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渣喵 jimty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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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直发】仙缘剑路 第八十二章 此一别 (一) 语出郎朗,落在邬展耳中直激得怒火滔天! 但听一声长啸,凄厉如群鬼哭嚎,缕缕血焰便从金轮余晖中抽离而出,如倦鸟归林般钻入其周身各处。 继而血光大盛,残躯断处,无数血丝抽芽拔节,纠缠聚合,编织成筋骨血肉,转眼便将半副残躯修补完整。 随之又是一声低喝,腾蛇应声化形重现,只是神态灵压都大不如前,看来确受了重创。 与此同时,丝丝黑红烟气自凶蜈崩解处蒸腾而起,汇成浓厚云团,将邬展彻底淹没。 烟气渐凝,最终竟化作凶恶战甲! 甲片包覆全身各处,上刻玄纹,苍古而质朴,另有狰狞尖刺于关节处突起,唯有双目之间仍是一片漆黑烟气,透出两点猩红。 甲胄在身,邬展灵压暴涨,比之先前更胜一筹! 而后,白芒伸展,却是其又扯出了白骨大弓,只是此番挥舞间,大弓竟化作了斩马刀,长柄狭刃,足有两丈余,寒光凛凛。 便见一步重踏,人影飞驰如电,直奔百十丈外少年郎;些许烟气被留在原地,弥散缭绕,似梦似幻。 另一边。 言词落地,元清正要乘胜追击,却忽感气脉虚乏,几若支撑不住,于是急忙取出一颗碧蓝丹丸,服了下去。 此为清霖散,与先前所服疗伤丹药肌玉丹一样,俱是得自静水坊市,乃是补气回元之上品。 彼时一剑过后,内府空空,全因这剑气雷音之术太过艰难晦涩,少年至今仍未能参透,每每施展,必以绝大法力灌注,强行催动。 如此一来,虽能施展,但剑术威能大减,不足十一,且所耗甚巨。 是以,纵然机会难得,元清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任邬展施为。 至于玉见为何也袖手旁观,却是因为公主脾气未消,等着看元清再吃些苦头罢了。 只是这一人一兽怎么也没想到,仅片刻功夫,那邬展便尽复旧观,甚至更进一步。 瞬息间,其人已至近前,元清无奈,纵然法力恢复还不足十之二三,也只能拔剑,近身相迎。 刀剑相击,激起气浪翻飞,尖鸣声响彻云霄,断水剑呜咽不止。 少年退步如飞,只觉一股庞然巨力在体内横冲直撞,就连灵息运转都有些不畅。 “不能力敌。”元清心中暗道。遂起剑遁,避其实,就其虚。 哪知邬展背后蓦然生出两对晶翅,四翅一闪,便作黑烟遁形,速度之快,比之剑遁亦不相上下,天上地下,如影随形。 于是,此方天地间,便见黑烟银虹纠缠分合,激起轰鸣阵阵。 当然,在此期间,玉见也没闲着。 且说腾蛇显形,羽翅一振,便摇头摆尾冲了过来。 玉见看了看对面邬展,又看了眼下方少年,一声轻哼,还是迎了上去。
【作者直发】仙缘剑路 第八十一章 峰回路转 (一) 且说元清。 见凶蜈撞破剑光,直冲而来,少年不动声色,再出一剑。 只见银芒大放间,剑影骤现,倏忽合作十丈银光巨剑,携劈山断岳之势,狠狠劈在凶蜈头节处。 一声嘶鸣,凶蜈翻卷倒飞回数十丈外,不过整体并无大碍,仅是背甲上多了一道血痕,贯通首尾。 然而,不等其稳住身形,巨剑又至,并已由十丈大小凝作丈许长短,通体银芒流转,周身光焰缭绕。 正是身剑合一之术! 纵然此妖甲壳坚硬,远超一般,但剑心指引下,元清心念纯一,剑意浑然,加之剑术已至大成境界,其又如何能挡! 当此生死一线之际,一道湛蓝水幕蓦然升起,隔在凶蜈身前;两柄亮白光刃随之显形,交错斩向巨剑,正是腾蛇、白象一齐施为。 光刃未及剑身便被锋锐剑气绞成点点灵光,散作无形;倒是那水幕,看似一触即溃,却意外坚持了数息之久。 也就是这几息功夫,让蜈妖有了喘息之机,是以急忙颤动羽翅,化身乌光,逃遁而去。 另一边,书生邬展以血纹化兽法唤出三妖后,又自眉心扯出一点白芒。 白芒伸展,显化八尺白骨大弓;拉弓蓄力,血焰化生,凝为血弦炎箭;一箭射出,宛如飞火流星,直指巨剑。 彼时巨剑恰好破开水幕,落了空,见得血焰长矢来袭,元清当机立断,解了身剑合一之术,并反手斩出大片剑气,绵密似锦缎。 长矢入锦,并未一穿而过,反而爆裂开来,还为血焰熊熊燃烧。 然而,便在此刻,一道乌光绕过血焰,直奔其左侧,正是凶蜈去而复返;几若同时,阵阵轰鸣自其右后方传来,却是腾蛇唤雷,携云带电;此外,另有一道惨白光刃倒卷而上,光辉宏大,逾十丈巨,正是白象神通。 三方合围,少年并无多想,便欲起剑遁,暂避锋芒,转念间却银光一闪,唤出护身法罩定在原地,同时催动法衣,撑起濛濛清辉。 叮! 一声脆响,却是凶蜈依仗长颚尖利,撞破法衣护罩,最终被元清横剑架住。 然巨力袭来,少年似是难以招架,身如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不过也因此避过了白象巨刃。 蜈妖略有停顿,便闪动羽翅,追了上去;另一边,腾蛇也调转方向,跟了过去。 哪知忽而银芒大盛,剑光中,少年一转身形,直冲腾蛇。 但听清鸣起,巨剑复现,电光石火间,破云断电,直把腾蛇斩作数段。 而后剑势不停,一转直下,径直斩向巨象。 巨象对此毫无惧色,昂首呵气,银牙光华闪闪,再度甩出两道光刃,随后更是卷动长鼻如钢鞭,狠狠抽向巨剑。
【作者直发】仙缘剑路 第八十章 强敌现 (一) 陈国,风木郡。 地穴内,灰光银芒交替闪过,一道灿灿剑光冲破穴口,直上青冥。 正是元清。 历时半载,辗转数千里,少年剑光纵横,共斩拜月教徒三百余人,凶兽妖物二百余只。 其中大多修为不高,只有练气境界;少数修至筑基,但根基杂驳,除了有些阴诡手段,实则不堪一击。 然而,无论境界高低,那副嗜血癫狂之姿却是分毫不减,个个行如野兽,状如疯魔。 除却一人。 此人姓杨名齐,筑基修为,约莫三个月前在一座破乱小村内被元清撞见。 彼时其正与一众拜月徒嗜血狂欢,周围一片血污,还散落着数截残肢。 元清见了自是骤起剑光,几个起落便将一众人兽斩杀殆尽,唯留杨齐一人,跪伏在地,气息奄奄,神情癫狂。 不过,就在这弥留之际,其竟复归清明。呆坐片刻后,从怀中取出一卷兽皮交予少年手中,而后捡起身旁弯刀,自刎而亡! 元清默然看着,末了,抖手甩出数颗火球,将此间一切燃作飞灰,随风而散,接着御剑而起,寻了个隐蔽山洞,展开兽皮,读了起来。 这兽皮内所载可大致分为上下两部分,前者记载了杨齐生平,大抵是江湖武林事:少年为报灭门血仇,投身邪教,最终大仇得报,还顺带血洗了江湖,落了个“兽魔”之名。 至于后半则详细记录了修行心得,血咒秘术以及诸多拜月隐秘。 心得秘术于元清用处不大,倒是这诸多隐秘,虽仍不甚详尽,但亦可令其明了,所谓“拜月”究竟是何真意。 正如昔日马游之所言,拜月教以兽为尊,崇尚人兽合一,教众将己身之神魂与兽相合,结而为印,从而心意相通,得驭凶兽,却也因此生死与共,休戚相关,可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然此法终究为旁枝外道,难等大雅之堂,一生修行能至筑基已是万分侥幸,再无上进之门。 加之修行愈久,神魂结合愈紧密,影响愈大,渐渐人无其智,兽无其性,以至人兽不分,最终落得个不人不兽之下场。 不过,纵然法门低劣毒邪,教众仍如赴火之飞蛾,义无反顾,至死不休,究其原因,大约有三。 这头一点便是,凡入教者,必先信仰“乌拉”为唯一真神,献以血肉,奉以心魂,“乌拉”所言即是真理,“乌拉”所指即为天命。 待到身心唯一,至真至诚之时,便可参加“朝圣试炼”;而所谓“朝圣试炼”,其实就是将试炼者投放于茫茫荒漠,予一日水粮,定千里行程,其间还有毒虫劫道,猛兽拦路,堪称九死一生。 试炼通过,则可面见“乌拉”,获神人垂青,得赐“血种”入体。
【作者直发】仙缘剑路 第七十九章 再生波折 (一) 临川,北山。 金刃入云,激起金石锐响,小兽散去烟云,落于荒山之巅,弓背屈足,浑身绒毛倒立,小口大张,尖牙明明生光。 元清自云中现身,飘飘然落在其不远处,神色冰冷,言辞淡淡道:“何必故作姿态。” 小兽一声轻哼,收起凶相,传音回道:“你追来做什么,怎么不找你的花灵了?” 元清无视其讥讽之意,淡淡回道:“还是那句话,元某如何,与你无关,你若要走,元某也绝不会留。只是走之前,你须立下承诺,不可再找洛道友麻烦。” 话音未落,便见金刃再度袭来,同时有娇喝入耳道:“放肆!本公主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要你管!” 少年神色不变,骤起一剑两分金刃,随后凌空虚踏,几步来到小兽近前,冷声道:“立誓。” 小兽见此妒火更盛,周身金芒大放,背后麒麟隐现,就要全力出手,却不知怎么,脑中突然响起了男子轻笑声。 于是立即收手,腾空而起,四下张望不停,然而周围一片荒山野岭,哪有半点人踪。 少年见其作为,面色更冷,沉声喝道:“又弄什么玄虚。” 小兽闻言低头,正想将昨夜之遭遇以及方才传音之事告诉元清,奈何念头刚起,便听男子传音道:“小家伙,可不能泄露老夫行踪啊,尤其不能让这小子知道,否则老夫一怒之下,说不得就要把你抓起来,关他个百八十年再放出去咯。” 言词一出,小兽顿时浑身一激灵,慌乱间驾起烟云,疾驰而去。 元清此时终于觉察到异常,紧跟着御剑而起,同时散出神念,一番探查后又立即运起通明剑心。 然而,无论是神念探查还是剑心感应,皆空空如也,方圆五里内,除小兽外,莫说人迹,便是生灵都未再有一个。 疑云渐浓,却无计可施,少年眉头紧锁,无奈只能放出云翼珠,运起万化诀,收摄一身灵息,紧追小兽而去。 “玉见定是有所发现,需让其说出来,如遇险境,联手对之,也可多些胜算。”少年心中暗道。 ...... 数日后,临川郡,西北边界。 云团飞掠,元清端坐其内,闭目掐诀,不过神思倒有大半都放在了警戒四周异常上。 三日前,不知何故,亦不知何法,小兽竟掩去了一身灵息,仿佛人间蒸发般彻底消失不见。 无法感应,亦无从追寻,少年思索再三,决定还是先回沧谷一趟,一来可以碰碰运气,行那守株待兔之法,看能否撞见小兽回返;二来也可告知洛晨相关情况,令其早做准备,必要时,还可留下为之护法。 至于小兽究竟为何仓皇而逃,犹未可知。对此,除了多做警戒以备不测外,也别无他法了。
【作者直发】仙缘剑路 第七十八章 花灵洛晨 (一) “妾身洛晨,见过公子。” 沧谷楼台,凭栏处,坐塌旁,女子欠身轻语,身姿袅娜如扶风弱柳,衣裙荡漾随风轻舞,面容姣姣,似月辉清冷,眉眼脉脉,犹胜春水含情。 “元清,见过道友。”少年稽首道,正是元清依约而来,不过是孤身一人,未见小兽在旁。 礼毕落座,女子微微笑道:“公子远来,洛晨不胜欣喜,然此地清苦,无以招待,唯有自酿花露,还望公子莫要嫌弃。” 说着素手轻扬,桌案上蓝光微闪,现出一支青釉细颈玉瓶和两枚青玉小盏。 玉瓶悬空轻斜,花露细凝如柱,落入小盏。但见其色幽蓝,晶透如琥珀;其香郁郁,似繁花热烈,又似胭脂幽然。 入口,初略涩,淡薄无味,继而生甜;甜味渐重,仿若花之绽放;待到最浓时,花露蒸腾,骤然化气,而那厚腻甜味亦随之化作淡雅香气,游走诸天,口中仅存淡淡余甘。 放下玉盏,少年诚心赞道:“清雅香醇,回味悠长,道友不愧花仙之名。此露可有名号?” 女子莞尔,轻声道:“露名花念,公子喜欢就好。” 说话间再斟一盏,女子接着问道:“还没请教,公子缘何来此?若说是为赏花而来,妾身可不信。” 元清嘴角微扬,反问道:“哦?此话怎讲?” 女子摇摇头,笑着说道:“观公子一身气机锋锐凌厉,平日里定是个快意恩仇之人,哪会做此专程赏花之举。” 元清苦笑一声回道:“实不相瞒,在下本是一过客,因缘巧合之下来到此地,论起来,还是元某叨扰了。” “公子言重了。不过既是巧合,那又缘何赴约呢?”女子盯着元清,继续问道,媚眼弯弯似新月,神色玩味。 少年闻言一顿,随即洒然笑道:“因为想。” “好一个想,公子倒是爽快。”女子轻笑出声,而后拿起玉盏,相邀道:“听闻人间侠客得遇知己便会举杯痛饮,今夜无酒,洛晨便以花露,敬公子一杯。” 玉盏交击,叮铃声起,少年端起花露,一饮而尽。纵然袖中有酒,却也觉得,当时明月下,唯饮这花露最为爽利。 沉默半晌,二人相顾无言,却又相视而笑。 片刻后,女子起身来到栏杆旁,幽幽叹道:“修行寂苦,难遇同道者,公子可愿听洛晨讲讲那洛花往事?” “愿闻其详。”少年正衣端坐,沉声道。 女子回眸,一笑百媚生。 ......
【作者直发】仙缘剑路 第七十七章 北山花会 (一) 陈国,临川郡。 临川有山,其名为北。北山者,蛮荒而绝险,是故生灵罕见,人烟难寻。 然山中有谷,谓之沧;沧谷藏花,谓之洛。 洛花者,含苞十载,一朝开放。花开之时,馥郁芬芳,遍传十里,经日不散,以为奇。 时有画师颜氏困于山间,迷途中误入沧谷,恰逢洛花盛放,惊之叹之亦不由怜之爱之,于是便着丹青,绘盛景。 待其脱困,画作流于市,见者无不交口称誉,乃至声名大噪。 后画作流转,至一郡王手中。郡王其人,爱花如命,便领家丁仆役百十人出访寻花,一连数载,只身而返。 及至归时,其竟立即休去一众妻妾,并称:“得见玉京仙子笑,再无人间胭脂色。” 有传言道,郡王于洛花海中得见仙子,仙子莞尔,花容失色!一时间,花仙之名甚嚣尘上。 此后经年,人潮涌动,往来北山者络绎不绝,其中不乏青年才俊,名门闺秀,赏花觅仙之余,泼墨挥毫,吟诗邀对,花会之名始成之。 今十年期满,花会将启,各地富商咸至,豪绅云集,甚至达官重臣,王宫贵胄,亦不辞辛劳,不畏艰险,一路舟车而来。 需知奇花虽好,又怎及花仙倾城! 北山镇。 同福酒楼,二层。 元清安坐窗边,面前是一碟花生米和一口枣泥小坛;桌案另一边卧着一只狸猫小兽,二尺大小,通体雪白,眉心纹金。 小兽看着花生,一脸好奇,叼起一颗嚼了两下,又连忙吐了出去;少年若无其事,默然喝着酒。 见元清举杯不停,小兽好奇心复现,鼻头微抽就想上前;少年眉头微皱,拿过瓷碗给其倒了一碗。 但见酒色清透如水晶,酒香浓郁,似花果芬芳。 小兽先是伸出舌头舔了舔,接着便咕嘟咕嘟喝了起来。一碗酒转眼见底,而其金瞳盯着元清,小爪轻推瓷碗,竟是要再来一碗。 少年不动神色为之斟满,只是其自身都不曾察觉,嘴角那一抹隐然笑意。 “唉,也不知我等凡夫此生有无机缘能见花仙一面。”杯盏交击,却听邻桌叹道。 “往来数十载,只闻花仙之名,无见仙子真容,万兄又何必多想!要我说,十年一度洛花会,只管吟诗赏花便是。届时 才子觅佳人,花前定终生,岂不美哉!” “哈哈,于兄豁达,是万某扭捏了,当自罚一杯!” “哈哈哈,共饮共饮!万兄,请!” 另一边,小兽蓦然从酒碗里抬起脑袋,舔舔嘴,传音道:“元清,什么是花会?还有花仙,能吃吗,好吃吗?” 少年置若罔闻,饮尽杯中物,自顾自下得楼去。 小兽一边蹦跳着跟在其后,一边继续传音道:“元清,本公主决定了,要去花会看看!还有,方才本公主所饮之物,香香甜甜,甚是不错,多买些!” 少年仍是未作理会,丢下灵石,扬长而去,袖间储物袋中却多了数坛“花仙酿”。 店家不知灵石为何物,但见到玉石晶透,足有核桃大小,哪敢再问其他。 走在镇上,元清淡淡传音道:“花会你要去便去,元某尚有要事在身,就不奉陪了。” 小兽听了长尾轻摇,回道:“你若不陪我去,我便在花会上大闹一场,再把麻烦统统给你引过去。反正有灵息印记在,你想跑也跑不了。” 少年闻言脸色一沉,转过身,冷眼相视。 小兽毫无惧色,仰起头,嘴角微扬,似是在笑。 片刻之后,一声轻叹,元清摇摇头,择了一家酒楼,淡淡说道:“小二,住店。”
【作者直发】仙缘剑路 第七十六章 逃生 (一) 陈国,风木郡。 千里原野,草木随风舞;天朗气清,碧空净如洗。 一团云似缓实疾地划过天际,飘向远方。 云团内,元清安坐云榻,周身泛着莹莹清光,气息却一直变化不停,似云,似风,似砾石,似草木,无有定数。 半个时辰后,清光尽敛,其张开眼,仔细审视了己身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 及至此时,已过了一昼夜有余,而元清也终将《万化诀》和灵隐阵参悟完毕,可以设法摆脱那小兽了。 想到小兽,少年不自觉眉头一紧,放出神念探向来路,却是空空如也。 不过云团之速未减分毫,毕竟前车之鉴,小兽和那五个灰衣人就不知以什么手段躲过了神识探查,其又何敢掉以轻心。 收回神念,运起通明剑心,少年挥手打出一道法诀,云团通体一震,其速再提一成。 一刻钟后,一条蜿蜒长河上空,忽有云落,幻烟而凝珠,少年身形如箭,径直投入水中。 河底,清光莹莹,撑开丈许虚空,却是法衣辟水分流之效。 元清取出一叠灰白小旗,按奇门之法布在平坦处,又翻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龟壳状圆盘,至于中心。 而后法诀打过,但见灰芒微闪,结幕化罩,旋即隐去,而阵内一切灵息波动,包括法衣辟水之力,皆无漏分毫。 盘坐阵中,拿了隐身法,运起万化诀,少年身形暗淡如虚影,一身气息更是同流水无异。 “如此还不能摆脱此兽,便只能动用那几张百里瞬息符了。”元清如是想道。 半日后。 月挂中天,辰星烂漫,一缕烟云披月华星辉而来,落在河边,现出狸猫之形,正是小兽。 小兽紧盯着河面某处,躯体微拱,兽爪轻抬,掌心处金芒隐隐,已是蓄势待发。 突然,其眼中精光一闪,随后四足轻踏,竟是重新驾起烟云,溯流而去了。 然而,元清在河底,却是眉头微皱,面上也显出些许无奈之色,末了一声轻叹,取出一块水纹木牌贴在眉心,闭目参详起来。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便见一道白影去而复返,随之金刃灿灿,斩向河中。 仿佛水中明月升,一弯银月冲破河面,与金刃相接,顿时,金火如星点,流银似雪。 元清手执长剑,站在小兽不远处,冷声喝道:“你究竟要怎样!” 此兽,杀之不能,摆之不脱,偏偏又纠缠不休,着实让其有些恼怒。 小兽见到元清以剑锋相指,非但不退,反而上前几步,极为软糯地叫了声“喵”。 元清见状眉头一紧,深吸一口气,掌心灵光一闪,现出一张淡金灵符。 “别想着跑了,灵息印记牵引,就算跑到天涯海角,本公主都找得到你。”小兽瞥了一眼少年手中符箓,娇声传音道。 “灵息印记?”元清闻言一顿,随即开始一边回想所学,一边内视己身,看看有无异常。
【作者直发】仙缘剑路 第七十五章 露财 (一) 通宝楼,三层。 “见过前辈。”元清稽首道。 面前是一紫衣老者,须发皆白却面似婴孩,身坐蒲团,双目微阖,其周身灵压蓬勃,赫然是结丹修士无疑。 老者身前设有一方横桌,横桌对面另放有一张蒲团,除此之外,再无他物。整这一层,不似商贾楼阁,倒像是道真幽居,修行静室。 “筑基圆满,还是个剑修,说吧,要买什么?”神念扫过,老者睁开眼,开口说道,其声黯哑而刺耳,似金石相摩。 “晚辈欲购万化泥、天星砂和银髓。”元清收了道稽,直言道。 老者听完,也无其他举动,但见光华微闪,地上便多了一块圆盘大小的灰白石块和一块拳头大小的灿灿银晶。 “天星砂老夫自己用完了,只剩这万化泥和银髓了。”老者随意说道。 元清细细看过两物,又放出神念探查了一番,确认无误后才问道:“不知售价几何?” 老者微微一笑回道,“这一层规矩不同,若是同阶道友,自可灵石交易,但你只是筑基修为,想要这两件宝材,就要看你能不能拿出什么让老夫心动的东西,愿意与之交换了。” 说完还上下打量了元清一番,神情颇有些玩味。 元清眉头微皱,略一思索后拱手低声道:“既然如此,晚辈失礼了。” 说完退后几步,接着大袖一挥,只见一片银霞闪过,地上竟多了一头五丈青狼,獠牙狰狞,趾爪锋利,不过尸首两分,已是残尸一具。 “哦,一具五阶青背狼妖尸,可换其一。”老者大略扫了一眼,随口说道。 少年闻言,不动声色,挥袖再放一具,依旧是青背妖狼,不过这一具乃是从中被一分为二,断口光滑,干脆利落。 老者见状,呵呵一笑说道:“小子运气不错,这两块材料是你的了。”言罢挥手放出一片玄光,将两具妖尸收了起来。 元清亦将宝材收入囊中,而后稽首请辞。 殊不知在其走后,老者得意一笑,掌心处一颗龙眼大小的圆珠散发着濛濛青辉。 “嘿嘿,果然有妖丹......” 二层。 厢房内,妇人亲手斟过一杯茶,笑问道:“不知道友与长老相谈可还顺利。” “尚好。”元清淡淡回道。 “如此便好,”妇人继续说道,而后递上一个水蓝金纹小袋:“这是道友那批兽材所换灵石,一共两万六千灵石,除去此间消费,还剩一万灵石。” 元清接过袋子,神念略扫便将之收入袖中,正欲起身告辞,突然念头一转问道:“不知贵楼可有储物袋出售,元某尚需两枚;此外还想就传送阵一事询问夫人,不知可有相关消息?” “储物袋自然是有的,至于传送阵之事,妾身就不知道了,平日里楼中商货往来俱是靠着商船飞舟,恐难帮到道友了。”妇人歉笑道。 “那可有附近地图?”元清继续问道。
【作者直发】仙缘剑路 第七十四章 静水坊市 (一) 陈国,离水郡。 离水郡地处西北,幅员辽阔,乃是陈国第一大郡,不过其内多戈壁荒漠,故素来人烟稀少。 是日,一抹银芒划过天穹,落在荒漠深处,现出清朗少年,宽衣大袖,束发执剑。 正是元清。 收剑入袖,举目四望,少年眼中银芒微闪,已将神念放出,而后纵身跃起,几个起落来到一座低矮沙丘前,一步迈入。 仿佛镜中幻界,风光大变,但见亭台楼阁,层叠掩映;廊桥水榭,相谐成趣,好一副水乡温柔模样,哪还有半点荒漠苍凉。 漫步青玉路上,少年心中渐渐泛起些许熟悉之感。 此处倒是与门中“玄元坊市”颇为相似:同样是摊贩小商沿街而立,修士往来川流不息,不过商户更多,且出入无须身份证明;往来者服装千奇,气息迥异,极为混杂。 除此之外,还可见到不少凡人行走此间,或为仆役,或做些世俗 生意,安家建宅,繁衍生息,一片浓浓红尘烟火气。 “这般仙凡不忌倒显得繁华,看来此行当有所获。”元清心中暗道。 正思量间,忽闻恭声入耳:“上仙尊好!敢问上仙可是头一回来到静水坊市?” 却是名布衣小厮躬请于旁,十四五许,形容清瘦,身无半点灵息,显是凡人一名。 元清扫了他一眼,淡声回道:“不错。” 小厮稍直身形,灿笑着继续说道:“好叫上仙知晓,小的名叫张凡,乃是本地小牙郎,您有什么吩咐,只管跟小的言语一声!但凡是这坊市里有的,小的都知道;就算不知道,也能领您去各大商铺里寻摸,而且价格便宜,比明面上还要低一两成。” “领路就不必了,给我讲讲此地概况和禁忌便是。”元清稍一思量回道,而后迈步继续向前。 小厮随即意会跟在其后,低眉垂首,仍是恭敬模样,同时口中说道: “回上仙的话,要说这静水坊市啊,可算得上是凉、陈两国境内最大的两座坊市之一,据传已创建有五百多年了。太久远的不提,就说自打小的记事起,这坊市内南来北往的各路神仙就没少过,各种玄奇玩意更是层出不穷,可以说只有您想不到,没有这找不到!” “哦?听你这么说,还有不少其他坊市?”元清闻言心头一动,出声打断道。 小厮讪讪一笑回道:“不瞒上仙,小的只知道另一座大坊市,叫水月天,在传说中的镜天宗,其余的一概不知。不过听掌柜的说,那水月天规矩极多,不像这,除了不能当街寻衅滋事,其他可说是百无禁忌。” “若有闹事者,又当如何?”元清淡淡问道。 “凡有寻衅滋事者,轻则由商铺联合执法队逐出坊市,重则就地正法。”小厮语气稍重地回道,边说边抬眼偷偷瞄向前方少年,面上也显出一抹不安之色:
【作者直发】仙缘剑路 第七十三章 纠缠 (一) 陈国境,一处隐秘石洞内。 银辉渐敛,少年长息化雾,吐出一团黑红浊气,落在地上嗤嗤作响,印出大片细密蚀痕。 “这什么法术,竟如此歹毒!看来这拜月教不仅残暴,犹且阴邪。如此邪教,悖逆伦常,为祸作乱,合该连根拔除,不存于世!”少年自语道,眼中寒芒一闪而过。 又调息了片刻,其站起身,走到石洞另一侧。 小兽就在此昏睡,周身已无金白光亮,气息平稳,神态安详,但丝毫没有转醒之象。 神念探之,如坠虚无,空荡无一物;伸手触之,立现赤金光膜,光滑坚韧,表面符文流转,玄妙莫测。 ...... 数个时辰前,元清强压下血咒溶血食髓之力,携小兽摆脱拜月教追击,寻得此洞,疗伤调息。 然而,刚将之安置好,便见白芒暴涨,威能大增;金光难挡其势,节节败退;其灵压气息亦随金光一起,一落千丈,大有寂灭之意。 值此存亡之际,突然梵音起,灵息涌,中正浩大,如渊如海。 金光随之大盛,一转攻势,反将白芒尽数淹没,直把小兽染得灿灿如金铸。 与此同时,其气息灵压升涨如潮起,不仅恢复如初,甚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数息后,梵音停,灵息止,小兽周身渗出点点殷红,蒸腾而起,与金光融合,化作赤金光膜,倒扣而下。 又过数息,光膜渐淡,最终一闪隐去不见。 …… 收掌回念,又细细端详了片刻,元清默然回到原处坐下,澄思静气,运转周天,恢复一身损耗,渐入无想空境。 七日后。 灵光微闪,一道淡薄虚影还为灿烂剑光,落在山石前,现出一人,正是元清去而复返。 大略扫了一圈,其并指作剑,划出一缕剑气射向前方石壁,但见虚空泛波,如投石入水,晕开淡淡涟漪。 少年见状,面露满意之色,拂袖入洞,身后虚空灵光微闪,重结为淡薄光幕,覆在洞口,须臾便隐于无形,石洞亦复归石壁之形。 此正为剑气布禁之法,亦是其这段时日研习阵法所得。 时阵器尽毁,无法掩藏行迹,故元清调息完毕后便立即收摄周身灵息,同时放出神识,覆盖三里方圆;静待一日后,更是拿了隐身法,御剑数十里,探查敌踪。 然而一圈下来,却不见任何拜月教徒行迹,仿佛就此偃旗息鼓,销声匿迹一般。 元清自是省得,这等邪修,人心兽性相混,扭曲嗜血,穷凶极恶,绝非半途而废之辈,多半是祝姓男子死后,再无他人能锁定小兽位置,只能胡乱寻找,以致越偏越远。 念及至此,其心头微松,但并未完全放松警惕,返回石洞后仍然神念大开,以防不测。 之所以不一走了之,却是少年意气,恩怨分明,联手一场,不屑趁人之危,亦不屑弃人于危,至于日后是敌是友,且再看之。
【作者直发】仙缘剑路 第七十二章 联手 (一) 三日后。 山林中,剑光白芒相继闪过,落在地上,现出元清和小兽身形。 二者一前一后,相距六七丈:小兽若无其事地舔着爪子,元清神色微冷,眉头轻皱。 “我知你通晓人言,如此纠缠不休,究竟意欲何为!”元清转过身,冷声说道。 小兽放下爪子,眨了眨眼,淡金双眸清澈如水。 “喵~” 元清见状眉头一皱,挥剑向前,周身银芒耀目,森然剑意冲霄而起,厉声喝道:“昔日种种,已是生死血仇,莫道我不会杀你!” 小兽神色如常,动也不动,定定看着元清,又叫了声“喵”,软糯甜柔,一副乖巧模样。 元清眉头更紧,沉默片刻,无奈一声低叹,敛去灵光,收剑回身,换了个方向,再度御剑而去。 小兽轻摇茸尾,嘴角微扬,仿佛计谋得逞般狡黠一笑,而后四足用力,身化白芒,也紧追而去。 又过一日,二者再次现身林间。 刚一落地,便见银芒皎皎如新月,却是元清忍无可忍,抖手劈出一道灿灿剑光。 小兽身形一动,躲到一旁,也不反击,只是“喵喵”叫着,似愤怒,似委屈,神情哀怨,楚楚可怜。 元清苦笑着摇摇头,大袖一甩,收起断水剑,淡淡问道:“何须故作姿态,说吧,到底要怎样?” 小兽顿时神情一变,双眸中似乎腾起熊熊金焰,粉舌吞吐间,两颗尖牙闪着晃晃寒光。 只见其抬起爪子,先是指了指后方山林,再指了指元清,接着喵喵叫了几声,最后探出利爪,冲着半空狠狠一拍而下。 元清想了想,问道:“你是想和我联手,与那拜月教徒决一死战?” 小兽轻快应了一声,茸尾摇曳,尖耳微动,小脸上满是兴奋神色。 元清看着它,沉吟片刻,摇摇头回道:“若你全盛时,尚可一战,可如今你体内虚乏,实力十不存一,与之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 话音刚落,便听一声低吼,随后金光盛,麒麟现,小兽周身金焰缭绕,威风凛凛如神兽降世。 元清眉尖一挑,心道一声:“果然。” 此前行踪暴露,因着对方人多势众,又有小兽在侧,是敌非友,且实力非凡,故少年当机立断,御剑远逃。 以元清如今剑遁之速,加上接连数次变向,不消片刻便将一众拜月教徒,连同小兽一起,远远甩在身后,没了踪影。 然而,正当他回气休憩时,却见白光一闪,竟是小兽循迹而来,其后不远处便是那群拜月教徒,呼嚎叫喊,形容嗜血,神情癫狂。 少年无奈,只得唤剑出袖,重施故技,但没过多久,就又被小兽寻到,身后仍跟着一帮癫狂教徒。 于是再逃再追,而小兽也在一次次追逃中越跟越紧,最后几与少年形影不离。
【作者直发】仙缘剑路 第七十一章 意外 (一) 凉国边陲,肃州境。 山林上空,一道虹光闪过,却是艘通体青碧的灵玉飞舟。 灵舟上,少年宽衣大袖,冥然兀坐,面容沉静,气息浑然。 正是元清。 复行十余里,隐现城郭之形,元清睁开眼,收了灵舟,驾一缕剑光落在地上,悠悠然步行向前。 青野镇,福悦客栈。 “客官里边请!您是打尖还是住店?”还未进门,便有店小二上前迎道,神态热情,笑容可掬,直让人如沐春风。 “住店就不必了,找个僻静点的位置,随便来俩小菜,再上一坛酒,要好酒。”元清笑着回道。 “好勒,您这边请。”小二爽快地应道,随即引着他来到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沏茶倒水,恭请稍安,而后离去。 不过片刻,便又手捧托盘而返,却是一碟花生米,一碟茴香豆,以及一口赤泥小坛。 “客官,这是您的酒菜,请慢用。”说完略一躬身便退了下去。 元清起手夹了两粒茴香豆,而后便只是一碗一碗默然喝着酒。 一坛酒渐渐见底,少年神色如常,不见半点醉意。 这时,门外来了两名中年男子,身着锦衣,手戴扳指,俨然一副富商模样。 二人同样要了酒菜,接着便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 “老邢,听说了吗?赵家村也闹兽灾了,全村上下一百五十七口,无一幸免!” “又是这群畜生!唉,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谁说不是呢!我看这大凉是待不下去了,我打算去陈国避一避,听说那神仙多,妖兽不敢去,安全!老邢,要不你也一起来吧。” “老钱,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上有老,下有小,还有偌大一片祖宗基业,哪是想走就走得了的。唉,不说这些。那什么,前些日子你说的那七张仙人真迹最后咋样了?” “还能咋样?青州府府主亲自出面,言明归属,数万大军保驾护航,谁还敢多嘴?” “啧啧啧,也不知这铁匠什么来头,能有这么大面子。” “嘿嘿,我听说啊,这铁匠儿子,其实是仙人弟子!那几幅字,其实是仙人专门给他留下的法宝呢!” “还有这事!来来来,说说......” 另一边,酒尽坛空,元清放下碗,轻喊一声:“小二,结账。” “来嘞!客官,承惠,一共二两三钱。” 元清闻言拿出几块碎银放在桌上,起身就走。 小二抓起银两,回头见少年已至门口,心下一急,忙喊道:“客官您别走呀,还没给您找钱呢!” 却见其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地说道:“好酒,当赏。” 钱姓男子听到动静便抬头看了一眼,正巧见到元清迎面走来。 四目相对,只觉得格外熟悉,好像在哪见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不由眉头微皱。 一旁同伴见状,出言问道:“老钱,想什么呢?”
【作者直发】仙缘剑路 第七十章 别离 (一) 且说银芒一转,悬停于群妖之上,却是少年御剑归来,衣袂飞扬。 神识扫过,发现这八头妖兽俱是筑基后期修为,且眉心处皆有一个暗红弯月印记,元清如有所料,暗道了一声“果然”。 七日间,四方奔走,探查兽踪,却疑心渐生,疑虑日重,只觉得兽患一事,云遮雾绕,实在疑点重重。 想来妖兽虽有灵,然一无大智,二无教化,是以多受本性驱使,常有屠村绝户,肆意妄为之举。 而此番兽乱,却如战场排兵,攻城布阵:先肃清边野,使其孤立无援;而后声威吓恐,动摇其心,夺其志,令其虚浮;最后,合兵聚力,以雷霆之势,一举破敌。 如此谋略,若非人为,便是有化形大妖在背后指点。但此等妖修,覆灭区区一座青州府,不过反掌之间,又何须如此麻烦。 故元清断定,此必为奸佞邪修,借兽潮之乱,做那丧尽天良,喋血恶行! 只是如今尚有一事不明:既要杀戮,为何对逃离青州府的万余百姓不闻不问,对士将军丁却不肯放过一兵一卒? 不过略一思量的功夫,下方妖兽已抢先发难。 但见狮象鼓风,虎豹吐火,犀牛凝冰,花蛇喷毒,另有青针狼毫隐匿其间,诸多手段齐出,仿佛真有排山倒海,毁天灭地之能。 元清面无悲喜,神色淡淡,心念动而剑光起,倏忽遁至百余丈外,而后并指作剑,凌空划出一道如瀑剑气,与紧追而来的狼毫同归于尽。 一击不中,群妖震怒,不禁扬天长啸,然而啸声未绝,便见一道灿灿剑光从天而降,眨眼便至牛妖身前。 牛妖自是一惊,双蹄踏地,周身水光暴涨,于顷刻间聚出一面厚重水墙。 不料剑光一凝,竟瞬间化为晶莹巨剑,丈许长短,通体银芒流转,周身光焰缭绕。 水墙如纸糊般一触即溃,银芒闪过,牛首飞天而起,巨剑去势不止,一转斩向一旁巨犀。 巨犀眼中血色一闪,打了个鼻响,顿时周身灰光大放,化为层层石甲堆叠其上,同时独角白光一闪,甩出一弯纤薄光刃,迎向巨剑。 哪知巨剑之锋,锐不可当,须臾间连破光刃石甲,一闪而过,又留下一具无头妖尸。 妖首落,兽血涌,余下诸妖双眼赤红,已是戾气上头,嗜血而狂!但见神通乱舞,法术横飞,一时间,各色灵光轮番炸现,仿若灿烂烟霞。 元清斩杀二妖后便解了身剑合一之术,恢复剑遁之形。 察觉攻潮再临,少年心念一动,运起通明剑心,任由一线灵觉指引,在这漫天烟霞中左突右闪,如蝴蝶穿花,不染芳尘。 渐渐,戾气消减,群妖亦恢复清明。 随着巨象一声长鸣,狮、虎、豹、狼、蛇五妖竟齐齐收了神通,结为五行之阵,将其护在中央。
【作者直发】仙缘剑路 第六十九章 终有一别 (一) 天光大亮,元清亦从定中醒来。修行一夜,未有寸进,又做了无用功。 说起来,这等情形已持续两年之久了。 七幅“剑”字,七次突破,不仅将体内杂气除去了十之八九,气府剑胚也为寸许大小的灿灿丹丸,离第八炼圆满仅有一步之遥。 然而,就是这最后一丝杂气,却如跗骨之蛆般附在剑胚表面,化为淡淡黑痕,任凭元清如何用功都无法动其分毫,修为亦因此停滞不前。 果然,这世间事,就如诗中所言,不如意者,十有八九,人皆如此,纵是有道仙真,亦难免俗。 少年心中如是叹道。 算算时日,还有半月,曹曦之课业便可教授完毕,届时因果已结,恩怨两清,当为别期。 弹指剑光起,化为柔软轻风,拂开铺门。只见街面上人迹稀少,甚是冷清,偶有往来者也是神色匆匆,不敢稍作停留。 一小队军士站在铁匠铺门口,为首之人年近四旬,浓眉短须,正低声与柱子吩咐什么,却是数年未见的张坚。 柱子眉头紧锁,脸色凝重,只管点头,待众人走后,伫立良久,末了一声长叹,尽是浓愁悲愤。 转头见书剑居门户大开,其犹豫片刻,随后迈步向书肆走来。 元清早就将二人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却是数日前,城西百余里外的溪木镇竟现绝户惨案。 据报,镇中屋舍尽毁,人烟全无,斑驳血迹随处可见,路石残垣上还留有数道爪痕,长逾丈,深逾尺,疑似妖兽所为。 张坚此番前来,一为传令,命城中铁铺加铸甲胄武器,二也是与柱子交个底,提醒他早做准备。 “元,元兄弟,”柱子站在桌案前,欲言又止,两手在衣角上胡乱摩挲,虽年过四十,却局促得像个十来岁的孩子。 “怎么,又没酒了?”元清佯装不知,起身笑着问道。 “不是,是......”柱子咧嘴回道,然未发几言就被元清打断。 “此小事耳,无需介怀,我去醉香楼买两斤‘醉春风’便是。”说着少年施施然出了铺门,一转便消失不见。 柱子见状愕然,疑团满腹,挠了挠头,思索半天仍不明其就,无奈只能复叹一声,讪讪离去。 且说元清,出门没几步便拿了隐身诀,御剑而起,直奔溪木镇。 既生去意,那便要彻底除了妖兽,以绝后患,也算顺应本心,不违侠念,护得一方安宁。 至于为何不让柱子请愿,是不想那憨直汉子再因此结了因果,背了人情。 三个时辰后,元清来到溪木镇,此地确如张坚所言,满目疮痍,遍地狼藉。 神念微扫,少年落在一处爪痕前,打量片刻,又御剑破空而去。 青州府。 未时,曹曦照旧捧着青坛来到书剑居,环顾四周,不见先生,也不觉诧异,放下青坛,自顾自拿起经义诵读起来。 足足读了一个时辰,元清才悠然现身,手里还托着一口赤泥小坛。
【作者直发】仙缘剑路 第六十八章 人间烟火 (一) 七年后,书剑居。 元清半躺在藤椅上,眯着眼,似寐非寐。 座前是一方书桌,桌上笔墨纸砚,镇架玺筒,一应俱全,只是墨迹枯涸,狼毫硬结,显然许久未动了。 书桌两侧各放有两幅桌椅,其后墙上挂着七张不知名兽皮,左四右三,皆单书一个铅灰“剑”字。 字非大家名体,然飘逸锋锐,如风似剑,别有一番凌云之势。且若细细观之,便会发现,七字同体而其形各异,却又一脉相承。 时光悠悠,转眼已是烈阳当头。一总角小童,手捧着一小口青坛,一路蹦跳着从铁匠铺到书剑居。 “老师,曦儿给您送酒来了。”小童将青坛放在书桌一角,躬身拜道。 元清随口应了一声,而后并指虚引,但见酒水如柱,飘然而起,汩汩落入少年口中。 小童对此早已见怪不怪,自顾自拿起桌上书册,走到一旁坐下,放声诵读。不过须臾,书肆内已尽是朗朗书声。 渐渐,日落西山,小童亦停止诵读。放好书册,正衣起身,再度向元清一拜,恭声说道:“老师,曦儿告退。” 元清仍未起身,不过这回却连应都没应一声,仿佛彻底坠入深沉梦境。 小童十分懂事地抱起早已空了的青坛悄然退去,随后不久,便见星辉烂漫,月满枝头。 忽而风起,门窗随风轻掩,元清双目紧闭站在书桌前,垂腕临笔,周身银霞明灭不定,却如泥塑木雕般一动不动。 良久,银辉缓缓敛去,少年一声轻叹,放下手中青毫,重新躺回藤椅上,澄思静气,再入无我之境。 七年前。 感柱子质朴,又因胖小子想起汾河村旧事,加之妖兽之患迫在眉睫,元清凡心蠢动,决意留居青州府。 于是连施手段,以夜明珠当取万千金银,又尽数付之,盘下裁缝铺,改做书肆,与柱子铁匠铺隔街相望。 柱子一觉醒来,不见元清,本以为二人缘分已尽,虽颇感遗憾,但想到自己曾与仙人称兄道弟,把酒言欢,也就安然受之。 此时再见,意外之余亦不禁激动万分,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书肆内,高声问其去留,得到肯定答复后更是大喜过望,正颜肃容,誓要再请。 元清自是笑呵呵应了下来,柱子随即放声大笑,并豪言宣称,酒管够! 当晚,小院之中大摆宴席,席上酒肉相伴,鸡鸭俱全,于这三口之家着实是难得之奢侈,直把小胖子馋得两眼放光,口水涟涟。 妇人在得知可与上仙为邻后,满腹怨气瞬间烟消云散,一晚上台前灶后,忙得不亦乐乎。 元清常年辟谷,故只是浅尝辄止,一桌子饭菜倒有一大半进了柱子腹中,不过酒却一碗接一碗喝个不停。
【作者直发】仙缘剑路 第六十七章 思凡 (一) “玄元?”男子身形未动,心念急转,不知其何意。 正思索间,却听兵甲嘈杂,随即便见一队持刀军卒破门而入,将元清团团围住。 “末将疏忽,还请城主责罚!”为首将领赶至近前,抱拳低头,恭声说道。 男子收剑入鞘,摆摆手上前几步,细细观之,但见少年单衣白袍,刀兵临身而面色不改,气质缥缈,气度悠然,不似凡间人物。 沉思片刻,其稍稍侧身对身后将领说道:“去请马道长来。” “是。” 将领躬身领命而去,须臾便回,其后跟着一中年道人,头顶月牙冠,身着云鹤袍,施施然迈入房中。 道人对屋内情形浑然不在意,径直走到男子身前说道:“沈老弟,何事惊慌,贫道可正要开炉炼丹呢。” 男子微微一笑回道:“打扰马兄炼丹,沈某罪过,只是这少年自称来自玄元,观其行止又颇为不凡,小弟不知何意,一时难以定夺,无奈只能请道兄前来,拿个主意。” 道人听到“玄元”二字顿时一惊,急忙回身,上上下下打量着元清,同时放出神识,向他身上探去。 元清在道人入内时便知其不过练气境界,此刻神念及体,少年也不阻拦,就这么静静站着,一身功法自然流转,任由探查。 果然,下一刻,道人神情大变,一揖到底,恭声说道:“散修马游之,拜见前辈。” 男子见状,立即喝退兵卒,而后同样躬身行礼道:“沈文心不知上仙当面,多有冒犯,还望上仙恕罪。” 元清挥袖将二人扶起,随后说道:“本就是元某鲁莽,城主理当如此。” 沈文心闻言连连摇头,口称“不敢”,心中陡然对元清多了一份好感;马游之束手立在一旁,心底暗道:“不愧是大宗弟子,确有仙家风范。” 一番推让,三人分主宾落座,元清身居主位,却是沈、马二人执意如此,随后沈文心问道:“不知上仙此番何来?” 元清淡淡回道:“流落山野,不明方位,欲借城主地图一观。另外,有关妖兽攻城一事,元某亦想了解一二。” 沈文心尚未说话,马游之倒率先问道:“晚辈斗胆,敢问前辈可是方历北凉之战,欲返玄元?” 元清点点头回道:“不错。” 马游之随即说道:“既如此,晚辈这里有一份舆图,乃是出自镜天宗之手,虽称不上详尽,却也大致标注了此地大小宗门山门所在,望对前辈有所助益。” 说着手上白光一闪,现出一卷兽皮,恭恭敬敬递了过去。 元清接过兽皮,抖手打开,其内确如马游之所言,虽仅涵盖凉国周遭万里地界,但也足可一解眼下困境。 大略扫了两眼,少年将兽皮合起,放至一旁,而后淡淡说道:“此图对元某确有大用,道友何求,不妨直言。”
【作者直发】仙缘剑路 第六十六章 青州遇旧 (一) 长安。 这几日,长安城中算是发生了一件大事。当今天子,突率亲信禁卫,御驾亲去卧龙山,归期未定,留下满朝文武,惶惶不知所措。 坊间传言说,帝感天心,得天人托梦,乃去白云观参修祭拜,是为国之鸿运,大吉之兆。 于是举国欢庆,街头巷尾时有交谈议论,以致传言愈广,渐生神仙色彩,甚至被编为话本,供人茶余饭后消遣。 朱灵儿来到长安城时便是这么个光景。 隐身去宫中打探了一圈,发现确有其事后,少女便离了长安城,御器直奔白云观。 白云观,三清殿。 “劳烦小道长再去通报一声吧!”当朝天子,九五之尊,身着便服,竟如凡夫俗子一般,对着一小道童执手行礼,恭声哀求。 道童郑重还了个稽首,回道:“非是小道不愿,能容居士在此,已是观主法外开恩,须知浮云不问人间事,就莫要再为难小道了。” 皇帝无可奈何,唯有一声长叹,不料下一刻,却见一胖道人悠悠然迈入殿中。 “观主。” “仙长。” 道童和皇帝同时躬身行礼道。 道人微微摆手,示意二人起来,而后淡淡说道:“溪木,备茶,有贵客临门。”说完就径自到一旁坐下,双目微闭,神游天外去了。 道童恭声应了个“是”后便退了下去。皇帝看了看道人,欲言又止,犹豫再三,还是挑了个稍远的位置坐了下来,静候其变。 清香袅袅,道童奉茶而回,道人睁开眼,冲着殿内某处淡淡说道:“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叙?” 言罢紫光一闪,现出一袭水蓝衣裙的少女倩影。 “田师兄安好。”少女盈盈稽首。 “朱师妹?没想到是你。”道人站起身,笑呵呵还了个稽首。 正是朱灵儿和田易。 两相落座,奉茶品茗后,田易问道:“师妹缘何下山,又怎会与这谋逆旧案扯上干系?” “此番下山是为断因果,斩尘缘,昔日元家待我如己出,自然要还其恩惠。”朱灵儿淡淡回道。 “斩尘缘?莫非师妹你?”田易一脸惊讶地问道。 朱灵儿点点头回道:“不错,灵儿功行圆满,欲一窥金丹大道。” 田易倒吸了一口气叹道:“未曾想师妹进境如此之快,短短数十载便金丹在望,当真天纵之才!” 朱灵儿微微一笑说道:“师兄谬赞了,不过是有些机缘。” 田易苦笑着摇摇头,随后指了指一旁如坐针毡的皇帝说道:“既如此,这人便是盛唐天子李晟,师妹可自行处置。” 李晟听着二人对话,心中愈发沉重,不知不觉间已是面色惨白,冷汗沾襟。 此刻见田易点到自己,登时站起身来,冲着朱灵儿一揖到底,恭声说道:“李晟不知元家与上仙渊源,听信谗言,做下错事,万望上仙恕罪!” 朱灵儿看着这位人间帝王,面无悲喜,幽幽说道:“往事如烟,前尘偕忘,你可做得到?” 李晟闻言急忙回道:“做得到,做得到!李晟这就回朝下旨,为元家平反,追元守义为贤圣帝师,封忠勇公,享一等亲王爵,世袭罔替,江山不改,爵位不易!”
【作者直发】仙缘剑路 第六十五章 断尘 (一) 蜀地有仙山,奇绝峻险,烟岚云岫,如仙子画眉,故名峨眉。山上立有一宗,仗剑行侠,护一方安宁,是为峨眉派。 近年来,峨眉派香火鼎盛,门人弟子近千,俨然已成天下第一大派,掌门芷水师太更是被誉为当今武林第一人,功至先天,盖压群雄,风头一时无两。 是日,金顶之上云霞蒸腾,剑风呼啸,不绝于耳,却是近千弟子沐晨光舞剑,气度森严,蔚为壮观。 朱灵儿行走在山道上,看着漫山楼阁,心中恍惚:几十年未见,这山门已如此陌生。 不知不觉间到了后山,眼前是一汪幽潭,潭边草木不生,唯有一座金丝楠木所制的精巧木屋,正是芷水师太居所。 木屋中,芷水师太正打坐运气,虽已是耄耋之年,却丝毫不见老态,银丝盘挽结道髻,面色红润气悠长,好一派仙风道骨,有道全真。 朱灵儿走到近前,轻声唤道:“师父。” 芷水师太猛然睁开双眼,道袍鼓荡,内息外放,在身外结为一层透明气罩,长剑不知何时也已架在身前,一脸惊怒。 举目四望,却不见人影,其不由脸色一沉,厉声喝道:“何方高人,可否现身一见?” 话音刚落,便见三丈外一道人影凭空出现,佩环悬坠,却是位清丽少女。 正要问话,见少女只是含笑看着自己,芷水心中微疑,仔细打量片刻后,竟生出些似曾相识之感。 突然灵光一现,其眼中也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之色,看着少女清秀脸庞,略带迟疑地问道:“你是,灵儿?” 朱灵儿展颜一笑,随即盈盈拜倒,俏生生说道:“灵儿拜见师父。” 柔声入耳,芷水顿觉心神恍惚,一时间思绪万千。 收起长剑气罩,上前几步,正想将其扶起,忽然顿住,深吸一口气后反而深施一礼,口中恭声道:“峨眉芷水,见过上仙。” 朱灵儿笑脸顿时凝住,缓缓起身,复回往日清冷模样,只是内心苦涩,深知这一声上仙,二人师徒缘分已绝,自此仙凡有别。 芷水等了片刻,未见回应,也不起来,只是继续恭声问道:“不知上仙莅临,有何吩咐?” 朱灵儿抬手放出一股柔和气劲将之扶起,而后淡淡回道:“可知元家行踪?” 芷水闻言一怔,心念一转欠身问道:“芷水冒昧,敢问上仙,寻元家所谓何事?” “元家昔日待我颇为不薄,今将远行海外,静修大道,故特来报其恩惠,以结因果,断尘缘。”朱灵儿言词悠悠,一字一句却满是决绝。 芷水听了并无太大反应,略一停顿后仍恭敬地回道:“禀上仙,昔日元家遭变,族人亲眷尽被斩首,我等联手只来得及救出殷素华祖孙三人,现居于山下以北五十里外的青竹镇。” 朱灵儿微微颔首以示了然,随即手捏灵决,身形渐淡,深深看了她一眼后就这么凭空消失不见。 “断尘缘,修大道......”过了片刻,芷水直起身,走到幽潭边喃喃说道,心中五味陈杂,欣喜有之,黯然有之,感慨有之,还有一丝无从言说的嫉恨。
【作者直发】仙缘剑路 第六十四章 变故 (一) 北凉山。 少年身形一动来到圆盘前,掌心金焰喷薄而出,瞬间将之层层裹住,金光一闪,结为一颗拳头大小的晶莹圆珠。 然而下一刻,黑白灵光破壳而出,金珠如春阳化雪般层层溶解,圆盘通体轻颤,化为一道黑白流光破空而去,转眼就消失在天边。 少年一声低哼,金光大放间现出百丈麒麟真身,张口吐出一个不知名音节,周身金芒顿时化作薄纱般的金色雾气,翻涌蒸腾,卷起庞然兽躯,如一片灿灿金霞,紧随其后。 丁真人见状,立即收起银针、木剑,反手祭出一团彩光。彩光附于身后,化为一对五彩蝶翅。蝶翅轻扇,扬起粼粼波光,随即身合彩光,化虹追去。 司真人思量了片刻,终下定决心,手中镜光翻转,一闪人便出现在百丈之外,再一闪,已越过丁真人,几个闪动后就消失不见。 三人走后没多久,又有数道流光划过天幕,看其方向,也是向圆盘而去。 曲意在圆盘现世之初便收了星海,不过并未动身追逐,而是背负双手,静静站着,任由遁光来去。 此刻山河破碎,天地萧索,老人孑然一身,颇有些兴致阑珊,灰袍翻飞,竟有种说不出的落寞孤寂。 大袖一摆剑光起,须臾数十里,游转一圈复回原地,老人一声轻叹,随身储物戒指内多了十余柄残破剑器,眼中也多了一抹惋惜。 似是想到了什么,曲意屈指弹出一点星芒落向山林某处,光华一闪便隐去不见,随后一声轻哼:“算是便宜你小子了。” 说完身合剑光,倏忽远去。 山林间,上清众人仍在昏迷,身外一道剑光盘旋,洒下盈盈星辉。 百里外,云舟上王庆扯着嗓子对白芷说道:“师姐,真就不能回去看看?” 白芷面若寒霜,冷声回道:“战局未定,师兄弟死伤大半,掌门师尊音讯全无,我又岂能为一人置百十同道于险境,尔等执意要去,大可自便。” 王庆听了,半响说不出话,末了只能拿出酒坛,狠狠灌上几口;韩红蕊站在一旁,手中不停地摩挲着一根火红灵羽,神色黯然。 就在这时,隐约有隆隆鼓声自天边传来,与兽潮冲阵之时一般无二。 白芷当即打出一道法诀,其余人亦各安其位,云舟轻颤,化作一道白光飞驰而去。 船舷边,韦杉望着飞速模糊的远景,眼中满是泪花,喃喃说道:“元师兄,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三日后,林间。 一片残枝落叶中,元清静静躺着,双眼怔怔望着湛蓝天穹,神情恍惚。 昏迷三日,却是大梦一场。 梦中自己剑术有成,劈山斩岳,分江断海,不过一念之间;朝游北冥暮沧海,纵情极意,览尽天下风光。 更有佳人在侧,亲朋相伴,天地为席,诗酒当歌,确数人间最得意!
【作者直发】仙缘剑路 第六十三章 麒麟神威 (一) “哼!”扫了一眼溃散的兽群,少年低低哼了一声。 语出虚空翻波,渐成鹿鸣狮吼之音,空灵醇厚,愈传愈远。 群妖奔逃之势立止,血脉沸腾,杀意上涌,不禁仰天长啸,百里之内云集响应,兽吼之声此起彼伏。 “他娘的,又来!”王庆一抹嘴巴,骂骂咧咧地说道,随后凝神端坐,法力源源不断地注入身下阵禁。 韦杉往嘴里塞了一颗通体青碧的丹药后也盘膝坐下,周身泛起莹莹绿光。 云舟禁制灵光大亮,倏忽飘至少年头顶,天音重启银蛇舞,滚滚雷霆倾泻而下。 一道七彩流光随之破空而来,迎头斩下,正是上清极光剑阵法。 少年身形未动,周身燃起一层纤薄金焰,若无其事地将雷法尽数接下;随手一拳,将巨剑轰飞至十余里外。 而后,金焰升腾,化作弥天大幕,翻卷而上,倒把云舟裹挟在内,金光灿灿,不见雷电,只听得隆隆震响。 一击过后,少年便不再出手,静立虚空,似乎在等待什么,其下妖兽亦按兵不动。 剑阵内,元清面色一红,吐出一口鲜血,却是巨力震荡之下伤了肺腑,其他人脸上也是一阵红白交替,都受了不轻的暗伤。 另一边,太渊、冥泉两派弟子早已取出丹药符箓,补气疗伤,全力维持法阵运转,修补书生、道人法体,如今已近全功。 片刻后,阴风起,星芒盛,书生、道人法体圆满,一步迈出。 一者身化星火,成灵鹤之形;一者现鬼王真身,双面四臂,一面喜乐,一面悲苦,持刀、斧、钩、叉四样鬼器,碧火结环,套在手足关节。 少年面对二人,轻飘飘拍出一掌,掌风汹涌,转眼化作金色焰浪,席卷了大半天幕。 灵鹤展翅燎原,不过片刻便重新散作点点星火,淹没在金色光焰中。 鬼王四臂挥舞如风,斩出道道青碧光刃,同时两面喷吐黑白阴风,裹挟着镯环所化鬼焰,掀起滔天碧浪。 然而下一刻,碧焰灭,鬼器断,身躯复为十万阴魂,在金焰中消亡殆尽。 焰浪不停,滚滚涌向七峰灵塔,不过声威也小了近半。 受法阵反噬,两派弟子如遭重击,吐血者有之,昏迷者有之,修为不足者,甚至直接爆体而亡。此时焰浪来袭,大多难以动弹,只有寥寥数人尚能驾遁光逃离。 少年负手而立,任由其人逃遁,突然眼中闪过一丝讶色,伸手虚抓,却见七颗圆珠排成一线自光焰中飞出,落在身前,灵光闪闪,不见丝毫损伤。 拿起一颗看了两眼,随后金光一闪,将之尽数收起。 与此同时,元清正在调理内息,突然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脑中响起:“诸位师弟,极元归合法。”
【作者直发】仙缘剑路 第六十二章 决战北凉(下) (一) 北凉山。 鼓点凌乱,兽吼震天,兽潮如江河决堤,浩浩荡荡撞在水月幻境之上,激起阵阵涟漪后便消失不见。足足一刻钟,北凉山仿佛饕餮巨兽,将数万妖兽尽数吞入腹中。 一入幻境,如身在云水,八方不明,五感皆失。镜光翻转,兽群即被分至三座大阵中。 一曰血河神,由血衣门修士主持,演化一方幽冥血池,浩浩渺渺,不知其始,不见其终。池内血影重重,是为血神子,聚散无形,来去无踪,不死不灭。 一曰黄泉幢,由冥泉宗弟子祭出,召九幽阴风,唤黄泉鬼河。阴风摄魂,鬼河销骨,阴兵鬼将列阵冲杀,源源不断,无穷无尽。 一曰风月帐,由风月谷门人布下,香风昏神,霞烟迷智,其内毒性暗蕴,透肌入体,蚕灵化血,狠辣阴毒,所谓“风月无边,却是斯人断魂处”。 三阵修有阵坛数十,皆位于禁制节点,由结丹修士坐镇,筑基弟子持器辅助。 阵眼另设高台一座,上悬灵珠,映射阵内一应变化,各派领军弟子在此统筹全局,发号施令。 入血河神者,血神子蜂拥而上,吞精嗜血,一身血肉转瞬即逝,徒留干尸血皮。 入黄泉幢者,尸身为兵将所斩,魂魄被黄泉所拘,无生无死,任人趋势,反助其阴鬼大势。 入风月帐者,神昏志迷,毒气攻心而不自知,行走间皮脱肉烂,不出一时三刻即化为一滩脓水。 有妖迷蒙间撞得阵坛所在,暴起攻之,却见镜光一闪,光影变幻间又处血影阴风中,不知来路,不见去向,手段尽出难再脱逃。 不过阵法虽厉,奈何妖兽数量太过庞大,众修着实有些应对不暇。须知无论阴兵鬼将,抑或血神毒瘴,皆为神通所化,数目威能与施术者修为息息相关。 修士一方人数稀少,且多为筑基弟子,纵然结阵为之,仍力有不逮。再加上千余头七级妖兽,依仗肉身强横,横冲直撞,寻常阴鬼血神触之即碎,虽在血池鬼河中滚上一遭便可复原,但仍不免威能大减。 渐渐,妖兽聚而禁阵散,修士死伤,阵坛破碎,法阵不复圆满,运转之际破绽频生,继而有高阶妖兽破阵而出,踏足北凉。 只是还未来得及一睹阵外风光,便有利刃临头,却是金甲巨人手持巨剑,携风雷之势一斩而下。 金芒隐,血光现,巨人收剑回身,妖兽身首异处。 但破阵之兽源源不断,其数渐多,巨人斩之不及,反受其害,以致灵纹断,金身破,转眼已折损数具。 一声清鸣,大剑开合,余下巨人同时挥出一道宏大金光,荡开群妖,随后竟弃之不顾,大步迈入阵中。 与此同时,四派近千名修士齐齐弃阵而出,聚散分合,施雷霆手段,电光石火间将阵外妖兽灭杀一空,而后各回驻地,重整旗鼓,以待再战。
【作者直发】仙缘剑路 第六十一章 决战北凉(中) (一) “数万妖兽,加上一十三位元婴大妖,看来此役妖族势在必得啊。”吴雪川站在老人不远处,淡淡说道。 厉真人眉头微皱,低声说道:“四只后期,八只中期,还有麒麟正脉,是有些棘手。” “杜真人,毁你法身者可是这头麒麟大妖?”丁真人身如弱柳,仿佛受惊般柔声问道。 杜真人面上戾色一闪,尖声回道:“不错。此妖肉身之强横乃杜某生平仅见,可称得上无失无漏,浑圆如一,一拳一脚力重千钧,万法辟易。” 曲意紧盯着金袍少年,衣袍无风自动,眼中战意熊熊。 楚真人看了一眼曲意,笑问道:“曲兄可是对此妖有意?” 曲意还没回话,封真人先出声说道:“这头麒麟老头子要了。” 曲意收回目光,瞥了封真人一眼,轻蔑之意一览无余。 封真人眉毛一挑,笑问道:“怎么,曲真人还想试试老头子斤两?” 司真人这时插话道:“二位真人还是想想此役该如何应对吧,这几座阵法可挡不住十三位元婴大妖与数万妖兽联手。” “司真人稍安,”吴雪川微微一笑说道:“后期大妖自有我等对付,其余妖修,你与丁真人以及那头合欢真魔各对上一头,剩下的交由杜真人料理便可。” 杜真人闻言一声冷笑:“吴真人是在说笑吗?杜某如今重伤跌境,如何能同时对付五名同阶?” 吴雪川笑而不语,反是厉真人淡淡说道:“杜真人,这等虚言此时就不必再说了,麒麟真血分你一份便是。” 言毕,也不管封真人作何反应,其目不斜视地继续说道:“封真人若自觉凭一己之力能斩杀一位身具麒麟正脉的同阶大妖,那就当厉某胡言,大伙生死有命,各凭本事便是。” 老人脸色阴沉,心思连转,随后重重哼了一声,算是答应。 杜真人嘿嘿一笑,数道血影自血衣门驻地腾空而起,一闪融入体内,继而血光大放,周身灵光灿灿,气势暴涨,哪还有半点伤重之色。 另一边。 金袍少年四下打量了片刻,终收回视线,而后头也不回地淡淡说道:“獠影,玄霜,朱刚,火媚儿,” 四人应声称在,却是一青袍男子,身形消瘦,气度缥缈;一总角女童,白衣赤足,神似玄冰,面如寒霜;一精壮大汉,半身赤膊,虬肌隆起如精钢浇筑;一娇美少妇,轻纱薄裙,朱唇琼鼻,杏眼含春。 “阵禁繁复,尔等随本王截杀人族大修,余者领兽群破阵。” 话音未落,便见五道惊鸿自阵内飞出,气势汹汹,分袭五妖。 少年目光一凝,一拳平平递出,金色光焰脱手而出,速度不快,中心一点气旋时隐时现,周围光影模糊,所过之处,虚空似乎都泛起阵阵涟漪。
【作者直发】仙缘剑路 第六十章 决战北凉(上) (一) 十日后,北凉山。 备战近月,北凉山可谓玄机暗藏,杀机四伏,虽然在外看来,还是一片荒凉景象。 水月幻境玄妙依旧,不过其内又起了三座大阵,势成三才,彼此之间以禁制勾连,攻守兼备,相辅相成,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 大阵之后赫然伫立着数十尊金甲巨人,高逾十丈,周身灵纹密布,气息宏大,与结丹修士相差无几,手握宽刃巨剑拄于身前,身后则为北凉诸峰。 诸峰灵光闪闪,各立禁阵。有百丈平台筑于七座高峰之顶,上立七层高塔,塔尖灵珠高悬,塔底阵纹繁复,灵光灿灿,浑然一体。 自上向下看,七峰位合北斗,七塔正应七星,七峰中央正是浮峰所在。 浮峰之上,未央殿内。 镜天宗司真人端坐云榻,闭目神游。前方数丈,水光潋滟,却是水镜轻旋,映出北凉全貌,山峦楼阁,草木禁阵,纤毫具现。 忽然,如珠落玉盘,水镜发出清脆的“叮咚”之声,只见镜光荡漾,一点红光蓦然浮现,速度奇快,径直朝大阵冲来。 与此同时,山外狂风乱舞,沙暴漫天,一抹血光自天边浮现,只一闪便穿透漫漫黄沙,没入荒山,没了踪影。 凝神感应片刻后,司真人猛然睁开双眼,目露惊疑,素手轻点,水镜随之发出铃铃清鸣。 没过多久,便见遁光破空,现出七道身影,落在殿内。 为首一人年芳二八,身着月白宫装,面容清丽,仔细看去,竟和司真人有几分相似。 众人快步走至妇人身前,齐施大礼,恭声说道:“拜见宗主。” 司真人随口应了一声,随即淡淡说道:“大战将近,唤尔等来此,暂掌水月幻境,如有异动,立即发铃音警讯。” 话音刚落,其人便轻拂云袖,化虹而去。 余下诸人应声称是,相视一眼后后分坐水镜周围,凝神闭目,双手掐诀,周身泛起各色灵光,凝化为丝,与镜光相连。 却说血光入阵,没有丝毫停顿便一穿而过,而后更是无视重重禁制,直落血衣门驻地。 片刻之后,一道滟滟水光穿云而来,略一盘旋也落入驻地中。随即便见灵光暴涨,禁阵全开,一层浑厚血雾瞬间漫延开来,覆盖整座山峰。 足足过了一昼夜,水光再现,穿过重重血雾,一转直上浮峰。 小院。 经过仇龙开导,元清心境渐稳,人也慢慢恢复了往日的淡然模样,虽然时不时还会想起佳人倩影,却不会再因此心神失守。 王庆等人依然未回,小院愈发冷清,不过对修行之人而言,孤寂却是再熟悉不过,故而少年也未觉得有什么,只是安心静修。 说来天剑峰之行后没多久,元清终于收到宗门调令,却是命其遵上清号令,与之同行。正当他打算去云舟一问究竟时,又得上清传讯,令其“随时待命”。
【作者直发】仙缘剑路 第五十九章 情殇 (一) 次日,北凉山,小院。 王庆端着酒坛,拍开封泥,赤焰倾倒,酒水鲜红如血,汩汩流出,不一会便成淡淡烟气,消散一空。 李阳、韦杉、韩红蕊、姜尚真、赵飞燕、黄硕等人悉数在场,神色黯然,沉默不语;元清远远站在一旁,形容萧索,目光呆滞,恍然若失。 一坛酒很快便倾倒一空,王庆仰头喝下最后一口,“啪哧”一声将坛子摔得粉碎。 寥寄一壶酒,遥慰弃世魂。 伫立良久,王庆长吐一口气,回身扫了一圈,见元清形单影只,心中略奇,走到少年身边低声问道:“兄弟,怎么不见灵儿师妹?” “灵儿走了。”元清低声回道,语气平淡如幽水,不过任谁都听得出其中的离殇哀痛。 众人闻之皆面露异色,韦杉更是两步跑到元清跟前,大声问道:“师兄,什么叫‘灵儿走了’?师姐不是说还要五年才会走吗?那老道姑不也答应了吗?” 元清对其充耳不闻,怔怔望着天空,眼中大雾弥漫,仿佛与世隔绝。 韦杉还想追问,却见王庆拍了拍少年肩膀,一声轻叹,顿时明了。话到嘴边又被其生生咽下,眼中已现盈盈泪光。 韩红蕊见少年颓唐模样,心中没由来的一阵抽痛,不知不觉间红了眼。 “师弟可知灵儿师妹因何离去?”姜尚真心有戚然,犹豫再三,还是出口问道。 元清闻言,耳边似乎又响起了月夜下少女动情而决绝的话语,顿时心如刀绞,过了半响才幽幽回道:“斩尘缘,还因果,寻道而去。” 黄硕听了眉头一皱,喃喃说道:“临战之时,却私自出离,未免有叛宗之嫌......” 话没说完,便觉利剑悬顶,锋锐剑意混着森森杀意直透脑宫,不禁头皮发麻,一身功法不运自动,霎时电光闪闪,雷蛇乱舞。 只见元清手持长剑,神色冰冷,周身灵光暴涨,剑意冲霄,正一步一步走来。 赵飞燕见状急忙高声喝道:“元清,你要做什么!” 王庆、李阳、韩红蕊三人也是一惊,并排拦在元清身前数丈,灵光闪闪,已然祭出护身法器,王庆更是大声说道:“师弟,冷静!” 韦杉见元清有异,未作他想便伸手上前,试图将其拦下,没成想连衣角都未碰到就被一道剑光被劈飞数丈。 好在她反应快,剑光尚未及体便祭出一片翠绿光幕挡了一下。饶是如此,小姑娘仍是一脸惊惧,口角带血,已受了不轻的伤。 姜尚真悄然站到黄硕身前,挥手布下层层防护,而后掐诀念咒。未几,只听得一声断喝,如铜钟大吕,浩浩荡荡,直击人心。 元清脚步立停,渐露清明之色,随后脸上一阵青红交替,竟“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血。 灵光消解,飞剑入袖,少年身形摇晃,深吸一口气后终是挺直站好,抱拳四顾,沉声说道:“诸位,抱歉。”
【作者直发】仙缘剑路 第五十八章 前路 (一) “元清,你来了。”少女展颜一笑,明媚如春光。 “灵儿,”元清面色暗淡,低声问道:“你先前所言可是真的?” 朱灵儿并未答话,反而走到断崖边,双目微闭,身上泛起盈盈紫光。 明月皎皎,星河灿灿,少女清灵的声音随山风飘荡,幽幽传入少年耳中。 “天地浩渺,岁月流转,世间万物周而复始,生生不息。然我等修士,餐霞食气,身具伟力,翻掌为云,覆手为雨,续命延年,以至与天地同寿,何等机缘!元清,你可想过登修行之顶,探大道玄奇?” 少年听了只是沉默。 朱灵儿睁开双眼,周身霞光随之消散,轻移莲步,来到少年身前,轻声说道:“两年前我便已筑基圆满,结丹不过转念即成,但冥冥中如有感应,如此结丹必有瑕疵,以致道基不稳,大道无望。” “是因为我?”元清出声问道,言语间不自觉带了些怨气。 “你只是其一,”朱灵儿轻笑一声说道,“幼时孤苦,蒙师尊收养,结母女师徒恩情,此为其二;五年前得紫竹林传承,此为其三。” “你不是要随青叶上仙去紫竹林,怎么这也算一道?” “入紫竹林修行为还传法因果;解母女师徒恩情为断世俗尘缘,”朱灵儿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双手环过少年腰间,头靠在少年胸口,轻声说道:“至于你,乃是我心念所想,凡思所寄,是我道心缺口,修行难关。” “灵儿......”温香入怀,少年神色却更加黯然。 朱灵儿仰起头,看着眼前的俊朗少年,眼中泛起迷蒙雾气。 “执手半甲子,已是上天眷顾,灵儿心满意足。前路荆棘,难伴君侧,万望珍重!”说完踮起脚尖,朱唇轻落,如蜻蜓点水,一触即走。 元清如遭重击,僵立当场。 幽香未散,温柔犹存,在少年心底刻下永久的红。 紫芒闪动,朱灵儿身化虹光,消失在深沉夜色中,唯有山风呼啸。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浮峰之上,未央殿内。 八派掌门齐聚一堂,主位上的雍容妇人幽幽问道:“吴真人深夜唤大家来此,不知有何要事相商?” 吴雪川身姿笔挺,沉声说道:“战事有变。” 一言既出,殿内气氛顿时为之一肃,各掌门皆正襟危坐,静待下文。 “诸位想来也有所察觉,近年来兽潮频退,千里之内难觅妖踪,不过却非我等游剿之策奏效,而是妖族主动收缩势力,欲一战定胜负!” “吴掌门此言可有依据?”一身黑袍的健壮汉子问道。 “日前‘探灵珠’监测到东北方爆发元婴一级灵气波动,我与曲掌门即刻动身查看,却见一头元婴后期火龙欲杀害我两派弟子。幸得清净居青叶上仙在场,将其收为灵仆,才免去一场恶战。”
【作者直发】仙缘剑路 第五十七章 降龙 (一) 男子突然后退数十丈外,赤焰翻飞下华服变鳞甲,右手虚握,一杆三丈龙枪随火光浮现,同时身形暴涨,比龙枪还高出一头,宛如上古战神,神色紧张,如临大敌,再无丝毫漠然。 随即便见波纹荡漾,一道身影缓缓由虚化实,三十岁许,面如美玉,气若幽兰,手持拂尘,身穿道袍,道髻半挽,青丝如瀑,却是位清丽道姑。 道姑径直走到朱灵儿身前,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而后轻摆拂尘,解去其周身束缚,自始至终看都未看男子一眼。 朱灵儿轻吟一声,恢复自由之身,奈何法力运转不畅,身下法器灵光一黯,身形不稳,险些坠落。却见紫光一闪,一朵紫莲蓦然出现,将其盈盈托起。 朱灵儿只觉得有温润灵气源源不断的涌入体内,与自身法力同宗同源,略一接触便如水乳交融,不分彼此,通体舒泰,心神也随之安定下来。 抬头再看,见道姑一脸温和地看着自己,一个温润如玉的道人身影不由在脑中浮现,顿有明悟,神色也变得复杂起来。 男子见道姑如此无视自己,不禁怒从中来,不过却未发作,反而甚是有礼地朗声说道:“不知道友何方神圣?来此有何贵干?” 道姑这才转身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紫竹林,青叶,寻人而来。” 男子看了看朱灵儿说道:“想必道友已有所得,若无他事还请速速离去,某家此间还有要事要办。” 道姑闻言扫了一圈,而后拂尘轻摆,紫莲随身而动,竟要就此离去。 司金鸣见此心头一急,高声喝道:“前辈且慢,此乃妖族众人,欲杀我等以泄私愤,人妖两立,怎可......” 话未说完,只见男子面上厉色一闪,司金鸣便在一声惨叫中化为一蓬血雨。 男子随后淡淡说道:“虫蚁聒噪,道友请。” 道姑见此眉头微皱,面露不喜,不过并未多言,脚步不停,仍要离去。 这时朱灵儿却盈盈一拜,恭声说道:“师叔留步,” 道姑闻言转身,笑容温和,目露赞许,却不说话,静等下文。 朱灵儿径自起身,深吸一口气说道:“此间之人皆为我至交好友,如今生死操于他手,还望师叔施以援手,救他一救。” 道姑点点头,轻声回了句“好”,随后转头冲男子淡淡说道:“道友听见了,此间之事不论因果,就此离去吧。” 说完也不管男子反应如何,拂尘一摆便解了众人禁锢。 王庆等人第一时间聚到道姑身后;元清与朱灵儿对视一眼,剑光一起,径直向仇龙冲去,取出丹药给他服下,随后和上清门人一起,护着仇龙也来到道姑身后。 男子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怒火中烧,再难忍耐,厉声喝道:“敬酒不吃吃罚酒,真当本王好脾气不成!” 说着抖手掷出龙枪,化作赤金流光,一闪即逝地扎向道姑。
【作者直发】仙缘剑路 第五十六章 惊变 (一) 一言既出,群妖嘶鸣,尤其化蛟妖蛇,更是双目血红,一副嗜血之色。 赵文脸色阴沉,重重哼了一声:“好大的口气!” 王庆等人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都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天,不过随即便收回视线,凝神静气,盖因群妖狂暴,疯狂冲击法阵,一时压力陡增。 元清呆立虚空,心神摇曳,沉醉剑术精妙,难以自拔,一腔热血沸腾,横不得立刻入阵,御剑纵横! 想到阵法,少年顿时一激灵,急忙下落,却见韦杉不知何时补上了缺漏,双手掐诀,周身碧华隐隐,正竭力维持。 察觉元清过来,小姑娘灿然一笑,得意的说道:“师兄,你放心看,有我呢!” 元清微微一笑,正要说话,忽觉剑光划过,却是上清四人破空而来。 左首第一位的康星望着头顶巨剑,感受其中蕴含的森然剑意,不由惊叹出声:“仇师兄剑术修为竟至如此地步!就是比不上几位长老,也相差不多了吧!” 周士来在旁嘿嘿一笑说道:“诸位长老剑术如何我是没见过的,不过据说仇师兄十余年前便可突破元婴境界,为求心境圆满才一拖再拖,如今看来,比之云鹤师兄也不遑多让了。” 司金鸣四下看了看,眉头一皱,出言问道:“周师兄,我等何时入阵?” 周士来头也不回地淡淡说道:“不急,待仇师兄料理了这条小蛇,此时我等进去,师兄难免分心。” 最右一人双拳紧攥,一言不发,定定看着阵中的灰色身影,目光炽烈,战意熊熊,正是那名自称余飞的少年。 再说仇龙,见妖蛇狂化轻蔑一笑,心念微动,巨剑便携倾天之势一斩而下。 蛇妖丝毫不惧,竟蜿蜒盘旋,迎头而上,只见其浑身腾起熊熊妖焰,头顶鼓包更是红光隐隐,大张蛇口喷出一道水缸粗细的赤红火柱。 火柱打在巨剑上激起焰浪朵朵,却不能阻其分毫;巨剑如破浪而行,气势如虹,一贯到底。 蛇妖见状一声嘶鸣,蛇鳞携妖焰如天女散花般片片飞起,转眼又合在一处,光芒闪烁间竟化作一条十余丈长的“大蛇”。 鳞甲为表,焰火为里,腾空而起,御火而行,一口咬住巨剑,蛇身随之缠绕而上,顿时将其牢牢缚住。 巨剑下劈之势顿止,辗转腾挪,火星四射却不得挣脱。 蛇妖趁此机会身形陡转,屈体一弹,如离弦之箭直射仇龙,其速之快直如电光石火,转瞬即至。 仇龙面无表情,一步迈出,顿时身化剑光,倏忽而去;同时巨剑轻颤,化为百余道剑光脱困而出,如游鱼般四散逃逸。 蛇妖一口扑了个空,随即身形扭转结为蛇阵,红信吞吐,四下张望;“焰蛇”仍保持缠缚之姿,僵在半空。 随后剑光一闪,仇龙现出身形,剑群如倦鸟归巢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在其周围缓缓游动。
【作者直发】仙缘剑路 第五十五章 上清风姿 (一) “仇师兄!” 元清面露惊喜,却没想到上清门人也在此等候,看架势似乎还是一同行动,按下剑光后不由出言问道:“仇师兄缘何在此,莫非?” 仇龙只是笑而不语。 赵文见人到齐,轻咳一声说道:“此次行动,乃是玄元、上清联手,目标......” 话才说到一半,只见仇龙身后的一灰衣少年突然上前一步,周身气势暴涨,大袖无风自动,剑意凌厉,目光灼灼。 赵文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正欲发作,却见仇龙一脸平淡的看着自己,只有冷哼一声,随后背手转身,目眺远山,一副眼不见为净的样子。 其余人皆一脸疑惑,不明所以,韦杉更是直接取出法器,神情紧张。 再看元清,半点犹豫也没有,同样一步迈出,剑鸣吟吟而起,剑意冲霄。 二人就这么面对面静静站着,双目微闭,似昏似睡,周身灵光灿灿,气机纠缠,剑意相冲。 半晌,平地风起,灰衣少年身形一晃,回过神来;元清通体一震,睁开双眼。 少年深吸一口气,而后立剑指在胸前,颔首微倾。其后三人上前一步,也跟着并指行礼。 “上清,周士来,” “司金鸣,” “余飞,” “康星,” “见过元师兄。” 神色真诚,礼数周到,颇有些郑重意味。 元清见状不由一愣,正不知该如何回应之时,只听仇龙温声说道:“此乃我上清弟子见面礼,元师弟依样回礼便是。” 元清闻言点点头,随即立剑指,躬身还礼。 “玄元元清,见过诸位师弟。” 四人这才放下礼数,退回原位,束手而立,脸上依旧是万物不在心上的淡漠样子,对元清也不再理会,对其他人更是看都没看一眼。 元清见四人如此,非但没觉得无礼,反而心中暗赞,甚觉爽利。 其余人虽满腹疑问,面上却并无表现。倒是韦杉拽了拽朱灵儿衣袖,小声问道:“师姐,这就完了?弄这么大阵仗就是为了和元师兄打个招呼?还有,中间他俩站着是干啥呢?神念传音?” 朱灵儿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轻声说道:“我也不知道, 或许只有剑修之间才会懂吧。” 另一边,仇龙看了一眼仍负手远眺的赵文,见其并无回转之意,也不在意,转头便对众人淡淡说道:“此次乃是我上清发现了一处兽巢,其内有结丹期妖兽四头,筑基期妖兽数十,皆为蛇属。因其数量太多,恐不能全歼,又因其余同门皆有任务在身,故请玄元相助。诸位也不用做什么,只需将阵法立起,使其不得脱逃便可。” 此言一出,除上清众人,余者无不变色,就连赵文都回过身来,表情凝重。 威机珠更是眉头紧锁,小心翼翼地问道:“仇道友,啊不,仇师兄,那个,不知这四头结丹期妖兽都是何境界?” “具为七级。”仇龙瞥了他一眼,随口说道。
【作者直发】仙缘剑路 第五十四章 五年 (一) 玄元以北,幽谷秘地。 毒瘴弥漫,沼气升腾,两者纠缠融合,结为一团数十里方圆的灰黑浓云,笼罩在山谷上方。谷中生灵绝迹,寸草不生,万年来不见天日。 忽然一声轰鸣,雾海翻波,继而一道巨型光柱从天而降,灵压磅礴,光华夺目,径直击穿浓云,留下一个数十丈的空洞。 数息后,灵光殆尽,光柱也散为无形,一女子现出身形,三十岁许,身穿道袍,上绣紫竹,半挽道髻,青丝如瀑。 大袖微动,一颗紫色圆珠凌空飘起,微微一顿,便如离弦之箭,破空而去。 抬足轻踏,一步落下,虚空生莲,寥寥数步,人已到了十余里外。一路上莲影袅袅,随生即灭,道姑衣袂翻飞,如遗世之仙。 云雾翻腾,须臾便弥合为一,日光断绝,山谷也恢复了往日的寂静 北凉山。 约莫飞出百余里,元清等人骤然一停,却是终于再次见到两位结丹期师兄。二人静立虚空:赵文神色淡淡,威机珠一脸傲然。 威机珠仰着头,以余光扫过众人,啧啧说道:“真慢。” 赵文屈指弹出十道金芒落在众人手中,竟是一柄柄金光小剑,非金非玉,上刻符文,精美繁复,同时神念传音道:“此为十绝杀阵,我已在地图中标出落阵之处,尔等只需听令刺下法剑,再将法力注入其中便可。” 这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却是韦杉小心翼翼地问道:“师,师兄,我干点什么啊?” 小姑娘两手空空,颇有些不知所措。 赵文看了她一眼,淡淡说了句“活着”,而后取出一个青瓷小瓶,抛给众人。 “结丹期妖兽虽无神念之能,但五感敏锐,嗅觉尤甚,百里之内稍有异味即可辨出。瓶中为拟兽丹,服之六个时辰内周身气息浑杂如野兽,辅以隐匿之法,当可无虞。” 元清倒出一粒,只见丹似龙眼,通体灰黄,闻之有股淡淡刺鼻气味。仰头服下,初时并无异常,不过片刻便有淡淡腥臭之气散出。其眉头一皱,不由屏住了呼吸。 众人皆服下丹药后,赵文收回小瓶,低声说了句“行动”,随后身形一动,化作淡淡黑影,低空向前遁去。 威机珠嘿嘿一笑落入林间,身上灵光一起,竟直接没入巨木,转眼便没了踪影。 余者见此虽感玄异,但也未多做犹豫,各施法术,四散而去。 元清和朱灵儿联袂向西南方位遁去,奈何坠清光盈盈,两人身形却越来越淡,几成无形。 韦杉想了又想,最终还是化作一道淡淡虚影,远远跟在二人身后。 数个时辰后,一座低矮山丘旁。 元清身形暗淡,警惕地望着四周,断水横在身前,蠢蠢欲动。 其后不远处的树冠中,韦杉缩成一团,手中紧紧攥着一片巴掌大小的蕉叶,神色紧张。
【作者直发】仙缘剑路 第五十三章 出发 (一) 自得元清承诺之日起,不过十余天,韦杉便因“除伤残者皆须上阵杀敌”之由,被去了差事。无奈之下,只能离了云舟,随便找了个小楼住下。 战战兢兢又过了十余日,终得掌门传音召见,去了才知战事再起,且此次不但要组队,还要深入敌腹。 韦杉想也不想,当即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住所,收起一应物品,放出传音符,自己则紧随其后,直奔元清而来。 进了小院,着实吓了一跳,没想到院中有这么多人,且感其气息,竟有一半是筑基后期的“大修士”,如今正齐刷刷地看向自己。 韦杉顿时愣在原地,脸上的灿烂笑意也瞬间消失不见,两手局促不安地不知放在何处。 “这是韦杉,”元清淡淡的声音响起,“我曾承诺,若战起,当护其一二。” 韦杉闻言立马反应过来,朝着前方一揖到底,口中高呼:“各位师兄师姐好!元师兄好!” 众人本就疑惑,照元清的性子,何时会随便给人承诺,此时见其举止,更为好奇,皆上上下下打量个不停。 只见其年岁不大,约莫十三四岁;修为不高,只有初期境界;身为女子却作男儿打扮,瘦瘦小小,活脱脱一个假小子模样。 元清冲韦杉微微点头,示意无需担心,而后说道:“诸位放心,此乃元某一人之事,不会拖累旁人。” 李阳眉头轻皱,本想出言相劝,但听元清言辞坚决,无奈只能苦笑。 其余人神色各异,皆暗自思量。 赵易木等人互看一眼后出声说道:“我等没有意见。” 王庆也哈哈一笑说道:“元兄弟都这么说了,还能有啥意见?还是那句话,打不过了只管找我老王。” 元清闻言心中一暖,冲着王庆遥遥拱手,后者嘿嘿一笑,抱拳回礼。 刘涵始终一言未发,眼中精光闪烁,不知在盘算什么。 朱灵儿眼中紫芒一闪,轻移莲步,走到韦杉身前,柔声说道:“我叫朱灵儿,想必你已将一切都收拾妥当,不如就此搬过来,与我同住。” 柔声入耳,加之眼前女修容颜清丽,吐气幽兰,韦杉一时呆立当场,口中喃喃:“好漂亮的姐姐!” 朱灵儿闻言不禁莞尔,直若春光明媚。 韦杉见了更加迷醉,脸颊绯红,说不出话来。 韩红蕊看了看元清,也款款走去,冲着韦杉冷声说道:“不错,既是一队之人,早些过来便能早些熟悉,日后行动也更加方便。” 听着这清冷的声音,韦杉一个激灵回过神来,随后竟一拜到底,恭声说道:“是,师姐。” 韩红蕊并无反应,倒是朱灵儿笑的更加灿烂。 赵易木见状,轻摇折扇,淡淡说道:“既如此,便把名单定下吧,省的夜长梦多。” “不错,某家也是这意思。”王庆点点头附和道,随即翻手取出一枚白色玉筒,贴在眉心,一炷香后才放下,而后轻轻一抛,丢给赵易木。
【作者直发】仙缘剑路 第五十二章 联合 (一) 议事殿。 宛如星落,各色虹光划破虚空落在殿前,人影一闪便没了踪影。 元清等人听到传音便急急赶来。入得殿内,少年着实吃了一惊,不过十余丈高的大殿,内里竟有数百丈方圆。 大殿尽头筑有三阶玉台,台前一男一女并肩而立:男者身穿紫袍,面容威严;女子一身白衣,神情清冷,正是许久不见的梅新伊和白芷。 二人对面站有十八人,形容各异,举止有度,身上灵压磅礴,赫然都是结丹期修士。 其后三丈才是众多筑基期弟子,皆神情肃然,束手而立。 殿内一片静默,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白光一闪,一位白衣少年现身高台之上,面容普通,气质高远,一身气息如渊似海。 “见过掌门!”众人躬身行礼,齐声说道。 “诸位免礼。”少年淡淡说道,声音不大,清朗温和,如轻语在畔,清晰入耳。 待众人起身,少年沉声说道:“自我族降生,便遭妖魔侵袭,数十万年,死伤无数。前辈先贤浴血拼杀,方得万载安稳岁月。然妖族亡我之心不死,聚兽潮来犯,一路屠城掠地,所过尽是断壁残垣,血流成河。” “今我等仙灵八派,欲效仿古之圣贤,摒弃前嫌,联手斩妖。众弟子当齐心合力,无惧生死,以护我人族根基!” “然敌众我寡,拒城以守无异自建囚牢,予妖族可乘之机,反被围之杀之。故经八派决议,我等当主动出击,斩其首领,断其根基。妖首既除,兽潮自解,余者皆不足为虑。” “具体事宜由梅新伊代为宣告,诸位需谨记,不历生死,无以成道。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亦有大机缘,尔等好自为之。” 话音刚落,少年已不见踪影。 台下之人见之无不稽首,恭声喝道:“谨遵掌门法旨,恭送掌门。” 礼毕,梅新伊连同一众结丹期修士转过身来,前者略一拱手,朗声说道:“蒙掌门错爱,予督战之责,现将具体行动公布如下。” “凡筑基期弟子,可自行结为十至十五人小队,三日后来此登记造册,余者随机成组。每队由两位结丹期师兄带领,七日后出发。” “其余结丹期同门已探明兽巢百余座,尔等任务便是毁巢斩妖。期间所得均为个人所有,无需向宗门上缴。” “此外,伤重者可向白师妹申请留守驻地。各位师弟还有何疑问?” 等了片刻,见无人发问,其微微颔首说道:“既如此,诸位请便。” 众人闻言皆稽首行礼,随后三三两两地各自散去,唯有结丹期弟子,留在原地,自行成圈,似有事相商。 待众人走后,梅新伊翻掌取出一块玉盘,法诀打出,玉盘轻轻一震,发出朦胧清光。 清光聚合变形,竟形成一块地图,其上山川流水,幽谷深潭,一应俱全,栩栩如生。
【作者直发】仙缘剑路 第五十一章 风起 (一) 北凉山,浮峰。   十里海棠,花开成海,清香蔚然,落英缤纷。花海中心,有殿未央,香木为壁,青玉做瓦。   未央殿内,幽香袅袅,镜光铺地,水云结榻。上坐八人,神形截然,气质各异。   主位之人三十岁许,云鬓华服,气度雍容,朱唇轻启,声如幽潭,深远宁静。 “各派弟子齐聚于此,下一步,诸位掌门是何打算?”   一言既出,余者置若罔闻,少妇也不催促,气定神闲,似无事发生。   半晌,一个沧桑的声音响起,如天外来客,云淡风清地说道:“尽数杀了便是。”却是一名老者,身穿灰袍,鹤发童颜。 “曲真人好大的杀性,也是,小小兽潮,如何抵得住上清剑锋。”一名二十许岁的女子,身穿素袍,不施粉黛,幽幽说道。   老者双眼微眯,瞥了她一眼,两道如龙剑光一闪而逝。   女子也不恼,反而冲着老者嫣然一笑,直如春梨绽放,楚楚动人。   一身黑袍的健壮汉子这时沉声说道:“厉某以为,不可再守,当主动出击。”   汉子左手边一身血衣的妖媚少年尖声说道:“我倒认为应以北凉为屏,布下阵势,将其一网打尽。”   少年斜对面身穿藏青长袍的中年男子冷笑一声说道:“只怕杜真人除妖是假,炼血才是真吧?”   少年闻言一声轻笑:“哦?不知楚真人有何高见?”   男子手捻三寸短须,沉声道:“楚某可率门下弟子布下覆海倾天大阵,届时诸位一同入阵,当可尽歼来敌。”   话音刚落,便有苍老男声响起,只见一身黄袍的佝偻老者缓缓说道:“楚掌门如何认为我等会命门人入阵?封某认为还是各行其是的好。”   男子听后讥讽道:“这么说封真人是要以一宗之力解兽潮之危?真人高义,楚某佩服。”   老者并不理会,转而看向对面的白衣少年,出声问道:“吴掌门有何见解?”   白衣少年扫过在场诸人,淡淡说道:“各自为战自不可取,不然我等也不必齐聚于此;至于立阵之策,吴某向来没有将身家性命操于他手的习惯,也无须再提。如此看来只有一法:共同决策,统一调度,出动出击,诸位以为然否?”   言罢,众人皆沉默,暗自思量,唯有灰袍老者,身在云榻,神游天外。   片刻后,余者皆颔首赞同。   主位上少妇见状出口说道:“吴真人既有此议,想必已是成竹在胸,我等洗耳恭听。”   白衣少年微微一笑,并不说话,却有淡淡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余私以为……”   五人小院。   一行人也不用法力解酒,个个面似烧云,满是红光。   正值酒酣之时,王庆扯着嗓子嚷道:“元兄弟,听灵儿师妹说,你为让她脱险,孤身引开兽群,后来如何了?”   元清借着酒劲豪言道:“自然是尽数杀了!”
【作者直发】仙缘剑路 第五十章 齐聚北凉 (一) 北凉山。 “灵儿姑娘,可否现身一见?” 温润醇和的声音传来,只见一男子,身穿宝蓝长袍,头戴白玉发冠,面容英俊,身姿挺拔,负手站在小院门口。 片刻后,一袭红衣的女子走了出来,微微欠身,淡淡说道:“灵儿师妹尚在闭关,金前辈还是请回吧。” 男子微微一笑,毫不在意,口中说道:“既如此,那我过几日再来。”随后轻摆云袖,身化湛蓝遁光,破空而去。 女子见遁光渐远,转身回到屋内,闭目端坐,试图入静,脑中却不住地泛起少年清瘦的身影,白衣胜雪,持剑以辟群妖。 与之相对的一座雅致木屋内,紫光莹莹,一身水蓝衣裙的少女深入定中,眉心一朵紫莲虚影若隐若现,神情清冷,气质幽兰,不入凡尘。 幽幽一声轻叹,紫光尽散,少女睁开双眼,似秋水涟漪,泛起淡淡忧愁。忽然神色一悸,继而眼中精光一闪而过,夺门而出,放出法器,化作一道淡紫光华御空而去。 红衣女子感到灵气波动,急忙出门查探,见少女行迹匆匆,直奔驻地入口,心中疑惑,转念一想,瞬间了然。抖手发出一道传音符,驾起灵羽,紧随其后。 数里距离转瞬即至,二人到时,只见三名少年,年纪相仿,相向而立。两人穿灰衣,站在左侧;一人穿白衣,站在右侧;言笑晏晏,正拱手告辞。 察觉来人,一袭白衣的少年回过头,微微一笑:“灵儿。” …… 那日,元清祭出百里瞬息符逃出生天后,一路小心谨慎,走走停停又过了十余天,总算到了北凉山。 看着满目荒凉,正疑惑间,虚空荡漾,两名灰袍少年越阵而出。刚一见面,剑鸣骤起,清亮幽远,层层拔高,五转方止,继而剑意暴起,纯净通透,凝练锋锐。 元清一惊,立时暗运功法,周身银芒闪闪,将剑意压回体内,而后抱拳,就要躬身致歉,却见对面二人上上下下打量着自己,一脸惊喜。 “不知师弟姓甚名何,是何派弟子?”左手之人眼中精光闪闪,拱手问道。 元清不明所以,却也如实回道:“在下元清,玄元弟子。不知二位师兄是?” “上清,郭胜。” “仇龙。” 一言既出,元清猛然挺起身姿,眼中精芒乍现,周身银芒流转,一身精纯剑意直冲苍穹,清鸣阵阵,不绝如缕。 对面二人哈哈一笑,心念一动,两股惊天剑意横亘云霄,一者如山如岳,坚实厚重;一者如风如云,缥缈莫测。 三者相比,元清宛如剑意如同幼竹,在狂风暴雨中飘摇不定,却极有韧性地寸步不退。 不过片刻,元清便已看不清形体,通体笼罩在一片灿灿银光中,一身功法早已运转到极致。 二人见此,眼中赞赏之意愈浓,微微一笑,同时收回剑意。 银芒消散,少年一屁股坐在地上,如同大战一场,浑身虚脱,口喘粗气,良久才恢复过来。
【作者直发】仙缘剑路 第四十九章 远遁百里 (一) 三日后,幽暗山洞内,一袭白衣的少年闭目端坐,身上绿光银芒交相辉映,神秘莫测,美轮美奂。 渐渐,绿光暗淡,如潮水一般退至胸前,化为一张碧绿灵符,悠悠飘起,随后火光一起,数息间便散于无形。 继而银芒大盛,倏忽即灭,少年猛然睁开双眼,神光外露,似剑光乍现。起身走到洞外,看着群山绵延,白云悠悠,直欲纵剑青冥,仰天长啸! 伸手摸向腰间,欲取下葫芦痛饮一番。忽然心中一动,放在葫芦上的手也为之一顿。略一沉吟,翻手取出一个土陶小坛,打开封泥,轻斜坛口,由左至右缓缓洒过。 米色的酒水汩汩流出,溅起点点污泥,旋即落下,重归大地,元清神色平静,不发一言。 倒出大半,少年拎起酒坛,一饮而尽。酒水辛辣苦涩,沾衣落带,清光微闪,消弭无形。 “咵嚓”一声,陶罐四碎。微风过境,林叶沙沙,树影婆娑,浮云卷舒聚散。少年大袖一摆,转身走入洞内。凝神静气,抱元守一,浑身银光灿灿,渐入无我之境,不知天时。 与此同时,数十里外的虎穴中,小兽缩成一团,窝在低矮石台上,周身笼罩着一层淡金光膜,身下铺着数张柔软兽皮。 白虎卧在石台下,双目微闭,似在假寐,但两耳高耸,钢尾还时不时摆动一下。 洞穴外虎狼环伺,相隔数丈,各自休息。稍远一点,两只斑斓大虎在来回踱步不停,看向洞穴的目光中畏惧有之,向往有之,更有深深的贪婪。 最终,畏惧占了上风,二妖低吼一声,趴在地上,望着苍茫夜色,一脸颓唐。 数个时辰后,天光暗淡,新月初上,洞中突然传出一阵隆隆兽吼,如雷霆炸响,浩浩荡荡。众妖闻之无不筋酥骨软,匍匐在地,全身颤抖如筛糠。 接着,小兽走出洞穴,长长伸了个懒腰,周身金芒未散,光华熠熠,如神明在世。 “喵~” 白虎闻声立即上前几步,冲着群妖低吼数声,后者随即四散入山林,不知去向。 小兽似是心情大好,几步跳到一颗突起的大石上,半蹲着望向天空,淡金的眸子里映着如钩银月。 慢慢,银月变幻,仿若晃晃剑光,小兽身上绒毛乍起,眼中金芒暴涨,杀气腾腾,抬起爪子冲着虚空狠狠拍了几下方才罢休。 发泄过后,好像又困了,张嘴打了个呵欠。白虎会意地走到其身旁,低头卧下。小兽轻轻一跃,跳到白虎头顶,左右蹭了蹭,沉沉睡去。 白虎缓缓起身,轻踱慢步,消失在阴影中。 十余日后,幽暗山洞中。 忽有剑鸣起,如金石交击,其声清亮幽远,婉转袅娜,层层拔高,倏忽已是五转,高渺亢丽,久久不散。
【作者直发】仙缘剑路 第四十八章 我以妖血磨剑锋 (一) 元清离了汾河村,一路神识大开,在林间穿行。 约莫飞出十余里,一群巴掌大小的黄鸟自林间飞起,如受惊般四散逃离。 一个时辰后,少年骤然停下身形,眉头轻皱,回头遥望,随即双手灵决如飞,身形也逐渐淡化为一道虚影,收起飞剑,落在地上,换了个方向,运起扶风步,如魅影般消失在林间。 没过多久,一声尖锐鸟鸣打破了林中寂静,数只青翅大鸟破空而来,在密林上空盘旋不定。继而烟尘起,一只吊睛白虎,足有三丈多高,四足生风,飞奔而来。其后虎狼成群,身高逾丈,有数只与白虎大小相仿。 白虎头顶站着一只狸猫小兽,通体雪白,绒毛未褪,双瞳淡金,轻嗅两下,随后喵呜一声。白虎立时会意,带着兽群朝少年遁走的方向急速追去。 元清没跑出多远就察觉到兽群追来,略一思量便知其中关窍,随即放出断水,御剑疾驰。 二者一追一逃又飞出十余里,期间元清多次变换方向,只是非但没能拖延片刻,反倒让后者借机拉近了不少距离。 明了此节,少年不再多想,闷头一心向河边遁去。 一刻钟后,元清飞出密林,屏息静气,一头扎进奔流大河中。兽群紧随而至,搜寻无果,小兽发出数声怒吼,随之挥出数道锋利爪芒,顿时树木倾倒,烟尘四起。 发泄过后,小兽一声低吼,群妖原地散去,沿河岸筑巢做窝,竟打算守株待兔。 元清沉在水底,散出神识,暗暗观察着兽群动向,身上法衣清光莹莹,排出一个三尺大小的无水空间。 数个时辰之后,银光一闪,少年破水而出。原地感应片刻,身形一动,化作残影在林间穿梭。 一边逃,元清一边回想,自己是如何被发现追上的。渐渐,一个巴掌大的黄色影子在脑中浮现。 “原来如此。”少年心中暗道。 突然,他停下身形,眼中满是惊疑之色。 “这群妖兽来的方向……” 剑气轰鸣,顾不得掩藏行迹,少年御剑而起,化作一道耀眼剑光,破空而去。 数里外,小兽趴在白虎头顶,闭目假寐,忽闻飞鸟尖鸣,抬头便见一道夺目剑光划破天际。 “喵呜!” 坐下白虎应声而起,深吸一口气,发出隆隆兽吼,响彻山林。随后周身青光一闪,四足如飞,急急追去。 沿途不断有妖兽加入,紧随其后,不一会,竟隐隐呈现万兽奔腾之势。 汾河村。 剑光一敛,元清现出身形。 原本喧闹祥和的村庄如今一片死寂,屋舍倒塌,家园被毁,地上满是兽痕爪印,血迹斑驳,偶有粗布碎片被风卷起,滚向一旁。 二牛家也只剩废墟一片,锄镐两折,门口一滩暗红触目惊心,一本被血浸透的简陋书册和一柄尺许长的木剑静静躺在一旁。
【作者直发】仙缘剑路 第四十七章 小村有情 (一) 王庆三人闻言纷纷放出神识向前探去,片刻后收回,眼中充满惊讶,所见竟皆为实景。 正暗自狐疑间,却听白芷淡淡说道:“水月幻境,名不虚传。” 话音刚落,虚空一阵波纹荡漾,两个高瘦男子从中走出:一人穿金袍,另一人穿灰袍,二人长得一模一样。 金袍男子打量了众人一眼,拱手说道:“在下镜天宗金鑫,” “石磊。”灰袍男子跟着拱手说道。 “不知各位道友是何门派,可否出示身份令牌一观?” 梅新伊等人齐齐还礼,随后一一取出身份令牌交予二人。 “原来是玄元宗道友,”二人大略一看便将令牌还给众人,而后侧身一让,伸手虚引道:“持令即可入阵,请。” 梅新伊略一抱拳,道了一声 “多谢”,率先走去;白芷没走两步忽然脚步一顿,神色冰冷地看了两人一眼,最终未说什么,也入得阵中;王庆三人不明所以,只是闷声跟在最后。 五人皆没入虚空后,二人不约而同神色一松,体内激荡的法力也平息下来。 “应是玄元弟子无疑,走吧。”金鑫淡淡说道。 石磊微微点头,随后莹光一闪,两人先后没入虚空。 王庆只觉得眼前突然一暗,继而巍巍巨力从四面八方袭来,随着令牌玄色一闪又瞬间消失不见,眼前也豁然开朗。 只见青山苍翠,绿水环绕,其上楼阁林立,亭台遍地,更有云舟缥缈,浮峰巍峨,一派仙家福地之景。 梅新伊冲着王庆三人微微一笑说道:“走吧,云舟之下即为我宗驻地。” 说完大袖一挥,卷起三人,架起遁光,与白芷一同向前飞去。 一座二层小楼前,青碧光华微微一顿,落下三个人影,转而直上,与白光一起,直奔云舟,接着,一个温和男声在三人耳边响起:“驻地空楼颇多,尔等自行选择住处。” 三人对着半空躬身一礼,互看一眼后,各自沉吟起来。 片刻后,王庆眉头一皱,沉声道:“先安顿下来再说其他。二位师弟是和某家住在一起还是另寻住处?” 李阳不假思索地回道:“自然是住一起了。” 刘涵也点点头说道:“不错。” 王庆沉声说了声“好”,三人御器而起,在山南挑了一座五间房的小院住下,架起禁制法阵,各自回房调息去了。 此间中心修有一座三层阁楼,楼内皆是身着粉衣的妙龄少女,容貌俏立,体态优雅。 二层中一个臃肿的白色身影半躺在卧榻之上,身旁侍女一人轻摇羽扇,另一人不断从果盘中拿起手指大小的朱红果子,喂到其嘴边。 “少爷,” 轻柔女声响起,人影睁开双眼,低哼道:“什么事?” “陈松长老到了。” 男子闻言立即惊坐而起,急忙往楼下跑。 没走几步就听一个苍老男声传来:“哼!”随后便见一个年近六旬的干瘦老者走了上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男子连忙露出灿烂微笑,迎了上去,心中却暗暗说道:“完蛋……”
【作者直发】仙缘剑路 第四十六章 汾河村 (一) 妇人听完先是一惊,随即神色一肃,厉声道:“哪会有人在河边,又想编瞎话躲打,看我今天不好好收拾你!” 二蛋缓过气来,小脸红扑扑地喊道:“娘,是真的!你快跟我去看看吧!”说着拉起妇人的手就向门外走去。 妇人见其神色真诚,不似作伪,半信半疑地跟在后面。 没走几步二蛋便放开了自家娘亲的手,小跑着向前,时不时还回头催促两声:“娘,你快点!” 妇人此时疑虑尽逝,越往前走,心中越发惴惴不安。 一炷香后,母子二人到了河边,只是河滩上空空如也,哪有什么人。 妇人悬着的心瞬间放了下来,转眼脸色一沉,抓起顽童小手就往回走,厉声训斥道:“打碎了碗,还编瞎话!许二蛋,看我回家怎么收拾你!” 小二蛋满脸惊诧,小脸涨的通红,上下左右看个不停,口中高呼:“娘,我没骗你!刚才还有一个穿白衣服的人趴在那!娘,我没撒谎!”说着说着已是语带哭腔,眼角也有泪花闪烁。 妇人对其哭喊置若罔闻,铁了心要让这浑小子好好长个记性——这才六岁就会编瞎话了,长大了那还了得! 忽然身后一阵清朗男声传来:“夫人留步,敢问此为何地?” 回头便见到一个二十许岁的白衣少年,清秀俊朗,气质出尘,妇人一时愣在原地,怔怔出神。 二蛋在一旁兴奋地摇着她的手,大声说道:“娘,就是他!我刚才见到的就是他!我没骗你!” “夫人?”少年见其神情呆滞,又轻声唤道。 “啊,”妇人回过神来,脸上蓦然升起两朵红云,语带羞赧地说道:“这,这里是汾河村。” 少年思索片刻,接着问道:“夫人可听过北凉山?” “北凉山?”妇人想了片刻,随后摇摇头:“没听过。” 少年听后微微拱手说道:“多谢。” 说完转身就要离去,这时却听一个稚嫩童声说道:“娘,爹以前不是经常上山打猎吗?爹肯定知道!” 妇人一把将这多嘴的小子拽到身后,略带歉意地说道:“小孩子多嘴瞎说,你别放在心上。不过孩儿他爹早些时候确实当过一阵子猎户,兴许听过。” 顿了一下,见少年一脸平淡,确实不像什么坏人,妇人犹犹豫豫地说道:“要不,你跟我们回家看看?马上晌午了,孩儿他爹也该回来了。” 少年微微一笑,再度拱手说道:“那就叨扰了。” 妇人急忙摆手,笑着说道:“不碍事,不碍事。我家就在村头,没几步路就到了。” 说完拉着小儿,在前带路,少年则悠悠跟在后面。 一路上小家伙时不时地回头看看少年,但每次都被其母一把拽回来,厉色训斥几句。 殊不知妇人也借机偷偷看了少年好几眼,内心暗道:这少年郎生的可真好看!
【作者直发】仙缘剑路 第四十五章 (一) 数张符箓拍过,顿时,五颜六色的护罩层层浮现,下一刻,火柱、风刃、灰芒、岩刺齐至,如箭青羽瓢泼而下。 爆鸣声接连响起,不过数息功夫就将护罩尽数破去。随后一道金亮光膜蓦然升起,未能支撑多久便已摇摇欲坠。 片刻后,只听一声娇呼,光膜破碎化为一颗金珠落在地上,韩红蕊口吐鲜血,昏迷在地,一袭衣袍更加鲜红。 玉莲轻旋,一层碧色光幕骤然升起;剑气轰鸣,十丈银光巨剑横扫而过。巨剑崩解碎裂,泯灭大片攻潮,化作三尺青锋倒飞而回;光幕明灭不定,将余下攻势尽数接下。 继而一声清鸣,晶莹巨剑冲天而起,穿过满天青羽,一只三丈青鸟尚来不及反应便被斩为两半。剑光不停,转眼又斩一妖。 同时,下方一朵丈许紫莲盈盈绽放,摇曳间莲子漫天飞起,电光灼灼,雷鸣滚滚。十余只扑上来的妖兽应声倒地,皮毛焦黑,身体僵硬。随后花叶轻颤,飞旋而出。表面波光粼粼,颤动不已。 青鸟四散,盘旋之后一声尖鸣,或伸头探爪,或狂扇羽翅。羽箭风刃,铺天盖地;喙影爪芒,锋锐凌厉。 元清在半空现出身形,提气虚踏,挥剑斩出数道亮银剑光。“砰砰”几声轻响,剑光尽数化作迷蒙雾气,接连成云。而后剑风汹涌,携云卷雾冲向妖鸟。两者相遇,如雨打芭蕉,噼啪不停。 兽群一阵呼嚎,蛇鳞、狼毫、虎爪、石刺接踵而至。花叶如绝世神兵,连破数轮攻潮方才消散,仅仅十余瓣便将攻势横扫一空。一只两丈青牛不慎被花瓣扫过,水光潋滟间化为一地碎尸。 风停云散,妖鸟疾冲而过;花叶尽逝,兽群奔腾而来。 少年身化巨剑,不管空中青鸟,一个盘旋斩向下方兽群;朱灵儿祭出大把符箓,风雷冰火汇成汹涌浪潮与少年攻向一处。 巨剑转瞬即至,连斩数妖扬长而去;术法洪流紧随其后,生生清出一片十丈空地。 朱灵儿拔下发簪,划出大片光刃,托起韩红蕊,驾灵舟紧随其后。 一番变化如兔起鹘落,二人配合更是天衣无缝。众妖还在与光刃、术法纠缠,两人早已遁出百余丈,消失在密林间。 小兽自始至终都未出手,一直用戏谑的目光看着元清,见其逃出生天,不由怒从中来,背后麒麟虚影浮现,一声低吼。 众妖闻之不由四肢发颤,几欲匍匐在地,随即兽血上涌,双眼通红,一股嗜血狂暴之意充斥心间。 “吼!”一阵狂乱兽吼后,群妖四足如飞,急速追去。
【作者直发】仙缘剑路 第四十四章 遇伏 (一) “吾名沧水,号云澈,不幸魔染,施秘法遁元神,携天魔共殁于域外虚空,惟留一念神识,以待有缘。玉筒所载乃是我紫竹林不传之秘--《净连法典》,得之当既珍且爱,不负仙缘……” 温和男声渐淡渐远,一炷香的时间后,紫光入体,朱灵儿眉心蓦然浮现一朵紫莲,随即隐去不见,周身灵压暴涨,如山崩海啸,转瞬归于平静。 笼罩在元清身上的无形巨力随紫光敛去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一步跨到朱灵儿身前,后者一动不动如木雕泥塑。少年神色紧张,见其面容平静祥和,内心稍安,不过一时也不知所措,只有傻站在一旁。 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朱灵儿周身泛起阵阵紫芒,身上灵压如潮落般层层跌落,最后几近于无。 少年急忙以神念探之,却如遇铜墙铁壁,不得寸进。心中一横,运起通明剑心,顿时神思澄明,看了一眼少女,竟走至一边盘膝坐下,闭目入定去了。 数个时辰转瞬即逝,少女身上灵压从若有若无一路攀升,渐至筑基圆满,距结丹也不过一线之隔。 同时,少年身上传来阵阵清朗剑鸣,吟吟转转,不绝如缕,继而剑气透体而出,犀利凌厉,锐不可当。 未几,剑鸣戛然而止,两人齐齐睁开双眼,剑光紫芒交错,顿时暗室生明。 元清收起剑心通明,走到朱灵儿身边,凝神感知其变化;后者仿若失神未复,慢慢摊开手掌,一朵晶莹紫莲蓦然浮现,柔光朦胧,似仙似幻。 看着缓缓旋转的紫莲,感受其中蕴含的精纯灵力,少年暗暗心惊。若说先前朱灵儿一身气息是冰寒彻骨中夹杂着些许烂漫天真,那么此刻便是上善若水而太上忘情。 半晌,朱灵儿挥手散去紫莲,冲着身旁少年淡淡一笑,随后走到石台前拾起玉筒,郑重收好,轻声说道:“此间主人乃是紫竹林云澈散人,不知多少年前便已仙逝,留一丝神念传功于我,如今我一身功法已尽数换为紫竹林无上秘典,因果既结,祸福难料。” “紫竹林?”元清听到疑惑问道:“是何门派?” “紫竹林便是陆游散人所谓清净居,位于海外,长隐于世,不得其法,元婴真人也难得一见。” 元清想了片刻,而后说道:“如此说来,这紫竹林日后是势在必行了。” 朱灵儿看着少年一脸认真,不禁轻笑出声,瞬间又变回了天真烂漫的少女模样,俏生生说道:“届时还要劳烦元大剑仙一路护法相随啦。” 元清嘿嘿一笑回道:“那要看朱仙子付的价钱够不够了,别的先不说,如赤焰这等仙酿怎么也要来个十坛才行。” 朱灵儿闻言笑眼如月,语气却如坠冰窖:“元大剑仙是愈发喜欢喝酒了啊!”同时手中紫莲隐现,其上电弧缠绕,噼啪作响。 元清见状不禁嘴角一抽,心思急转。忽然福临心至地一把搂过少女腰肢,四目相对,沉声说道:“天涯海角,生死相随。”
【作者直发】仙缘剑路 第四十三章 机缘 (一) 瀑布洞穴内。 一男一女盘膝端坐,双目紧闭,周身蓝光银辉交相辉映,如梦似幻。 渐渐,蓝光入体,少女睁开双眼,两道如玉光华一闪而过。见一旁少年仍在物我两忘之境,她沉吟片刻,随即转身,对着石门上上下下打量起来。 约莫半个时辰后,银辉消散,少年从定境中醒来,目光如剑,一身气息凌厉锋锐,如利刃出鞘。 “灵儿?”见少女站在石门前怔怔出神,元清走到她身边,轻声唤道。 朱灵儿似是没听见,并未做声。元清微微皱眉,又喊了几遍,只见其双目空洞,如泥塑木雕般毫无反应。 少年眉头紧皱,转而看向石门。片刻之后,他放出神识探向门上禁制。刚一接触,只觉得一阵莫大吸力从中传来,神识不受控制的要脱体而出。 “铮!”一声清鸣,识海剑影明光大放,神念顿时锋利如剑,斩断吸力齐齐入体。元清通体一震,身形不稳,眼中满是骇然。 又看了一眼朱灵儿,少年心中一定,运起通明剑心,顿时心念澄净如琉璃,一应杂念情绪皆烟消云散。 唤出断水剑,毫不犹豫地一剑劈下,如月剑气一闪即逝,没入禁制。随即紫光大盛,一轮银月自禁制内飞出,被少年一剑化为无形。同时,朱灵儿一声轻嘤,后退两步,跌坐在地。 “灵儿,你还好吧?”元清收起神通剑器,将其轻轻扶起,柔声说道。 朱灵儿摇摇头,再看向石门,眼里除了深深的忌惮,还有一丝疑惑。 紫光渐渐平息,两人走到近前,试图看出些禁制变化。紫色余辉映得二人如离世仙眷,不染人间凡俗。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只见朱灵儿腰间红玉忽然凌空浮起,一声脆响,碎成数块,露出其中一颗丹丸大小的紫色圆珠。 圆珠发出柔和的紫光,徐徐飘向石门,波纹荡漾间融入禁制之内。禁制顿时变得晶莹透亮,宛如琥珀,随即寸寸断裂,圆珠无声无息地落在地上,青石大门再无遮拦,出现在二人眼前。 与此同时,玄元上宗,雪峰道观。 一身莲花道袍的道姑自定中突然睁开双眼,翻掌取出一块火红玉佩。玉佩与朱灵儿那块形质大小相同,只是上刻龙纹,正中赫然可见一道裂痕,几欲两断。 “唉……” 一声轻叹,道姑将玉佩收起,重入无我之境。 道观之外,莲花盛开,风雪依旧。 朱灵儿拾起圆珠,拿到手中细细端详,似是某种灵木制成,上绘一株紫竹。 不等元清发问,她便摇摇头说道:“雪峰冰寒,玉佩是师尊赐予我用来抵御风寒的法器,我也不知为何会有此变。” 元清也不执着,看了一眼石门说道:“既然禁制已破,不妨入内一探。” 朱灵儿收起圆珠,转念一想,俏生生说道:“也好,说不定这便是书中所言的机缘呢。” 元清听了微微一笑,大袖轻拂,剑风汹涌而至,石门却纹丝不动。
【作者直发】仙缘剑路 第四十二章 各自为战 (一) 山林深处,三道虹光一闪而逝,其后一里外数只妖兽紧追不舍。 “差不多了,二位师弟恢复的如何?”王庆收回神识,杀气腾腾地说道。 李阳脸上青光莹莹,翻手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白棋盘,冷声说道:“尚未完满,但已无大碍” 刘涵周身金芒隐隐,左手端着一个楠木金珠算盘,眼中精光闪闪,沉声说道:“随时可以一战” “动手!” 话音未落,三人默契地同时调转方向,向回冲去。 王庆头顶火幡灵光大放,火焰巨蟒从中掠出,蛇口一张,喷出大片灵焰,同时身上红光一现,手持巨斧挥出道道炎刃。灵焰结为红云,落向灰狼;炎刃汇成洪流,直击火蟒。 李阳一拍棋盘,其上纵横莹光闪闪,倏忽化作一张十丈大网罩向蛇群。 刘涵大手一拨,算珠溜溜一转,继而破空之声大响,数十道金虹托着寸许尾焰铺天盖地的攻向狼群。 灰狼对落下的红云似乎有些顾忌,不等其近身便挥出道道爪芒,接着身形闪动,化作一道残影冲向王庆。 火蟒身上红光一闪飞出片片红鳞,锋利如刀,与漫天炎刃撞在一起,随后张口一道碗口粗细的火柱喷向王庆。 蛇群张口吐出成片妖火,连成火云,稳稳拖住大网,接着喷出道道火柱,反攻李阳。 狼群嚎叫间狼毫蔽空,暴雨梨花般迎向金芒,其间还夹杂着数道锋利爪芒斩向刘涵,大有将其碎尸万段之意。 刘涵见爪芒不慌不忙一拨算盘,金珠铃铃震动,一道淡金光幕骤然出现在身前。爪芒斩在上面发出金铁交击之声,随后便被数道金芒打的粉碎。 接着,他取出一把墨玉薄尺,轻轻一抛,薄尺化作一道玄色寒光一闪即逝。一个照面便将其中一狼斩为两截。 剩余四狼见势不妙,四下逃窜。刘涵法力狂催,寒光连闪,又杀两狼。抬眼一看,最后一狼已跑至三里外。 刘涵看了一眼两方战局,目光一冷,御器追了上去。 …… 李阳抛出一面水蓝小盾,化作一层护罩将火柱尽数挡下。随后一道法诀打在棋盘上,只见九星位上光芒大放,大网顿时一片晶蓝,刹那间穿过火云,将数只妖蛇尽数困住。 群蛇扭动不停,吐出团团火焰,不仅无效,反而被越困越紧。随后其挥手洒出十余枚棋子,化作黑白流光冲向群蛇。 “噗嗤噗嗤”几声闷响,鳞片破碎,射血四溅,棋子透体而过。群蛇痛苦地嘶鸣,更加剧烈地扭动着身躯。 忽然,其眼中精光一闪,一声冷哼,竟将手中棋盘一甩而出。随后法力一催,流光再现,哀鸣四起。 ……
【作者直发】仙缘剑路 第四十一章 兽潮再临 (一) 明月相伴,少年指剑作舟;赤焰化酒,少女凝冰为杯;二人就这般随夜风漂流,悠游天地间。 “元清,你最近愈发喜欢喝酒了。”少女喝下赤焰,双颊微红。 少年微微一笑,再喝一口,随后迎风而立,口中轻吟:“醒时饮烈酒,醉里出快剑,忘却凡尘事,斩尽烦恼丝,岂不快哉!” 朱灵儿看着少年衣袂翻飞,犹如羽化之仙,笑眼如月。 “何人在此?”一声轻喝打断了朱灵儿的思绪,只见月夜下有数道黑影,手持钵瓶法器,念念有词,行踪诡异。 朱灵儿向下看了一眼,淡淡说道:“此乃头七收魂之举,战场多冤魂,自有邪修到此。” 元清闻言不由想到了死在自己手中的那三名黑衣修士,内心暗道:苏家与邪修也有往来?转念洒然一笑,不过是些阴暗手段、小人伎俩,一剑斩了便是。 朱灵儿运功驱散了酒气,轻声说道:“走吧,如此光明正大的逗留了这许久,不知又有多少人要说你招摇了。” “好。”元清转过身,就要御剑回城,忽然看着朱灵儿咧嘴一笑,随即竟收起飞剑,一把将其搂入怀中。 剑光再起,靠在少年胸膛,耳边是沉稳有力的心跳,少女将手环的很紧,内心一片恬淡安然。 城楼之上,一袭红袍的女子静静看着剑光划过天穹,眼中明光闪烁。 同一片城墙上,柱子望着神仙眷侣般的两人,怔怔出神,脸上满是羡慕。 月余时间一晃而过。 妖兽销声匿迹,再未来犯,兽潮也仿佛就此偃旗息鼓。但将士厉兵秣马,枕戈待旦;修士打坐静修,保持神气圆满,整座新安城都弥漫着风雨欲来的意味。 梅新伊收起手中玉符,眉头紧皱。 “各派均不见兽踪,除了威师弟,其余结丹期师兄弟也都杳无音信,看来形势严峻,不容乐观。” 白芷一声冷哼:“威机珠?” “师妹,威师弟平日是有些怠惰,但好歹是结丹修为,非常时期,当可一用。” “就怕他斩妖不成……” 话未说完,两人突然同时看向天边,随即遁光一闪,出现在城头。 守城军士尚且不明所以,一脸疑惑地看着半空中的两位神仙,片刻后脚下城墙开始微微震动,继而听见隆隆之声,随后只见一道黑线出现在天边,如洪水般滚滚而来。 “咚!咚!咚!” “敌袭!敌袭!” ……
【作者直发】仙缘剑路 第四十章 (一) “哼!”苏天启身旁的娇小少女重重一声冷哼,看向少年的目光中夹杂着恨意、不屑,还有一丝难名的复杂神色。 苏天启眼中精光闪烁,沉声说道:“修为剑术暂且不提,单是这份单人只剑就敢孤身直入的豪勇便无愧“剑修”二字!子怡,大计将举,莫要节外生枝。” 少女闻言又重重哼了一声,随即把头扭过去,一副眼不见为净的样子。一旁的的黑衣少年紧了紧手中黑刃,眼中一片冰寒。 “哼,如此招摇,早晚命丧他处!”不远处一身金丝白袍的健硕汉子低声恨恨说道。 …… “二十年未见,元师弟一身剑术修为竟精进至此!”青衫男子满是赞赏的说道,“说起来这位元师弟不仅与你同时上山,还是大比头名呢。” 男子左手边的紫衣少年轻哼一声说道:“姜师兄可别涨他人士气灭自己威风,我黄硕早已非吴下阿蒙!如今再比,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多半是被其一剑斩了。”赵易木摇着折扇幽幽说道,身边女子一脸戏谑地看着黄硕,嘴角带笑。 黄硕一时语塞,姜尚真轻轻拍了拍他肩膀,微微一笑。 …… 韩东兴哈哈一笑:“这小子不错,怪不得我们小蕊倾心与他。” 韩红蕊脸上一红,手上火光隐隐,佯怒道:“大兄,你再乱说!” “好好好,我不说了,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 元清刚一回来,王庆便迎了上来,随即大手重重拍下,哈哈笑道:“师弟好威风,当浮一大白!今晚不醉不归!” 元清嘴角微微抽搐,无奈苦笑。 “也算刘某一个!先前竟不知道,师弟竟有一手如此俊俏的剑术!”刘涵在一边出声附和道。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师弟还是不要太过张扬的好。”三人正说着,李阳一脸肃然的提醒道 元清听了淡淡一笑,微微拱手说道:“多谢师兄提醒。”随后转头看向朱灵儿。后者含笑静静站着,如一朵绽放在污浊大地上的清洁玉莲,眼中温柔似水。 忽然天边两道遁光飞过,随即传来一阵浑厚男声:“诸位师弟清扫战场后速来城主府议事。” 众修闻言纷纷御起法器,剥取各种妖兽材料,随后化作各色虹光前往城主府。 元清此役共斩筑基期妖兽十余头,炼气期妖兽二十余只,其中包括三头四级妖兽。 本来他对于这等杀生取材的行径是颇为不屑的,但想到炼制本命剑器所需的十数万功绩,还是皱着眉头将其头颅一一斩下,收到一个黑色储物袋内,以作凭证。 王庆极为兴奋的肢解着妖尸,筋骨血肉均被分门别类收好,忙的不亦乐乎。 朱灵儿并未动手搜刮“战利品”,反而弹出一颗颗火球,将残尸尽数火化。 当元清等人到达城主府时,正巧撞见一个身穿金甲的中年汉子从殿内出来。汉子撂下一句“见过众位上仙”便匆匆离去。
【作者直发】仙缘剑路 第三十九章 一战退敌 (一) 柱子是城西铁匠的儿子,十六岁起便随父亲打铁,如今已有十年了。 一月前,城主一声令下,说兽潮将至,随即便征调了城中所有壮年男丁并将余者一并驱逐。 柱子爹找了个门路,买通了征兵队长,父子俩得以随众远走,但是柱子却脑袋一热,半路上丢下父亲跑了回来,主动加入了戍卒队伍。 此刻他看着对面黑压压的兽群,虎狼并行,青牛刨土,长舌猩红,獠牙尖利,口吐腥气,低吼阵阵,满眼的残忍凶暴之气,蠢蠢欲动,只觉得口舌发干,心脏扑通扑通几欲跳出胸膛,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众将士听令,”一个雄浑低沉的声音传来,只见城主站在城楼,一身金甲明光灿灿,拔剑吼道:“堂堂七尺男儿,自当浴血杀敌,保家卫国。凶兽临城,然吾等身后便是妻儿亲眷,焉有半步退路!何况前有高墙绝壁,身有坚甲利刃,上有众仙庇佑,左右不过****,岂能让我国破家亡!今日便杀个痛快,此战之后,我请诸位喝酒吃肉!” 柱子听了城主的话,不禁热血沸腾,一声“杀”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与城中戍卒一起,汇成恢弘声浪,震天动地。 “杀!杀!杀!” 天上众修听到这震耳欲聋的杀喊声,心绪也微微起伏,已有不少人祭出法器,灵光闪闪,蓄势待发。 忽然两道遁光闪过,梅新伊和白芷出现在半空,看着兽群之后缓缓现身的三只巨兽。居中是一只五丈高白虎,左侧是一只差不多大小的灰背妖狼,右侧是一只更大一些的青牛。 接着,兽群一阵骚动,又有十余只大虎走上前来,与之并行的还有十余只灰狼和青牛。 梅新伊目光冰寒,淡淡的说了声:“杀。”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随即便身化流光,和白芷一起直冲对面三只巨兽。 人影未至,只见其弹指祭出一柄青白玉尺,迎风涨至十余丈大小,转眼便飞到虎妖头顶,一拍而下。 白芷抬袖放出两道白色晶光,一闪即逝的斩向青牛;随之张口吐出一颗白色晶珠,双手掐诀。晶珠须臾间便化身为一条十余丈长的冰蛟,寒气喷吐,摇头摆尾的朝灰狼攻去。 大虎抬爪一拍,一个十余丈大小的爪影浮现在半空,径直拍向巨尺,“轰”的一声巨响,爪影消散,巨尺也倒飞回去数十丈。 青牛重重一踏,身上青光闪耀,随后牛尾一甩,破空之声大响。 “叮叮”两声,飞刀被抽飞出去,牛尾青光莹莹,完好无损。 灰狼身上光华流转,竟转眼间化为半人半狼的怪物,双足站起近十丈高,爪牙尖利,目光嗜血。一声大吼便化身残影冲向冰蛟,一时冰屑纷飞,吼声阵阵。
【作者直发】仙缘剑路 第三十八章 兽潮现 (一) 话音刚落,一大块云便从空中掉了下来,压在众人头顶。随着少女手中掐诀,云气四散,一艘大船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舟长三十丈许,无帏无帆,上修三层宫楼,饰以云篆风纹,通体青白,流光溢彩,宛如一体。 少女身化流光飞至最上一层殿前站定,余者见状,纷纷御器上船,各寻住处。 在王庆的带领下,元清五人在二层靠近船头处找了相邻的五个房间住下。房间内颇为宽敞,足有三丈见方,香炉案几,屏风坐榻一应俱全。还有个小型阵法,仔细看了看,应是隔音之用。 见众人皆已登船,少女转身走入殿内。青玉地面上赫然刻着一个巨大法阵,阵纹严密繁复,阵中还有数个凹槽。 只见她翻掌取出数块灵石,光华闪闪,灵气逼人。轻轻一抛,灵石准确无误的落入各个凹槽,严丝合缝。法诀打出,一声嗡鸣,法阵灵光大放,继而云雾四起,飞舟化作一团青云御空而去。速度极快,几个呼吸便到了天边,转眼就消失不见。 元清在屋内看了一圈,又布下六阳壬水阵,随后来到甲板上,与灵儿等人一同看着船外风光。 忽然一个清冷女声在耳边响起:“月余行程,尔等自便。” “王兄,这位师姐是何许人也?”刘涵听到这冰冷女声后问道。 王庆尚未回答,却听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此乃白芷师姐,掌门的记名弟子。”随后就见到一身穿蓝色锦缎,束发短须的刚正汉子迈步走来,身旁跟着一位面容清秀的红衣女子。 “哈哈哈,韩兄你也来了。这位便是令妹吧!”王庆见到来人哈哈一笑说道。 二人微微一笑,拱手说道: “韩东兴” “韩红蕊” “见过诸位师兄弟。” 众人纷纷拱手回礼。 韩东兴看了一眼朱灵儿说道:“这位便是朱灵儿师妹吧。果然钟灵俊秀,兰心蕙质。” 随后转向刘李二人,拱手问道:“不知二位师弟是?” “刘涵。” “李阳。” 接着冲着王庆、朱灵儿、元清三人拱手说道:“说来惭愧,尚未来得谢过三位援手之恩。韩某略备薄酒,如若不弃,不妨来我房中一叙。” 王庆听到有酒,心中一动,出口应了下来。 元清淡淡一笑说道:“元某还要静修,就不去了。” 朱灵儿也说到:“小妹尚需调息,多谢韩兄好意。” 韩东兴并未露出不快之色,淡淡一笑拱手告辞,随后便与王庆相携回房喝酒去了。 韩红蕊自始至终都是一副清冷模样,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元清和朱灵儿后便转身离去。 剩下四人闲聊了几句后也各自回屋。 元清回到屋内坐下,翻手取出一枚白色玉筒贴在眉心,凝神参悟起来。 玉筒中记载的是一门隐匿之法,自陈木手中购得。不知是真的对术法没天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少年参悟已有数日,仍进境缓慢。
【作者直发】仙缘剑路 第三十七章 战起 (一) 转眼又是十年。 密室内,元清微闭双目,面上无悲无喜,全身银光灿灿,物我两忘。忽然“咔嗒”一声轻响,继而银光大盛,随之剑啸隆隆。 半晌,银光消散,元清睁开双眼,明光一闪,仿佛有剑光夺目而出。掐诀停下聚灵阵,振衣而起,看着阵眼处已经变得灰白的灵石,少年轻叹一口气,摇摇头出了密室。 十年闭关,元清只将剑胚融炼了一小部分,且越炼越难。尤其最后两年,无论如何炼化,小剑都纹丝不动。 说起来这聚灵阵也太过消耗灵石,非中品灵石不能启动,一年就要八块,十年下来,单单是闭关修炼就用去了八千灵石。这才是第四炼,想想之后还有五炼,元清瞬间明白当初王庆为何那么热衷于“分赃”了。 撤去一应法阵,感受久违的阳光,少年不禁心情大好。突然一道传音符飞来,却是王庆不知多久之前发来的要闭关的消息。 “灵儿看样子也没出关,大家都很勤勉嘛。” 少年走到半桥上,摘下腰间葫芦,猛灌一大口,借着酒气长出了一口气,随后就那么静静站着,看着湖光山色,渐渐出神。 良久,元清回过神来,大袖一摆,转身回屋而去。接着,云雾渐起,不一会就重新淹没了湖面。 三月后,淼淼湖。 一道丈许长的晶莹剑光在空中腾挪流转,灵动非凡。片刻之后,剑光一停,落在岛上,现出少年略显清瘦的身影。 少年收起断水剑,摘下葫芦喝了一口,随后回到竹屋,拿起桌上书册,聚精会神的读起来。 这三个月元清并没有继续炼化剑胚,而是拿出《剑经》,钻研起剑术来。 许是剑心通明的缘故,身剑合一之术轻轻松松就被其练成,一经使出,剑光凝练无比,锋锐异常。只是消耗太过,以其目前修为,最多施展四五次便会气府空虚,难以为继。 剑气雷音之术也有所领悟,奈何体内剑气不够精纯,难以用出。 之后,元请开始研究何如炼制本命飞剑。 据 “剑器外篇”所载,本命飞剑与剑修血脉相连,休戚与共,与修士本命法宝一般无二。可收入体内,时刻温养,一经放出,锋锐异常,远非一般法宝所能抵挡。 修为至剑胚境即可尝试炼制,不过因其所需宝材繁多,工序复杂,且对法力纯度要求甚高,至今也没见过哪个剑修能在筑基期拥有一把本命飞剑。 越看眉头越紧,灵焰、法阵以及相关法诀等需求尚有法达成,但是其中涉及到的数十种珍稀矿物,少年是一个也不认识。无奈只能拿出《玄元通鉴》,开始恶补。 接连数日的苦读,元清对阵法、炼丹、炼器以及制符之法的认知有了极大的提高,一些小手段如隐身、隔音、隔空控物、神识传音等也都轻松掌握,唯独灵草矿脉,实在太过繁杂,时至今日才把矿物记了个大概。
【作者直发】仙缘剑路 第三十六章 通明剑心 (一) 一语既出,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担,连日来郁结在心头的阴云也随方才那一剑烟消云散。浑身气机活泼,剑胚自然缓缓旋转,剑气温服,如水般流过周身经脉;剑影发出迷蒙清光,宛如一轮银月在识海升起。 接着“咔哒”一声轻响,仿佛枷锁落地,少年心中有了明悟。善恶无界,我心向之便为善,我心恶之便是恶。取舍无凭,但求顺从本心,念头通达。生死无常,我自执剑以决。 念及至此,元清伸手唤回断水剑,轻轻抚过剑身。银光流转,长剑轻颤,一股极为纯粹的喜悦之情瞬间在心头漫延开来。负剑在后,抬眼看去,所见大为不同:山色沉着,湖光活泼,风语簌簌,月影温柔。 忽而剑鸣起,靡靡绵绵,细若游丝,继而清亮幽远,如风铃轻扬。剑鸣一转,高亢激昂,扶摇直上。倏忽再转,纯净高亮,吟吟铃铃,随风飘荡,不绝如缕。 霎时间,少年识海之内一片银辉朦胧,继而灵台明光大放,心念浑圆如一,道心晶莹通透,目光澄澈,气质缥缈,如谪仙降世,不沾烟尘。 明心见性,剑心通明! 元清无意间竟修成了“通明剑心”这一无上神通,一经施展,欲念尘思不能迷其眼,鬼魅妖邪不能扰其心。剑光锋锐,直指要害;剑意纯净,除魔诛邪。 浮峰之上,静室之内,五彩灵云结床,灵气氤氲化雾,一身绿水宫装的妙龄女子正闭目清修,朱唇琼鼻,青丝如瀑,宛如天宫仙子。 “咦,”仙子睁开双眼,继而一声轻笑,声如清泉,颜胜百花,“剑鸣二转,剑心通明,小家伙不错嘛。”说完轻合双目,继续神游天外。 似乎过了很久,仿佛又只有一瞬,元清从无悲无喜的玄妙境界中退了出来,目光清明,随即转身走入密室,阵法全开,开始闭关。 刚一运功,四周灵气便如同疯了一般涌入体内,继而五脏之火“轰”的一声熊熊燃烧,转瞬便生出一点银色火苗,缠绕在小了一圈的剑胚之上。少倾,噼啪之声四起,一柄更小的小剑脱壳而出,剑气湮灭蜕壳,化作星光,散入经脉骨骼。 火苗不熄,重新缠上小剑,天地元气也更加汹涌地投入脏腑熔炉,一时火势大盛。小剑就这么静静地悬在火中,银光灿灿。 这一步在《太白剑经》中叫“九炼化丹法”,是以天地元气为燃料,腑脏灵火做根基,聚而生出一点“太阴精火”,大炼剑胚。每炼一次都会清出些斑驳剑气,用以强化根骨经脉,使剑气流转更为顺畅。 剑胚则愈炼愈纯,直至失去剑形,最终化为一颗银濛濛、圆滚滚的丹丸,称为“剑胎”,与修士金丹无异。至此,才算真正入了剑道,诸般神妙剑术才得以施展。
【作者直发】仙缘剑路 第三十五章 问道(下) (一) “哈哈哈,元师弟,某家来吃酒了!” 王庆见到元清,哈哈一笑说道。朱灵儿俏立一旁,浅笑晏晏 元清听着汉子爽朗的笑声顿时心生喜悦,朗声说道:“哈哈哈,酒管够!师兄,灵儿,随我来。” 说完手中掐诀,顿时云消雾散,露出静谧湖面和湖心小岛,以及岛上的一座素雅竹屋。 众人落在湖心岛上,王庆四面看了一圈,口中称赞道:“师弟这地方风景真不错,比我炼器峰强多了。” 朱灵儿一眼就看见屋前石碑上刻着的“青元居”三个大字,加上竹屋结构,周围环境都让其有种颇为熟悉的感觉,不禁嘴角微微上扬,看向元清的目光也更加温柔。 “灵儿,王师兄,还请屋内就坐。”元清站在石碑前,伸手虚引道。 王庆嘿嘿一笑,大马金刀的走在最前;朱灵儿与元清并肩而行,脸上笑意连连。 屋内陈设更显淡雅:青玉做地,翠竹为壁,竹帘半卷,檀香幽幽。当中一席竹榻,上有精美茶几,周围散放着数只蒲团。 三人在茶几前坐下,元清翻手取出雪茶,朱灵儿既已凝水聚火。转眼水沸,元清便熟练地烹茶煮茗。两人动作行云流水,默契自然,看得王庆羡慕不已。 不消片刻,便有清冽茶香扑鼻而来,沁人心脾。茶色青白,上浮缕缕云烟,如雪峰凌云。入口甘甜,继而生寒,寒气直上天灵,令人神思清明。转而生热,暖意融融,倏忽流转周身,通体舒泰。 “好茶!”朱灵儿和王庆异口同声地说道。 元清微微一笑道:“师兄若是喜欢,我这里还有一些,只管拿去。” 王庆嘿嘿一笑:“不了不了,某家粗俗惯了,这等雅致的东西,借师弟的光偶尔尝尝就罢了,平日里还是吃酒的好。” 元清听了不禁哑然失笑。 朱灵儿这时问道:“元清,你说有要事相商,所为何事?” 王庆听后也附和道:“不错,这又是熏香又是品茶的,整的俺老王怪不自在的,兄弟直说无妨。” 元清闻言神情肃然,正襟危坐道:“元某想问,何以取舍?何谓善恶?” 顿了一下,见二人也一脸严肃,他接着说道:“我少时便随爷爷习剑修行,虽不知,道为何物,却已愈行愈远。继而御剑青冥,又闻先贤除妖卫道,不禁热血沸腾。而后诛邪斩妖,好不畅快!然大妖当前,竟畏首畏尾,踌躇不前,直如临崖悬足,进退两难。” 说着叹了口气:“唉……进则顺从本心,念头通达,却有生死之危;退则明哲保身,更有数年逍遥,但心中憋闷,仿佛弃甲之将,无胆鼠辈。幸得诸位相助,可与众妖放手一战,郁结之意稍缓。” 说到此处,他微微起身,向两人郑重一礼,问道:“敢问师兄,灵儿,遇此情境,该当如何?”
【作者直发】仙缘剑路 第三十四章 问道(上) (一) 淼淼湖,青元居。 着实费了一番功夫,元清总算将身上所有物品分门别类,收拾完毕。 首先是法器:断水剑自不必多说,若非法器不能入体,元清都想将其收入丹田,时刻温养。最终和符剑、鱼肠剑一起,被郑重收进传自爷爷的储物袋,放入袖内暗格。 其余的,如得自三名黑衣修士的鬼头刀、尖刺以及王庆所给储物袋中的灵舟、桃枝和残破小盾等法器,被他统统收进一个黑色储物袋,放入怀中。 其次是符箓阵器:一共有传音符十余张,一黄一绿不知作用的灵符两道,鬼烟五迷阵一套。他想了想,决定还是将其和断水剑放在一起。 再有就是令牌、矿材、书册等杂物。像什么《阴阳和合法》、《白骨大法》一类的书册连同那些奇怪的瓶瓶罐罐自然是毫不客气的被丢到黑色袋子中。剩下的如《玄元通鉴》、《玄元通识》、身份令牌以及一大堆不知名的矿物,他拿出在下宗时用的的储物袋,白光一闪,将之收起,放在腰间。 最后是灵石:有中品灵石两块,下品灵石百余块,总计三百余。元清大袖一挥,收入袖内。随后凝神静气,准备入定清修。 一炷香的时间后,元清睁开双眼,眉头紧皱。此次修炼,不管怎样都难以入定。稍一运功,杂念顿生,纷乱繁杂,最终化为“善恶”、“得失”四个大字,压在心头。 “唉……”长叹一声,元清起身出了密室,来到屋外半桥,思索片刻,拿出两张传音符放在嘴边轻言几句。 一抖手,符箓化作两道火光破空而去。接着回头看了一眼竹屋,竟直接御剑而起,转眼就消失在天边。 平顶峰。 剑光划过,一身素袍的俊朗少年在山脚现出身形。验明身份后,少年进入坊市,而后脚步不停,直奔通宝楼。 通宝楼,陈木身穿白袍,手持画扇,斜倚在坐榻上,正和侍女调笑。忽闻下人来报,继而正襟危坐,烹茶煮茗,静等来客。未过多久,便见一少年随侍女上了二层。 “哈哈哈,元兄,数月未见,陈某甚是想念!”陈木见到元清立刻起身,满面笑容的拱手说道。 元清微微一笑,拱手回道:“多谢陈掌柜挂念,元某今日前来是专程与你做生意的。” “哈哈哈,元兄快人快语,爽快!生意之事稍后再说,快些请坐,尝尝这凌云峰雪茶。”陈木稍稍侧身,伸手虚引。 两人坐定,闻香品茗后,陈木放下茶杯问道:“不知元兄要买些什么?” 元清微微一笑说道:“好茶、好酒、桌椅茶具、阵器以及密室制作之法。” 陈木闻言微微一愣,随即对身旁侍女说道:“让玥儿把本少爷珍藏的桃仙酿取来几坛,还有这雪茶也取上几斤,其余物品按元兄吩咐。” “是。”侍女欠身一礼便退下。不多时,一名二十多岁,身穿桃红长裙,体态丰腴的女子款款走上楼来,身后还跟着数名妙龄少女,手持托盘,上盖红布。
【作者直发】仙缘剑路 第三十三章 返程 (一) 黄硕最近一段时间过的颇为悠闲,整日里不是这逛逛那看看,就是约上三五“至交好友”谈天说地,品茗赏月,偶尔还去后山捉几只山鸡野兔,打打牙祭。 只是山上毕竟清苦,没过多久整个玄元下宗便叫他逛了个遍,百无聊赖之下只好去藏经阁找姜尚真闲聊。一来二去,两人竟变得颇为熟稔,所谈之事也渐渐从奇闻异事到修为道法。 这一日,小胖子不知道又从哪个“好友”那里弄到一小坛酒,兴致勃勃的往藏经阁走去。 “姜师兄,你看我带什么好东西来了!”话音刚落,黄硕微胖的身躯便出现在藏经阁二层,右手还托着一个青玉小瓶。 姜尚真见到来人微微一笑,放下手中书卷说道:“师弟今日又闲了?” 黄硕走到姜尚真对面坐下,熟练地取出两个白玉酒杯,将酒倒满,笑嘻嘻地说道:“几日未见师兄,甚是想念,这才略备薄酒,前来探望。” 姜尚真苦笑着摇摇头说道:“你就不能把心思多花在修行上,其余师兄弟……” “今日只谈风月,不谈修行,师兄快尝尝!”姜尚真尚未说几句便被黄硕打断,后者已经端起酒杯,笑嘻嘻地看着他。 姜尚真无奈的叹了口气,略一掐诀,一道透明光芒一闪即逝,随后才端起酒杯,稍稍闻了一下,一饮而尽。入口绵柔,还有淡淡竹叶清香,继而腹中生火,火尽而生热,游走百骸,暖意融融。 “好酒!”姜尚真不禁出声赞叹道。 黄硕见其喝的痛快,也一口干掉,又给两人满上后一翻掌,竟拿出来半只考野兔,嘿嘿一笑说道:“怎能有酒无肉,姜师兄,干!” 姜尚真微微一笑,正要端起酒杯,忽然光华一闪,两道人影凭空出现,却是徐景天和一位身穿麻衣的干瘦老者。 徐景天眉头一皱,就要出声训诫,老者却先一步抬手虚抓,只见青玉小瓶“嗖”的一下飞到其手上,酒香四溢。老人咧嘴一笑,当即灌了一大口,喝完咂咂嘴,丢下一句“还不错”便把瓶子还了回去。 姜尚真和黄硕见徐景天急忙起身,躬身行礼道:“徐师兄。” 徐景天皱着眉一挥手,“砰”的一声轻响,一个透明光罩应声而灭,随后一阵浓郁的酒香混着烤肉的香气瞬间弥散开来。他稍稍侧身,指了指老者,沉声说道:“这位是雷长老。” 两人立即意会,一转身恭声说道:“见过雷长劳。” 老人先是看了看姜尚真,随后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黄硕。忽然雷光一闪,阁中众人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后山某处深谷,雷光乍现,老者四人显出身形。姜尚真还没站稳便被徐景天带至一旁,留下不知所措的小胖子和老人相向而立。 老人二话不说,抬手便放出一道淡蓝色的纤细雷光,转眼就打在黄硕身上。 黄硕一惊,尚来不及反应,雷光便已入体,继而雷鸣大作,一道道紫色的纤细雷霆自其体内浮现,电光交织,跳动不停,须臾间又消失不见。
【作者直发】仙缘剑路 第三十二章 放手一战 (一) 洞中众人听到吼声皆心神一震,苏明、赵易木、韩信三人手上攻势也不自觉一顿。 猪、虎二妖闻声皆匍匐在地,全身颤抖如筛糠;青狼并无太大反应,见苏明晃神,眼中银光一闪,气势暴涨,抬爪挥出三道亮银爪芒,将其打得倒飞数丈,跌落在地,周身护罩破灭,胸前冰甲也留下了一道数寸深的爪印。 接着一口咬在冰蟒七寸,“咔嚓”一声,蛇身寸断,化作一地冰渣,露出其内冰枪本体。 青狼双眼银芒大放,双颌用力,一声低吼,竟想一口将冰枪咬断。忽然,青弧金芒齐至,口中长枪也白光大放,颤动不已。 青狼咬紧冰枪用力一甩,青弧金芒齐齐炸开,化作漫天流萤。冰枪不停,直冲早已起身的苏明。 未至身前,枪身一颤,随即乖巧地停在其身侧。苏明随后一抖手中短锏,锏身蓝芒大放,身上冰甲顿时恢复如初,同时心念一动,冰枪重新化作大蟒,一人一蟒再次冲向青狼。 另一边韩信也收起了戏弄之心,神色一肃,笔走龙蛇,“剑”“刃”“开”“劈”等字金光闪闪,化作各式兵刃冲猪妖身上招呼。 猪妖嚎叫不止,丈许长的獠牙白光连闪,仿佛两柄锋利的弯刀;同时身上毫毛离体,化作一根根尖锐钢针,一时间“叮当”之声四起。 无奈身形受困,一番对拼之后,身上满是大大小小的伤口,血流不止,小小的眼睛里充满了恨意,不过周身束缚也在拼斗中尽数消散。 猪妖口喘粗气,四足刨地,眼睛紧盯着韩信,獠牙上寒光闪闪,就要一鼓作气冲过去。 不料金光连闪,“囚”“困”“围”“阻”等数个大字化作各式术法,将其牢牢捆在原地,随后一个“斩”字化作丈许长的铡刀,“噗嗤”一声,血气喷涌,一颗好大猪头滚滚落地,凄厉的嚎叫声也戛然而止。 韩信收了法术,环顾四周:苏明与狼妖一锏一爪,相战正酣;赵易木与虎妖还在对峙,互相奈何不得;元清不知何时与那小兽交上手了,剑气四射,剑意冲霄;朱灵儿和王庆两人在一旁观战,法器神通皆备,却未动手。 略一思索后,韩信飞到赵易木身侧,口中喝到:“赵兄,我来助你。” 却说王庆自吼声中回过神来,见身旁两人一个银芒闪闪,一个蓝光灿灿,皆盯着高台小兽,不由啧啧称奇,暗想这两人是门内哪位长老的入室弟子。 “王师兄可认得此兽?”朱灵儿空灵的声音传来,打断了思路。 王庆沉吟片刻说道:“吼声如雷,还要震慑人心之效;形如狸猫,行动如飞,多半是某种大妖与灵猫杂交而生。” 元清听着两人对话,目光不离小兽,见其眼中杀意渐浓,眉尖一挑,尚未平息的战意更加熊熊燃烧,脑中也不由闪过《陆洲志》里先贤斩妖卫道的片段。 “灵儿,王兄,且为我掠阵。” “元师弟……”王庆尚未来得及说什么,只见剑光一起,元清竟直接御剑而去。
【作者直发】仙缘剑路 第三十一章 厮杀 (一) 李天仁从地上站起,吐了一口血沫,随即取出一颗黄澄澄的丹药服下,躁动的气血渐渐平复下来,受的暗伤也逐渐恢复。苏天启和韩信落在地上,与众人站在一处。 “没想到竟被这群畜生给算计了。”李天仁取出一根乌木短棍,乌黑铁盾在身边缓缓旋转,恶狠狠的说道。 “此处地势狭小,我等飞腾不便,寻机出去再说。”苏明前后看了一眼,眉头一皱,沉声说道。只是话音刚落,就见入口处又钻出四只丈高青狼,排成一排,守在原地。 “看来只有硬碰硬了。”赵易木平静的声音幽幽响起,不过任谁都听得出其中饱含的森然杀意。 苏天启往身上拍了一青一红两张符箓,周身现出一层青红相间的浑厚护罩,神识扫过诸妖后沉声说道:“我等有筑基后期四人,正好对上四只四级妖兽。朱师妹、王师弟,那两条蛇妖此前跌境逃生,此时气息衰弱,就交予你们了。元师弟与那四只二级狼妖游斗即可,切莫让其支援。”说完一抖冰枪直奔高台小兽。 李天仁桀桀一笑,抢先一步祭出手中短棍,口中说道:“苏师兄将这只小畜生让给我吧,正巧我还有一笔新仇要算。” 只见短棍在空溜溜一转,竟分出十余道棍影,以力劈华山之势向小兽攻去,一时间破空之声呼呼大响。 苏明半途改道,手握冰枪,竟如同人间武夫一般向青狼冲去。 人未至,长枪便化作巨蟒先和青狼撕咬纠缠起来。其眼中杀意一凝,一把脱去长袍,一声爆喝,干瘦的双臂骤然暴涨数圈,七尺之身更是凭空长至丈二高低,浑身虬肌凝结,双眼通红,透出一股嗜血疯狂之意。 蓝芒一闪,一对藏蓝短锏出现在手中,交击之下,蓝芒大盛,一层玄冰如铠甲般护住周身上下,眼中在这寒气刺激下也恢复几分清明之色。 人影一闪便冲至青狼身前,双锏举过头顶,势大力沉的一砸而下。 大虎在苏明冲过来时眼中凶光一闪,抬爪一拍便有四道钢刀般的爪影凌空斩下,未至半途却被一道丈许青弧阻住。 青弧爪影交击发出一阵刺耳的金铁摩擦之声,随后双双泯灭,消散在虚空。 大虎低吼一声,双目微眯,只见赵易木折扇轻摇,一步一摇地走过来,仿佛不是在山腹深洞厮杀,而是在什么后花园观景赏花。 大虎稍有动作,赵易木反手便扇出一道青弧,速度奇快,威能也不小,逼得其不得不回身自救,一人一虎相隔十丈对峙起来。 几乎同一时间,韩信大笔一挥,金光化作绳索将野猪缚在原地。不等其挣脱,一个“困”字便在虚空缓缓写就。 野猪刚一挣脱,石柱拔地而起,如牢笼般将其牢牢困住。韩信走笔不停,“囚”“围”“陷”“定”等字依次飞出。 野猪四足深陷,身捆铁索,头印定身金字,外有手臂粗细的荆棘缠身,嚎叫连连,就是动弹不得。韩信也不急于下杀手,就这么负手站在其不远处,时不时再补上一字。
【作者直发】仙缘剑路 第三十章 交手 (一) 山脚上空,苏明皱着眉,其余人无不是警惕的看着四周,神念也扩散而出。 忽然,两道虹光划破天际,一个转折停在众人身前,正是一路疾驰而来的元清和朱灵儿。 两人见气氛诡异凝重,正内心疑惑之时,却听韩信出声说道:“不妨让元师弟和朱师妹也来试试。” 两人不明所以,见余者皆颔首,心中疑惑更甚。 朱灵儿眼中明悟之色一闪而过,随即放出神识,忽然神色一肃,接着神念一转,扫过方圆三里的范围。 “不必了找了,方圆五里内都没有其他妖兽气息。”苏明见朱灵儿身上灵光闪动,出言淡淡说道。 元清闻言立即放出神识,随即发现前方一里处有一幽深山洞,洞口淡淡紫雾弥漫,神念探去,如入泥沼,未过多久还会隐隐感到阵阵灼痛。 只见其眼中银芒一闪,识海剑影轻轻一震,分出一道模糊剑影,化作流光一闪而逝,顿时神念犀利如剑,瞬间穿透紫雾,深入洞内。 片刻后,元清收回神识,也不说话,径直飞向洞穴。 众人见状,虽心中狐疑,但随即纷纷御器跟上。待至洞口,元清看了一眼朱灵儿,后者立即心领神会站在其身边,周身灵光闪闪,一朵冰晶玉莲悠悠飘在身前。 随后闭上双目,周身银芒闪闪,神念倾巢而去,瞬间穿透雾气,向着洞穴深处探去。 山腹内一个数里方圆的巨大空间,一青一白两条大蛇盘成蛇阵,警惕的看着入口。 忽然,两蛇同时一惊,身上巴掌大小的鳞片灵光闪闪, 巨大的蛇头红信吞吐,发出“嘶嘶”的警告声,丈二粗细的身躯微微扭动,传出利刃划过铁器的刺耳尖鸣。 半响,元清收回神念,睁开双眼,不等众人发问便开口说道:“沿此洞前行直入山腹,可见一巨大空间,内有一青一白两条大蛇。在下神念有限,只能探查到这么多。” 众人闻言皆看向元清,眼中神色各异。 王庆却哈哈一笑,上前几步,大手一张就要拍向其肩膀。 元请见状本能的就要抬手一剑,但最终还是忍住了,不过体内剑胚飞速旋转,手中断水也蠢蠢欲动。 王庆对其身上的隐隐灵光视若无睹,大手拍下时也泛起淡淡红光。 朱灵儿这时却微微一笑,主动让开。苏明、韩信、赵易木三人神色淡然,李天仁嘴角一扬,似在看戏。 “哈哈哈,我等神念无一能穿透洞口毒雾,元兄弟当真不俗!”肩掌交接,灵光明灭,却终无事发生。 元清紧绷的神经渐渐松了下来,看着王庆真诚开朗的笑容,心中连日的阴郁仿佛也消散了几分,哈哈一笑说道:“些许微末手段,不足挂齿。” “哼,”李天仁见二人不仅没打起来,反而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不禁冷哼出声,“既然只有两只妖兽,还等什么,速速解决了便是。” 苏明闻言点点头说道:“速战速决,以免夜长梦多。”语气中也带上了一丝冰寒。
【作者直发】仙缘剑路 第二十九章 寻妖 (一) 连绵的丘陵上空,七道虹光划破天际,停在在密林环绕的一大块荒地上方,显出六男一女七道身影,衣袂飘飘,迎风而立。 “诸位,此处便是小妹与一众妖兽遭遇的地方。”韩信站在灵舟上对苏明等人说道。 除了元清,余下之人闻言皆放出神念细细探查这一片区域。 经历十余日的风吹土掩,地面上的爪痕坑洞浅了不少,散落各处的狼妖尸体多数都消失不见,只剩几具,露着森森白骨,上面落着几只乌鸦啄食不停。 半响之后,苏明皱着眉,李天仁也收起了嬉皮笑脸之色,甚至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王庆也显出郑重的神色。 赵易木如往常一样,站在放大了数倍的折扇上,无悲无喜。 朱灵儿和元清并立队尾,如一对神仙眷侣游离在众人之外,似对眼前情形毫不在意。 “走吧,去冯师弟身陨之地看看。”韩信见众人皆沉默不语,眉头一紧,沉声说道,随即催动灵舟,当先飞去。 众人很快来到韩信与青蛇的交战之地,巨大的蛇蜕和四散的蛇鳞依旧静静地躺在丈许深的大坑内,地面上被毒雾侵蚀的痕迹也清晰可见。 苏明等人落在大坑周围,韩信却神念一扫,随后围着此地绕了一圈,回来时手里还拿着几片黑色碎布。 李天仁细细看过后说道:“看体型,确是四级妖兽无疑,鳞片脱体,蜕皮逃生,再加上如此毒性的蛇毒,此妖离结丹化蛟也不远了。” 元清站在一旁,内心盘算道:“是比我斩杀的那条大上不少……听这大头说,蛇化蛟,蛟化龙莫非确有其事?看来此事之后,藏经阁必须要常去了。” 正在元清自己瞎琢磨之时,赵易木开口说道:“由此看来,那只妖狼实力应也不容小觑,甚至可能更强,至于始终趴在其头上的猫形小兽,除了血脉尊贵,赵某想不到其他可能。”语气平淡不带一丝起伏。 众人脸色一沉,苏明这时看向李天仁,淡淡说道:“李兄可将寻气兽带来了?” 李天仁听其话语,内心略有不爽,但还是依言伸手在腰间一拍,黄芒一闪,一个鳞甲覆盖的土黄色圆球出现众人眼前。 “圆球”一阵松动舒展开来,露出里面藏着的尖头小眼以及四只尺许长的利爪,竟是一只穿山甲。 此兽好像刚刚睡醒,先是茫然的左右看了看,随即一惊,瞬间缩回一只圆球,只露出两只绿豆大小的漆黑小眼警惕的打量着众人。 李天仁见状翻手取出一粒粉红色的药丸,一个弹指射向此兽。 此兽在药丸出现之时便睁大了眼睛,见其飞来更是一咕噜显出原形,一口吞入腹中,脸上露出迷醉的神情。 李天仁接着神念一催,同时抬手指向蛇蜕鳞片,穿山甲立刻会意,一路小跑着来到蛇蜕前,左闻闻右闻闻,甚至还扒拉起一片蛇鳞贴在鼻子前,随后竟“嘎嘣嘎嘣”的吃了下去。 不多时,只见其身上黄芒一闪,瞬息之间便潜入地下消失不见。李天仁见状立刻放出法器,急速向北掠去,众人紧随其后。
【作者直发】仙缘剑路 第二十八章 重逢 (一) 韩家堡。 一青一红两道人影并肩站在一间青石小屋前,眉宇间露出些许的焦虑之色。周围环境还算僻静,一层不算太浓的黑雾笼罩着石屋丈许范围,离得近了还可隐隐听见鬼笑之声,令人心神烦躁。 “已经过去十天了,难不成真在我韩家闭关了?”韩红蕊微微蹙眉,轻声说道。 “依我看,这小子怕是入了心障。”韩信看了半响,脸色变得古怪起来,缓缓说道。 “心障……”韩红蕊听兄长如此说,再回头看向石屋时,眼里不经意流出一丝不知是怜悯还是羡慕的复杂神情。 韩信看了看天色说道:“好了,算算时辰门内的诸位师兄弟也要到了,走吧。”说完转身便走。韩红蕊最后看了一眼石屋,也随兄长一同离去。 此时正值万里无云,艳阳当空的正午时分,五道虹光划破天际,落在一片密林前,现出五道人影。 当先一人身穿刺金月白长袍,身形修长,站在密林前看了两眼,抬手放出一道火光,接着便背负双手,静立不动。 不多时,密林扭曲模糊如泡沫般消失,露出其后苍翠青山,以及站在山道前的一众人。 只见一四十岁许的青袍汉子越众而出,哈哈一笑,拱手说道:“见过诸位师兄弟,韩某早已恭候多时了。” “有劳家主久候。”白衣男子微微一笑,拱手回道,其后四人也纷纷回礼。 韩信看了一眼面前五人,随后说道:“韩某已备下香茗,还请诸位前往议事大殿一叙。” 说完微一侧身,伸手虚引,身后众弟子自动分列两旁,让出当中山道。 白衣男子也虚手一引,道了声“请”,便随韩信朝山上走去,其后一位书生打扮的清瘦男子轻摇折扇,缓步而上;再后是一身穿藏蓝长袍的大头修士,迈着八字步大摇大摆的走去;剩下一身穿无袖短襟,满面络腮的魁梧汉子和一身穿水蓝绣花罗裙的少女。 汉子咧嘴一笑,大步流星地跟上,少女神情清冷,如月宫仙子,莲步轻移走在最后。 一行人到了殿内,分主宾坐下,闻香品茗后韩信看向众人,笑呵呵的问道:“在下韩信,忝为韩家家主,还未请教?” 左手第一位的白衣男子放下茶杯,淡淡说道:“在下苏明。” 其对面的文弱书生一合折扇,语气平平的说道:“小生赵易木。” 位于左手第二的大头修士呵呵一笑,随意说道:“鄙人李天仁。” 右手第二位的魁梧汉子朗声说道:“某家王庆。” 坐在最末的温柔少女大大方方的说道:“小妹朱灵儿。” 韩信与众人一一见礼,一圈下来,韩信继续问道:“不知诸位此行是何打算?” 其余人均未答话,只有苏明淡淡说道:“还要劳烦家主将具体情况告知我等。” 韩信闻言稍稍沉吟了片刻便将己方三人与妖兽的遭遇细细讲了一遍,众人听完皆陷入沉思,只有朱灵儿眼中神采奕奕。
【作者直发】仙缘剑路 第二十七章 问心 (一) 密林边缘,一头独狼从阴影中缓缓探出半个身形,低着头四下不停地嗅着,两只前爪不安的在地上刨来刨去,幽光闪闪的眼睛里充斥着畏惧、谨慎、饥渴和贪婪。 挣扎半天,还是饥渴和贪婪占了上风,先是左右望了一眼,再伸出长舌舔了舔獠牙,夹着尾巴小心翼翼的向前走去。 独狼约六尺长,三尺高,原本青灰色的皮毛如今变得大片焦黑,左后腿还有一道长长的伤疤,已经结了一层黑色的血痂,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前方本是它的家,如今已是满目疮痍。 那日,挺拔苍翠的松木如麦草一般成片倒下,巨大的爆鸣声震耳欲聋,火焰寒冰从天而降,在大地上炸开一个又一个大坑。 狼群四散逃逸,但没跑出几步就发出一声哀鸣,不是变为一堆碎肉便是化为焦尸。 正当它一路左突右闪就要逃出生天之时,一颗火星不知怎么飘到了它身上,瞬间燃起烈火熊熊,直疼的哀嚎连连,满地打滚,腿上被木渣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都不自知。 阴差阳错间滚到了一片冰霜之上,火焰渐渐熄灭,但它也因伤重逐渐陷入昏迷。 在完全失去意识之前,它迷迷糊糊地看见天空中一道红色的影子,身上火光熊熊,宛如神灵。 独狼终于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一具被一分为二的妖狼尸体前。尸体尚未腐烂,五脏散落了一地。 它最后一次四周张望了一下,随即张开血口,从脏器开始,大块大块囫囵吞下。 忽然,他动了动耳朵,停止吞咽,抬头望向天边,只见一红一银两道长虹划破天际,停在不远处的半空中,露出其中一青一白两个人影。 两人似乎在找什么,青色人影还朝自己瞥了一眼。就是这一眼,印象中的火红人影翻涌而出,一个模糊就与上方青色人影合而为一,吓得它浑身毫毛竖立,不顾一切的逃命而去。 两人正是一路飞驰而来的元清和韩红蕊。 此时,元清放出神识,眉头轻皱,正要说话,却见韩红蕊突然飞身而下,落在空地边缘的一颗松木前。 御剑过去,只见松木上赫然刻着一个青色小剑印记,剑尖正对着韩家堡方向。 “看来家兄已经返回族中了,我俩也尽快回去吧。”韩红蕊面色一喜对元清说道。元清自无异议,两人即刻调转方向,往韩家堡飞去。 韩家堡大殿,韩信坐在主位上正向韩愈吩咐着什么,忽然一银一红两道虹光落在殿外广场,随后一道青色人影风风火火的冲进大殿。 韩信见来人立即起身,三步并作两步便来到其身前停住,展颜笑道:“小蕊,你回来了。” 韩红蕊吟吟一笑,但见韩愈在此,立马换上一副清冷模样,盈盈欠身道:“劳兄长挂心了。” 元清随后进来,见韩信微微一笑拱手说道:“家主。” “哈哈哈,元师弟!”韩信见元清先是哈哈大笑一声,随即快步上前,拱手一礼:“多谢师弟援手,此番恩情,韩家日后必有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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