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端光辉 云端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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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亲情 因为我不相信爱情,所以亲情对与我来说便有着更加重要的意义。我的父亲死于2000年的深秋。在今天的我看来,那个深秋,是我生命的一个转折点。那之前的我根本不明白是真正的痛苦和悲伤,虽然在那时我有时会哭泣,但是我始终会很快忘记不愉快的事。孩子的忘性总是很大的。然而当我在殡仪馆最后一次见到他,当我站在他冰冷的躯体前,我突然发现我的眼泪不停地在眼眶里打转,于是我用尽我所有的力量去控制,不想让眼泪落下来,不去哭泣——我讨厌当众哭,讨厌被人认为很软弱,从小我就这样,仿佛是与生俱来的本能。我没有勇气去看父亲的脸,除了控制,再没有多余的力气来支撑我的勇气。过了许久,在我自觉已经控制住眼泪时,我忍不住偷偷地望了父亲一眼,就是这飞快的一瞥让我所有的努力化为乌有。眼泪开始不停地往下流,好像已脱离了大脑的控制,无论如何也止不住,这是我第一次感到生命的无望。心疼到几乎窒息。从那天以后,我再无法好好地哭泣。有时心痛如刀绞,但一滴眼泪也流不出;而有时内心空洞,却泪流满面。在那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痴迷于安妮宝贝的文字。特别喜欢她的散文,有贴近人心的感受,相比之下,她的小说,尤其是她前期的小说,正如她自己说的那样“有一种冰冷的距离感”。“而事实上他走得迅疾,未曾与我说过一句话。也没有睁开眼睛看过我一眼。仿佛突然失踪。我还尚未让自己接受这种失踪。因为我还依旧是他小小的被宠坏的女儿。他不能被替代。他一走,我的身体就有一半被掏出一个大洞。被怎么样地挖走,就保留怎么样的破碎轮廓。将会始终空缺在那里,被时间与黑暗覆盖,不得填补。直到我死去,那里都是残疾。”这是印象中最打动我的文字。想来我之所以会沉溺于文字,就是因为心从中得到了慰籍。对于我而言,有太多事是无法诉说的。“不习惯,也找不到方式,所以不倾诉。从不倾诉。”他是我身体里巨大的伤口,永远都无法愈合的巨大伤口。哪怕到了今天,只要我一闭上眼,就能感觉到它在那里。他刚离开的时候,每个夜晚我好像还能清楚地感受到他后背的温暖,而此刻我的后背却被寒冷刺穿。他是我心中最温暖的阳光。他在六月住进医院,十一月过世,没能熬过那个冬天。那时我一直都以为他会回来,再回到我的身边来,继续守护我。可是他没有回来,再没有回来,他死了。他死后,我突然发现我爱他胜过爱这世上的任何一个人,直到今天我想起父亲还是会悲伤。可他死了,那时甚至没有一个人来告诉我他为什么会死,我将永远不能释怀这一点。 * * * * * *我同我母亲的矛盾也由此引发。那个时候我还有头疼病,从早到晚地疼。头也痛,心也痛,身体里好似有一把火在烧,日以继夜地煎熬。世界还在一如既往地运转,除了我。我常常想为什么我这样痛苦而她却看不到,听不到。我的脾气越来越坏,有时甚至像个泼妇一样大吵大闹,她会很生气,但还是不明白原因。反而我却越来越痛,几乎就要崩溃了。后来有一天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个道理,谁也不能要求另一个人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愿来行事,哪怕是最亲近的人。我和母亲是不一样的人,她有她自己的处事方式,而我也有自己的路要走。可是不论怎样,我都爱她。因为爱,所以在乎;因为爱,所以计较。我实在是不适合恨,对我来说恨比爱要花更多的力气,而且也更加痛苦。我不想同自己过不去。况且我并没有非要恨的理由。当我试着看开后,我觉得那些纠缠的痛苦仿佛在一瞬间就烟消云散了。尽管有些伤疤一生都不会褪去,有些伤口也许一生都不会愈合,但是没有关系,虽然还是会悲伤,会心痛,但是我的心已经不再煎熬了,以后都可以用一种平静的心态去面对生活。* * * * * *他们是我命中的劫,是我避无可避的劫难。他们是我最初爱上的人,犹如与生俱来的牵绊;然而我这一生也可能因为他们,无法再爱任何人。我是如此地爱我的父亲,可我最爱的亲人却最先离开,那疼痛和落寞让我再不敢爱;我是这样地珍视我的母亲,可我的爱恨纠缠,我的痛苦与消沉,她却一点也无法看懂,那失望和无奈让我再不能深信任何人。无论如何,我爱他们,永远都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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