终于来到了一座小镇。小镇位于东海之滨,远远的已经能够听到波涛声。   当卡车停下时,从镇中走出几个人,居中是个魁梧壮汉,尽管此刻天气尚凉,仍敞着衣襟,露出浓密胸毛。他向千夜等人望了一眼,目光在夜瞳身上格外停留一刻,才说:“你们就是新来的人?地方已经给你们留好了,镇上也有块地。你可以选择在镇里盖个房子,或者住在划给你的地盘上。当然,你想要在两处都盖房子,也没人阻止你,只要你有钱。最后,在这里生活,必须记住一件事,交税!”   见千夜点头,壮汉满意地道:“好,我喜欢聪明的人。小刀,带他去他的地方。”   一个瘦俏的年轻人灵动地跳上卡车车顶,拍了拍驾驶室,说:“开车,向黑森林那边走!”   黑森林恰如其名,树身都是近黑的青色,就连树叶都是深沉的墨绿。此刻尚是白天,远远望去都是黑沉沉一片,若是阴雨天,森林内弄不好是深黑如夜。   卡车从森林边缘处穿行。千夜望望周围,只感觉到一片沉沉死气,这里没有野兽,没有飞鸟,甚至听不到虫鸣,处处死寂。就连卡车引擎的轰鸣声都没能改变这片森林的死寂。   大约开了数十公里,才穿出森林,来到一片开阔地带。森林外是一片缓坡,坡下是一片辽阔平地,处处嶙峋乱石。再往前就是一往无迹的东海,波涛缓缓涌动,虽不激烈,但那含而不发的气势却让人不由自主的有种窒息感。   远处有道河流,注入东海。再远的景色则被厚重雾气遮挡,即使千夜也望不出多远。   小刀走到千夜身边,伸手一指,道:“从这里到那边那条河,就都是你的地方了。如果嫌地方不够大,那河那边也可以是你的,能占多少就占多少。不过我先提醒你一句,镇上可没有几个人去过河那边,想要深入探索的人,都没有回来过。最后,起雾的时候尽量不要出门,尤其不要在雾中活动。”   说完这些,小刀拿出一本薄薄的手绘图册,往千夜手里一放,说:“这上面的东西都可以卖钱,或者直接抵税也可以。好了,我没什么可说的,希望你们带了足够的吃的。否则的话,最好现在回镇里去买,到了晚上没人会出门,你们就得饿一晚了。”   见千夜表示明白,小刀就跳上卡车。载重卡车再次轰鸣,艰难地掉头,慢慢消失在黑森林里。   千夜再次看了看自己的领地,从黑森林到大海再到远方河流,这是方圆数十公里的辽阔区域。此刻天色渐暗,海中的波涛也开始变大。看看临海的那片礁石地型,就知道涨潮时会被淹没。   看过周围地型后,千夜选择了距离河流不远处的一块高坡,决定在这里修建家园。虽然小刀并没有提黑森林,可是直觉还是告诉千夜,最好离那片森林远一些。另外,海中也有着不可知的危险,反而是小河给千夜的感觉最好。   如何宿营,是每个精英军团战士的必备技能,千夜在红蝎时就对此无比熟悉。小刀走后,周围再也没有多余眼睛,行事无须顾忌。于是千夜叫上朱姬,走向黑森林,准备先采集木材。   “等等,我这里有工具。”老人向千夜喊道。   “不用了。”千夜摆了摆手,径自走向森林。   老人无奈,只好拿出工具,在地上挖了个坑,收集了一些柴草,在坑中点燃,燃起了一堆篝火。   来到黑森林外缘,千夜选定一棵一人合抱的大树,伸手在树干上拍了拍。这一拍用上了暗力,这棵树即刻一震,树叶纷落如雨。但是树身余震绵绵不绝,连带着周围的大树都跟着震动起来,枝叶摇曳之间,发出宛如女子夜哭般的声音,异常凄厉。   不过千夜一拍之下,已经从震动中感知到这些大树的根系都连接在一起,而且树身内部的活性十分高,反应快得简直不象一棵树。然而见识过迷雾森林的巨树后,黑森林就有些小巫见大巫的感觉。   千夜从项链空间中抽出东岳,挥剑横斩,嚓的一声,已将面前大树齐根斩断。   大树轰鸣着倾倒,行将落地时,忽然一个小小身影闪过,托住了树干。   在长达十余米的树干下,朱姬简直就是一只小猫。可就是这只小猫,居然生生把大树举了起来,而且丝毫不显得吃力。朱姬立功心切,抬着大树就想往营地那边跑。   千夜哭笑不得,赶紧叫住朱姬,然后挥剑斩去枝叶,再将原木一剖为二,这才让朱姬搬回营地去。   千夜的本意是让朱姬分两次将原木运回去,不过小家伙显然不愿意费事,小手轻轻一插,就没入坚硬的树干内,就这样举着两段原木奔向营地。   营地中,老人正在处理一条大鱼。鱼是夜瞳从河里捕来的。虽然河水湍急,而且夜瞳身体也没有完全恢复。不过她只是站在岸边,凝望河水。当一条大鱼映在她双瞳中时,即刻自行从河里飞出,落在夜瞳的手里。   曾经名动永夜的毁灭之瞳被用来捕鱼,恐怕血族古老氏族的公爵亲王们知道了,都会气得从血池中醒来。   不过对夜瞳来说,毁灭之瞳就是应该这样用的。她提着鱼回到营地,很是自觉地交给崔源海,毕竟她早就对自己的厨艺失去信心。   老人自告奋勇,下手清理,准备好好煮一锅鱼汤。   就在这时,老人忽然看到远处烟尘四起,一段长长原木如同地龙,滚滚而来,顿时把他看得呆了。   他扔下手里的鱼,扑到箱子前,手忙脚乱地从里面摸出一把原力枪,对准了冲来的原木。可是看颤抖的枪口,就让人怀疑这一枪能不能打得中。   好在他的眼力还不差,看清了举着原木的小小身影。不过这一看还不如不看,他顿时呆了,手中原力枪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小朱姬冲回营地,把原木抛在地上,然后看到了大鱼,欢呼一声扑了过来。她捧起大鱼,小心翼翼地闻了闻,然后皱着眉毛,思考半天,才说:“应该......可以吃吧?”   然后朱姬就对这条大鱼失去了兴趣,又奔向黑森林,准备继续搬运原木。   不过朱姬这个评价,实际上意味着这条大鱼的肉质快要追上普通凶兽了。老人和夜瞳交换了一个眼神,知道这块地方可能不象看起来那样平静。   天暗了,篝火渐渐明亮,锅内的鱼汤已经滚了很久,转为乳白,香气四溢。营地一侧,原木已经堆成高高一堆,小朱姬还在努力来回搬运。她好象根本不知道疲倦是何物,到后来千夜干脆把好几根原木捆成一捆,让她一次运回营地。   又过片刻,地面震动,千夜一人扛着数十根原木奔了过来。若不是动用了原力,他双脚都会陷进地面,哪里还能奔跑。一次扛了这么多原木回来,千夜也是额头见汗。   老头招呼千夜过来吃饭,一大锅鱼汤,加上烤热的饼,就是不错的一餐了。只有朱姬不是很感兴趣,小家伙烤着火,渐渐昏昏欲睡。她吃饱一餐后,可以数日不吃不喝,只是睡觉,除非另有美味。大鱼的味道虽然鲜美,蕴含能量却还不如凶兽肉,对她没什么吸引力。   吃过晚餐,千夜又挥动东岳,将原木剖成片片木板。以他剑技,随手切削,这些木板就块块都是一样长短厚度,比机器加工出来的还要标准。   木板制成,千夜选了一处平坦地面,将根根木桩钉入地里。这一次东岳又被当成了锤子,千夜随手一拍,木桩就几乎全没入地里。就这样,还没到午夜,千夜就盖好了两间木屋。老人一间,自己一间。   此刻月上中天,清冷的月光照在正在涨潮的海面上,化作万千银波。千夜靠坐在木榻上,透过窗户,正好可以看到海中景色。夜瞳靠在他怀里,慢慢睡去。火盆中跳动的火光,将她绝美的轮廓勾勒出来。   在另一侧,小朱姬紧紧抱着千夜的大腿,睡得正香。   海风清冷,渐渐开始透出刺骨寒意。这就是中立之地,尤其是东荒的特点,白昼酷热,夜晚深寒。   海潮越来越高,岸边的礁岩渐渐被淹没。随着月亮升高,河水也开始莫名的涌动,似乎水下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游动,不断翻滚。   风吹过黑森林,枝叶树梢摇曳着,发出鬼哭般的声音。可若是细听,就知道这不光是风的呼啸。在鬼哭声内,隐隐有低沉的嘶吼,以及临死前的哀鸣。只是不知道发出哀鸣的,是人还是野兽。   在白天时,千夜曾以真实视野扫过黑森林,在目力所及的范围内根本没有发现生命迹象。但是现在,从森林中确实传来了野兽嘶吼。   海潮中更不平静,远方海面上的浪涛是乱的,时时有庞大的黑影浮出水面。海岸上则是发出沙沙的细碎声响,似乎有什么小东西在快速爬行。   在这个夜晚,两间小木屋显得和周围格格不入。火光透过窗户和墙壁缝隙,照亮了木屋周围一小块地方,在这个寒夜里圈出一块温暖世界。   海潮中,张开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盯着岸上的两间木屋。不过这双眼睛中的凶厉忽然褪去,转为深深恐惧,然后它就沉入海潮,就此消失。   在它的视野中,一道暗金血气自木屋透出,直指苍穹,震慑八荒。   PS:俺终于学会发微信了,终于学会发微信了,就不说第三遍了。
卷七 你若永眠我必相伴 章三十一 家   在虚空中航行数日之后,一成不变的星空终于有所变化,远方隐隐约约出现了陆地。   在这次前所未有的远程航行中,千夜才真正知道了虚空的可怕。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中,时时会出现原力风暴,几乎毫无征兆。如果被卷入风暴核心,没有经过特殊加固的浮空艇,甚至有可能被风暴撕碎。   另外虚空中还有细小的陨石飘荡,有些速度快得堪比炮弹,一旦被击中,就会在装甲板上留下一处沉坑。   最后,虚空中最大的威胁不是海盗,而是虚空异兽。偶遇还好,若是不小心闯进异兽巢穴,那就九死一生。不过红烟斗确实有些真本事,选择的航线虽然曲曲弯弯,却没有遇到过一次虚空异兽,平平安安地抵达了中立之地。   中立之地听起来象是一块大陆,而实际上是由数以千计大大小小的陆块组成,其中最大的几个陆块不过和千夜曾经征战的浮陆相仿。   这里距离其它大陆都十分遥远,好象是被世界遗弃的角落。无数大小陆块以极度复杂的轨迹运行,并且围绕着太阳旋转。曾经有人推测,中立之地并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在虚谷星陨落前更早的年代,某个行星或是大陆碎裂,才形成了中立之地的雏形。不过这一推测只能是推测,无从证实。   这里由于距离中心区各层大陆十分遥远,因此气候酷烈,冷热变化极大,时时会有天灾级的风暴席卷而过。许多陆块上寸草不生,根本不适合人族生存,就连适应能力最强的蛛魔也活不下去。   正因为这里遥远且难以生存,所以千年以来,无论帝国还是永夜都对此地毫无兴趣。但是对那些无法在两大阵营容身的人来说,这里就是惟一的天国。在最开始的时候,能够活着抵达此地的都是最强壮的人,而最强壮的人往往也是最凶恶的人。时间久了,这里就变成鱼龙混杂,一切只为活下去的中立之地。   由于风暴横行,且陆块运行轨迹复杂,在各个陆块间航行是相当危险的事,只有老资格的船长,凭藉多年经验才能在陆块中间穿行。红烟斗恰好是其中一位。他选择的是一处中型的陆块,这里有整个中立之地最大的港口之一,也是初来者首选的中转地。当然,是人族的中转地。   老旧的浮空艇缓缓停靠在码头上,一群身材健硕、衣衫褴褛的人涌了过来,将浮空艇的舱门团团围住。   红烟斗在舱门处出现,挥了挥手,吼道:“都走开,这次没什么货物,只需要几个人就够了。”   一听他的话,码头上的人顿时一哄而散,而这时躲在后面的人才得以站到前面来。都是些老人和孩子,偶尔有几个中年人,也是骨瘦如柴,看起来疾病缠身。   千夜和夜瞳没有什么行李,惟一的箱子里装的全是冰冷后的兽肉。倒是老人‘大师’带了整整五口大箱子,个个都很沉重。千夜将三口箱子绑在一起,自己提了,余下的则点了四五人搬运。   走过长长的码头后,红烟斗带着千夜走进码头上一栋三层砖房里。这是整个码头最宏伟的建筑了,大厅原本十分宽敞,却挤满了人,喧嚣声以及混杂了汗臭和体味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千夜忍不住皱了皱眉。旁边的夜瞳则早有先见之明,提前封闭了自己的感知。   大胡子船长一马当先,向大厅尽头的柜台走去。遇到有人拦路,就直接一鞭子抽过去,或是抬脚就踹。被打的人一看到船长嘴里那深红色的烟斗,大多老老实实地躲到一边,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只有一个满脸刀疤的凶狠男人目露凶光,狠狠瞪视着船长。   红烟斗冷笑一声,对刀疤男人指了指,作了个割喉的动作。周围的人立刻哄然叫好,刀疤男人脸色却显得有些难看。   “这是什么意思?”千夜向旁边一个人问。   那人向千夜望了一眼,一脸不屑地道:“新来的吧?过段时间你就会知道了。这是决战邀请,不服就打一场,生死由天。不敢打就滚一边去,别他/妈的多话!”   千夜恍然,没想到中立之地奉行着赤裸裸的强者至上法则,丝毫不加掩饰。   刀疤男人还是不敢和红烟斗对决,转身离去。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失望的叹息。   刀疤男人一走,大厅内的人就自动让出了一条路。无数目光落在千夜等人身上,道道都不怀好意。   顺利来到柜台前,红烟斗抛了枚金币在台面上,说:“给这几位朋友登记。”   柜台后是个容貌清秀的年轻人,麻利地收起金币,拿起纸笔,问了千夜、夜瞳和老人的名字。千夜和夜瞳都随口报了个名字,而老人则报了崔源海。千夜略觉惊讶,没想到他居然报了真名。   老人似是知道千夜心思,笑了笑,说:“我老了,再也跑不动了,到了这里之后,就不想再去其它地方了。”   年轻人拿出三块钢铁铸成的牌子,在上面刻上三人的名字,扔给了千夜,说:“这就是你们的身份证明,也是出入中立之地的凭证。当然,除了这个外,它没什么大用。你们要是不愿意公开身份,也可以去抢几块,没人会管。在这个见鬼的地方,只要东西在你手上,那就是你的。”   他又掏出一块铜版,放到柜台上,说:“在这里想要活下去,就要自己去赚去抢。这是去东荒的船票,你们可以在船上得到一个房间,勉强能够塞下你们和你们的东西。想要更好的,就要加钱。东荒那边正缺人手,所以开出了不错的条件,只要你们肯去,就能够得到一块土地。如果嫌小,你也可以多要几块,不过这样可能会死得很快。”   千夜对中立之地一无所知,不过对他来说,去哪里都是一样。于是伸手去拿铜版,不过年轻人露出玩味笑容,把铜版扣在掌下,没有松手。   千夜想了想,有些明白过来,问:“需要多少?”   年轻人露出灿烂笑容,道:“聪明!我就喜欢和聪明人说话。五十个金币,这张船票就是你的了。”   在中立之地,多种货币同时流通,帝国金银币,黑晶,永夜金银币,血晶,魔方,一概通用。千夜拿出一个钱袋,在手里掂了掂,递了过去,说:“四十七个,只有这么多。”   年轻人一把把钱袋抢了过去,然后把铜版塞进千夜手里,眉开眼笑,连声道:“够了,够了!”   千夜知道自己付多了,不过初来乍到,吃点亏也是难免,所以并不在意。问清楚了浮空船停靠的地点后,千夜就和众人向码头走去。红烟斗靠在柜台上,并没有动。他把千夜送到这里就算完成了交易。   等千夜离开了大厅,年轻人脸上的笑意就全部消失,旁边的一个中年人走了过来,看着千夜消失的方向,说:“一个才八级的家伙,用得着送去那个地方吗?”   年轻人望向红烟斗,说:“你不是说他隐藏了实力吗?究竟隐藏了多少?”   红烟斗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深深吸了两口烟斗,然后说:“这个问题不重要。如果他隐藏得够多,正好给那边找些麻烦,不也很好吗?狼王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年轻人露出和年纪不相称的城府深沉,说:“你还是那么阴险。也许下次和你的合作要重新考虑了。”   红烟斗向钱袋指了指,说:“这次你赚了不少,不是吗?”   年轻人掂掂钱袋,慢慢地说:“可是我忽然觉得,这钱有些烫手。”   码头区的另一端,千夜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船。这是一艘看上去更加古老的浮空艇,许多蒸汽管道都露在外面,两个巨大烟囱正在冒着滚滚浓烟。巨大的蒸汽机勉强才能塞进船体,能留给人的位置可想而知还剩多少。   即使在永夜,都看不到这么古老的浮空艇。   千夜递上铜版船票,获准登船。船里的舱室不出意外的狭小,把几个箱子放下后几个人就只能站着了。小朱姬倒是无所谓,她在任何姿势下都能睡觉,即使倒挂着也没什么影响。所以她直接跃到舱顶,就挂在上面,沉沉睡去。老人靠坐在箱子上,千夜和夜瞳索性上了甲板,准备在那里度过旅程。   很快到了启程时间,浮空艇嘶吼着,艰难离开码头,驶向远方。   即使是陆块间的航行,也整整过了两天,才行驶到目的地。这是一块格外巨大的陆块,在中立之地也属于边缘地带。从虚空中望去,千夜估计它的大小应该和浮陆差不多,甚至还要大上一些。   旅程中,千夜本想问些东荒的事情,可是没想到从船长到船员,个个如避蛇蝎,说什么都不肯多说一个字,哪怕千夜递过去两枚金币,也都被塞了回来。   不过千夜还是问出一些基本情况,东荒上大部分都被大湖占据,土地大约只占四分之一,其余都是水面。这湖如此巨大,纵横数千公里,完全可称之为海,所以东荒又称东海。   古旧的浮空艇逐渐接近陆块,千夜和夜瞳站在船头,望着那块神秘而又隐隐透着凶险的土地。夜瞳忽然轻吐了口气,靠上千夜肩头。   “怎么了?”   夜瞳望着渐渐接近的巨大陆块,恢宏深海,说:“我忽然觉得,我们的家应该在这里。”   千夜抱紧了她,说:“好,那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PS:天寒地冻,应该加更。
卷七 你若永眠我必相伴 章三十 你的手在抖   走火?   孔家这位三长老根本来不及怒骂宋子宁的无耻,手忙脚乱地指挥旗舰避开下一轮打击。虽然他的座旗比宋子宁麾下战舰还要大上少许,可是已经在首轮攻击中被重创,再被轰上两轮,非得坠毁不可。   旗舰一动,跟随的战舰也相应移动,就把通向黑流城的航道让了出来。   宋子宁根本不多纠缠,立刻率领舰队扑向黑流城,直插攻城舰队的后路。   三长老瞬间双手冰凉,这才明白宋子宁根本没打算谈判,此行就是想要全歼他的部队。按照一般世家规矩,双方首脑既然已经出面,总要言辞交锋一番,看看能否谈出个结果,直接动武实是下下之选。可是宋子宁偏就不按规矩行事,上来就是偷袭,一举重创三长老座舰,去掉了最大的威胁。   此行以孔家为主,联合了数个世家拼凑联军,浮空艇数量虽多,却大多是老旧型号,甚至其中有些就是货船,临时改装一下就拿过来用。他们虽然知道暗火颇为精锐,可是再精锐也是远征军。在世家眼中,远征军就是杂牌,连本土二线部队都比不上,如何能和世家私军相比?   可是他们万没想到宋子宁会突然出现,而且一出手就是数艘新锐战舰。他们那只杂牌舰队火力远逊,现在又失了阵型,在宋子宁面前就是一群待宰羔羊,连逃都逃不掉。   原本战场上惟一能够压制宋子宁的,就是三长老的旗舰,可惜现在已经失去战斗力。   舰队战顷刻间在黑流城上空爆发,宋子宁所率舰队如狼入羊群,第一轮开火就击坠了三艘浮空舰,瞬间引起混乱。对手方的浮空舰有的想反击,有的想逃走,还有的原地打转,不知道何去何从。   这些战舰分属数个世家,顺风顺水的战斗还能不受影响,一旦出现问题,顿时令出多头的弊端就显现出来。每个人都有各自想法,一时之间场面混乱无比。也是宋子宁的攻击太猛太快,根本不给对手留出反应时间,三长老又被隔离在战场之外,无从指挥的缘故。   随着空中战局变化,地面炮火突然又生变化,一门隐藏起来的重炮猛烈开火,颗颗橘红色的特殊炮弹划破夜空,轰在空中乱飞的浮空艇上。基本上每两发炮弹就能命中一发,这一命中率极为惊人,而重炮的威力也同样恐怖,一发命中就能重创普通浮空艇,两发命中必毁无疑。   转眼之间战局反转,三长老一方的浮空舰连续遭受重创,终于开始溃败。宋子宁也将战舰分散,开始追杀溃逃的浮空舰。他本身亲率座舰,缓缓逼近三长老的旗舰,以作威慑。   三长老知道大事已去,心中恨极。他有心上前拼杀,可是眼见宋子宁提枪而立,毫无畏惧,终是难以确定宋子宁舰上是否还藏有强者,以便伏杀自己。思前想后,三长老始终鼓不起放手一搏的勇气,只能怒哼一声,下令退兵。   浮空舰一退,攻入黑流城的数千人就等如全被放弃,狼城那边的部队能逃回多少也很难说,再加上浮空舰队损失过半,让三长老也感到心如刀割,痛不欲生。   见三长老座舰退走,宋子宁也不追击,直到目送三长老旗舰消失在天际,才下令返回黑流。   宋子宁命战舰悬停在暗火总部上方,以作威慑,自己则纵身跃入暗火总部。此时宋虎和段浩都出来迎接,总部楼顶的重炮炮台处则冲出一个少女,跃落在宋子宁身前。   宋子宁展颜一笑,道:“就知道是你,除了高胡人,谁还能打得出这么精准的炮火?”   少女就是高胡人黑月,此刻被当面夸奖,她略显羞涩,说:“不全是我了,主要还是小鸟姐姐改装的炮厉害,其它的炮打的就没有这么准,也没有这么远。”   宋子宁笑着用折扇在她头上一敲,然后说:“走吧,进去说话。”   此刻黑流城内仍是战火处处,那些无路可逃的私军有些已经投降,有些还在负隅顽抗。不过宋子宁对这些人已经视同死人,毫不理会,从容走进暗火总部。   宋虎跟在旁边,压低了声音道:“七少,那些私军有不少表明了身份,有的希望善待,有些则桀骜不驯,要求拿钱赎身。其中很有几个中品世家,您看应该如何处理?”   宋子宁站定,轻弹一下手中折扇,居然发出清脆悠远的清音。他问道:“这里面除了孔家之外,还有这么多中品世家啊,真是难得。你觉得,我们能与这些世家同时为敌吗?”   “当然不行。”宋虎立刻回答。此刻宋子宁的势力还很单薄,别说与上品世家抗衡,就是随便来个中品世家,也不是对手。   宋子宁淡淡一笑,道:“既然知道不可为敌,那么我们就从来没有见过这些人,明白了吗?”   宋虎神色一凛,道:“明白了。”说罢就转身离去。   片刻之后,宋子宁在指挥室中立定,抬头看着那幅城防图,久久不同。城防图上涂满了标记,笔迹匆匆忙忙,可见当时涂画人的心情,每一个X,就意味着一个据点或炮台被摧毁,而连绵不断的涂抹,则代表着多长一段城墙被摧毁。看着这张城防图,仿佛就看到了当时战况有多激烈。此刻城内仍时时会响起枪声、爆炸声和临死前的惨叫。   宋子宁轻叹一声,望向段浩,说:“你也慌了,看来这段时间,你的心性没什么进步。”   段浩脸色一红,低声道:“当时战况紧急,若不是南宫小姐布下了好几门特殊重炮,我们未必撑得到您到来的时候。”   宋子宁点了点头,问:“小鸟呢,她没事吗?”   “南宫小姐也参加了战斗,在炮塔被轰击时受了点小伤,现在正在救治,但没有大碍。”   “那就好。南华在哪里,带我过去吧。”   “是。”段浩引着宋子宁离开指挥室,一路向下,一直来到地下第三层。这是暗火戒备最森严的监狱,深入地下,即使宋子宁自己被关进去了,也休想逃脱。   “她有反抗吗?”   “没有。”段浩道。   宋子宁默然片刻,才一声叹息,道:“可惜。”   一路上,宋子宁再未多话,直到走到最深处的一间单独囚室前。这间囚室颇为宽阔,但是一接近就会让人感觉到不适。那是因为周围布设的原力阵列将游离原力全部驱散,让人无从吸取原力,也无从借用原力。这样关得久了,一身原力就会渐渐散失,失去反抗能力。   囚室中央,南华静静坐着,除了头发披散,看不出异样,也未受到折磨。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双眼瞬间发出光彩,冲到栅栏前,说:“你终于来了。”   宋子宁又是轻叹一声,示意段浩打开牢门。段浩略显担心,道了声:“七少小心。”然后戒备地盯了南华一眼,才缓缓退后,离开了这一层。   宋子宁坦然站在南华面前,丝毫没有戒备设防的样子,只是看着她,问:“段浩来抓你的时候,为什么不逃?他可不是你的对手。”   南华凄然一笑,说:“我逃得过段浩,也逃不过你后面请来的那些杀手吧?那样我死的时候,你就不用看到我了,不是吗?我偏不要那样,我偏不逃!”   宋子宁叹一口气,说:“这又何苦?那样的话,我们两个都会好过一些。”   南华摇头,凄然道:“不。我已经不可能好过了,所以我也不要你好过。我就是要死在你的面前,而且要你亲手杀死我。这样无论你以后有了多少个女人,你都忘不了我。”   宋子宁沉默良久,然后说:“在我所有女人当中,你是最了解我的。或许以后也不会有另一个,以你的聪明,应该知道我已经有些动心了,为什么还要做这些?”   南华咬牙道:“你只是动心,以后也最多是把一点心放在我这里。而我要的,是完整的心!如果没有,我宁可不要!”   宋子宁摇头,“没有人能够占据我的全部。”   “不,有人。夜瞳就可以。”   宋子宁一怔,随即淡淡一笑,说:“夜瞳是千夜的爱人,千夜同我是同生共死的交情,我可以舍命去救夜瞳,但那是为了千夜,绝不会对她有一点其它的心思。没有就是没有,无须多言。”   “不一定是夜瞳,但至少得是和她相当的人。你眼高于顶,惟有独一无二的女子,才能让你真正倾心。但无论是谁,都不会是我!”   宋子宁又叹了口气,默认了南华的话。   南华走到宋子宁身前,轻轻地道:“抱着我,然后杀了我。”   宋子宁的手微微一颤,没有回应。   南华抬起头,望着宋子宁,轻声道:“这是我最后的请求了。”   “也许......”   南华轻轻掩住宋子宁的嘴,说:“没有也许。我害得夜瞳灵魂撕裂,千夜暴露身份,逃离帝国,已经无法挽回。我不想哪一天死在不知名的杀手手里,却连你的面都见不到。动手吧!”   宋子宁慢慢伸手,抱住了南华,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他有些颤抖的手中忽然多了一抹寒光,那是折扇的一根扇骨。然后,他在南华后背上轻轻一拍,寒光就没入她的体内,直刺心脏。   南华全身一颤,双眉微皱,随即舒展,甜甜一笑,说:“你的手抖了,所以有点疼。可是你的手也会抖,我......好高兴啊!”   宋子宁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惟有紧紧抱住南华。   “如果......你的心不是那么高,我也......不那么贪心,该有多好......”南华的声音越来越轻,头伏在宋子宁肩头,宛若沉沉睡去。   PS:寒潮来袭,需要早点更新。
卷七 你若永眠我必相伴 章二十九 失火   那艘浮空舰未能跑远,一座炮塔突然开火,射速快得出奇,火流连绵不绝,抽击在浮空舰舰身上,打得它零件飞散,火光四溢。这艘浮空舰只坚持片刻,就摇晃着栽向大地,炸成火球。   炮塔随即转向,火流又抽击在另一艘浮空舰上,这一次战果更是突出,将它凌空打爆!   然而两艘浮空艇的损失并不能扭转战局,黑流城上空还有数十艘浮空艇。其中更有数艘装甲厚重的大型炮艇,悬浮在炮塔威力难及的高度,十余米舰炮不断轰击着黑流城内的目标。   暗火总部内,段浩和宋虎聚在城防图前,都是脸色凝重。窗外轰鸣声不绝于耳,有时会震得总部大楼都在摇晃,天花板上不时会落下尘土灰泥。   城防图上已经布满了标记,内行的人从这些标记中就可以看出整个黑流城的防御已经千疮百孔,只能勉强支撑。只有暗火总部这一带防线还算完整。   这时一名战士冲了进来,沙哑着嗓子叫道:“东城炮塔被毁!现在整个东城都没有炮塔了,这样守不了多久!”   段浩双眉一竖,道:“我带预备队过去!”   宋虎拉住了段浩,摇头道:“我们现在手上只剩最后一支预备队了!这支预备队必须留在总部,你也不能走。”   “可是东城那边迟早会被攻破,他们的人会冲进来!”段浩吼道。   宋虎却很镇定,说:“你没发现,所有的浮空艇上都没有标记吗?他们不愿意身份暴露,所以要么带了大军过来,想把黑流城彻底夷平,要么就是只带有限部队,劫掠之后就会离开。如果是前者,你去了也没用。如果是后者,那你也不用去了。”   “你的意思是......”段浩皱眉。   宋虎阴沉道:“从东城到我们这里需要穿过大半个黑流城。现在城里这么多的佣兵猎人,正好借他们的手抵抗外敌,那些平民也能用上。我已经让人去分发武器了。”   段浩皱眉道:“那些猎人不过是乌合之众,平民更是没什么战斗力。你让他们去和对方的精锐私军拼杀,伤亡会非常大。这种时候,还是我们暗火自己的人靠得住!”   宋虎在城防图上一拍,道:“他们伤亡再大,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只要守住暗火总部就可以了。坚持到七少回来,就是胜利。”   这时窗外忽然一亮,一颗橘红色的炮弹激射天空,将一艘停在高空处的装甲炮舰轰得一歪,尾部立刻开始冒火。炮舰还不及躲避,又是一颗炮弹轰在炮舰上,终于让它维持不住浮空,斜斜向城外坠落。   这门炮威力太大,炮弹过于醒目,一时之间空中炮艇纷纷转向。暗火总部防空火力格外密集,可是这些浮空炮舰顶着防空火网,拼命轰击这门重炮所在的位置。   宋虎脸色一变,道:“是南宫小姐和黑月!你快过去,注意保护她们!”   段浩直接破窗而出,奔向重炮所在的炮塔。   那座隐藏起来的炮塔遭遇集火,通体上下都在爆炸燃烧。但是重炮仍然以远超正常重炮的射速坚持还击,短短时间内连轰十余炮,命中过半,又击坠了两艘炮舰。但是空中战舰数量实在太多,对轰之下,炮塔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倒塌。   火光中冲出两个窈窕身影,黑月拖着南宫小鸟逃出火海。段浩冲了过去,以原力护住二人,掩护她们退向暗火总部大楼。她们退回总部后,并未停留,而是顺着秘密通道又奔向他处。   片刻之后,暗火一座炮塔火力突然大增,无论射速还是威力都提升过半。猛烈的炮火顷刻间就把一艘浮空艇击毁。等到这座异常炮塔被摧毁时,它已经击坠了至少四艘小型浮空艇。   宋虎在城防图上补了一笔,划掉了一个有着醒目标志的炮塔。看着这些特殊标记一个个减少,宋虎心中压力也是越来越大。   此刻在黑流城外,一艘始终悬停在高空的浮空战舰内,气氛也是同样凝重。指挥室内,一个中年男人负手而立,望着下方燃烧的黑流城,脸上看不到丝毫笑意。指挥室内众人都是屏息静气,默不作声。   这时一名军官走进,额头微微见汗,说:“舰队指挥许大人传来消息,黑流城防空火力过于奇特猛烈,现在舰队损失惨重,要求后撤休整。”   舷窗前的中年男人冷冷地道:“不准!让他继续攻击,一直打到只有最后一艘船为止!”   那军官领命而去。中年男人又看了一会战况,缓缓转身,冷道:“这就是你们说的翻掌可下?这种火力,这些特殊的重炮,就是在帝国郡城也不多见吧?怎么连半点消息都没有?你们派到城里那么多探子,都是干什么吃的!难道没有了南华,就拿不到任何情报了吗?”   众人都是低头,不敢出声。   中年男人淡道:“集火!先轰开一段城墙,然后把所有部队都派出去。如果打不下黑流,那他们也不用回来了。”   此刻无人敢稍有违逆,片刻之后,十数艘运兵浮空船就飞向黑流城,冒着炮火在城外降落,将成队的战士放出。   转眼之间,黑流城内的火光大盛,战火在城区内四处蔓延。得了死战命令的战士出手全无顾忌,看到活物就会射击。而城内佣兵猎人以及平民都殊死反抗,一时处处战火,战况无比激烈。   这时又是一名军官走进指挥室,道:“卢将军传来消息,他已经攻陷狼城,全歼守军。现在正在搜索狼城内的矿洞,以防残敌破坏。”   听到这个消息,那中年男人的脸色才好看一些。然而还没有高兴多久,又一名军官匆匆跑了进来,急道:“急报!狼城残余守军炸塌了矿洞,卢将军失陷洞内,生死不明!”   中年男人终于动容:“他们炸塌了矿洞?!”   “是的,大人。”   中年男人眼角跳动,咬牙道:“好一个宋七,下手真狠!”   狼城矿洞的价值如何,在场众人大多知晓,也是发动此次突袭的主要原因。这个矿场可说价值连城,平日小心呵护都来不及,谁想得到宋子宁居然会在矿坑内预设炸药,一举把矿洞炸毁。这样一炸,很有可能把矿脉一起炸毁,宋子宁居然下得了手,这种狠辣,实让众人心中暗生寒意。   中年男人忽然变得焦燥不安,似乎有什么事情就要发生。就在这时,远方夜幕突然燃起一团烈火,一艘侦察艇燃烧着坠向大地,借着火光,可以看到隐隐约约有数艘战舰正向黑流城飞来。看那轮廓,分明是帝国军方的新锐战舰!   这几艘战舰来意明显不善,否则也不会上来就击坠在外围警戒的侦察艇。围攻黑流城的浮空舰虽多,可是型号参差不齐,又大多被地面炮火牵制,多少有所损伤。单以战力而论,能够和快速赶来的几艘战舰相抗衡的,还真没几艘。   那几艘战舰快速逼近,火光映亮了舰身上的徽记。顿时指挥室内有人倒吸一口冷气,失声道:“宁远重工?!那是宋七的船!他有这么多战舰?!”   老式浮空艇数量多些倒不奇怪,可是这几艘全是新锐型号,就算搞得到,也没几个能够养得起。宋子宁能够集齐数艘,说明宁远集团的实力已是今非昔比,远超众人预料。   震惊之余,中年男人猛地省起,若是被这支舰队从后突袭,那后果不堪设想。一念及此,他立刻下令:“发信号,所有战舰撤出黑流城,在预定地点集结。旗舰向前,截住宋七的舰队!”   命令很快传递出去,旗舰率先完成转向,率领三艘浮空舰迎向宋子宁的舰队。   宋子宁在为首一艘战舰船头现身,并未立刻进攻,而是一声长笑,声震全场:“哪位大人如此热情,亲来造访黑流?是否可以现身一见,容子宁亲自拜谢?”   旗舰内,中年男人略一思索,毅然走上甲板,拱手道:“七少智深如海,布局缜密,让人佩服。不过这里应是血族千夜的产业,说不定还有血族余孽,不知七少来此有何贵干?我曾听说,七少与千夜过去交往甚密,莫不是也与血族有所勾结?”   宋子宁向中年男人打量一番,道:“原来是孔家三长老。久闻三长老谋虑深远,不甘人后。可今日一见,倒是让在下有些意外,以三长老的身份,座舰怎会没有标识?难道说,这里面不止是孔家的人不成?”   三长老脸色微变,随即道:“当然都是孔家的人。”   宋子宁冷笑一声,道:“不见得吧!依我看,这里面恐怕有不少盗贼土匪之流,冒充了孔家的名义胡作非为。若是没让我看到也就罢了,既然让我遇上了,自然不会放过这批鼠辈!孔家清誉,岂容破坏?”   “孔家清誉如何,那是在下份内的事,就不劳七少挂心了。”   宋子宁点头道:“如此最好。这里肯定有血族余孽,我还要去清剿,就不耽误三长老的时间了,告辞!”   三长老本能地感觉不妙,还未等他说什么,突然眼前光芒闪动,数根威力强大的弩炮破空而来,看箭锋上的光芒,分明都是专门对付重型战舰的破甲箭!   三长老大惊,飞身而起,避过破甲箭。可是他避得过,旗舰却避不过,接连吃了三根破甲箭,爆炸声一声响过一声,转眼间就冒出浓烟,速度也慢了下去。   宋子宁的声音远远传来,“你们这些笨蛋,粗手粗脚的,怎么就让弩炮走火了!?”
卷七 你若永眠我必相伴 章二十八 约定相伴   千夜对船长的话不置可否。不过看过航路图后,他就知道原本那艘高速舰的航程确实到不了中立之地。毕竟航路不会是条直线。眼下这艘船虽然陈旧,却是专为远程陆间航行开发的型号,开到中立之地不是问题。   千夜出了控制室,下了一层,来到一间舱室外,敲了敲门。绰号大师的老人就住在这里。原本不算宽敞的舱室里被几个大箱子挤得满满的,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箱子里都是工具,老人坚持不肯和它们分开,都堆到了舱室内,以至于千夜进来好只能站着。   “您觉得这艘船怎么样?”   “不错。”   ‘大师’的话让千夜很意外,他怎么都看不出这条快两百年的老古董好在哪里。   “这艘船关键的地方全都改装过,主体结构更是被反复加固。我也看过它的引擎,应该还有很大余量。也就是说,哪怕是再加挂一层装甲,它也能跑得飞快。”   “跑得飞快?”千夜不以为然。   “至少比现在高50%!”老人很肯定地回答。   在千夜眼中,现在这种龟速,就是高50%也快不到哪里去。不过老人却道:“不要小看,这个速度意味着它就算挂了装甲,也比大多数货船和民船开得快。虚空中的追逐动不动就是好几天,一丁点的速度优势都会被无限放大。”   千夜越听越觉得这就是艘海盗船,只不过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船长洗手不干了而已。或许红烟斗只是这一次打算从良,到达中立之地后又会重操旧业。不过千夜并不关心这个,只要他老老实实地把自己送到目的地就好。   两人又聊几句,外面突然响起一阵喧嚣,然后砰的一声,似有重物坠地,紧接着整个船体都震动了一下。   千夜脸色微变,立刻冲了出去。能够弄出这么大动静的,船上就只有一个小家伙,朱姬。   他身影闪动,几步就到了船尾,看到舱壁上凹进去一个大坑,一名年轻船员嵌在中央,奄奄一息。朱姬站在不远去,正动手把舱门往下撕。船舱舱门都是手指厚的双层钢板夹着隔音防火层制成。可是在朱姬的小手里,撕起来就象软饼一样容易。   一看这个架式,朱姬就是打算找块顺手的东西,然后把眼前这个年轻人砸烂。虽然小家伙靠自己就能把他给撕了,可是看起来她颇有洁癖,不想弄脏了自己的手。   小朱姬两下就把舱门撕了下来,然后高举过头,狠狠砸向年轻人。   千夜伸手一拦,将舱门挡了下来。不过他的手也是微微一震,可见小朱姬这一掷的力量有多大。如果不是千夜拦着,这下不光会把年轻人分尸,而且会砸穿两三层舱壁,说不定连浮空艇外壁都会被砸穿。   飞船里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大胡子船长自然不会不知道,匆匆赶来,就比千夜慢了少许。一看到船长,那年轻人立刻有了精神,颤声叫道:“老大,救命,她要杀我!”   千夜将手中舱门抛下,柔声问:“朱姬,这是怎么回事?”   朱姬说:“他让姐姐生气了。”可是他究竟做了什么,小朱姬却有些说不清楚,只说他进了夜瞳的房间。   不过说了这些,也就够了。千夜回身,看着红烟斗,平静地说:“敢打我女人的主意,你们的胆子可真大。”   在千夜注视下,船长的烟斗颤了一颤。不过他说:“我的人一向都很规矩。这小子已经跟了我三年了,一向可靠,不可能发生这种事。”   千夜淡淡地道:“这么说,是朱姬在撒谎?”   年轻人这时叫了起来:“是她!她在说谎,我什么都没做!老大,救救我!她不是人,她是恶魔!”   大胡子脸色挣扎,咬了咬牙,说:“这事还没弄清楚,需要证据......”   千夜打断了他,“是你动手还是我动手?”   船长脸色一变,道:“等等!这事还没有搞清楚!”   千夜淡淡地道:“这么说,你是想我动手了?这件事没有证据,也不需要证据,我相信我身边的人。”   船长低吼一声:“你别忘了,这是我的船!”   “没什么区别。”千夜平静地叙述着事实。   船长的声音开始变得残忍冷酷:“三十年前我就开始跑远途航线,也不是没干过没本钱的生意。这么多年了,我还从来没有抛弃过一个兄弟!”   千夜不为所动:“那今天你得破例了。你若不破例,我就把你也扔出去。”   船长胡须不断跳动,气势忽强忽弱,显然内心反复挣扎,随时有可能出手。而千夜就是平静站着,根本看不出强弱,甚至一点原力波动都感觉不到。   就在这时,千夜忽然回头,看到夜瞳出现在舱门处。她扶壁而立,说:“他进了我的房间,不过没想到朱姬也在。”   年轻人急忙叫了起来:“不是这样!老大,她们都在撒谎?”   千夜双瞳慢慢泛起蓝色,里面船长的影像逐渐清晰,说:“你都听到了?我现在已经没有耐心了。”   船长脸色变幻,忽然喝道:“来人,把他扔到外面去!”   几名船员都是脸色一变,当下就有人道:“老大!这可是我们的船,我看说不定就是那女人在撒谎……”   千夜哼了一声,抬手虚空一按,刚刚说话的那名船员忽如离膛炮弹般向后飞出,砰地一声嵌进通道尽头的舱壁里,胸腹深深塌陷,瞬间失去生命。   船长惊道:“你!”   “现在你们应该知道,这是谁的船并不重要。还有,不要再动不该有的念头,也不要说不该说的话。”千夜道。   船长又惊又惧,吐了口气,连连说:“好,好!”   他猛地回头喝了一句:“还不把他扔出去!都愣着干什么?”   幸存的船员畏畏缩缩的上前,把重伤的年轻人抬走。片刻之后,甲板上传来一声凄厉惨叫,然后一切复归安静。   在没有舱门的房间里,夜瞳和千夜相对而坐。她轻轻握住千夜的手,说:“你真没必要这样,原本你不是还想拉拢红烟斗的吗?可是现在肯定不成了。”   千夜微笑,说:“这些都不重要。我绝对无法容忍有人要伤害你,就是想也不行!”   夜瞳轻叹一声,“笨蛋。”   千夜伸手,把她抱在怀里,说:“以前很笨,不过以后我会尽量让自己变得聪明。我会把一切都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只有这样,才能给你安静生活。”   “我什么都不要,只要能够呆在你身边就好了。”   “好。”   舱室内寂静片刻,夜瞳动了动身子,问:“你为什么会想要拉拢红烟斗呢?”   “他们有船,也熟悉航路。我想让他们去一次永夜,看看暗火里面都有谁想要跟我们一起走的,就把他们接到中立之地来。说实话,我有些担心他们。”   夜瞳说:“有子宁在那边,应该不会有事的。如果他也解决不了,现在你也不会更好的办法。”   “也是。”千夜叹了口气。   这时两人身后忽然响起喀喀吱吱的声音。千夜回头一看,见小朱姬正抱着一大块兽肉,鼓着小脸在那里猛啃。凶兽肉为了方便保存,都是深度冷冻,硬得跟石头一样。不过小朱姬咬得那叫一个清脆,在她那一口小牙下,似乎没有什么咬不碎的东西。   千夜和夜瞳相视一笑,心知这是小家伙在闹别扭了。千夜走过去,拍了拍小家伙的头,问:“好吃吗?”   朱姬的小脸立刻就扁了:“不好吃!”   小家伙一直跟着宋子宁,不知不觉间把七少食不厌精、脍不厌细那套给学了来。抱着冻肉猛啃,哪怕是凶兽冻肉,也不是她的风格。   千夜在她脑袋上拍了一记,“不好吃就煮熟了再吃。”   小家伙立刻把兽肉举给千夜,意思是让他来做。千夜无奈苦笑,接过兽肉,就去了厨房。朱姬一路紧跟,到了厨房后,她爬上凳子,看着千夜下厨。   千夜拿起厨刀,备齐作料,运刀如风,转眼间就把冻肉切成无数薄片,然后加料下锅,一气呵成。一直以来,千夜四处转战,分身乏术,倒是许久没有下厨了。好在基本功尚在,不会觉得手生。   既然开了头,千夜索性大显身手,没过多久就做了一桌的菜,另外给老头也送了一份。   这顿晚饭吃得十分温暖,小家伙打扫了大半个桌面,但还觉得没有吃饱。此时千夜已经知道,这小家伙的肚子就是个无底洞,根本没有吃饱的时候。当她摇摇晃晃想要睡觉的时候,就是真的饱了。   晚饭过去,千夜把已经睡熟的小家伙拎到床上,终于得了点清静时光。他和夜瞳相拥而坐,静静看着窗外点点繁星,只觉得就这样到地老天荒,也是不错。   就在此刻,千夜记挂着的黑流城正燃烧着熊熊战火,城内多处火光冲天,爆炸声此起彼伏。一艘浮空舰呼啸着从上空掠过,两根弩箭带着闪亮尾迹,轰在一座炮塔上。轰鸣声中,炮塔不断发生爆炸,缓缓倾倒,大团蒸汽从破裂的管道中泄出,将周围数十米都笼罩在云雾世界里。   PS:PS点什么呢?
卷七 你若永眠我必相伴 章二十七 老伙计   吴道宇勃然大怒,气势缓缓攀升,道:“你一个小小准将,也敢在本座面前嚣张?”   赵成义丝毫不为所动,道:“我确实只是个准将,然而现在我还有一个身份,赵阀使者!什么时候军部变得如此霸气,还未说话,就可对赵阀使者喊打喊杀了?”   吴道宇双眉倒竖,怒意更盛。可是赵成义说的不错,伤个赵阀准将,与伤了赵阀使者性质完全不同。   军部的准将十分机灵,见吴道宇骑虎难下,连忙打圆场道:“有话好说,有话好说!这件事上,毕竟我们军部的人死伤惨重,吴帅震怒也是应有之义。不过赵将军毕竟是赵阀使者,现下代表着赵阀,所以我们还是先听听赵将军怎么说,弄明白赵阀的意思为好。”   吴道宇哼了一声,将信函抖了抖,道:“你们赵阀没人了吗?请赵君度过来聆讯,还得替你们把这段防线守住?”   赵成义对吴道宇话中的讥讽之意听而不闻,郑重道:“君度将军号称帝国第一天才,自是独一无二,谁能代替?”   吴道宇为之一滞,想要批驳,却不知从何说起。赵君度第一天才之名,已是公认,即使有人不服,可是同一代人中实在找不出能够比肩之人。原本千夜还有些希望,但是现在他自曝血族身份,杀出不坠之城,自然不会再被提起。   吴道宇不再提此事,又道:“那这一条又是何意?想要让君度过来聆讯,还得本座亲往赵阀商议?”   赵成义朗声道:“四公子何等身份,天赋无双,又兼有帝室血脉,岂是随便说聆讯就可以聆讯的?此等大事,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够决定的。目前不坠之城内,赵阀以幽国公为尊,想要聆讯君度公子,须得幽国公点头方可。”   说到这里,赵成义冷笑一声,道:“以吴帅您的身份地位,想要见幽国公,还是过去拜见为好。”   吴道宇再次大怒,寒声道:“本帅此刻可是代表军部!难道还比不上一个幽国公吗?”   赵成义又是冷笑:“您能代表军部?呵呵!称您一声吴帅,那是尊敬。末将可从未听说,有哪位前元帅可以代表军部的。”   吴道宇脸色铁青,眼角跳动,杀机外溢。   赵成义却不管他,自顾自地说:“帝国自有上下尊卑,次序礼仪,你不去拜见幽国公,难道还要幽国公来拜见你?若是末将所记没错,当年您和幽国公切蹉,结果好象不怎么好吧?”   吴道宇脸色更是难看,赵成义多少给他留了点面子。当年那场切蹉,结果岂止是不怎么好,根本就是惨败。这伤疤被揭出来,他的心情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   吴道宇按下羞怒,缓道:“赵阀现在以幽国公为首?怎么本座听说,承恩公也到了?”   赵成义道:“您想和承恩公切蹉?不过承恩公驻守西疆,职责重大,只是在此暂停数日。另外,高邑公主也到了,不知吴帅是否也想拜见?”   吴道宇脸色变幻,最后道:“既然承恩公诸事繁忙,本座就不打扰了。明日一早,本座自会去见幽国公。”   赵成义行了一礼,道:“如此最好,那末将告退。”   等赵成义走后,吴道宇道:“去请荣候过来。”   片刻之后,一名气度雍容,留着几缕细须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见面就拱手笑道:“吴帅怎么突然想到我了?”   吴道宇换上一脸笑容,过去执着他的手,道:“有件事想要请教一下荣侯,对这次的事,帝室那边有何动作?”   中年男人的笑容变得有些莫测高深,笑而不语。   吴道宇使了个眼色,那名准将立刻奉上一个巴掌大小的盒子。中年男子打开一看,见里面是颗手指大小的宝石,蓝得晶莹剔透,丝毫不带杂质,当下满心欢喜,笑容马上变得热情许多,说:“哎呀,这怎么好意思?”   他嘴上说着不好意思,东西却是收得飞快,将盒子在口袋中装好后,中年男子才道:“我在帝室里不过是个小角色,什么事都得听上面的吩咐。不过这一次,倒还真有个消息,和这件事有关。”   “什么消息?”吴道宇莫名地感觉有些不妙。   “几位王爷的意思,是暂时不会插手此事。”   这个消息突如其来,顿时让吴道宇大吃一惊,道:“怎会这样!”   中年男子叹了口气,说:“我开始时也不明白啊,就多嘴问了一句。好在我和那几位王爷的关系都还不错,平日里也是经常走动请安的,这才得了点内幕。”   “荣侯请讲。”   中年男子压低了声音,道:“千夜是千夜,赵君度是赵君度。吴帅明白了吗?”   吴道宇皱眉道:“可这是两件事,那千夜明明是血族。”   中年男子叹了口气,说:“这是两件事,也是一件事。追捕血族,不管您作什么都没有错。但若是要动赵君度,那就是另一回事了,而且是大事!现在高邑公主都出面了,几位王爷也就不好说什么,只能置身事外。好了,我只能说这么多,告辞!”   中年男子走后,吴道宇脸色沉了下来,恨恨地道:“好你个赵君度,看来早就想好了!”   准将小心问道:“那明天还去幽国公那边吗?”   “去,当然要去。不把赵君度押回聆讯,军部颜面何在?本帅就忍这一时之气,又能如何?”吴道宇冷笑道。   准将有些犹豫,道:“吴帅,赵阀一力坚持要我们接手防线,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猫腻?”   吴道宇冷笑一声,道:“他们无非是希望我们知难而退。可本帅当年也是无数场血战中杀出来的,岂会怕了这种阵仗?你现在就去安排,多调些兵马过来。本座倒要看看,黑暗种族的攻势能有多强!”   准将领命而去。   等他走了,吴道宇才显露出阴郁。只有他自己知道,当年不敌幽国公,现在和赵魏煌切蹉也没有把握了。赵魏煌镇守西疆,经年和黑暗种族及叛军鏖战,近年来实力突飞猛进,恐怕已不是初入神将的境界。若不是元帅之位一向有定数,西疆又是林熙棠在主持大局,赵魏煌搞不好已经是元帅了。   而且军部内部牵绊重重,派系林立,就连长生王也不敢说能一手遮天。右相行事素喜幕后操控,罕有直接站到前台之举,所以此刻吴道宇就是站在第一线,和赵阀直接交手之人。此刻帝室置身事外,就相当于右相和赵阀直接对抗,吴道宇顿时感觉到了重重压力。如此局面下,一旦犯错,不等赵阀动手,军部内部说不定有人就会跳出来发难。   茫茫虚空中,一艘破破烂烂的浮空艇正在航行,速度绝对说不上快。   千夜走进控制室,看看航路图上几乎没有挪动的标记,深感无奈。他乘惯了帝国军舰,宋子宁那艘座舰更是快得无以伦比,可现在这艘船却慢得如同蜗牛,比重型货船也快不了多少。   “还有多久才能到中立之地?”千夜已经不知道多少次问这个问题了。   船长体态魁梧,留着满脸的大胡子,嘴里总是咬着个摩得油亮的暗红烟斗。据他自己说,这不过是寻常爱好,但是千夜却听说,游荡在虚空中的海盗们都很喜欢用烟斗。一只稀有烟斗,就是大海盗身份地位的象征。   听到千夜的问题,船长咧嘴一笑,说:“再有几天就到了。”   每次都是这个回答,听得千夜耳朵都起茧了。从起飞的时候起,船长就说再有几天就到了,到了现在,还是同样的回答。按照航路图的进度推算,至少再有七八天,才能够到达中立之地的外围。   这时忽然砰的一声,控制台一角突然冒出火光,然后就是浓烟。这处控制台一出故障,外面的一台引擎就停止转动。大胡子眉头一皱,走过去一脚踹在控制台上,然后又狠砸几拳。控制台居然奇迹般地恢复了工作,引擎也再次启动。   船长回身,向千夜笑道:“这种小毛病,敲打敲打就好了,根本用不着修。”   看着那处还印着脚印,另有一片焦黑残迹的控制台,再看看舷窗外空寂的虚空,千夜总觉得不那么有安全感了。   船长嘿嘿一笑,道:“没事,我红烟斗的船什么时候出过事?这老伙计已经跟了我二十年了,再可靠不过。”   千夜看看锈迹斑斑的舱顶,再看看控制台上那多达数十根的操控杆,以及打了好几块补丁的动力管道,怎么看都不觉得这艘船的船龄只有二十年。   船长抓了抓头发,说:“是这样,我得到它的时候,它就已经有一百四十岁了。”   眼见千夜眼神有异,红烟斗忙道:“你别看它老,可是结实着哪,比现在那些壳薄得跟什么似的小船都要好用。你买下这个老伙计,着实是赚到了。你原来那艘银色小船漂亮是漂亮了,可在中立之地那种地方有个鸟用?一炮就轰沉了。”   千夜实在忍受不了他的自吹自擂,道:“那艘银色小船上的弩炮,一发就可以轰沉这个老古董了。”   船长嘿嘿一笑,道:“那可真不一定。”   PS:感谢六厘的小剧场,配图后已经发在微博和微信上了。俺觉得子宁的表情很到位,另外,嗯,一点不污,真的。
卷七 你若永眠我必相伴 章二十六 遥想当年   听着一众手下的抱怨,赵君度终于道:“行了,多说无益。毕竟军部一个将军死在我的手里,他们总得有所表示,不然如何服众?”   一名将军就道:“唉!四公子当时要是心狠手辣一点,把那些家伙都给宰了,不就没事了?”   赵君度淡淡一笑,道:“多事之秋,震慑小人是应有之义,可若大开杀戒就不对了,于大局无益。”   赵君度即已开口,众将也就不好多说什么,其中一名仍有不甘,嘟哝道:“承恩公可不会这么好说话!”   不坠之城核心区域,赵阀自留的一座大宅内,一身战甲的赵魏煌穿过重重回廊,来到一间临水的楼阁前,推门而入。   高邑公主凭窗而坐,听到房门开启,却未转头,只是看着窗外池水。   赵魏煌在她对面坐下,有些讪讪地笑着。   高邑给自已倒了杯茶,轻抿一口,放下茶杯后又望向窗外。由始至终,她都没有向赵魏煌望上一眼。赵魏煌想要给自己倒杯茶,却发现桌上只有一个茶杯,放眼屋内,都找不到第二个杯子。他只好干咳一声,把手收了回来。   高邑端着茶杯,看着窗外,仿佛可以这样坐一辈子。   她越是安静,赵魏煌就越是坐立不安。此刻的他,哪还有威镇西疆的模样?更不用说还一度有望取代林熙棠,主持西线镇压叛军大局了。   “那个,嘿嘿......”赵魏煌还是忍不住开口。只是嘿嘿之后,高邑全无反应,把他所有后面的话都堵回肚子里,是以嘿嘿之后,仍只有嘿嘿。   赵魏煌干笑好久,最后连高邑都有些看不下去了,狠狠瞪了他一眼,道了句:“无赖!”   赵魏煌马上堆起笑脸,施礼道:“这次亏了有夫人在,否则的话,我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对承恩公的厚脸皮,高邑也着实有些无奈,又狠狠剜了他一眼,方道:“若不是为了君度若曦,你以为我会理这一摊子烂事?”   “那是,那是!”   高邑轻叹一声,说:“那孩子胆大妄为,行事冲动,倒是和你真像。”   赵魏煌立刻脸色有些尴尬,说:“我只是年轻时候是这样......”   高邑哼了一声,说:“不过千夜那孩子至情至性,忠诚专一,这点比某人不知道强了多少。”   赵魏煌大是尴尬,只是嘿嘿地笑,不知道该说什么。   高邑放下茶杯,道:“这次事情搞得太大,那些人也着实有些不像话,所以我才过来。不过此事现在只是开端,我能做的只是让帝室置身事外。那么你呢,准备怎么做?”   一说到军国大事,赵魏煌立刻挺直身体,霸烈之气油然而生,沉声道:“军部那些兔崽子既然想要君度过去听聆讯,那我就让君度过去。只不过请人过去容易,想送回来可没那么容易了。君度不在前线,他负责的防区就交给军部那些人。我倒要看看,他们能够支持多久!”   “你就不怕君度在他们手里会吃苦头?”   赵魏煌哈哈一笑,笑声穿金裂石,然后道:“他们敢动君度一根寒毛,我就敢把那老东西的蛋黄打出来!”   高邑微微皱眉,嗔道:“粗俗!你啊,总是这么胆大妄为,不计后果。这可是军国大事!”   赵魏煌先是冷笑,“老子可没看见那些人把军国大事放在心里过,脑袋里面都是些见不得光的肮脏东西。他们既然想要搞事,那老子索性就把事情给他们搞大!有本事他们就去守住君度那段防线。老子倒要看看,他们在战场上究竟有几分成色!他奶奶的,想老子当年......”   正豪气干云之际,赵魏煌忽然看到高邑公主似笑非笑的表情,就如被当头浇了杯水的猫,气焰立消,尴尬一笑,道:“这个,当年我确实也干了不少傻事。”   “只是傻事?”高邑追问一句。   赵魏煌顿时大感头痛,这类问题怎么回答都是错。他不停搓着手,嘿嘿了半天,什么都嘿不出来。   好在高邑公主也不打算过多为难他,恬淡地道:“千夜这孩子还是很不错的,当年救了若曦,现在又救了君度,连我都挺喜欢他的。不过这个很不错呢,是指为人。千夜的天赋依我看不在君度之下,岂是很不错可以形容?所以呢,我现在倒是很好奇,他的母亲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能够生出这样的孩子。”   赵魏煌脸色忽青忽白,连嘿嘿都停了,屏息静气,眼睛只盯着面前三分之地,仿佛那里埋藏着什么稀世宝藏。   高邑淡淡一笑,说:“若曦那孩子最近有些奇怪,你这作父亲的,也应该多关心她一点,别成天都把心思放在西疆战场上。这次若不是我来的及时,恐怕曼殊沙华就要轰出去了。”   赵魏煌大吃一惊:“有这种事?”   高邑轻叹一声,没有再说话。   赵魏煌立刻起身,道:“不行,我得去和那小丫头聊聊!”   说罢,也不等高邑回答,赵魏煌就匆匆而去,如同逃难。   静室中,赵若曦盘坐在榻上,小脸沉静,毫无表情。曼殊沙华被放置在远远的密室中,由三名族老负责镇压看守。只是现在谁都知道,这不过是摆个过场,赵大小姐要是想要引动曼殊沙华,他们根本阻挡不住。   若是不考虑赵大小姐准备使用曼殊沙华的用途,这应该是件大好事,说明她对曼殊沙华的驾驭能力再度提升。不过现在府内所有人都是胆战心惊,惟恐大小姐再作点什么。   赵魏煌走进静室,坐在赵若曦面前,说:“若曦,你妈妈和我,都觉得有必要和你谈谈。”   赵若曦眼皮不抬,问:“要谈什么?”   “哦,这个嘛......”赵魏煌又开始头痛,他刚才只顾着快点逃脱,却忘了问赵若曦究竟哪里不对。   赵若曦抬起头,眼中闪动着危险光芒,忽然道:“老爸,你不要因为怕被妈妈训,就跑我这来避风头。”   赵魏煌身体一晃,差点栽倒。随即他深觉有失脸面,当下脸一板,斥道:“小小年纪,你懂得什么!我和你妈妈之间,根本不存在问题,她会教训我什么?”   “不存在问题吗?可是存在千夜哥哥啊!”   赵魏煌又是差点栽倒。   他勉强端正坐姿,正色道:“若曦,你看你也不小了。千夜和你,和君度君弘,包括雨樱都相处得不错。这不是挺好吗?另外,当年那些事已经过去很久了,而且很复杂,一句话说不清楚。”   可是赵若曦明显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一句话说不清楚,那就多说几句好了。”   至此,赵魏煌感觉已经谈不下去了,重重哼了一声,以示不满,然后长身而起,离开了静室。出门之后,他才忽然想起,还没有弄清楚女儿行为古怪的原因。   不坠之城内,帝国军部据点已经初步重建,而且规模扩大到整个街区,大批工匠战士正在没日没夜地增建新的建筑,运输材料的载重卡车和各种工程车辆经常将附近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这处本来是临时据点,现在突然大规模扩建,涉及左近众多世家,却无人有异议。只因此前主持此地的仅是一名准将,栗风水并没有站到台面上。而现在则不同,进驻此处的已换为前帝国元帅。   在加急建起的主楼内,曾经出手狙击千夜的老者负手而立,来回踱步。旁边一名准将拿着一封信函,正在一条条诵读,每读一条,老者脸色就会难看几分。   虽然准将亦能算是强者,但随着老人脸色逐渐阴郁,他连声音都开始颤抖。毕竟老者虽已卸去了元帅军职,但一身实力却未消退多少。无论当年还是现在,吴道宇之名,都曾威震一方。   好不容易准将将信函内容念完,吴道宇停下脚步,淡道:“完了?”   “都念完了。”   吴道宇忽然一声冷笑,道:“把赵阀的人叫进来,我倒要问问看,他们凭什么敢向我提这等条件!”   准将如飞而去,片刻之后,领进来一名准将。准将看起来三十出头的样子,一脸精干坚毅,进门之后,就对吴道宇行了一个军礼,随后挺立如枪,静候吴道宇发问。   吴道宇的目光落在准将军服上狼烟军团的标记,双眼微眯,缓缓地道:“都说承恩公擅于带兵,狼烟军团中人才济济,现在看来此言倒也不虚。你叫什么名字?”   赵阀准将微微躬身,铿锵道:“卑职赵成义。”   吴道宇双眼又微不可察地眯了眯,问:“你姓赵?是哪一府的?”   “卑职目前名列幽国公府,但实是赵阀旁支,非是嫡系。”   吴道宇脸上掠过阴沉,道:“身在幽国公府,又在狼烟军团任职,嗯,好,很好。我听说承恩公也到了不坠之城,是他派你来的吗?”   赵成义道:“卑职乃是奉幽国公令而来,信函中想必写的已经很清楚。”   吴道宇脸色一沉,深如渊海的气息外放,仅凭气息就压得两名准将脸色苍白,摇摇欲坠。然后他才道:“本座就是奇怪,以幽国公的远见卓识,怎么会提出这样一些荒谬条件。难不成是些下面的小人在弄鬼?”   神将威压,岂是容易承受?赵成义双腿发出咯咯声响,眼看就要被生生压得跪下。   然而他双眼圆瞪,眼角都渗出血丝,依然死挺不跪。虽然连话都说不出来,但赵成义面带冷笑,死盯着吴道宇,眼中嘲笑之意不加掩饰。   吴道宇眼角跳动,眼见再要施压,恐怕就要令赵成义当场重伤,甚至可能伤重不治。他又不能真的伤了赵成义,那会立刻激怒赵阀。无论幽国公还是承恩公,可都不是良善之辈。   吴道宇心念一动,就收了气势。哪料道赵成义居然一声长笑,朗声道:“谅你也不敢在这里伤我!”
卷七 你若永眠我必相伴 章二十五中立之地 下   “是吗?”千夜并未表现出诧异或是愤怒,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个胖子。   胖子又开始冒汗,腰弯得快要折断了,说:“将军,不是小人想要黑了你这艘浮空舰,而是那边确实有特殊情况。您这艘浮空舰一看就是帝国出产的特殊型号,普通人根本仿造不了,也不可能买得起。能开这种浮空艇去中立之地的,一般就只有帝国特使。您想要作为普通人悄悄的去中立之地,这个,这艘船真的不合适。”   千夜点了点头,说:“你倒是挺为我着想的。叫什么名字?”   胖子忙道:“小人陈煊,能为您办点事,那也是小人的荣幸。”   “其实我开这艘船直接去中立之地,也没有什么吧?就算出了事,和你也关系不大。”   陈煊苦笑,“您别开玩笑了。小人虽然不知道您是因为什么想到中立之地,可就算您在帝国犯了天大的事,也总有亲眷朋友。别的不说,赵阀可就在西陆呢!帝国又没给我什么好处,小人何苦为它卖命?您那些知交故友日后要是找上门来,哪个我也得罪不起啊!您开了这艘船,恐怕还没到中立之地,就得先跟那的守卫舰队打一仗。”   千夜略略点头。不管这胖子说话是真是假,至少这番话倒也没错。他早就听说过中立之地易守难攻,环境复杂,没有特殊身份的话,哪怕是永夜或帝国军方战舰出现在那里,都会受到攻击。   接下来,胖子又详细讲了一些前往中立之地的禁忌,并为千夜安排了行程。而千夜带来的那艘浮空舰,则折价卖给了陈煊。虽然基本是按市价收购,不过看陈煊那乐开了花的样子,就知道这笔交易赚了不少。实际上,这种高速浮空舰产量有限,市面上根本买不到。能够拥有它的人,都是非富即贵。   卖掉浮空舰的钱,大部分都用在购买凶兽兽肉上,另外陈煊的库房里居然还有一块真正的虚空异兽兽肉,也是意外之喜。   距离搭乘的浮空艇还有大半天的时间,千夜就带着夜瞳准备在小镇里逛逛。至于朱姬,小家伙难得吃了顿饱饭,马上就困得睁不开眼,留在房间里睡觉。胖子特意安排了几人作为守卫,不过只有千夜知道,这几个守卫与其说是在保护朱姬,倒不如说是保护镇上的人。   小镇不大,却有不少店铺,两大阵营的东西都有出售,也有不少罕见之物。不过以此刻千夜的眼光,基本上没什么东西看得入眼。走了一圈,倒是给夜瞳买了不少首饰之类的小东西。   路过一间铺面简陋的武器店时,千夜忽然有种熟悉的感觉,心中一动,拉着夜瞳就走了进去。   这是间狭小简陋的店铺,前面是铺面,后间就是一个小工坊,摆了一张工作台、一个工料柜和两张床,就挤得满满的。前面的柜台后坐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正在打着嗑睡。工作台前则有一个矮小老人,戴着厚厚的镜片,正细细敲打着一片薄若蝉翼的零件。   千夜没有出声,静静等待。直到老人完成了零件,才道:“大师,又见面了。”   柜台后的少年终于被惊醒,吓得跳了起来。老人则摘掉眼镜,走到千夜面前,凑近了仔细看,才想起了什么,试探着问:“是你?”   千夜微笑道:“是我。您当年制造的‘子弹’,可是帮了我的大忙。不过......”千夜指了指简陋到了极处的工坊,问道:“以您的手艺,怎么会变成这样?”   老人苦笑,招呼千夜和夜瞳坐下,叹道:“还不是因为得罪了世家?除了这种地方,再也没有我能呆的地方了。”   “有通缉令?”   “最高等级的。”老人苦笑。   “怎么会呢?您不过是卖些东西。”   “有人用我制造的子弹杀了那个世家的嫡子。那家抓不到凶手,震怒之下,就设法买通军部,对我发了通缉令。为了躲避猎人追杀,我不得不躲到这里,而且也不敢再卖那种子弹了。”   听到这里,千夜叹了口气。帝国通缉令易上难撤,想要撤消的话,就等同于和那个世家直接敌对。有通缉令在身,老人在帝国境内可谓寸步难行。那些亡命的猎人们可不是只会杀戮黑暗种族,追杀帝国通缉犯也是一大块收入来源。   和上次相比,老人好象老了十多岁,说了一会话,就露出疲态。   千夜心中一动,问:“您要不要去中立之地?”   “中立之地?”老人一怔,随即苦笑摇头:“你不知道一张去中立之地的船票有多贵,我怎么可能买得起?”   “我正好要去中立之地,船上还有位置。”   老人终于抬起头,道:“你要去中立之地?”   “是的。”   “可是......”老人戴上一片特制的眼镜,上上下下打量着千夜,犹豫道:“以你的实力,在中立之地,恐怕不太好混吧?”   “这是什么?”千夜对老人手里的眼镜产生了好奇。   “一个小玩意儿,对原力比较敏感而已。”   千夜接过眼镜,戴上一看,发现视野变得十分模糊,但是原力却变得颇为醒目。透过这副眼镜,即使千夜不动用真实视野,也能够看出,老人身上有七个隐约可见的原力节点。在眼镜视野中,夜瞳毫无原力反应,而千夜自己则是模拟了八个原力节点,其余都被血脉潜伏的天赋隐藏。   “还有这种东西,真是不错。”千夜将眼镜递了回去,四下望望,从工料柜上拿起一段手指长短的合金棒,随手揉搓几下,就把它变成了一个合金球。   老人双眼蓦然睁大!   这种合金是用来打造原力实体弹弹壳的原料,坚硬程度自不必说。可是却被千夜徒手揉成了球,这种恐怖力量,老人在高阶战将身上也从未见过。   老人立刻知道,千夜隐藏了实力,而他旁边那个安静少女虽然看起来没有什么力量,然而那淡定安然、从容不迫的气度,也是他生平仅见。   沉吟片刻,老人毅然道:“好,我跟你走!给我一点时间,我要收拾收拾东西。”   千夜点头,“好,出发前我会让人来接您。”   离开武器店,整个小镇已经逛完,千夜就回到镇中央陈煊的宅院,等待浮空艇的到来。   在宅院偏房内,一个神态猥琐的男人推门而入,小跑到陈煊面前,凑了过去,低声说了些什么。   胖子正在喝茶,听得一怔,道:“他要带那个老头走?”   男人说:“是啊!头儿,那老头身上肯定有什么秘密,否则的话,镇上那么多人都不带,就要带他走?这个老家伙,可不能轻易放过了!”   陈煊脸色阴晴不定,显然内心反复挣扎,片刻后他长出一口气,苦笑道:“放他走吧。”   猥琐男人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愕然道:“头儿,就这么放他走?搞不好这可是一大笔钱啊!”   陈煊哼了一声,道:“有钱也得有命花才行!”   男人眼中露出凶光,轻声道:“头儿,这个千夜匆匆忙忙要去中立之地,肯定是犯下大事了。要不我们索性联合周边几个镇子,把他给拿下?把他交给帝国的话,又是一大笔赏金。干了这一票,我们可就不用再干这行了。”   陈煊脸上肥肉跳动,汗珠滚滚而下,片刻后重重一拍扶手,摇头道:“不行!”   “头儿!!”   陈煊闭上眼睛,说:“不行就是不行。周围那几个镇上都是些什么货色,我比你清楚。就那几个家伙,都未必是我的对手。你们真以为,靠人数就能把人家给拿下?”   男人还待再说,陈煊却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言。   夜幕很快降临,一艘老旧浮空艇腾空而起,飞向茫茫虚空。在航路的尽头,就是游离于两大阵营之外的世界,犯罪者和强者的天堂,混乱且无序的中立之地。   此际不坠之城中一片紧张肃穆,一艘艘战舰正不断降落,无数面无表情的军官从战舰中走出,直接踏上等候在起降场边的越野车,扬长而去。   起降场的防御更加严密,守卫的数量至少增加了一倍。但若仔细看的话,却会发现在赵阀战士之外,又多了许多佩带军部标志的战士。不坠之城的浮空艇起降场,事实上已经变成赵阀和军部共管。   但是双方巡逻战士交错而过时,非但不会打招呼,反而目光碰撞,几要擦出火花。显然双方关系并不和睦。   赵阀大营内,赵君度端然正坐,双眼低垂,面无表情。   下方两边坐着几名将军,大都面带激愤。一人愤愤地道:“这帮军部的家伙太猖狂了!来了就抢起降场的控制权。这也就罢了,居然还敢叫四公子过去接受聆讯,真当他们自己是谁!?”   另一人重重一拍桌子,也道:“不坠之城可是我们赵阀建的,和军部半点关系都没有。”   “那帮王八蛋,打仗的时候不见人,现在一个个倒是都蹦出来了!”   PS:有人在问微信上的图到哪里去了。很简单,加关注后点右上角,查看历史消息,就能看到图了。那是俺亲手所选!   PS:关注的当然是公众号YYBBWC(嗯,终于看的顺眼点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既然无法抗拒,要么忍受,要么享受’?)
卷七 你若永眠我必相伴 章二十三 一百天的爱恋   章二十三一百天的爱恋   浮陆之外,虚空之上,并非一帆风顺的空旷。永夜与帝国的最强舰队几乎齐集于此,激战每日都在发生。   然而正因为实力相当,无论永夜还是帝国,舰队指挥者都是小心翼翼地集结军力,就连外围的警戒侦察舰都是高速而脆弱的微型艇,就是损失了也不心痛。他们都惟恐分散了兵力,被对方一口吃掉。   正因如此,突破虚空之际,居然意外的顺利。等帝国舰队得到消息时,已经来不及派舰队拦截,只有命令原本在这片空域的几艘侦察艇就近拦截。   一场短促激战,在接连被击坠两艘侦察艇后,剩余的浮空艇终于退却,看着那艘银色的浮空艇扬起三面原力帆,在虚空中远去。   千夜回首远望,透过还在喷吐火焰的残骸,依稀能够看到浮陆。   算起来,他在浮陆的时间并不长,却已参与了整个国运之战,就连前置战役也完整参加。那是他战斗的地方,浴血之处,那里有他的兄弟、姐妹和朋友,也有明里暗里的敌人。   而今,这一切都在远去,行将变成记忆。   时至今时今日,千夜心中依然有个疑问,或者说,一声叹息:“若大的帝国,为何就容不下我?”   不过一切都已过去,多想无异。千夜走进舱内,让浮空艇保持速度和航向,就把夜瞳抱入休息室,放于床上。   “一会可能会有些痛,忍着点。”   夜瞳伏在床上,看起来很是舒服的样子,说:“不要紧的。你尽管下手就是。”   千夜轻抚长钉,问:“这根钉子都有什么功能?”   “好像就是靠里面的炼银来燃烧血气......啊!”夜瞳一声轻呼,分心思索之际,肩头长钉已经被千夜闪电般拔出。   千夜看了看长钉,小心放在一旁。夜瞳的伤口焦黑一片,血肉早已被烧焦,长钉拔出后也没有流血,但也没有血肉生长融合的迹象。   千夜心中一痛,表面上却是若无其事。以夜瞳的始祖血脉,再生能力就算不如千夜,相差也不会太多。可是现在伤口全无再生迹象,说明她已经被折磨得极度虚弱。   夜瞳又是轻哼一声,另一侧肩头的长钉也被拔出。   相比之下,手腕足踝上的长钉更难处理一些,千夜扶起她的小腿,轻抚足踝,仔细感知内部状况。一边检查,一边问:“除了这几根炼银钉之外,你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夜瞳想了想,说:“除了混沌磨盘之外,就没有什么了。”   听到混沌磨盘这几个字,千夜的心微微一紧,装作若无其事的问:“它究竟有什么影响呢?”   “疼,很疼,非常疼。有好几次,我都有些受不了了,想要杀了自己。可是这几根钉子钉在身上,我动用不了血核里的力量,所以也死不了。至于其它的,让我想想,我好象忘记了许多事情......”   在夜瞳凝神回想之际,千夜出手如电,又将足踝上的两根长钉拔出。这一次下手之际,千夜动用了少许原力,令长钉高速震动,将依附在长钉上的血肉震碎了薄薄一层,这才顺利抽出。   夜瞳双眉紧锁,显然很疼。不过或许就是痛苦刺激,让她头脑有了片刻清明,说:“好多应该是不重要的事。不过,一百天以前的所有事,我都不记得了。而且,现在记忆也在变得模糊,好象......我只能记得一百天之内的事。”   “只有一百天?”   夜瞳坐了起来,用双手环住千夜的脖子,认真地看着他,说:“只有一百天。我现在好象只能留下这么多的记忆。不过,我不会忘记你的。”   千夜轻轻将她拥入怀中,说:“我也不会让你忘记我的。”   夜瞳忽然一笑,问:“你打算怎么样让我不忘记呢?”   “很简单啊,每天重新追你。你就算只有一天的记忆,也不会忘记我的。”   舱室内一片寂静,只有夜瞳手腕上长钉碰撞时发出的几声清脆声音。   片刻之后,舱门敲响。这艘船上此刻除了千夜夜瞳,就只有朱姬。   “进来。”千夜话音未落,就听轰的一声,舱门象是被巨兽一脚踢中,从墙壁上撕下,砸向千夜。   千夜伸手一托,门上传来的巨大力量居然让他的手臂微微一震。这一下,都可以把浮空战舰的外装甲给砸个坑了。   门外,朱姬站在那里,小口张得老大,一脸震惊模样。她双手抱着个金属箱子,额头上有块小小红印。   千夜将手中已经变形的舱门转过来看了看,果然门面上多了一个坑,和小朱姬的脑袋大小正好吻合。   千夜顿时有种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感觉,这么一面由高强度合金制成的舱门,兼有防火防爆隔绝外敌功效的舱门,就这样被小小的朱姬一头撞毁,只是脑门上多了一小块红印。就是这一小块红印,还在迅速消退,转眼间就彻底消失。   再想到她用生生撞散了神将的一拳,尽管是削去大半威力的一拳,千夜忽然就有些头痛了。   当年他就是不知道如何处置朱姬,所以才很没道义地把她甩给了宋子宁。那时的朱姬有着蛛魔的天性,出生时会把看到的第一个没有敌意、并且足够强大的生物当成母亲。借着她这种天性,千夜成功将宋子宁变成了小朱姬的妈妈。可是没想到,世事轮回,在他逃离帝国的时候,宋子宁又把朱姬甩了回来。   “朱姬,你怎么了?”   朱姬看着毁掉的大门,小脸上明显有着畏缩,小声道:“我,我又弄坏东西了。”   千夜哭笑不得,招手让她进来,问:“拿的是什么?”   小朱姬向夜瞳看了一眼,将盒子举给了千夜,说:“我觉得,漂亮的姐姐需要这个。”   千夜打开盒子一看,发现里面竟然码放着一排高品质血晶。这对此刻极度虚弱的夜瞳来说,确实比什么样的补药都要管用。   千夜心中一动,问:“你在哪里找到的?”   “就是船里啊,味道很明显,我一闻就闻到了。那边还有两箱,我去拿过来。”   说罢,也不等千夜回答,小朱姬就跑了出去。随后浮空艇剧烈震动,轰鸣声由近而远,显然小家伙不是在毁门,就是在拆墙。好在回来时她没有另开一条通道,否则千夜还真不知道这艘浮空艇能不能坚持的住。   小朱姬双手抱着一个箱子,嘴里咬着另一个。合金箱子在她嘴里如同刚出炉的面包一样软,留下两排深深牙印。   千夜接过箱子,向角落一指,对朱姬道:“在那里站着,不能动,也不能出声,知道吗?”   小朱姬乖乖点头,站到了墙角。   “你干什么?”夜瞳大为不满。   “给我老实躺下!”千夜在夜瞳头上轻拍一记,把她按倒,然后拿起手腕,握住长钉,缓缓运起原力。   手腕处的长钉最为麻烦,因为钉入时间太久,有一部分已经和腕骨粘在一起。   千夜黎明原力一放即收,两根长钉受原力激发,钉面裂开,再度露出里面由炼银制成的钉芯。顷刻之间,夜瞳手腕上发出嗤嗤声响,冒出两缕青烟。就是粘连血肉焦化的瞬间,千夜出手如电,已将两根长钉拔出。   夜瞳轻哼一声,脸色立转苍白,微笑也显得虚弱。随着全身束缚尽去,她倦意上涌,就有些睁不开眼睛了。   千夜放她在床上躺好,将两块血晶放在她手中,供她沉睡时缓缓吸收。   夜瞳一躺下,就沉沉睡去。她受伤太重,沉睡是血族最好的疗伤方式。千夜拉过被子,给夜瞳盖好,然后向朱姬招了招手,带着她来到控制室。   一进控制室,千夜就提高警觉,生怕这个小家伙再砸坏什么东西,那时可就哭都来不及了。不过朱姬却是出奇的乖巧,在控制室里就象变了个人一样。   千夜在朱姬对面坐下,问:“你为什么要那样开门呢?”   小朱姬显得有些茫然,“妈妈没有教过我啊!”   千夜只觉眼前一黑,这小家伙原来真的不会开门!他镇定一下,又问:“那妈妈都教你什么了?”   “很多,非常多,我学得很累,从来都没有休息!”小朱姬苦着小脸,开始回忆。   千夜越听越是,宋子宁给朱姬安排了满满的课程,从原力枪使用、维修和保养,一直到战舰结构和操控,以及各式舰上武器的使用方法。课程间隙,则穿插着各种格斗技艺。除此之外,小朱姬的生活就都是吃和睡了,这才是一个幼小蛛魔应有的生活。   一只血统高贵、天生强横的蛛魔,幼年期需要作的就是吃饱就睡,睡醒就吃。在成长过程中,它们会自然而然的强大。所以在蛛魔眼中,朱姬的幼生期无疑非常悲惨,她居然要学那么多东西!   不过千夜暗中对宋子宁也是腹诽不断,这家伙完全把小朱姬训练成了战斗机器。她对于一应与战争有关的事都十分精通,等如一年走完了千夜当年数年的路。可是除此之外,她对其它事都一窍不通,甚至连开门都不会。在她的小脑袋里,门和墙壁同样脆弱,所以没有必要专门绕路,从门里穿过去。   再问几句,千夜意外地发现小朱姬连浮空战舰都会开,不止是民用浮空艇,就是军用战舰都能够操纵。于是他忍不住又对宋子宁一顿腹诽。
卷七 你若永眠我必相伴 章二十一 何谓初心 下 主位面传送门 http://tieba.baidu.com/mo/q/checkurl?url=http%3A%2F%2Fbook.zongheng.com%2Fbook%2F342974.html&urlrefer=f2a414da1d7c321ee92f70f4751c9b96 支持官网阅读 电脑:http://tieba.baidu.com/mo/q/checkurl?url=http%3A%2F%2Fbook.zongheng.com%2Fchapter%2F342974%2F8565246.html&urlrefer=398167b7bcd400b979c7649df975d56f 爪机:http://tieba.baidu.com/mo/q/checkurl?url=http%3A%2F%2Fm.zongheng.com%2Fchapter%3Fbookid%3D342974%26cid%3D8565246&urlrefer=2e8466aaedcbb1909327ba4dcc51f4fb 新位面召唤信徒前往,点击、收藏、红票,通通都要! 吾王所指,剑锋所向!   赵君度端坐等待,没过多久,一名赵阀亲卫就领着一个偏瘦的年轻人来到他面前。   赵君度双眼未抬,淡道:“你为宋子宁办事?”   这年轻人原本是有些跳脱的性子,但在赵君度面前,只觉威压深沉如海,丝毫不敢造次,恭谨地道:“在下为七少效力已经有一段时日,前不久刚从暮光回来。”   赵君度略显动容,望了他一眼,点头道:“能活着从暮光回来,也是本事。说吧,他有什么消息带给我?”   年轻人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轻轻说了一个名字。   赵君度点了点头,长身而起,说:“原来是这样,你跟我来吧。”   片刻之后,数辆军车就从赵阀大营飞驰而出,一出大门就各自分开,赶赴不同方向。几辆军车一出营门,即刻被人盯上,数个人影借助夜色掩饰,悄悄跟了下去。但黑暗中还有更多的眼睛盯着赵阀大营,以防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就在此刻,赵阀大营中忽有一道青光冲天而起,投向北方。青光如长虹经天,快得不可思议。暗中监视赵阀大营的人都是暗叫一声不好,他们一直防备赵阀暗中有所动作,可是万万没想到赵君度居然来了这么一手,光明正大地从大营内冲出,丝毫不掩饰形迹。   虽然所有暗中监视的人都察觉了赵君度的离开,可是他速度太快,又有谁跟得上?不用想也知道,等到消息传开,赵君度该干的事肯定早就干完了。   眨眼之间,赵君度出现在城北,这里已是不坠之城的边缘地带,再过去不远就是城墙。   青光散去,赵君度携着那年轻人,以及两名亲卫落地,占住一处路口。   他们刚刚落地,长街尽头就冲出上百名战士,全速冲来。这队战士个个都是军中罕见的精锐,面无表情,杀气四溢,一看就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老手。和世家私军不同,这些战士身上大多佩着军部的徽章,显是军部直属部队,也有少数出自各个精英军团。   百名战士由两名战将率领,其中一名还是少将,这等战力配备已属奢华。他们沿着长街而来,一路杀气腾腾。然而冲到中段,那名少将突然停步,高举右手,于是整个队伍都紧急刹停。   停得过于急促,一些战力稍弱的战士还收不住脚,身不由已地撞在前面人的身上,这才停了下来。   那名少将紧盯着不远处的赵君度,额头见汗,沉声道:“我等有要务在身,还要追捕暗藏的血族奸细。还请君度将军让路。”   赵君度淡淡地道:“正巧,我也要追捕血族叛逆。”   那少将一怔,随即道:“您也要追捕千夜?君度将军,不要开玩笑了......”   他话说到一半,脸色骤变,赵君度的目光中突然有了杀气,落在他要害上,有如利刃刺入。少将刹那间通体生寒,有若生死之际,极度紧张之下连话都说不出来。   赵君度手抚青色长枪,淡然道:“你算什么东西,我会和你开玩笑?来个上、将还差不多。”   少将满脸胀/红,一时却不知是否该争辩。然而他清楚知道,刚刚赵君度已是真真切切地动了杀心,或许这杀心不是对他而来,但是激怒赵君度也不是明智之举。此刻不坠之城中一片混乱,无论世家还是军部追捕千夜的队伍都死伤惨重。赵君度若是趁乱将他们全杀了,再往千夜身上一推,还真就是死无对证。   就在这时,千夜自旁边街口走出。他对军部追兵毫不意外,但是看到赵君度时却是一怔。   千夜即刻握紧东岳,双眼转为湛蓝,周身暗金血气再度显现,数道隐而不见的血线伸向四面八方。不管和赵君度过往情谊如何,至少现在他应无可能明着帮助千夜。而若是站在赵阀立场上,将千夜当场拿下才是应有之义。   此时此刻,千夜绝不愿意和赵君度开战。此战一起,纵使千夜在全盛状态,也难说可胜,何况此刻他连场恶战,满身是伤?是以千夜起手就准备动用虚空闪烁,脱离战场。这是最后一次虚空闪烁,用掉后就只能一步步杀出不坠之城。可是此刻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赵君度也看到了千夜,立刻持枪在手,瞄准了千夜,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节奏分明,偏又快得不可思议,军部少将和千夜都未来得及有所动作,长枪已对准千夜眉心。   青光划破夜色,原力弹无声无息地飞出枪口。它离膛而出的刹那,深沉威压已布满全场,让实力弱于战将之人全身战栗,几乎不能自已。   原力弹自千夜和夜瞳之间穿过,距离两人都只有一指宽的距离,可终是未能命中,轰中了街旁一座三层小楼。赵君度所发一枪,那是何等威力,原力弹瞬间化为一片青光,将小楼底层一扫而空,只余几根支撑立柱。青光余势未尽,不止是这座小楼,整个街区的底楼全被削平!   那座三层小楼失了支撑,轰然倒塌,上面两层连同一座钟塔,轰轰隆隆地砸向军部队伍,顿时将数人埋在废墟里。   军部两名战将倒是及时躲开,他们又惊又怒,叫道:“君度将军,这是何意?!”   赵君度依旧淡定,道:“手滑。”   少将登时胸口一闷,差点一口血喷出来。帝国第一天才也会手滑?这等借口,着实荒谬。   另一名准将忙将废墟中的几人挖出,但看到最下面一人时,忽然一怔。   那是一名上校,胸口正正好好被沉重铜钟砸中,整个塌陷进去,受伤极重。显然在楼房倒塌时,他被赵君度一枪之威所慑,没能运起原力防御,才被砸成重伤。   准将印象中记得这名上校名叫顾立羽,实力虽不怎么样,但是阴险狡诈,智计百出,曾是栗风水手下一名红人。但此刻栗风水已经死了,这样一个还不是战将的家伙,在军部中要多少就有多少,能否翻身还要看运气。至少现在,这名准将还不打算就这起‘误伤’向赵君度追究。   少将显然也抱着同样心思,只看了顾立羽一眼,就不再理会。现在最重要的是千夜就在眼前,然而赵君度的态度却是暧昧不清。如果他‘手滑’那一枪是对着自己来的,现在躺在地上的就不是顾立羽,而是他自己了。   千夜忽然咦了一声,目光落在顾立羽身上。这个人他并未忘记,当年就是死仇,没想到在这个情况下重遇。只看情形,就知顾立羽是来追杀自己的。在夜瞳被捕这件事上,他多半也脱不了干系。   千夜竖起东岳,伸指在剑锋上一弹,东岳立时发出宛若龙吟般的长鸣,回荡不绝。压在顾立羽胸口的铜钟被剑鸣声一激,也响起一记震聋发聩的钟声!   顾立羽大叫一声,狂喷鲜血,有许多内脏碎块顺着鲜血一并涌出。他脸色转为惨白,软软倒了下去,显然被这记钟声震碎了内脏,即使有帝室秘药在手,也救不回来了。   少将又惊又怒,喝道:“千夜,你胆敢杀害军部校官,罪当诛族!不管你逃到哪里,都逃不过帝国的追杀!”   千夜冷笑:“校官?我连上/将都宰了一个。你若是敢追,我不介意再添个少将。”   那少将这才想起连栗风水都死在千夜手上,立刻感觉这场功劳变得十分烫手。千夜击杀顾立羽的手法诡秘莫测,他根本就没看出其中奥妙。这只能说明,千夜对战技秘法的理解远在他之上。   不过在场还有一棵救命稻草,少将叫道:“君度将军!”   赵君度倒是不含糊,枪口再次瞄准千夜,杀机渐起。千夜微微皱眉,这一次清晰感知到赵君度的杀机确是冲着自己而来。他本能地横跨一步,自赵君度和军部追兵中间穿过,冲向另一侧的街口。   青光接连闪动,一颗颗原力弹离膛而出,飞射千夜。然而千夜身法闪烁不定,将所有原力弹一一避开。   “手滑。”   “糟糕。”   “失误。”   连续数枪未有战果,赵君度似也有些恼羞成怒,一枪比一枪威力大。青光纵横,几乎将周围几个街区夷灭大半,几道流溢青光还差点把军部准将射个通透,吓得他当场趴在地上,不敢稍动。   当赵君度放下枪时,周围已是一片狼藉,而千夜早已不知去向。   那名少将脸色铁青,冷眼看着赵君度,阴冷地道:“君度将军,你勾结叛逆,纵敌逃脱,该当何罪?”   “该当何罪?”赵君度脸上笑容尽去,转为冰冷杀机。他忽然抬枪,一颗原力弹呼啸而出!青光闪过,少将胸腹之间的躯干几乎完全消失!   “你,你竟然......”少将指着赵君度,眼中全是惊愕。即使死前一刻,他也万万没有想到,赵君度竟会真下杀手。   旁边那名准将脸色惨白,冷汗汩汩而下,颤声道:“君度将军,这,这……”   赵君度冷冷地道:“此人居心叵测,公然构陷上官,已被我就地正法。哼,本将军不过偶尔手滑,岂容奸邪之辈说三道四!”   “这......”准将哪敢说话,再多说两句,说不定被就地正法的就要再加上一个准将。他也只能暗自腹诽,刚才这一枪可没见手滑。   赵君度哼了一声,道:“不杀几个人,恐怕有些人还真以为军部就是他们的,可以为所欲为!”
卷七 你若永眠 我必相伴 章十九 诀别 主位面传送门 http://tieba.baidu.com/mo/q/checkurl?url=http%3A%2F%2Fbook.zongheng.com%2Fbook%2F342974.html&urlrefer=f2a414da1d7c321ee92f70f4751c9b96 支持官网阅读 电脑:http://tieba.baidu.com/mo/q/checkurl?url=http%3A%2F%2Fbook.zongheng.com%2Fchapter%2F342974%2F8557193.html&urlrefer=7ab1f3625da46d7e9ce91be71bb2f065 爪机:http://tieba.baidu.com/mo/q/checkurl?url=http%3A%2F%2Fm.zongheng.com%2Fchapter%3Fbookid%3D342974%26cid%3D8557193&urlrefer=eb03a3da507e1eafdcb7e8890c8f9d0c 新位面召唤信徒前往,点击、收藏、红票,通通都要! 吾王所指,剑锋所向!   栗风水反手拔出一柄软剑,挥手间洒出如雨剑光,刹那间和东岳交击不知道多少下,终于将东岳压下,令剑锋重重插在地上。只此番交手,就可见栗风水剑技比之许浪等人不知高出多少。   虽然暂时逼退千夜,但栗风水又是一口鲜血喷出,他抓着夜瞳迅速后退,一边高叫:“拦住他!快拦住他!”   无数战士蜂拥而至,以自己的身躯在千夜面前筑起一道屏障。凄厉的警报声终于响起,打破了不坠之城的寂静。   眼见千夜被团团围住,栗风水却没有一点安全感。他强拖夜瞳向后退去,一直退出院子,来到了外面的街上。   千夜握住东岳,慢慢将它拔出地面,随后剑锋一展,将那名被切断双臂的肥壮大汉挑到身前,问:“混沌磨盘是什么?”   东岳的剑锋就搁在下巴上,让这肥壮大汉一时忘记了失去手臂的疼痛,他喉节上下滚动,眼睛瞪得滚圆,死盯着剑锋,以最快的速度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混沌磨盘是一种功法,专门对付血族的功法。它能够撕裂血族的灵魂,修炼得越高深,撕裂的过程就越慢越痛苦。一般血族抗不过半天,就什么都说了。”   “撕裂灵魂?”千夜现在明白了,为什么夜瞳会时时显得茫然和迟疑,也明白在真实视野中,她为何如一幅褪了色的画。   扑的一声,随着东岳剑锋一颤,肥壮大汉的脑袋高高飞起,鲜血从脖颈中喷出,飞溅如泉!   栗风水心神一颤,在斩杀肥壮大汉的时候,千夜的目光始终都落在他的身上,没有变过。   眼见众多战士层层拦截,阻住千夜去路,栗风水却没能有丝毫安全感。自千夜攻入军部据点以来,那个肥壮大汉还是他杀的第一个人。   但是那颗高高飞起的人头,却是意味着一个开端。   栗风水一边后退,一边叫道:“千夜,你现在迷途知返,还来得及!你若是敢杀伤帝国战士,就是叛国!”   他顺手想要夜瞳拖走,可是夜瞳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双脚如钉死在地面,怎么都拖不动。栗风水连运数次劲力,都没能拖走她。   栗风水眼中闪过狠厉,伸手在夜瞳背上一拍,六根长钉受了原力激荡,骤然变得通红,炼银如太阳真火般的炽热黎明原力,顿时将周边血肉烧得一片焦黑!   夜瞳一声惨叫,但叫声刚起,就硬生生忍了回去。可是她也一时脱力,被栗风水拖着向后。   千夜突然平静下来,眼中火焰尽去,气息全部收敛,安静得如同没有生机的死物。只有那双凝望着栗风水的眼睛,渐渐被血色充斥。   “小五,住手啊!”远方传来赵雨樱的喊声,但是这个声音听在千夜耳中,却显得过于飘渺虚幻。   望着面前层层叠叠的战士,千夜用不含任何感情的冰冷声音,说了一个字:“滚。”   但是他面前都是身经百战的战士,有军令在身,哪怕面对的是黑暗大君,也会一往无前的冲锋。他们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彼此依靠,步步向前,宛若钢铁城墙,慢慢向千夜挤压过来。   千夜向前一步,只是一步,速度就增至几乎看不清的程度,如同流星,合身撞入军阵!   轰的一声,大地都为之震颤,数十名战士飞上半空,他们合力布阵,却挡不住千夜合身一撞。随后东岳一声长吟,剑锋向前,挡在前路的最后十几名战士也被挑飞。千夜大步向前,已自战阵中杀出!   街旁一间房屋的窗户突然炸碎,一道身影迅若轻烟,与千夜擦身而过。扑扑几声轻响,千夜身上突然多了几个血洞。千夜身体晃了晃,继续向栗风水走去。   而那道身影在数十米外显现,那是一名瘦小男子,手中一把匕首光芒不显,却极是锋锐,连千夜的肉体都无法阻挡它的穿刺。可是他丝毫没有得手的喜悦,眼中全是惊恐,低头望向自己的身体。在他胸腹之间,突然出现一道红线,随后身体就沿着红线分成两截。   交错而过的刹那,千夜生受了他的数击,只还了一剑,将他腰斩的一剑。   两名肌肉分明的战将走到街道当中,这一男一女都扛着巨斧重剑,显然是以力量制胜。   千夜越走越快,几步就到了那对男女战将面前,悍然撞去!   又是一声轰鸣,千夜身上多了两道长长伤口,深可见骨。但是他已自两名战将中间穿过,扬长而去。   咣当两声,巨斧重剑一先一后落在地上,那对战将双膝一软,缓缓跪倒,头垂了下去,再也抬不起来。血自他们身下无声漫流,转眼间淌满了街道。   千夜眼中,栗风水就在前方不远处,在数十名亲卫的保护下不断后退。这点距离,已在虚空闪烁的范围内。   千夜正欲起步,忽然停下,向旁边一间房屋望了一眼。在窗后,站着一个白白净净的年轻人,手中提着一把上了刺刀的短管原力枪。他原力气息强大,至少比前面三人都强,可是此刻眼中却充满恐惧,连握枪的手都在颤抖。与千夜目光一触,他的脸色骤然惨白,不住向后退去。   前面数战,这个年轻人都看在眼里。千夜不管对手如何攻击,全都是用身体硬抗,然后回手一剑就要了对手性命。所以这个年轻人十分清楚,和千夜交手的结果就是死路一条。他在军部任职多年,手上不知有多少条性命,折磨至死的也为数不少。原本他以为自己已看惯生死,可是直到此刻,死亡清晰地摆在面前时,他才知道,生死之间有大恐怖并不是一句虚话。   千夜收回目光,不再理会这个已经吓破胆的敌人,双瞳由血色转为湛蓝,望向栗风水。   此刻得力心腹或是重伤,或是战死,或是胆寒,栗风水忽然发现,手下竟已无可用之将。他忽然大喝一声:“红蝎听令,拦住他,不惜一切代价!”   数名红蝎军官战士冲出,合身向千夜扑来,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架势。千夜双瞳微缩,东岳轻灵跃动,将这些红蝎将士一一拍开。面对昔日同一军团的战友,一时之间千夜还是下不了杀手。   就在这时,栗风水忽然如幽灵般欺近,一掌拍在一名红蝎战士的后背上。两人连为一体,猛地向千夜撞去!   千夜措不及防,横臂隔挡,只觉道道阴冷原力又刺入身体,如尖针般疾攻血核心脏。栗风水的原力极度阴狠,似乎专克血气,以千夜的暗金血气阻挡起来都十分吃力。好在晨曦启明的原力对付这等阴狠原力效果不错,堪堪护住心脏和重要脏器。然而血核却不在晨曦启明的保护范围内,数道原力针正中血核,顿时让千夜脸色一白,喷出一口鲜血。   栗风水一击得手,又如幽灵般退回原处,抓住了夜瞳的后颈,喝道:“千夜,你再不束手就缚,我就杀了她!你们,过去把千夜的双手打断!”   千夜没有动,而是望着面前那名红蝎军官。那名军官的身体变成了栗风水攻击千夜的通道,所有内脏肌体都被阴寒原力破坏,就连骨骼都化为了浆水。他缓缓软倒,身体已是不成形状,脸上凝固着临死瞬间那极度的痛苦。   数十名精英战士再度围了上来,小心却坚决地接近。两名胆大战士各持战斧,斩向千夜双手。   千夜忽然吐了一口气,右手一挥,东岳划了个圈子,将冲在最前的数人圈在其中。   血雾升腾,这数名战士一一倒下,临死前还不敢相信千夜竟真的下了杀手。   “再敢阻我者,死。”千夜声音很平静,可是所有人都感知到了那清晰无比的杀意。   就连折翼天使和红蝎的战士,一时也有些迟疑。毕竟死战和送死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千夜忽然抬头,盯住栗风水,双瞳中清晰映出他的影像!栗风水心生警兆,突然挥手拍向夜瞳身上的炼银长钉!   长街上忽然腾起团团血雾,一个个战士摇摇晃晃,一时还未倒下,也不知道自己已失去生机。千夜身影仿若幻影,已自血雾中穿过,出现在栗风水和夜瞳面前。   栗风水右手突然一滞,竟然拍不下去!他也是久经战阵之人,立刻拉过夜瞳,拦在身前,隔绝了千夜的目光,同时运转原力,一举驱散了控制着身体的无形力量。   栗风水极是狠辣,一得自由,就又是一掌,直切夜瞳后颈。这一掌落下,即可将夜瞳枭首。   此时此刻,千夜望向的,却是夜瞳的眼睛。她的眼睛依旧清澈,坚定且平和,有着毫不掩饰的炽热与爱恋。   “相信我。”千夜轻声说,下一刻,东岳飞起,刺入夜瞳腹部,直至没柄!   栗风水表情突然僵硬,手也停在半空,再也落不下去。他低头一望,只见东岳剑锋从夜瞳身内穿出,又没入自己腹内。无穷无尽的血气如长江大河,涛涛不绝地涌入体内。   栗风水踉跄后退,一手捂着腹部,一手指着千夜,嘶声道:“你,你勾结血族,罪无可赦!谁都救不了你,即使赵阀也不行!帝国虽大,再无你们容身之处!就算你救了夜瞳也没用,她的灵魂已经被我毁了一半,她会慢慢忘记你,忘记过去,忘记所有!”   千夜小心翼翼地将东岳从夜瞳的身体里抽出,用残破的上衣将伤口扎好,然后才望向栗风水。   此刻警报依旧长鸣,整个不坠之城都被惊醒,陆陆续续有人赶到现场,有门阀世家,有军团中人,自然也少不了赵阀。众人愕然看着眼前一幕,一时未能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勾结血族?”千夜挽着夜瞳,忽然挥剑剖开自己胸膛,露出脉动不息的血核。他的声音随即响彻整个不坠之城:“这里,还有一个血族!”   栗风水一时怔住,脸色数变,忽然间压不住体内的血气,胸腹猛然炸开,几乎半个身子都被炸碎。他伸出手,似是想要抓住什么,可指间终是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栗风水终于倒下,直到最后一刻,犹是不肯闭上双眼。   “千夜,你……”   不等夜瞳说完,千夜即道:“我会带着你冲出去。从现在起,再不会有人能将我们分开!”   东岳一声长鸣,千夜已带着夜瞳飞起,若流星经天,灿烂辉光划开了最深沉的黑暗。
如此帝国   赵雨樱脸色有异,说:“确实有些事要让你知道。不过你听了之后,先不要着急。”   接下来,赵雨樱就将千夜前往大漩涡的名额被收回,另外军部还派人来索要天风云烟珠的事情说了一遍。   千夜整理衣服的动作缓了缓,说:“我沉睡不起,这个名额反正也用不了。不过天风云烟珠是我用军功换回来的,按照你的说法,这东西拿到大漩涡中,就是一块原力结晶。只要给有根基的人用了,就相当于多了一项神将级别的能力。这样的东西,军部也想要拿走?他们准备拿什么来换?”   这一下,赵雨樱都不知该如何开口,片刻之后方道:“没有交换,军部的想法是......征用。”   “征用?!”宋子宁也还是第一次听说此事,大为诧异。   不过宋子宁毕竟长于政治谋略,这一点和千夜不同,初时惊诧之后,越想越觉得不对,不觉陷入深思。   千夜也不是全然懵懂无知,皱眉问道:“征用?此事阀内如何反应?”   “名额的事暂时没有办法,不过天风云烟珠的事,小四已经挡回去了。”赵雨樱一拍千夜肩膀,道:“名额的事不用太在意,我们已经在查这个名额会落到谁手里。到时候不管是谁,拿到这个名额,总要让他给我们一个交待!另外,以你现在的......状态,大漩涡去或不去也没有太大区别。”   赵雨樱言外之义,自是以千夜晨曦启明的原力,跨越神将天关不成障碍。千夜却不象赵雨樱那样轻松,向宋子宁望了一眼,同样从后者眼中看到了凝重。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怎么都这种表情?”赵雨樱疑惑道。   宋子宁说:“雨樱,此事没有那么简单。军部为何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出手试探,实在让人百思不得其解。不过军部内部也很复杂,并不是一家独大的格局,究竟是谁主导了这次试探,还需要细究。雨樱,这段时间你若出战的话,尽量小心些,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赵雨樱没想到宋子宁说得这么严重,虽然不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尽管她不愿承认,宋子宁近年来确实名声鹊起,渐有下一代军神之势。在谋略方面,赵雨樱确是逊色一筹。   宋子宁随即展颜道:“不过也无须太过担心,想来赵阀诸公早有应对之策。依我看,承恩公调动狼烟军团来浮陆,就是一手妙棋。”   赵雨樱安心不少,可是宋子宁却感觉到另外一双目光始终凝视着自己,刺得他浑身不自在。到得后来,宋子宁实在无法再装作视而不见,只能转头望向千夜。   “子宁,这上古源血从何而来?”千夜问。   “是偶然所得......”宋子宁话只说了一半,就说不下去了。这话糊弄别人可以,对身具血族神秘传承的千夜来说,无论如何也混不过去。   果然,千夜毫不放松,盯着宋子宁,一字一句地道:“上古源血是古老血池的核心。这份源血,是从哪个氏族的血池中得来的?”   宋子宁笑容变得很不自然,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相交多年,千夜少有看到宋子宁这个样子。能够让素来镇定的宋子宁变成这样的消息,又会是什么?   千夜忽然间感到心底泛起无法抵御的寒意,莫名的恐惧几乎攫取了他的全部意志。他忽然晃了一晃,周身无力,差点站立不稳。   赵雨樱忽然上前一步,将宋子宁挡在身后,说:“千夜,我来跟你说吧。”   宋子宁伸手,缓慢却坚定地将赵雨樱拉开,道:“不,还是我来。”   “等等!”千夜伸手止住宋子宁,然后紧了紧衣襟,将自己裹紧,待寒意稍退,才道:“说吧,我听着。”   “这份上古源血来自第十二位的古老氏族卡顿。没错,卡顿氏族的大本营霜铜古堡位于暮光大陆核心区,从来没有人类能够进入。所以把这份源血取回来的是......夜瞳。”   终于听到了那个最不想听到的名字,宋子宁的声音突然变得飘飘荡荡,宛如从天外传来,怎么都有些听不真切。千夜的意识也有些恍惚,就这样怔怔地听,也不知自己在想着什么。   “......我安排的人近乎全军覆没,最后只有一个人逃了回来。他带回了这份源血,却没能带回夜瞳。”   “......现在夜瞳,据说是在军部手里。”   宋子宁说完,又过片刻,千夜才如从梦中惊醒,下意识地道:“夜瞳在军部手里......”   千夜陡然睁大双眼,“军部!?你刚刚是说,夜瞳现在在军部手里?”   宋子宁默默点了点头。   千夜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宋子宁衣领,颤声道:“夜瞳,在军部手里?”   宋子宁再次点头。   “你知道的,夜瞳她,她......”   “我知道。”   “为什么会这样?”   宋子宁木然道:“我的布置不知怎么出了疏漏,被军部的人得到了消息。他们在最后关头突施偷袭......抓走了夜瞳。”   千夜眼中突然射出锐利光芒,一把抓住宋子宁咽喉,将他提得离地而起,寒声道:“是谁让夜瞳去取上古源血的?”   宋子宁苦笑,说“......是我。”   “你让夜瞳孤身去暮光大陆抢上古源血?!让她一个人去突袭霜铜古堡?!就算没有军部在后偷袭,她又有几成把握活着回来?”   “不到三成。”宋子宁实话实说。   “不到三成,你就敢布局?”   宋子宁默然,没有回答。千夜的手越收越紧,宋子宁的脸渐渐胀/红,然后开始泛紫。   赵雨樱终于看不下去,伸手抓住千夜的手,喝道:“子宁也是为了救你!”   千夜的手在颤抖,终于慢慢松开,让宋子宁落到地面。“救我?用夜瞳的命换我的命吗?”千夜的声音中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灰暗。   千夜的手在颤抖,即使几次深呼吸,也无法控制住颤抖。“军部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要对付谁?你,我,还是赵阀?”   “也许赵阀,也许都有。”   “夜瞳在哪?”千夜突然大喝一声,一道暗金血气对准宋子宁喷了过去。   宋子宁脑中一晕,下意识地答道:“她就在不坠......”   话一出口,宋子宁就知道大事不妙,闪身拦到千夜身前,喝道:“你想干什么?”   千夜径自向外走去,道:“不干什么,让开!”   “不许去!!”宋子宁拦在当路,几乎是在吼了。   “你管不了我。”   “你疯了!夜瞳是血族,血族王女!”   “我知道,你也知道!”   宋子宁被千夜一下撞开,他踉跄后退,随后一跃而起,一把从后抱住千夜,声嘶力竭地叫道:“可是现在不一样,她身份已经暴露,人又在军部手里!你这样过去,根本救不了她,只会害了她!”   千夜终于停步,问:“那怎么才能救她?”   宋子宁急急地道:“交换!用利益去交换!只要有足够多的利益,什么东西都可以从军部换出来。我已经在安排了,很快就会有结果!相信我!”   “特赦令呢?为什么不说这个?”   宋子宁迟疑一下,才道:“夜瞳......身份特殊,听说还有永夜那边的大人物点名要她。特赦令……未必能用。”   千夜缓缓抬手,抓紧了自己血核的位置。那里现在是阵阵撕裂般的痛,却不知痛从何来。他深吸一口气,说:“宋子宁,我等不了那么久,另外,我也不相信你这个办法。”   千夜继续向前,经过上古源血再次改造后,他的力量已经大到不可思议,任凭宋子宁如何使力,依旧拖着宋子宁不断向前。赵雨樱见势不妙,也冲了过来,死死抓住了千夜。   “千夜!你这样过去抢人,就是叛国!到时谁都救不了你!”宋子宁叫道。   千夜终于停步,默然片刻,忽然一声长笑,喝道:“我为帝国立下赫赫战功,可是帝国如何待我?这样的帝国,叛了也罢!”   他体内骤然涌出一道大力,将宋子宁和赵雨樱全都弹开,随手一招,放在屋角的双生花和东岳就自行飞入手中。他身影闪动,一步就出了偏殿,就此消失。   宋子宁怔了怔,猛地向外冲去,叫道:“快想办法拦住他!”   赵雨樱跟着冲出,忽然看到赵君度从转角走出。   “发生了什么?”赵君度问。   赵雨樱一滞,叫道:“不关你事,你最好不要知道,也不要干涉。”   说罢,她提步飞奔,转眼间冲出大门,消失在茫茫夜色中。赵君度望着空荡荡的大门,伸手招来一名手下,吩咐道:“去跟着雨樱,有什么事情立刻回报。”   那名手下如飞而去,赵君度身下凭空出现一把椅子。他正对大门,端然坐定,青色长枪横置膝上,静静等待着消息。   夜色下,千夜正不断行走。他步态舒展,步伐并不是如何之快。可是每一步迈出,他的身影就会闪烁一次,在数十米外出现,是以实际上快得不可思议。赵雨樱只追出两个街区,就失去了千夜的踪影。   她颓然停步,不知该当如何之时,宋子宁忽然在她身边出现,低声道:“去军部。”   赵雨樱恍然,千夜要救夜瞳,那最终总会找到军部据点去的。那处地方,在不坠之城内又不是什么大秘密。   但正因如此,才会棘手。   PS:今天晚上,是否还有第二更,视状态而定。
卷七 你若永眠 我必相伴 章十一 上古源血 主位面传送门 http://tieba.baidu.com/mo/q/checkurl?url=http%3A%2F%2Fbook.zongheng.com%2Fbook%2F342974.html&urlrefer=f2a414da1d7c321ee92f70f4751c9b96 支持官网阅读 电脑:http://tieba.baidu.com/mo/q/checkurl?url=http%3A%2F%2Fbook.zongheng.com%2Fchapter%2F342974%2F8525219.html&urlrefer=51ce33c4a6ae715733de0cc8a3885d12 爪机:http://tieba.baidu.com/mo/q/checkurl?url=http%3A%2F%2Fm.zongheng.com%2Fchapter%3Fbookid%3D342974%26cid%3D8525219&urlrefer=d79faa1217ed2fd5bfd165695b23ec1a 新位面召唤信徒前往,点击、收藏、红票,通通都要! 吾王所指,剑锋所向!   “君度将军,不......不要开这种玩笑。”准将一头冷汗。   那中校倒是年轻气盛,喝道:“赵君度!别以为有赵阀撑腰,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中校话未说完,就被准将一把拉到后面,斥道:“给我闭嘴!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赵君度却不领情,似笑非笑地说:“你们什么时候听说过我赵君度会开玩笑?另外,对你们这些小家伙为所欲为,还要用上赵阀?”   即使受到讥讽,感觉到气氛不对的准将也不敢多说什么,行礼之后,就扯着中校急匆匆地退了出去。   等军部来人失魂落魄地离开后,女人有些不解地问:“这两个家伙不过是小人物,为难他们似乎也没什么用吧?”   “当然有用。无论我给出什么样的回复,都表示看过了军部急报。身为帝国一员,我理应遵守军部命令,不管这命令是什么狗屁内容。但是现在,既然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份命令,那么怎么行事就看我自己了。呵呵,若不是还要他们回去传话,我连军部来人都没有见过。”   “但是这样也要不回千夜的名额吧?”   “是要不回。但不管是谁,既然敢吞千夜的名额,这事我赵君度就记下了,日后自会让他十倍奉还。”   女人轻叹一声,说:“就不知千夜公子会不会醒过来。”   “希望总是有的。宋子宁不是都已经安排好了吗?”说到这里,赵君度忽然双眉一皱,站了起来,在厅中来回踱了数圈,凝重道:“不行,他手上资源有限,更调动不了什么高手,就算加上魏家恐怕也不够。你去查一查,他最后的布置都是什么,然后守在旁边,必要时候助他一臂之力。此行出手,无须顾忌!”   女人躬身行礼,退了出去。   等女人离开后,厅堂中一下变得阴冷。不知怎地,赵君度眼前忽然浮现出段成鹏的面容。当这名部下被送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具冰冷尸体,虽然面部表情被处理过,仍然可以看出临死前极度的愤怒和不甘。   赵君度伸手,下意识地想要抓枪,可是却摸了个空。他这才想起,那把未来得及命名的枪已经送去温养,此刻不在手边。他默默收回手,却怎么都压不下心中隐隐的焦燥。   只是李家已经言明,一定会给出一个满意的答复,对李天权也会按律处理。同时李家也派出高手查出,杀段成鹏的另有其人,李天权并未下杀手。此事交待得有理有据,又有李狂澜送药在先,是以赵君度也不得不先忍下来,等待李家给出进一步的结果。   寥先生机关算尽,却未想到李家即通天衍术,也精医道,看破了他最后布置。而李家的态度,更是远出他意料之外。   暮光大陆的最深处,那片人类从来不曾踏足的辽阔区域内,矗立着一座高耸入云的绝峰。近乎刀削般笔直的绝峰峰顶,竟修建着一座宏伟城堡。即使在强者如云的永夜,也堪称奇迹。   悠久岁月已经给这座城堡涂抹上浓重的黑色,建筑墙体边缘,以及阶梯踏脚处,都因为摩擦而显出油亮的金色,显然,这座古堡竟是金属铸成。   古堡深处,那间高达数十米的大殿尽头,高台上放着整个大殿中惟一的王座,月光透过墙壁上高高的彩窗,照耀在王座上,使这里成为惟一高光的所在。   王座上端坐着一个形容高古的老人,头顶高冠,枯瘦得如同一具骷髅。他双眼紧闭,以手支颌,似是在打盹。但是在这孤高冷寂的大殿内,空无一人,紧闭的两扇殿门上布满斑驳铁锈,数根粗若兽腿的锁链将殿门牢牢锁在一起。   时光在这间大殿内似乎已经凝滞,好象没有什么力量能够让这里产生变化。   当殿中的一切仿佛都是永恒时,大殿突然发生了轻微震动。起初震动还很轻微,但是越到后来就越剧烈,灰尘、铁锈不断从穹顶落下,锁住大门的锁链也在晃动,时时撞击在殿门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王座上,骷髅一样的古老王者也感觉到了震动,缓缓张开了双眼。在他的眼眶中,没有眼珠,有的只是两汪混浊血浆。他被惊醒后,慢慢低头,目光穿透了重重阻碍,扫视着山峰古堡内的一切。只看了一眼,就勃然震怒,咆哮声响彻整个山峰:“血池!是谁毁了我的血池!”   他伸手拉动王座旁边的锁链,顿时刺耳的钟声响彻古堡。然而拉到第三下时,忽听卡察一声,一节指骨掉落在地上。古老王者转头望向自己的手,这才发现或许是用力过度的缘故,不光是手掌,就连手臂上都出现了裂纹。他的肌肤和血肉都变成薄薄一层,贴在骨头上,裂开时只看到一层灰白。   古老王者不得不放缓动作,以免这具干枯的身躯再有损伤。他尝试着站起,可是双腿腿骨也发出吱吱嘎嘎的响声,让他不敢再有动作。他开口发出连绵不断的尖锐啸叫,召唤族人前来。   片刻之后,缠绕在大门上的锁链开始缓慢抽动,沿着复杂的预定轨迹缩回到墙壁里。这个过程复杂而又漫长,让古老王者等得极度心焦,却又无可奈何。这些措施,原本是为了保护他在沉睡期间不受伤害,无法缩短。   殿门终于打开,数十名血族抬着一具铜棺鱼贯而入。古老王者一看那具铜棺,语气立刻变了:“为什么只有这个?这个等级的源血要让我完全恢复,需要七天!”   为首一名侯爵单膝跪地,惶恐道:“殿下,因为古老血池被毁,最高等级的源血已经没有了,现在城堡里就只剩下这些备用的源血。”   “那你为什么还在这里?而不是去追捕那个罪人!!”   “殿下,这件事情非常奇怪,对方挑选的时机恰到好处。在这个时候,我认为我的职责不是追捕潜入者,而是保护您的安危。”   古老王者的怒意平息,开始思索,说:“你是说,毁掉古老血池的人,不是来自其它种族?”   “是的。在潜入者逃走时,曾被我们打伤,留下了他的一点鲜血。”   古老王者立刻伸出枯干的手,“拿过来!”   侯爵递上一块沾染了血迹的黑色衣料。古老王者取过,在鼻端一闻,声音立刻低沉了几分:“这是......门罗的味道!”   大殿内,许多血族的神色都是一变。门罗虽然受到夜之女王的压制,可对于他们这个排名第十二位的卡顿氏族而言,依旧是个庞然大物。况且现在传说夜之女王在浮陆战役结束后就将沉睡,那时对门罗的压制就会变成威慑。门罗氏族的行动又将变得自由。   侯爵说:“也许不是门罗,而是其它氏族下手,只是用了一个有门罗血统的人。”   古老王者声音中满是寒意:“一个拥有门罗顶级血脉,能够无声无息潜入到我的古堡深处的潜入者,你觉得会是什么级别,还会为其它氏族所用?”   侯爵立刻答不出来了。   古老王者沉声道:“古老血池被毁,这件事是瞒不住的。既然瞒不住,那就索性闹大。现在女王陛下可还没有沉睡呢!”   侯爵应道:“是,殿下。我立刻安排追捕,同时会通知其它古老氏族。不过,时间上是不是稍迟两天?”   “为什么?!”古老王者的语气中又有了怒意。   “殿下,您这次恢复的时间要比以往更长。万一有人抓住这一点,在这个时候偷袭......”   古老王者遽然而惊,双眼眯了起来,片刻之后说:“先用族内的人去追捕,三天之后,再通知其它氏族。”   三天之后,一则消息震惊了暮光大陆的核心区域,十二古老氏族之一,卡顿氏族的古老血池被毁,上古源血悉数被盗。   没过多久,各个古老氏族都有了反应,均对此行径表示极大愤怒。古老血池对于侯爵乃至更高位阶的上位者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在受到重创时,这是恢复的最佳手段,而当他们的生命行将走到尽头,这又是维系存在的最后手段。   如帕斯、门罗这样的强大氏族,族内都会拥有多个古老血池。而对于卡顿这样的氏族,则只能维持一个古老血池。再次重建古老血池,恐怕需要数十年的时间。在这段时间内,卡顿氏族就会变得十分脆弱,和古老氏族之外的强大部族相比,已经不具太大优势。   古老血池对血族如此重要,是以所有古老氏族表态都出奇一致,即使门罗都表达了愤怒,并且派出核心成员加入搜捕。当然,门罗并不承认这件事和自己有任何关系。   就这样,一张大网以暮光大陆最深处的黑暗区域为核心,迅速扩张,转眼间就覆盖了小半个大陆。   暮光大陆的广袤平原上,一个若有若无的身影正在迅速移动。夜瞳弓着身体,借着起伏不定的长草和零零落落孤树掩饰形迹,向着远方奔去。   她身上黑色的紧身衣上有多处破损,有些已经是完好的肌肤,有些破口处则依旧是翻卷的血肉。连续数日不眠不休的疾奔,即使是体质最强悍的血族也会吃不消,更何况在逃亡途中,还经历了数场大战?夜瞳根本没有余力修复伤口,可即使如此,一些小伤口也自行痊愈,显示了她血脉之强横。   夜瞳脚下一软,差点摔倒在地。然而她感觉到怀中那一团炽热如火的上古源血,忽然又有了力量,继续奔向远方。 PS:新年第一天,无论如何也得更一次,取个好兆头。
上古源血 主位面传送门 http://tieba.baidu.com/mo/q/checkurl?url=http%3A%2F%2Fbook.zongheng.com%2Fbook%2F342974.html&urlrefer=f2a414da1d7c321ee92f70f4751c9b96 支持官网阅读 电脑:http://tieba.baidu.com/mo/q/checkurl?url=http%3A%2F%2Fbook.zongheng.com%2Fchapter%2F342974%2F8525219.html&urlrefer=51ce33c4a6ae715733de0cc8a3885d12 爪机:http://tieba.baidu.com/mo/q/checkurl?url=http%3A%2F%2Fm.zongheng.com%2Fchapter%3Fbookid%3D342974%26cid%3D8525219&urlrefer=d79faa1217ed2fd5bfd165695b23ec1a 新位面召唤信徒前往,点击、收藏、红票,通通都要! 吾王所指,剑锋所向!   “君度将军,不......不要开这种玩笑。”准将一头冷汗。   那中校倒是年轻气盛,喝道:“赵君度!别以为有赵阀撑腰,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中校话未说完,就被准将一把拉到后面,斥道:“给我闭嘴!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赵君度却不领情,似笑非笑地说:“你们什么时候听说过我赵君度会开玩笑?另外,对你们这些小家伙为所欲为,还要用上赵阀?”   即使受到讥讽,感觉到气氛不对的准将也不敢多说什么,行礼之后,就扯着中校急匆匆地退了出去。   等军部来人失魂落魄地离开后,女人有些不解地问:“这两个家伙不过是小人物,为难他们似乎也没什么用吧?”   “当然有用。无论我给出什么样的回复,都表示看过了军部急报。身为帝国一员,我理应遵守军部命令,不管这命令是什么狗屁内容。但是现在,既然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份命令,那么怎么行事就看我自己了。呵呵,若不是还要他们回去传话,我连军部来人都没有见过。”   “但是这样也要不回千夜的名额吧?”   “是要不回。但不管是谁,既然敢吞千夜的名额,这事我赵君度就记下了,日后自会让他十倍奉还。”   女人轻叹一声,说:“就不知千夜公子会不会醒过来。”   “希望总是有的。宋子宁不是都已经安排好了吗?”说到这里,赵君度忽然双眉一皱,站了起来,在厅中来回踱了数圈,凝重道:“不行,他手上资源有限,更调动不了什么高手,就算加上魏家恐怕也不够。你去查一查,他最后的布置都是什么,然后守在旁边,必要时候助他一臂之力。此行出手,无须顾忌!”   女人躬身行礼,退了出去。   等女人离开后,厅堂中一下变得阴冷。不知怎地,赵君度眼前忽然浮现出段成鹏的面容。当这名部下被送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具冰冷尸体,虽然面部表情被处理过,仍然可以看出临死前极度的愤怒和不甘。   赵君度伸手,下意识地想要抓枪,可是却摸了个空。他这才想起,那把未来得及命名的枪已经送去温养,此刻不在手边。他默默收回手,却怎么都压不下心中隐隐的焦燥。   只是李家已经言明,一定会给出一个满意的答复,对李天权也会按律处理。同时李家也派出高手查出,杀段成鹏的另有其人,李天权并未下杀手。此事交待得有理有据,又有李狂澜送药在先,是以赵君度也不得不先忍下来,等待李家给出进一步的结果。   寥先生机关算尽,却未想到李家即通天衍术,也精医道,看破了他最后布置。而李家的态度,更是远出他意料之外。   暮光大陆的最深处,那片人类从来不曾踏足的辽阔区域内,矗立着一座高耸入云的绝峰。近乎刀削般笔直的绝峰峰顶,竟修建着一座宏伟城堡。即使在强者如云的永夜,也堪称奇迹。   悠久岁月已经给这座城堡涂抹上浓重的黑色,建筑墙体边缘,以及阶梯踏脚处,都因为摩擦而显出油亮的金色,显然,这座古堡竟是金属铸成。   古堡深处,那间高达数十米的大殿尽头,高台上放着整个大殿中惟一的王座,月光透过墙壁上高高的彩窗,照耀在王座上,使这里成为惟一高光的所在。   王座上端坐着一个形容高古的老人,头顶高冠,枯瘦得如同一具骷髅。他双眼紧闭,以手支颌,似是在打盹。但是在这孤高冷寂的大殿内,空无一人,紧闭的两扇殿门上布满斑驳铁锈,数根粗若兽腿的锁链将殿门牢牢锁在一起。   时光在这间大殿内似乎已经凝滞,好象没有什么力量能够让这里产生变化。   当殿中的一切仿佛都是永恒时,大殿突然发生了轻微震动。起初震动还很轻微,但是越到后来就越剧烈,灰尘、铁锈不断从穹顶落下,锁住大门的锁链也在晃动,时时撞击在殿门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王座上,骷髅一样的古老王者也感觉到了震动,缓缓张开了双眼。在他的眼眶中,没有眼珠,有的只是两汪混浊血浆。他被惊醒后,慢慢低头,目光穿透了重重阻碍,扫视着山峰古堡内的一切。只看了一眼,就勃然震怒,咆哮声响彻整个山峰:“血池!是谁毁了我的血池!”   他伸手拉动王座旁边的锁链,顿时刺耳的钟声响彻古堡。然而拉到第三下时,忽听卡察一声,一节指骨掉落在地上。古老王者转头望向自己的手,这才发现或许是用力过度的缘故,不光是手掌,就连手臂上都出现了裂纹。他的肌肤和血肉都变成薄薄一层,贴在骨头上,裂开时只看到一层灰白。   古老王者不得不放缓动作,以免这具干枯的身躯再有损伤。他尝试着站起,可是双腿腿骨也发出吱吱嘎嘎的响声,让他不敢再有动作。他开口发出连绵不断的尖锐啸叫,召唤族人前来。   片刻之后,缠绕在大门上的锁链开始缓慢抽动,沿着复杂的预定轨迹缩回到墙壁里。这个过程复杂而又漫长,让古老王者等得极度心焦,却又无可奈何。这些措施,原本是为了保护他在沉睡期间不受伤害,无法缩短。   殿门终于打开,数十名血族抬着一具铜棺鱼贯而入。古老王者一看那具铜棺,语气立刻变了:“为什么只有这个?这个等级的源血要让我完全恢复,需要七天!”   为首一名侯爵单膝跪地,惶恐道:“殿下,因为古老血池被毁,最高等级的源血已经没有了,现在城堡里就只剩下这些备用的源血。”   “那你为什么还在这里?而不是去追捕那个罪人!!”   “殿下,这件事情非常奇怪,对方挑选的时机恰到好处。在这个时候,我认为我的职责不是追捕潜入者,而是保护您的安危。”   古老王者的怒意平息,开始思索,说:“你是说,毁掉古老血池的人,不是来自其它种族?”   “是的。在潜入者逃走时,曾被我们打伤,留下了他的一点鲜血。”   古老王者立刻伸出枯干的手,“拿过来!”   侯爵递上一块沾染了血迹的黑色衣料。古老王者取过,在鼻端一闻,声音立刻低沉了几分:“这是......门罗的味道!”   大殿内,许多血族的神色都是一变。门罗虽然受到夜之女王的压制,可对于他们这个排名第十二位的卡顿氏族而言,依旧是个庞然大物。况且现在传说夜之女王在浮陆战役结束后就将沉睡,那时对门罗的压制就会变成威慑。门罗氏族的行动又将变得自由。   侯爵说:“也许不是门罗,而是其它氏族下手,只是用了一个有门罗血统的人。”   古老王者声音中满是寒意:“一个拥有门罗顶级血脉,能够无声无息潜入到我的古堡深处的潜入者,你觉得会是什么级别,还会为其它氏族所用?”   侯爵立刻答不出来了。   古老王者沉声道:“古老血池被毁,这件事是瞒不住的。既然瞒不住,那就索性闹大。现在女王陛下可还没有沉睡呢!”   侯爵应道:“是,殿下。我立刻安排追捕,同时会通知其它古老氏族。不过,时间上是不是稍迟两天?”   “为什么?!”古老王者的语气中又有了怒意。   “殿下,您这次恢复的时间要比以往更长。万一有人抓住这一点,在这个时候偷袭......”   古老王者遽然而惊,双眼眯了起来,片刻之后说:“先用族内的人去追捕,三天之后,再通知其它氏族。”   三天之后,一则消息震惊了暮光大陆的核心区域,十二古老氏族之一,卡顿氏族的古老血池被毁,上古源血悉数被盗。   没过多久,各个古老氏族都有了反应,均对此行径表示极大愤怒。古老血池对于侯爵乃至更高位阶的上位者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在受到重创时,这是恢复的最佳手段,而当他们的生命行将走到尽头,这又是维系存在的最后手段。   如帕斯、门罗这样的强大氏族,族内都会拥有多个古老血池。而对于卡顿这样的氏族,则只能维持一个古老血池。再次重建古老血池,恐怕需要数十年的时间。在这段时间内,卡顿氏族就会变得十分脆弱,和古老氏族之外的强大部族相比,已经不具太大优势。   古老血池对血族如此重要,是以所有古老氏族表态都出奇一致,即使门罗都表达了愤怒,并且派出核心成员加入搜捕。当然,门罗并不承认这件事和自己有任何关系。   就这样,一张大网以暮光大陆最深处的黑暗区域为核心,迅速扩张,转眼间就覆盖了小半个大陆。   暮光大陆的广袤平原上,一个若有若无的身影正在迅速移动。夜瞳弓着身体,借着起伏不定的长草和零零落落孤树掩饰形迹,向着远方奔去。   她身上黑色的紧身衣上有多处破损,有些已经是完好的肌肤,有些破口处则依旧是翻卷的血肉。连续数日不眠不休的疾奔,即使是体质最强悍的血族也会吃不消,更何况在逃亡途中,还经历了数场大战?夜瞳根本没有余力修复伤口,可即使如此,一些小伤口也自行痊愈,显示了她血脉之强横。   夜瞳脚下一软,差点摔倒在地。然而她感觉到怀中那一团炽热如火的上古源血,忽然又有了力量,继续奔向远方。 PS:新年第一天,无论如何也得更一次,取个好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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