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不死·何归 人生不死·何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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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精】一剪梅 by独倚灵剑醉小楼 一 春雨楼头箫尺八,琴剑江湖,鲜衣怒马。 很多年以前我有一个名字,叫做小楼。我出生的那个年代很太平,没有想造反的臣子,也没有想起义的农民。或许有,只是,我没有看到罢了。我就在这个歌舞升平的盛世中长大,没来由地养成一副冷漠的脾性,尽管我爹娘都是温柔的人。十七岁那年我背着爹娘去考科举,竟然中了举人。娘听说这件事马上就晕了,爹生平第一次发了脾气:这是欺君之罪啊。玄镇的举子们上京赶考那天,我到镇上最大的酒楼喝了一天的酒。酒楼是迎着上京的河道的,我就坐在临河的阑干上,白衣凌空,自斟自酌,狂歌大笑。那一天,镇上的少女将酒楼围得水泄不通,她们是要来看一看,中了举人第一名的是什么样的人。据说她们中有很多人都矢志非我不嫁。那她们只有终生不嫁了,因为我是不可能娶她们的。 第二天我就离开了玄镇。我带的东西不多。一管箫,一张琴,一柄剑,以及我所有的白色衣衫。我没有向爹娘告别,因为我怕我会忍不住留下。还是拂晓,微冷的晨风吹在我的脸上,让我原本就冰冷的血液更加冰冷。骑在我的白马上我最后望了一眼这个生我养我的地方,扬鞭策马,绝尘而去。 别了,我曾临水吹箫的春雨楼头,别了,我十七年来生长的地方。从今往后我要做的是琴剑江湖,鲜衣怒马。我会找寻,一直,直到找到那个地方。那里水月波光风沙萦绕,那里的山水多少年来在我梦中徘徊。我知道那山叫鸟不绝,那水叫先得月。如果我能够到达那里,我要在那里建一座依山傍水的竹楼。而在那之前,我的名字将不再是小楼。我给自己的新名字,叫做无涯。 二 野云万里无人家,瀚海天涯,绝地黄沙。 大漠是我寻找的第一个地方。在这个浩瀚无际的黄沙世界里,天空中时常有连绵万里的云朵。毫无人烟,这是一个罕见生命的世界。也许,我来错了。 在大漠里度过的第一个夜晚,我梦到了玄镇,那里飘香的桂花酒,酒楼上酩酊大醉的白衣少年,楼下美丽的少女面庞。我并没有忘记那里。那是我十七年来唯一呆过的地方。小楼。我听见娘温柔地唤我,她曾经美丽的面孔已经沾染上岁月的风霜。小楼。是爹轻声地唤我,他乌黑的鬓边已有了丝丝白发。我梦到你们了,在老家门前朝我招手。但是我不能回去。我还没有找到我前生的家乡。它,始终在水一方。 我再也睡不着,就起来,望着天上的云朵变幻,让爹和娘的样子,在大漠的西风中,迅速地飘散。现在的我不是小楼,我的名字叫做无涯。即使我找遍天涯,我也一定要找到它。 夜很深的时候我开始吹箫,西风吹得我的白色衣襟猎猎飞扬。恍惚中我似乎又回到了玄镇的酒楼上,对着皓皓明月独自吹箫,直到那呜咽的箫声传遍玄镇的每一个角落。十七年来我只在出生时哭过一次,是娘告诉我的。似乎我生来就是个冷漠的人。无论什么都无法激起我强烈的爱憎。从前娘常忧心地看着我,不发一语,我知道她是在担心我无法爱上任何人。而现在也的确如此。她的担心似乎已成为现实。她的孩子叫做小楼,是玄镇所有的少年男女衷心倾慕的人,但小楼爱的只是箫剑琴马,诗画酒花。这个孩子呀。我仿佛又听到娘幽幽的叹息。我怎么觉得这孩子从来没把这儿当成自己的家呢?她对着摇曳不定的烛光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我无言以对。 西风吹散旧时香,一枕黄粱一梦长。我所有的梦境纠缠在一起,而这个时候,天已经放亮。 三 桂棹兰桨冷霜华,寒月悲笳,飞絮落花。 我是在寻寻觅觅中遇到她的。那一天我渡过那条流水时,天色已经晚了。那一夜是满月,我一抬头就看到了她,长发曳地地立在小楼上,微微仰首,望着天上的明月。月明如素。月光淡淡地洒下来,在她周身镀上一层银色的光辉,晚风吹得她的白色衣襟猎猎飞扬,直欲凌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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